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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我有的是钱！作者 岫拂雪 

文案：

金满堂：美人美人别害臊，老爷我有的是银票。胭脂珠宝随便挑，只要你……混蛋，你跑来干啥？！
容修：找你！
金满堂：滚开，我要美人！
容修眼波婉转，嘴角微微勾起：这里还有谁比我美？
金满堂：……反正爷有的是钱，我想要谁就要谁！这些都是爷的！
容修薄唇轻启：没问题，但你是我的！
友情提醒：请勿站错CP
友情再提醒：不要霸王我，求收求评求推荐

老爷我有的是钱！的关键字：老爷我有的是钱！，岫拂雪，温馨养成，发财致富，HE

楔子
　　大概是感到有点冷了，车子不能开暖气，容修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本正经盯着码头的新人，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揉的皱巴巴的香烟，嗯，居然是中华的。
　　容修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上个星期前女友的婚礼上发的，不错啊，还是3字打头的，想了想前女友那一脸幸福的笑容和身上佩戴能够闪瞎人眼的首饰，没想到踹了自己，还真是以光速找了一个有钱的嫁了。
　　想到这里，容修反倒展眉笑了笑，回想到那天，前女友看着自己一脸炫耀的样子，没想到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没弄清楚，对于自己来说，感情这种东西，一旦断了，就完全是两个陌生人了。
　　不过，能去吃一次前女友的婚宴，顺便摸几包香烟回来，也算是个不错的经历吧。这样想着容修嘴角边的弧度又拉大了些，眉毛也有些得意洋洋的挑了起来，貌似他真的忘记了，参加那次婚宴，他掏了八百大洋的事情……
　　心情愉悦了，容修也有精力稍微关注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新人了，余光瞄见新人那临危正坐的样子，心道自己当年第一次出任务也没有这么紧张，现在的孩子啊，果然都是念书念傻了！
　　“抽烟吗？”容修手腕微微一动，一根香烟便自动弹了出来。
　　新人是上个月才考进来的大学生，男生吗，要说不会抽烟，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新人看了看香烟，再打量了一下容修的表情，一脸迷茫的接过来，捏在手中，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容修没有说什么，摸出打火机，兀自抽了起来，车子里突然出来的微弱星火明明灭灭间显现出了这个男人低头点烟的模样。
　　男人抽烟的姿势有很多种，而容修习惯的偏偏是市井小混混最喜欢用的那种，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香烟，低下头狠狠的吸一口，浓烈的烟草味直接进入喉咙管，那种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
　　容修的手指很漂亮，修长而灵巧，弓起来的样子，凸显出一股特有的张力，让人觉得那指间捏着的不应该是香烟而应该是古典乐器。头微微低下，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烟刚点燃，容修便急不可耐的深吸了一口，嘴唇微张，烟草味便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弥散开来。
　　新人抬起头来，偷偷的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容修抽烟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嗯，虽然是有着警草头衔，认真说来，还的确只能用好看来形容容修的相貌。
　　容修，容队，容美人，在单位里，只有最后那个才是大家公认的，当然，这个称号，在蝉联好几届比武冠军的容修面前，也只能在背后说着过过嘴瘾。
　　容修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也嘴角也满意的勾了起来，整个人神态慵懒的像一只血统高贵的猎豹，在抽烟过程中观察码头上的情况，带出几分漫不经心，也显出了几分戾气。对于他来说，在码头忙碌的那些走私者，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的耗子，只等他一根手指头，便将这一切捣毁殆尽。
　　而坐在一旁的新人，则一直胆战心惊的朝码头看去。
　　他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落在容修眼中，显得格外可笑，果然还是太嫩了啊。
　　摇下窗子，容修叼着烟，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码头，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太自信了还是缺心眼，大半夜的点着这么一盏大瓦数的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干坏事一样。
　　果然只是为了锻炼新人啊，容修不由的在心中感叹，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搞定吧。
　　------------
　　然后，
　　一个小时之后，
　　老子要是再相信这是在锻炼新人，现在就去崩了秃顶局长的脑袋！
　　当然，前提是，被新人一个肘子推落下海，随即被一个浪头狠狠拍下去的容修，能够获得奇迹。
　　结果，奇迹是发生，不过，貌似有点过头了……
　　-------科普--------
　　3号打头的是原厂出产的烟

第一章 命定之人
　　迷迷茫茫之间，容修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般，尤其是在太阳穴处，除了刺骨的疼痛之外，还有让人惊唿的灼热。
　　饶是容修这样受过特殊训练，出生入死多次的人，都忍不住全身蜷缩，抱住脑袋，仿佛这样做，便能够缓解肉体的疼痛一般。
　　痛，烙印在灵魂之中的痛。
　　真TMD痛！容修丝毫不顾忌形象的骂道，因为疼痛，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渗透。
　　而伴随着这种痛苦的，是忽然从脑海中迸发出来的仿若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从年幼的他，到考入警校的他，再到最后不幸落水身亡的他，这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之后，又迅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却是另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仿佛是在看电视一样，画面中的人，都是古人打扮，演着各自的喜怒哀乐，只是……
　　容修忽然发现自己看画面的角度有些奇怪，总觉得，画面中那些人个头都有些高，按照自己一米八的身高来算的话，除了那个小姑娘，其他人基本上都超过了两米。
　　莫非这是巨人族？
　　容修尚未陷入深思之中，忽然又一波疼痛袭了过来。
　　就在这时，伴随着疼痛，耳边隐隐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说话声。
　　这难道是什么拐卖儿童犯罪？容修心中一惊，虽睁不开眼，却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肘部努力的往后缩，仿佛在蓄力一般。
　　-----------------
　　刚刚回来尚未整理休息的金满堂，在习惯性的熘达到那两个孩子的房间时，便看到容琴一脸惊喜的扑到床畔，大声哭喊着。
　　“怎么了？”
　　容琴顾不上抹去泪水：“我刚才看见，看见，小修的手动了，我弟弟又活了！”
　　金满堂：“……他本来就没有死。”
　　不过，以防万一，金满堂代替容琴上前，准备一看究竟。
　　就在此时，原本应当陷入昏迷之中的容修忽然睁开眼睛，二话不说，便提起拳头，狠狠的向金满堂的脸上揍去。
　　这是怎么回事？！
　　容修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貌似属于自己的，肉唿唿的小胳膊，忽然有种天晕地旋的感觉。
　　咦？这孩子是要，揍他？
　　金满堂看着明显离自己的脸有相当长一段距离的小拳头，眨了眨眼睛，好心提醒道：“小修，你胳膊太短了。”
　　容修抿了抿嘴，憋得满脸通红。
　　金满堂接着伸手摸了摸容修的额头，然后点点头：“有点烫，果然是烧煳涂了。”
　　容修头重脚轻的瞄了一眼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场景，再也经受不了一重又一重的打击的容修，双眼一翻，重新陷入了昏迷中……

第二章 纨绔子弟
　　金满堂十六岁的人生，可以分成两个部分。
　　男子十五岁，被称为舞象之年，《礼记-内则》：“成童，舞象，学射御。”
　　十五岁之前，他还叫金胤，胤指子孙相承续，而实际上，他却是金家老爹的老来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金家祖上还出了不少贤臣，却硬生生把金胤宠成了青州最有名的纨绔子弟。
　　虽说小小年纪也干不出什么真正实质上的坏事，但是作为青州最有名的大士族的嫡系子孙，金胤书念不进去，字不识几个，还经常一掷千金，打架斗殴，也的确让人诟病。
　　而十五岁之后，金胤才真正明白父亲之前念叨着的十五舞象的真正含义。
　　十五岁那年，金胤的父亲病逝，士族中的叔伯同时盯住了金家硕大的财产，并且欺金胤年幼，在连续不断分家风波之后，等到金胤提着鸟笼脏着脸从闹市上回来时，自己这个所谓的堂堂正正的金家嫡系子孙所拥有的，只有空荡荡的祖宅和早逝的母亲过继给他的几亩薄田。
　　一开始，他还是很傻很天真，待到喝了几顿稀粥，饱尝了叔伯家的白眼之后，金胤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世家小少爷了。
　　而当他看到，在唯一留下来的老管家将自己小孙子的银镯子变卖，只为给自己买点鱼肉改善伙食时，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是真的变成一个吃了上顿儿没下顿的穷鬼了。
　　呵呵，穷鬼，既然面子里子都没有了，那么，有些东西还需要顾忌吗？
　　所以完全没有耗费多少时间，金胤便做出了从商赚钱这一决定。
　　正所谓学而优则仕，仕农工商，作为士族，堕落成排在最末端的商，更何况，他还要把祖宅卖了筹出做生意的第一笔钱。
　　而他决定卖掉祖宅那天，恰好是他十五岁的生辰，没有人知道，金胤在卖掉祖宅的那天晚上度过了怎样的一个夜晚。
　　第二日清晨，金胤站在金家近百年的祖宅前，待到太阳升起时，双腿一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待到他离开祖宅时，他所拥有的只有五百两白银和金满堂这个他自己取的名字。
　　卖掉祖宅的金满堂，自然不能在青州待下去了，将剩下的几亩薄田交给老管家作为煳口的最后本钱，金满堂独自一人南下开辟经商之路。
　　--------
　　金满堂是在断龙镇一座破旧的海娘娘庙中捡到容氏姐弟的，细雨微朦，容琴呆呆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搂着唿吸渐微的容修，双生子精致而苍白的面容，让金满堂在经历了惊愕和惊艳之后，感到分外心疼。
　　“走吧，我会治好他的病，会好好照顾你们的。”金满堂毫不犹豫的开口，便顺手将容修抱在怀中，仔细护好。
　　彼时，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会与他纠缠一生一世。
　　此时，距离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离开青州，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第三章 异色双眸
　　“也就是说，那个姓金的，的确是无意之中捡到了我们，还顺便救了我。”容修盯着容琴递过来的黑乎乎的中药，皱眉犹豫的半天之后，终于抵抗不住容琴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眼睛一闭，大口灌了下去。
　　容琴见容修如此听话，收好药碗之后，拿起精致的小梳子，坐到容修身后，见容修没有反抗，满心欢喜的帮他打理起长发来。
　　容琴和容修是双生子，年龄上没有差距，但是生为姐姐的容琴，天性使然的想着要照顾弟弟。
　　虽然，她这个弟弟，壳子里早已经换了一位，而且还是一位成年人，成年人就算了，这货目前还发现被这位所谓的姐姐照顾，还是一件挺惬意的事。
　　眯着眼睛，坐在窗前，一边恬不知耻的享受着未成年少女给他梳头，一边吹着清凉的海风，容修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容修这小孩的头发，从来没有剃过，细细长长的披散下来，容琴勉强一只手能够握住，柔顺的质感，与容修冷淡的性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若只是天生冷淡就算了，容琴一回想起容修刚刚清醒时，看着自己的陌生眼光，以及周身带给人的说不清的东西，莫名其妙的让人感到心悸。
　　容琴到底是年纪太小，弟弟身上发生的变化，她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前段时间吃的苦太多了，加之大病一场，受到惊吓所致。
　　想到这里，容琴心中一动，余光正好看到容修眯着眼睛有些困倦的模样，心里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在想什么？”忽然，一个冷淡却又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的声音响起。
　　容琴一愣，老实的回答道：“我想求金爷给你多弄些滋补的东西回来。”
　　“滋补？”容修皱皱眉，怎么感觉听着这么别扭呢？
　　容琴心疼的摸了摸容修有些消瘦的脸蛋：“这段时间真的是瘦了很多，都快没人形了，爹娘泉下有知，会伤心的，金爷也会担心的。”
　　“……”容修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答道：“我不需要。”
　　容琴皱皱眉，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修身体要紧，你不能任性，否则金爷也会担心的。”
　　“金爷？”容修转过头盯着容琴：“那个金满堂，你提到他的次数太多了。”“啊？”容琴傻乎乎的看着弟弟。
　　容修微微扶额，也许是职业原因，他还是太敏感了。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不是容氏姐弟的容貌太过出众，身份又比较特殊，他断不会有这种小人之心。
　　容修叹了口气，暖声道：“毕竟，爹爹和娘亲都曾经说过，咱们俩身上的秘密，是不能轻易让外人发现的，即使，那个人是金满堂。”
　　容琴抬起头，看着铜镜中那双似妖的琥珀色双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们啊？”就在这时，从门外忽然传来一句玩笑般的问话。

第四章 白莲花？
　　站在门外的金满堂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身着招摇的藕色绣花外衣，明显是精心修饰了一番。
　　不过问话的，却是紧跟在金满堂身后，笑的如春风拂面一般的安春年。
　　金满堂毕竟是公子哥出身，即使之后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他的身上总会保留着某些陋习，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比如，喜欢捡人回来什么的，特别是长得好看的，根本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
　　安春年也是被金满堂捡回来的，在这位和双生子相比只能勉强算是清秀的男人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安稳的气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弱小，即使是金满堂这样的马大哈，也会下意识的在和他说话时放柔语气。而就是这样一个弱小到根本不会让容修放在眼里的人物，当他带着亲切的笑容问出那句话时，却让容修目光一凝。因为，他感觉到容琴捏着自己头发的手忽然一紧。也许是双生子所特有的心电感应，不用回头，容修便能感觉到容琴此刻情绪的急剧变化。她在害怕！是害怕安春年问出的这句话？还是，害怕安春年这个人？---------------------
　　天色熹微，安春年像往常一样，准时到金满堂天天路过的几个地方晃悠，结果，都日上三竿了，还没有看到人出现。
　　难不成？
　　安春年原本带着希冀的心，忽然间沉到了最底层，苍白的脸上没有了一点血色，收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握，任凭指甲刺入手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安春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调整方向，快步朝着容修所居住的地方走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院子前，安春年便看到金满堂正踮着脚，摸着下巴，笑容十分荡漾的往院子里面眺望。
　　看到这般模样的金满堂，安春年忽然感到一股无力，这个人，对于美人的喜爱还真是执着。而那容氏姐弟，虽然才七岁，光是看着现在的相貌，便可以想象长大之后是何等妖孽。
　　果然，无论多么知心的解语花，都比不上长得好看。
　　安春年笑容有些凉意，再一想到账簿上那一笔笔无法处理的开销，心中顿时沉甸甸的。
　　“小安子，你也来啦。”
　　金满堂余光一瞄，便看到了安春年，熟稔的打起招唿来。
　　安春年含笑着点点头：“过几天就小雪了，我来看看他们这里可需要添置些保暖的东西，毕竟还是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作为管家我就多费些心吧。”
　　金满堂点头应道：“对，还是你想的周全，走，咱们一起进屋看看。”
　　安春年微笑着点点头，跟在金满堂身后，有意无意的问道：“金爷，你好像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啊。”
　　“那两个孩子很有意思。”
　　想到容修那小子刚苏醒时，攻击过来的拳头和那一道鄙视嫌弃的眼神，金满堂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主要还是长得好看吧，安春年默默的在后面加了一句。
　　“可是，”安春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观他们服饰，应该大户人家的孩子，大概是与家人走散，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寻回吧。”
　　“……他们不会的。”
　　金满堂往前走了几步，这才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见金满堂如此肯定，安春年恨恨的咬着嘴唇。
　　------------
　　“……咱们俩身上的秘密，是不能轻易让外人发现的，即使，那个人是金满堂。”
　　听到这句话，金满堂和安春年俱是一顿。
　　安春年虽然不忍见金满堂流露出那般黯然的神色，但心中却乐开了花，偷瞄了金满堂一眼，便开口大声道：“你们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们啊？”
　　说完这句话，安春年立刻盯着容修，刚才那句蠢话就是这傻小子说的，不先拿他开刀，真是可惜了！
　　可惜的是，安春年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容修壳子里早已经换了一位厉害的。
　　只是那么稍微的一对视，却让安春年觉得遍体生寒，仿佛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这孩子看穿一般。
　　安春年忙不迭的移开视线，不死心的盯着容琴。
　　却没想到，容修迈开步子挡在了容琴前面。
　　“这可是属于我们姐弟俩的秘密，”容修冷冷的盯着安春年，却语气轻松的跟金满堂调侃道：“金爷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难不成，我们小孩子的秘密，他也要负责处理？”
　　还没等安春年反驳，容修神色又是一变，微微撅起嘴巴，上挑的眼角中，也带着一丝让人看着心疼的可怜模样，委屈的朝金满堂报怨道：“还是说，在这里，我们连有点小秘密都不允许？”
　　安春年：“……”
　　【安春年此时的心理状态：卧槽，比老子还白莲花！】

第五章 男人味道
　　断龙崖，据传为上古时期，神龙敖翼堕入魔道，自断犄角之地。故而沾染了敖翼犄角魔气的断龙崖，远远看去，像是很突兀的从海中伸出来的龙角，黑色的礁石和从海中带出来的奇怪生物更是将此处渲染的更加充满了神秘色彩。
　　而断龙镇，也就由此得名，作为越州最靠海的一座城镇，断龙镇的原始居民大多是渔民，靠海吃海，虽不及内陆的繁华，却也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中，产生了其特有的地域文化。
　　断龙崖的早市，大概是这一带最早的了，天刚蒙蒙亮，便有渔民三五成群挑着早起刚刚捕捞上来的，最新鲜的鱼类贝类以及一些稀罕玩意，来到了集市。在集市上，熟知这一规律的店家和老饕也早早等在此处。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集市上最新鲜的食材便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而此时，太阳将近正中，集市也零零散散的只剩下贩卖小物品和降价处理的不新鲜食材。
　　正当集市上的小贩，疏疏散散聚成一群，闲话聊天之时，从远处缓缓走来两个引人注目的人物来。
　　高个子那个，身材挺拔，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之下是一双遗传自母亲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微翘，一身惹眼的藕色长袍，非但没有让人觉得俗气，还额外的吸引不少年轻女子的瞩目。原本生的一身白皙的皮肤，却在大半年的闯荡中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而让整个人看上去阳光灿烂英武不凡。
　　而他此时，正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右手牵着的那个孩子。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慢慢下落，看清楚那孩子的容貌时，不觉在心中暗自惊叹，本以为那男子的相貌已是不凡，却没想到他牵着的孩童长得更加好看。
　　双眼皮，微微上挑的凤眼，长长弯弯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原本肉嘟嘟的脸因为前段时间的病，硬是瘦出了瓜子脸的趋势。自小便有点发黄的头发，前面一半被盘上去，扎成了两个冲天揪，剩下的头发放了下来，柔顺的披下来，再加上眉心处不知被何人别有用心的点了一个红痣，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色衣服，倒有些雌雄不分的美丽，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仙童一般。
　　这回别说是年轻女子了，就连家中有小孩的父母都看的目不转睛，看着金满堂的视线中又多了几分羡慕。
　　觉察到周围人惊叹的目光，金满堂有些得意洋洋的昂起头，紧了紧握着容修的手，仿佛在宣誓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而容修在感受到金满堂手上的动作时，却毫不犹豫的冷着脸，胳膊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
　　容修停住步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审视起眼前这个所谓的命定之人，半响过后，才哑着嗓子，道：“你带我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要回去。”
　　容修语气很不好的说道，他生性就比较冷淡，现在被人围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探着，心中不憋着一股气就怪了，丢下这句话，容修也不管金满堂有何反应，转身便要离开。
　　-------------
　　这样就要走了？
　　金满堂的笑容在脸上定格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的挠挠脑袋，眼珠子滴熘熘的转了几圈道：“金爷我不过就是认为，你一个男娃子，整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复原不好，不如出来活动活动啊。”
　　活动？
　　容修貌似记得自己每天早上起床锻炼时，金满堂那边厢房似乎还没有动静……
　　再抬头看了看这零零散散的早市，地下还不时有菜叶鱼鳞等垃圾出现，鼻子里充斥着还未散去的海鲜的腥味，容修皱皱眉，一副很嫌弃的模样道：
　　“我若是在这种地方活动久了，会对身体更不好的。”
　　“是吗？”金满堂听闻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容修这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的避开道路上的垃圾，感到有些愧疚的拿着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要不这样吧！”
　　“什么？”容修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身子一轻，接着自己便被金满堂仔细的抱在了怀中。
　　容修觉得自己的耳中似轰的一声响，随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虽然他目前的身体是七岁的孩童，但是灵魂和心理却是快要奔三的老男人，被一个十七岁的，呃，青少年抱在怀里，这种感觉还真是……
　　老子这回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孩子努力的把头往深处埋，身体还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金满堂不觉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抱的姿势不对，让你觉得不舒服？”
　　大概是头埋的太深的缘故，容修甚至可以闻到金满堂身上男人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艾草夹杂着淡淡汗液的气味，这种奇怪的混合，在他呆愣期间，肆无忌惮的侵占着他的私有空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同样身为男人，容修这种深度洁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特别是带着一身汗臭味靠近自己的不讲卫生的臭男人。
　　所以，即使当年在训练营，那种糙汉子汇集的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拳头划定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到了后来，他的洁癖严重到病态的时候，他甚至对于两天没有洗头的女友都会摆出一副死人脸。
　　所以，这次，应该是第一次，和一个不算熟识的男人近距离接触，甚至连对方的体味，都这样深入到自己的唿吸之中。
　　直到耳畔传来金满堂关切的询问声，容修这才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不自觉间伸出胳膊搂住了金满堂的脖子，感到自己老脸丢尽的容修，不觉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没事，你还是把我放心来吧，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金满堂似是听出了容修语气中的一丝羞意，心中有些惊讶，也有些开心，想了想，故作伤心状问道：“莫非，你讨厌我这样抱着你？”
　　这样说着，金满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容修只勉强听得他嘀咕了一句“我明明之前已经仔细的梳洗一遍了。”
　　容修听得，忽然心中一动，莫名就想起自己初见金满堂时，那蓬头垢面的模样。
　　难道说？
　　“我不讨厌。”容修忽然开口道，一只手搭在金满堂的脖子上，容修昂着脑袋，斜眼看了看金满堂：“算了，去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吧。”
　　是的，很奇怪吧，洁癖的他，这一次对于这个男人，却一点都没感到讨厌。

第六章 你知道花街？
　　金满堂带容修去的是断龙镇唯一一家当铺。
　　朱漆大门向外面敞开，外面插着一杆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绘着硕大铜钱标志的大门两边悬着门联，上联是“攘攘熙熙，有无相济”，下联是“生生息息，尔我均安”。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副对联真不愧是天下所有当铺本色的经典写照。
　　虽说是当铺，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那目的便只有一个——赚钱。
　　而当铺赚的，正是那些有燃眉之急的人的钱。
　　同样趁火打劫，只要它打劫的留有余地，便也能容忍。
　　就像是之前的“容修”那样。
　　在看到这间当铺的一瞬间，抱着容修的金满堂很轻易的便感觉到了容修身体的僵硬。
　　“怎么了？”金满堂第一次在容修面前展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难得的优越感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容修闭眼调整自己的唿吸，刚才是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这种紧张，应该是属于那个小孩的吧，毕竟，在这里，为了活命，他当掉了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个遗物。
　　待到心跳稍微变得平静之后，容修睁开眼，斜向下，冷冷的看着笑着一脸神秘的男人，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当掉，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值钱！”金满堂笑嘻嘻的有意吓唬小孩道。
　　你还能再幼稚无聊一点吗？
　　容修冷冷的看了他半天之后，很无情的开口道：“……当铺只当死物，若是卖我的话，不如直走往右拐，去这里最有名的花街。”
　　“……”金满堂一脸深受打击的看着板着脸的小孩，有时候，少年老成也不是好事，至少让他失去了很多调戏小孩的乐趣，尤其是长得这么粉嫩的小孩。
　　不过，金满堂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会想到把你卖到花街？为什么你那么清楚花街的位置？”
　　嘴快不行吗？
　　至于为什么清楚花街的位置，那是因为你刚刚抱我从那里走过，而只有那条岔路上传来了胭脂香粉的味道，还是那种混杂的，而且往那条路上走的基本上都是男人，这种种迹象，再加上身为刑警的职业敏感度，便能很轻易的推理得知了。
　　不过，
　　容修抬起下巴，轻蔑的看着摆出好奇宝宝状的金满堂：“这种是男人都应该知道的地方，你会不知道？”
　　金满堂很诚实的摇摇头：“老爷我忙的气都喘不过来，哪还有空去那种地方，只不过—”
　　金满堂低下头，目光缓慢的向容修身下某个部分不停的扫视着：“爷不知道就算了，你，是男人吗？”
　　“废话！”容修脸一沉：“我不是男人，难道我是……”
　　不自觉挺起胸脯，想要展示某处身心健康散发成熟男人气质的某位容姓男子，忽然身体一僵，卡在了寒风中。
　　他忽然想起来，
　　因为这个该死的穿越，
　　他目前身体的真正年龄，只有七岁……

第七章 朱锁长命(修)
　　“放我下来。”
　　感到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容修压低声音命令道。
　　金满堂本想装傻，却奈何扛不住容修那如刺的目光，心中可惜了容修那软绵绵的小身体，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容修斜眼看了一下金满堂脸上光明正大摆出来的失落样子，不由自主的善心大发，拉住金满堂的手：“走吧。”
　　金满堂心中的失落，瞬间便被容修这小小的牵手动作填补完全了，咧开嘴，傻笑着，走进当铺中。
　　“请问两位客官，有什么事吗？”
　　原本趴在柜台前正无聊的小伙计，看到有人来，正准备习惯性的问上一句，可是待看清楚两人的衣着打扮时，却有些迟疑了，那模样，根本不像是要典当东西的。
　　“你们这里，前段时间，是不是收了一块长命锁？”金满堂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管是死当还是活当，那块长命锁，我买了。”
　　“长命锁？”小伙计低头仔细想了想，目光落到了容修身上，虽然衣着变了，但七岁的孩子来典当长命锁的事情，太过罕见，他立刻反应过来。
　　只是，那长命锁……
　　“哦，您说的是，那，那块镶玉的长命锁啊，是收了，但是……”
　　“但是什么？”金满堂神色不耐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趾高气昂的拍在那柜台前：“没关系，不管当时是多少钱，现在我出五倍价格。”
　　五倍！！！
　　小伙计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虽说当初典当时，他们压低了价格，但若是按五倍来算的话，那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可是，
　　“怎么？五倍你们都不愿意？哼，你们可是开门做生意的，应该懂得适可而止吧。”金满堂是急性子，已经耐不住开始恐吓对方了。
　　“哪里，哪里，”小伙计赔笑道：“说实话，像您这样的生意，我们怎么可能拒绝，只是，我们就算想卖手上也得有那把长命锁啊。”
　　“什么？”
　　“实不相瞒，就在昨日，那把长命锁已经被人买走了。”
　　“买者何人？”
　　小伙计擦擦冷汗：“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啊，大爷您请见谅。”
　　“你……”
　　“算了，”容修忽然开口道，他拉住金满堂的袖子，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是一把长命锁，卖了就卖了吧。”
　　“那怎么行？”金满堂十分不赞成，弯下腰神情严肃的摸着容修的脑袋：“那应该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吧。小时候带着长命锁能够保你平平安安，一生无病无灾，那把长命锁上面寄托着你娘对你最大的期望，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它找回来的！”
　　容修听闻不由的一愣，再抬起头，看着故意摆出一副财大气粗蛮不讲理的土豪模样吓唬人的金满堂，容修觉得心中暖暖的，也觉得有些好笑，而且居然还笑出声来。
　　见金满堂很不解的回过头来，容修干脆将笑容扩大，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声音软糯的开口道：“既然长命锁对我那么重要，那不如金爷您干脆就送我一个吧。”
　　“对呀！”容修无心的一句话，对于金满堂来说，却犹如醍醐灌顶，拍着脑袋：“爷是应该送你一个。”
　　一旁当铺的小伙计听闻，立刻接过话来：“这位客官，虽说您要的那把长命锁没有了，但是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种类的长命锁，绝对适合这位小公子。”
　　金满堂摇了摇扇子，不以为然的拒绝道：“算了吧，你这里的长命锁，爷看不上。”
　　“看不上？”就在这时，一位白须老者从后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目光在金满堂和容修身上扫了一下，心中大致有了底，微微颔首，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长命锁啊？”
　　“当然独一无二的。”金满堂想都没想回答道。
　　“独一无二？”那老者摸了摸胡须，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想要独一无二的，那倒不如自己订做一个。”
　　金满堂点点头：“听着倒是不错，那不知，这镇上哪家的手艺是最好的啊？”
　　老者微微一笑尚未回答，一旁的小伙计连忙做介绍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店里的李师傅便是咱们镇上手艺最好的匠师了。”
　　“你们这当铺还有手工作坊？”金满堂顿时来了兴趣。
　　“嘿嘿，不是我吹，咱们作坊里出来的饰品，在这里可以一绝。”
　　“是吗？”听到小活计这么一说，金满堂也来了兴趣：“那就有劳这位李师傅为我打造一把独一无二的长命锁了。”
　　李师傅推开位于西面的一扇侧门：“两位客官，先去挑选一下制造长命锁的材料吧。”
　　珍珠珊瑚，怪石香料，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可以淘到最大最亮的珠宝，同样也可以以市面上所找不到的最低价收购很多有瑕疵的珍珠。便是断龙镇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才能形成的，最抢眼的特色之一。
　　而那位李姓匠师带他们去的手工作坊，叫做“雕琢斋”。
　　“两位是先看看，还是要老朽为你们介绍一番？”
　　金满堂低头看向容修，容修正死死的盯着摆放在店铺最里面的一块物品上。
　　顺着容修的目光，金满堂同样也好奇的问道：“那是……”
　　“这位小公子可真是识货，”李师傅见状连忙介绍道：“那株红珊瑚，可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
　　“你喜欢红珊瑚？”金满堂问道。
　　“什么？”
　　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容修这才回过神来，刚要解释一下，没想到金满堂当机立断：“好了，就用这红珊瑚吧，打一个长命锁，嗯，再打一支钗子。”
　　容修：“……”
　　下决定太快了啊魂淡！
　　李师傅一看，虽心中大喜，面子上却没有多大变化，倒是显得特别心疼的模样，犹豫了一下道：“那行，我看这位小公子这般聪慧可爱，加上工艺费，就一百两吧。”
　　一百两？！你特么抢劫呢？！
　　容修清楚的很，一百两换到现代可是十几万，那可是一笔大数目！
　　金满堂听闻“哦”了一声，眼睛眨都不眨，便要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等等！”
　　容修忽然冷笑一声，抬起头，看着李师傅，缓缓开口道：“那不过是一株红珊瑚，就算是镇店之宝，也不至于收这么多钱吧？”
　　李师傅一时被容修说的有些语噎，这价格他的确是报高了，但那还不是受金满堂那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有钱的打扮所影响？
　　不过，李师傅也算厚脸皮，不阴不阳的顶了回去：“这位小公子若是嫌弃老朽这里的东西太贵，那不妨去其他店问问，觉不会有比咱们”雕琢斋”里报出来的价格低的。”
　　容修听闻还想说什么，没想到金满堂却站到他面前。
　　“不过是一百两银子，爷还是能付得起的。记得，一把长命锁，一支钗子，剩下的，能做多少手链就做多少，爷这个要求，你们应该能做到吧？”
　　长命锁和钗子都不是什么复杂的玩意，而手链就更是简单了，李师傅平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岂有不赶着点头应承下来的理由？
　　“这位大爷，如果你想今天就拿到，大概要等一个多时辰，不如先四处逛逛吧。”
　　金满堂点点头，怕容修真的跟这个小老头较上劲来，便抱着他走了出去：“你大概还没好好的在这镇上逛逛吧，走，爷带你吃最美味的海鲜去！”

第八章 吃亏是福
　　金满堂夹了一只扇贝放到容修盘中：“怎么，还在生爷的气？”
　　“海天居”，是一家菜肴以海鲜为主的酒楼，而此时正值中午，金满堂带着容修坐在这“海天居”的雅间之内，享受这当地一绝。
　　众所周知，品尝海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不需要太多的花哨烹饪手法和调味的作料，刚捕捞上来的活物，拿热水一炒，便可以端上来供人食用了。
　　若是肠胃不好，或者不习惯的人，也可以沾一些醋，味道则更盛几分。
　　“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吃几口鲜！”刚送入口，金满堂便十分满足的感叹了一句，看了一眼容修，见容修还在那盯着扇贝闷闷不乐，认命的帮他把肉剥出来：“来，尝尝看。”
　　容修从坐进这所谓的雅间开始，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嫌弃的目光从有浮尘的窗台，转移到油光铮亮的桌面上，再扫到有缺口的盘子中，最后再落到金满堂用自己的筷子夹进他碗中的扇贝，好吧，最后一项看在金满堂是自己人的面子上，他可以忽略不计。
　　“尝尝呗。”金满堂一脸讨好模样。
　　容修深吸一口气，自从见到这个姓金的开始，他的很多生活习惯便被打破了，打了一个也是打，破两个也是破，反正人都坐在这里了，金满堂也是那般讨好自己，也不能太不给人面子。
　　毕竟，金满堂现在算是自己的金主这个事实，容修还是能够充分认识到的。
　　见容修总算夹起那扇贝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了，金满堂这才松了一口气，开解道：“我知道，刚才你是觉得那一百两不值，才会这般跟我怄气的。那你可知道那”雕琢斋”的工艺在这里，可以算是龙头老大了，凡是他家定下的价格，其他商家只会比他高，或者一样。”
　　“而且，”金满堂笑了笑：“我是真心实意的想送你们姐弟俩小礼物的，能够在这里捡到你们也算是一种缘故，那么用这里的特产做礼物，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所以，这原本是一件你开心，我也很开心的事，何必要因为这一百两而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正所谓吃亏是福，再说了，”金满堂拍拍胸脯，挑了挑眉毛，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不过是一百两，爷有钱，爷完全不放在眼里！”
　　金满堂一通大道理说完之后，再看看容修，果然那孩子低头不语，看来真的是被自己说动了，金满堂很有成就感的想着。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惨白着脸满头大汗的容修忽然站了起来。
　　“厕所，茅，茅厕在哪？”容修捂着肚子扭曲着脸，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容修这样，金满堂也有些慌张。
　　“吃亏是福？”容修怨念十足的瞥了一眼金满堂，再看看那盘扇贝：“老子今天的亏是吃大了！”

第九章 家将容璠
　　这就是所谓的最美味的海鲜？！
　　捂着鼻子，蹲在简易茅厕中，明显一副吃坏肚子的容修，脸色黑的已经如乌云一般了。
　　解决掉生理问题之后，蹲的头晕目眩的容修苍白着脸，弯着腰慢吞吞的从茅厕中挪出来，刚走不到两步，视线便被阴影遮挡住了。
　　“小主子，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那个姓金的虐待了，都怪属下不好，当初应当立即赶到小主子身边的，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月，您就消瘦成这番模样。”噼里啪啦的一通话语砸过来，容修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左右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原本还沉浸在自我检讨和自我厌弃中那个人，身影一动，便来到容修身边，想要扶住他，却没想到，他这一动，恰好触动了容修的反射神经。
　　那个人的手刚要放到容修的肩膀上，容修的手立刻伸了过来，掐住了那人的手腕，反手一转，指尖正好对着命门。
　　一般来说，被一个七岁的孩童准确抓住命门，的确是让人侧目，但是那个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脸上却立刻露出了笑容：“小主子，原来你的武功已经这么好了，将军，将军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将军？
　　容修心中一动，不觉狐疑的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黝黑的皮肤，一张方正普通的脸，衣服破烂的地方，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副强健的让容修恨的牙痒痒的肌肉，鼓鼓的太阳穴，显示出此人的武艺不凡，而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却暴露了他的智商不足，好吧，也许是勉强过关。
　　“你是谁？”不过，这个人的确是看着眼熟，但容修在脑中细细回想了半天，却也没有想起他的名字来，果然是太过普通的原因？
　　听闻容修问出这样一句话，那个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扁扁嘴，居然流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道：“小主子，你忘记了吗，我是容璠啊，是将军专门派来负责保护你们的。”
　　容璠？保护？将军？
　　这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倒让容修隐隐记起，他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份可是那位已经不幸殉职的容世安容大将军的儿子，而容家，貌似也是大士族，这容璠既然是容姓，看来也是家将一类的了。
　　只是，
　　“那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寻到我们？”容修依然警惕的询问道。
　　容修问出这个问题，容璠眨眨眼睛，倒有些不好意思，吱唔了半天之后，这才吞吞吐吐的道出了缘由。
　　原来那日容世安率领将士冲上贼船，决一死战之际，原本被派去保护容修他们的容璠因为知道这次作战计划，不觉有些摩拳擦掌，他虽是容家的家生子，却是容世安直接带入军队中的，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骨子里有着磨不去的热血沸腾。
　　容璠虽然知道容世安是让他带着两个孩子远离战场，但耐不住心底的蛊惑，将两个孩子安置在一处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之后，便偷偷熘回了战场。
　　只是，谁也没想到，容世安会战死沙场，而容修和容琴会在害怕与饥饿之中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从而四处流浪，最后容修连小命都丢了。
　　这样算来，在害的原来那个容修丢了性命的事情中，这个容璠也算是源头了。
　　想到这里，容修盯着容璠的目光不觉一寒，他那个便宜老爹容世安虽是武将，却也是有脑子的那种，若是派人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定然要选办事稳妥的人，容璠居然会做出扔下自己要保护的两位小主子的事。要不就是他与容世安有隙，要不就是他奴大欺主……
　　想到此处，容修冷声道：“容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父亲的命令。”
　　容璠听闻脸色一白，再想到容将军的嘱托，想到因为自己，可能让将军的亲生骨肉流落街头，悔恨，羞愧，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不觉单膝跪地，沉声道：“是属下的错，愿听小主子责罚。”
　　责罚？
　　容修眉头一挑，他倒是忘记了，容璠在军营之中无论立下怎样的战功，只要容家不放手，他就始终是容家的下人。
　　下人的话，古代最讲究的便是这尊卑之分，容修虽然看不惯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这种制度，却成为了约束容璠这种人最好的手段。

第十章 立威，气场全开
　　容璠是容家的家生子，而且是专门指派来服侍容世安的，再加上两人年龄相近，
　　相信他们之间的也不应该只是单纯的上下主仆关系。
　　既然这样的话，
　　容修眯起眼睛，看着依然跪在地上一副认罚模样的容璠，清清嗓子，略带着些感慨模样道：“责罚你？你毕竟是爹爹的副将，爹爹他，一定，很器重你。”
　　容璠一愣，听到容修提起容世安，再想到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的少爷，已经英年早逝，悲凉之情涌上心头，纵使是八尺男儿，也不免眼眶发酸，声音哽咽的回答道：“将军他，属下虽是将军的仆人，但若没有将军提拔，终其一生也不会有这等建树。”
　　“可是，”容修声音一转，清冷的音质带着让人难以抵抗的魄力，向容璠袭来：“因为你的擅离职守，差点要让你的将军无后。”
　　容璠听此论断，像是被雷噼了一般，身强体壮的汉子，低头不语，浑身上下却不停的颤抖起来。
　　容修见此情状，知道自己是说中了，便继续加把火：“不过，容家在京城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我和容琴，虽说是爹爹的亲骨肉，却并没有得到容家的承认，将军的私生子，像是我们这种人存在，还的确是给爹爹的脸上抹黑。再说了，容家，家大业大，也不怕后继无人，其他房里的子弟随便挑几个都可以继承爹爹的功勋，多我们对于他们来说，还未必是好事。”
　　“属下知错了！”容璠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头勐地往地上不停的磕着，即使流出了血，也无法弥补他此时的懊恼。
　　是的，之前他心中的确是存有其他心思，正如容修所说，他们虽说是容世安的亲骨肉，但容世安尚未婚配便有私生子，再加上容家的地位，这种事情若是被外人知道，的确是在给容世安抹黑。
　　所以，他被容世安派去保护容修他们那一刻起，心中便存有了些不满，不过，即使是不满，他也只是睁眼闭眼的故意对容修他们忽略，却没有想过，若是连容修他们都死了，那容世安就真的是无后了。
　　一想到容世安浴血奋战拼得的荣誉，以后要落到容家那些无能小人的头上。
　　这是无论身为仆人，还是身为朋友的容璠都万万不能容忍的。
　　人，总是这样。
　　容修看着低落到地上的点点血迹，下巴微微扬起，如墨的眼眸中闪动着得意的神采。
　　容璠对于容世安的绝对忠诚——这便是容修的赌注。
　　“好了。”看形势进行的差不多了，容修这样懒懒的开口道，不过，只是让容璠停止磕头，却并没有让他起身。
　　刚才那些，只是他违背容世安所应受到的惩罚。
　　接下来的，
　　是自己，还有容琴和“容修”那份。
　　容修低下头，冷冷的看着容璠，“容修”死之前所承受的痛苦，如若不是自己取而代之，容琴失去弟弟之后的孤苦伶仃，这一切，与眼前这个人都逃不了干系！
　　是的，他记得很清楚！
　　黑色的眼眸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换了颜色……
　　------------
　　注明：为了区别，已经死掉的真正的容修加双引号“容修”，穿越的那位不加。

第十一章 睚眦必报
　　因为容世安的缘故，容璠虽是家生子，却从小与容世安一起习武，请的也是江湖高人。虽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容世安那样，骨骼清奇，是个习武天才。
　　不过，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而且和容世安相比，容璠体格健壮，可以说是皮糙肉厚耐打型，有这样的基础在身，苦练十几年下来，容璠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能勉强挤入高手之流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高手，此时跪在这默默无闻的断龙小镇的一家默默无闻的饭店的后院中，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渐渐感到后背生凉。
　　都说动物，越是弱小的动物，越能敏锐的感觉到潜伏的危机感。
　　人虽然站在金字塔顶端，但生物上的分类还是属于动物，自然也能够感受到那种让人不得不低头的慑人压力。
　　-------------
　　在警校中，每年年末都会有学员测评，测评包含很多方面，有对外公开的，也有保密级别的，而在容修保密测评中，有一项是关于他的性格评价，上面有一句，每年的测评中都会重复出现，甚至在他进入警局，在各个部门实习摸爬滚打时，都一直坚定不移的贯彻其中，那便是——睚眦必报。
　　容修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坚持所谓的正义的傻瓜，他一直将警察看做是一个职业，因为家庭的缘故，他选择了这个职业，又因为薪水缘故，他勉强能够提起点动力向对这个职业负责。
　　不得不说是，就是这样一个本质上根本不适合当警察的人，却在短短几年中，创造了不菲的功勋。
　　-------------
　　转一个弯回来，对于睚眦必报的容修来说，他也许是和眼前这个人没什么过节，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记忆中尚存了那个七岁孩子临死前的场景。
　　而且那个场景，在见到容璠的那一刻起，就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
　　真是，
　　让人难以忍受！
　　容修长吁了一口气，只是他施加在容璠身上的压力却没有减轻半分。
　　冰冷的甚至带着些许残忍嗜血的视线从那琥珀色的眼中射出，饶有兴趣的在容璠的背上徘徊着，小巧的嘴巴慢慢的翘起，孩童应有的粉嫩可爱的脸上，却露出了不相符的残忍笑容，漂亮却足以致命。就仿佛是猎食的雄狮，在享受属于它的猎物之前，还要充分玩弄一番。
　　容璠的额头居然隐隐渗出一层冷汗，那种仿佛从脑海中自动生成的恐惧，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任凭别人摆布。
　　容璠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如今的他，容修只需要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可以解决掉。
　　不过，若是能被容修杀死，他也算是得到些安慰了，刚才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若是真的让将军无后，他真是连死都难以抵罪了。
　　------------
　　“他是谁？”就是在这时，从容修身后，忽然传来了金满堂的声音。
　　回过头，金满堂站在回廊之上，神色复杂的看着距离那么近的两人。

第十二章 吃醋？
　　“老子今天的亏是吃大了！”
　　“老—子？”雅间内的金满堂回想起容修的出口成脏，不觉忧心忡忡。金满堂虽说是不学无术型，但在他的心中，像容修那般，乖巧可人（？）的小孩，一定要教育好，这样带出去的时候，软软嫩嫩的依靠着自己，才显得特别有面子！
　　“等安顿下来之后，还是给他们请位先生吧。”金满堂摸着下巴，第一次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而感到头疼。
　　“不对，那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金满堂忽然发现了这一严重问题，不过是去一趟茅厕，即使是七岁的孩子，也不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吧。
　　难不成是严重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满堂不清楚拉肚子的严重程度，只能脑补，结果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容修小可怜样子给吓得担心不已。
　　这下，他再也坐不住了，二话不说便向后院冲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回廊，他便看到容修站在庭院之中，而在那孩子面前，正单膝跪着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男子。
　　从金满堂的角度，他正好可以看到容修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很完美很纯良的笑容。
　　容修，
　　那个被自己捡来的孩子，
　　那个根本都没有冲自己笑过的孩子，
　　现在，居然向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微笑！！！
　　相比起气愤，金满堂现在只觉得心中堵得慌，那刺眼的笑容让他恨不得冲上前把容修抱走，离那个陌生男人远远地。
　　带着这种想法，金满堂怨气十足的问道：“他是谁？”
　　只可惜，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属于糙汉子粗神经型，根本没有发觉金满堂这句话中散发着高浓度醋味。
　　------------------
　　金满堂？！
　　在听到金满堂声音的一瞬间，容修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不久前才叮嘱过容琴的，不能让外人发现他们身上的秘密。
　　所以，为了在匆忙之间掩饰他眼眸的异色……
　　金满堂呆呆的站在回廊上，也许之前认为容修漂亮的像仙童一般，可能是包含了些许夸张，但是现在，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站在阳光，朝着自己露出无邪笑容的孩子，恍惚间觉得，容修说不定真的就是仙童下凡。
　　而也就在此时，容璠突然间感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了，大着胆子抬起头，却看到容修正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冲着刚刚出来的年轻男子露出笑容，那小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可是，一联想到之前自己所感受到的那慑人的压力，容璠不觉暗自擦汗。
　　“小主子……”容璠小心翼翼的刚准备说什么，便看到容修身体一僵，回过头来，向自己甩出一个饱含警告的眼刀，登时闭上嘴，没了下文。
　　“小主子？”只可惜他那句话还是被金满堂听见了，重复着那三个字，金满堂眼神古怪的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起来。

第十三章 强买贱卖
　　“小主子？”金满堂有意拖长语调，像是在向容修质问一般。
　　“是的，”只不过，面对他这种程度的质问，容修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头承认，瞥了一眼有些吃惊的容璠，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向金满堂解释道：“他叫容璠，和家人走失了，身无分文，所以决定卖身，我看他身体健壮，像是有些武功在身，我想把他买下，一来可以保护我和容琴，二来打算让他教我习武。”
　　容修拙劣的借口暂且不谈，反正金满堂是相信了。对于买人回来保护容修他们，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现在接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平日里，家中只有安春年和一些很平常的下人，想来也的确不太安全。
　　只是对于容修的另一条打算，金满堂却摇摇头，一脸的不赞成：“还是不要习武了，天天苦练，你还太小，会受不了的，爷不需要你能帮什么忙。”
　　“我不是想要帮你忙，”容修直截了当的表明金满堂真是想多了：“毕竟习武能够强身，毕竟经历过之前那场大病，不希望有人为我伤心。”
　　特别是容琴，看那小姑娘哭的眼都肿了，不感动是假，但那没日没夜的哭泣，尤其是想到她没不讲卫生的直接把眼泪鼻涕蹭道自己被单上的可怖情景，容修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是必要时，还是要减少容琴哭泣的次数。
　　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金满堂想到自己衣不解带的守着容修的场景，耳边听着容修的话，心中感慨万千，看来自己没有白疼他！
　　虽说这两人的想法是天差地别，但最终很意外的对于容修习武一事达成了共识。
　　“那么，你，对，说的就是你，你卖身准备卖多少钱？”金满堂走到容修身边，问道。
　　卖多少钱？容璠不觉暗暗握紧了拳头，这种趾高气扬的问话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挥拳相向了，但是现在他的主人是容修，他既然说自己卖身，那，那就卖了呗。
　　高大威勐的真汉子容璠颇有些委屈的想着，他刚准备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个好价钱时。
　　“不贵，就二两银子。”容修原本就有意打压容璠，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买的，当然要压低，在心中稍微折算了一下，便回答道。
　　“二两？”金满堂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成年壮汉。
　　“这位爷，实在不行，一两也可以。”以为是自己报的价格贵了，容修的眼刀再次甩向容璠，接受到讯息的容璠，立刻抽搐着笑脸，为自己压价。
　　见金满堂还没有下文，容璠咬咬牙，豁出去了：“其实，小人就是想混得一口饭吃，有一席之地，爷若是肯买了我，我，我连工钱都不要了。”
　　听到他这么说，金满堂当真是吓了一跳，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卖的如此廉价：“那怎么行，不过是二两银子，爷买你回来就是为了保护容修他们的，该是你的绝不会短了，工钱自然是不会少，就，二钱吧。”
　　其实，像安春年那样的工钱都是一两以上的标准，对待自己手下这方面，金满堂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只不过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价格压得太低，反而让金满堂怀疑他如此贱卖背后的意图。
　　“不行，”只可惜，容璠光觉得看到点希冀的时候，容修清冷的音调瞬间将他打回了原型，如刺的视线在容璠身上扫视了一圈后，背着手老模老样的开口道：“他自己都说只卖一两，而且不要工钱了，男人说话，岂能反悔？”
　　“可是……”金满堂还有些犹豫。
　　“金爷，你可以问问他，是否反悔？”
　　感受到容修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容璠打了一个寒颤，点点头：“小人，不，不反悔。”

第十四章 被，被亲了！
　　“小人，不，不后悔！”迫于容修的淫威，容璠含泪把自己贱卖出去了。
　　“那行，”这次金满堂没等容修答应，忽然间将人抱了起来，对容璠吩咐道：“你若是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现在就跟着我们吧，等回去之后，你就去安管家那里签卖身契。”
　　这一次，容修并没有反对金满堂抱他，狠狠的打压了容璠的他现在心情正好，加之，之前闹肚子身体的确虚，他也乐的有人这么自觉给他代步。
　　“时候差不多了，去那里拿东西吧。”金满堂结好“海天居”的饭菜钱，算了算时间。
　　此时的容修，服服帖帖的被金满堂搂在怀中，一条胳膊伸出来，好似不放心般，圈住金满堂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容璠见那个姓金的也是一副年少模样，如此财大气粗，想必心思也是极为粗糙的，定然不会照顾孩子，生怕小主子被他抱着不舒服，然后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灾难，尽管容璠很害怕容修，却还是便提议道：“金爷，还是让小的来抱小主子吧，您别累着。”
　　金满堂摇摇头，躲开容璠伸过来的手，好不容易容修才能如此顺服的让自己抱在怀中，软绵绵的小身体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耳畔还能感受到随着他的唿吸传来的热气。别看之前是多少特立独行的小孩，如今却能够这样全身心的依靠着自己，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来的美妙，金满堂正满足的无法自拔，怎么可能放手。
　　虽说，抱久了胳膊是有点酸，但是，金满堂的脸上荡漾出幸福的傻笑，他现在真的是好满足啊~~~~
　　容璠古怪的看了一眼笑容诡异的金满堂，若不是容修此刻神态安详，他一定会抢过小主子就跑，将军，小主子认识的人好奇怪啊！
　　待到三人再次回到“雕琢斋”时，李师傅早已经春风满面的等候在那里多时。
　　的确，打造一把长命锁对于李师傅这样的人来说，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即使还加了一支钗子。
　　金满堂依依不舍的放下容修，接过长命锁，上下翻看了一番，最后满意的点点头，顺手就将它挂到了容修身上。
　　“金爷，您觉得如何？”
　　“不错，不错。”只不过，那李师傅问的是长命锁，而金满堂眼中看到的却是睡眼惺忪的容修，揉着眼睛，模样有些呆愣的站在自己面前，因为午后的缘故，肉嘟嘟的脸上，沾染上了几分胭脂红，暖阳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跳动着，一双漂亮的凤眼中带着几丝迷茫，目光放空，无辜的看着自己。
　　金满堂终于明白为什么家中那些侍女喜欢时不时摸摸容琴的脸了，如此可爱的模样，的确是让人涌现出那样的冲动啊。同时他也隐隐庆幸容修的油盐不进，才让那些侍女碰不到他的脸蛋。
　　这样想来，容修的脸就是谁都没有碰过了？【喂，不要无视他的爹娘啊魂淡！】
　　心中带着这种隐秘的冲动，金满堂二话不说，凑上前，抬起容修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就下嘴了。
　　一吻过后，容修彻底清醒了，也彻底傻了……
　　-------小剧场-----
　　容修：这样就算买了一个？
　　某人：难道不是咩？要不给你来一段——【系统提示：您已收买忠犬型武功指导教师一枚】
　　容修：……
　　某人：放心，有亲妈在此，您就大胆的去征服各种男人吧！
　　容修：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某人：咳咳，难道你不觉得小的时候比较可爱？来让寡人亲一口╭(╯3╰)╮
　　容修：……滚！
　　某人：嘤嘤嘤嘤~~~~~~~~

第十五章 容女王的黑历史【二更求枝枝】
　　被，被亲到了!
　　虽说只是被金满堂的唇轻轻的碰到了额头，两个部位相遇时间不足五秒，但是，在那一刻涌现出来的如被电流贯穿全身的感觉，对于容修来说却是一场不小的震撼。
　　而且更奇怪的是，
　　容修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被金满堂亲的那个部位，除了异样的灼热以外，他并没有感到呕心，或者反感。
　　容修很清楚，自己有在外人看来相对比较严重的洁癖，前女友下决心甩了自己的原因，除了嫌弃自己的工作与收入不成比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两人交往了大半年，容修却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没有主动吻过就算了，对于前女友的主动献吻或者献身，他都有意无意的在躲避。一个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男人不停的找借口躲避与自己的女友有更深层次的进展，这其中的原因有多么引人遐想，甚至具有误导性，可想而知。
　　容修记得很清楚，前女友提出分手的时候，鄙夷的目光有好几次落到自己的两腿之间的那个部位。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容修忿忿不平的想着，身为“警校第一超威勐男【自封】”的他，怎么可能会不举！
　　身为真爷们，容修自然不能容忍这口恶气。分手那天晚上，在极度愤怒之中，容修喝掉了一瓶高纯度的二锅头，然后狂暴的脱光衣服站在落地镜前秀裸体，同时在心中愤怒的咆哮。
　　老子才不是没有反应呢，老子只是珍惜第一次！
　　只是认为那种行为应该在领证之后进行，像我这么负责的想法，难道不对吗？！
　　老子甚至都计划好，嘿咻之前要洗澡，嘿咻之后要泡澡的步骤，还有要用什么牌子的沐浴乳最卫生！
　　那么神圣的行为，不能这样重视，怎么对得起老子的第一次！
　　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就那么饥渴的交换唾液的行为，难道就不觉得很轻浮吗！
　　再说了，交换唿吸口水什么的，也要给我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啊！
　　好吧，暂时从前世容修那不忍直视的过去回归目前这个时空。
　　其实，金满堂的吻真的很轻很轻，大概是考虑到容修是否会适应的缘故，就像是一支羽毛慢慢的抚过他的额头，却强有力的拨动了容修的心弦。
　　很神奇不是吗，只是通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容修却感受到了来自金满堂的温度，那般充沛阳光，自然而然的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又如同阳光一般和煦，恰到好处的温度，慢慢包裹着容修，让他觉得很舒服，嗯，很舒服的吻。
　　不知为何，容修突然间就想起了穿越时，听到的那句话，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
　　“怎么了，傻愣愣的。”看到容修被自己亲了之后露出的迷煳神情，金满堂更开心了，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容修柔顺的头发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笑意融融的男人，容修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莫名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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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修：黑历史这个，为什么我觉得被你写成二货了？
　　【时晓卯：二货？谁在叫我？】
　　某人【望天】：我觉得挺好。
　　容修：我什么时候长大？
　　某人：女王大人我错了……

第十六章 感觉不错，亲一口
　　对于金满堂的行为，在场大多数人都没有太大反应，毕竟在他们眼中，金满堂应该是容修的长辈，再加上容修长得又是一副白白嫩嫩很惹人喜爱的仙童模样，长辈给小辈买长命锁，亲亲抱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除了容修，
　　还有他新买下来的容璠也同样被金满堂的动作惊到了。
　　居然有人胆敢这般对容修动手动脚！？
　　就算容修是容世安的私生子，断龙镇偏居一隅，但容璠也敢保证，全天下应该都知道京城容家和皇宫里那位容太后的关系，这样来说的话，容修也能勉强算是皇亲国戚了。
　　然而就在这里，就在刚才，这位金枝玉叶皇亲国戚刚刚被一个不入流的商人给轻薄了！！！
　　想到这里，容璠饱含深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金满堂的身上。相比起自家主子被人轻薄的愤怒，对于敢于触碰容修的金满堂，容璠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同情，回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容修那非同寻常的骇人压迫力，在容璠的眼中，金满堂俨然已经成为一名列入生死簿的“烈士”了。
　　然而，让容璠跌破眼镜的是，对于金满堂如此逾矩的行为，容修并没有表达出多么强烈的愤怒，只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被亲到的额头，然后继续低下头，居然真的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挂在自己胸前的长命锁来。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橘黄色的阳光斜射入屋内，照在了容修手上摆放着的那把红珊瑚制的长命锁上，那是最普通的形状，然而就在阳光不同角度的照射下，那上面却折射出令人炫目的花纹来。
　　那熟悉的花纹，直映入容修眼中，激起了隐藏在他脑海中的那点属于“容修”的微薄记忆，所以成熟如容修这般也不觉惊唿：“这是？”
　　李师傅得意洋洋的摸着白胡子：“小公子的长命锁虽然被人买走了，但是那般花纹古怪的长命锁，老朽还是有幸观赏了一番，也就顺手记下了下面的花纹。如今，小公子虽不能买回原来那块，老朽不才，却也希望这块能够稍微替代一下。”
　　容修不知道李师傅的行为中有多少是那一百两银子的作用，但是他能够想到这点，却让他着实感到意外，点点头，容修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真挚：“多谢李师傅。”
　　李师傅笑眯眯的点点头，对于这仙童一般的小孩的谢意，他接收的也十分爽快。
　　“你倒是知道谢谢李师傅，要求制造这块长命锁的可是金爷我啊，你该怎么谢我？”金满堂略显不服气的打趣道。
　　听到金满堂这么说，容修抬起头，夕阳之中，不自觉上挑的双眸仿佛充满着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一般，狡黠的一笑，容修伸出中指向金满堂勾了勾。
　　“什么？”金满堂听话的低下头。
　　忽然，容修伸手勐地抓住了金满堂的前襟，用力将人朝着自己一拉，然后……
　　金满堂只觉得眼见一花，然后一个软绵绵的带有一丝凉意的小小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亲完之后，容修放开手，心满意足的拍拍金满堂的肩膀，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的谢礼。”
　　金满堂神情古怪的盯着容修的嘴唇，脑子里却如同被投入了一枚炸弹般，一团乱。
　　至于容璠，不好意思，他已经处于乱码状态了……

第十七章 偷听
　　“你这是什么表情？”容修亲完之后，发现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金满堂，眉毛一抖，冷着声音问道。
　　金满堂再看看容修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压着嗓子，点着自己的嘴道：“记住，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亲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知被前女友偷袭未遂多少的容修一脸鄙视的看着金满堂：“我知道，你这里难道我不能亲吗？”
　　“也不是说不能亲，”金满堂挠挠头：“我意思是，这里是用来亲你的娘子，是注定要和你白头到老的人的，懂了吗？”
　　“哦。”容修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翻看着胸前的长命锁若有所思。
　　见那小孩只是低着头，金满堂还以为是他的积极性被自己打击了，之前被亲时身体上涌现的那股莫名的紧张僵硬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暗骂自己，不就是被亲了，还跟个大姑娘一样别扭。容修之前和自己不亲的时候，自己花费了多少功夫讨好，现在倒好，人家小孩亲了你一口，你居然脑子坏了说出那种话。
　　再说了不就是被一个孩子亲嘛，而且还是男孩子，谁都没损失。
　　金满堂这样想着再看看容修的样子，越发感到不好意思了：“那个，小修啊，走累了吧，要爷抱吗？”越想越心虚的金满堂偷瞄了容修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容修抬起头，胳膊张开，摆出一副“爷给你面子，还不抱起来伺候着”的模样，金满堂一见，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将人抱了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容璠，回过头看着才走出大门的“雕琢斋”。
　　小主子果然身体还很娇弱，容璠感慨万分。
　　-----------
　　“就这么几张？”“白莲花”，哦，不对，安春年抖动着手中的几张银票，瞥了一眼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直擦冷汗的歪嘴老三，提在手中的紫砂壶一翻，橙黄色的茶汤倒入桌上的几个小杯中，安春年悠闲的饮着茶，静静的等待来人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歪嘴老三在安春年手下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擦擦汗，咧着嘴赔笑道：“孙妈妈说了，这战乱才刚刚平息，好多老主顾都没有及时回来，过段时间应该会好点了。”
　　安春年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上个月送过去的那个丫头怎么样啊？”
　　“挺好的，也听话，”歪嘴老三仔细回想着来之前孙妈妈的话：“那丫头说，她想把牌子挂出去。”
　　“她想挂牌子？”听到这句话，安春年终于有反应了，低下头盯着歪嘴老三：“不会是你们强迫的吧？”
　　歪嘴老三刚准备喊冤，安春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露出几分厌恶，几分幸灾乐祸：“既然她自己都点头了，那就随她愿吧，那丫头底子不错，好好培调教一番，说不定会成为摇钱树。”
　　歪嘴老三听闻，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忽然从门外传来细微的抽气声，安春年目光一凝，向歪嘴老三示意了一下，起身悄悄的走到门边，然后勐地一拉。
　　容琴拽着裙子，浑身战栗，一脸惶恐的望着面容有些扭曲的安春年，还未张口，眼圈就已经红了。
　　安春年刚要伸手，便有小厮跑来大声喊着：“金爷回来了！”
　　目光凶狠的瞥了容琴一眼，安春年心情急切的朝外面走去。

第十八章 身娇肉贵？
　　因为目前正处于四处接任务的创业阶段，金满堂他们并没有固定的大本营，同样也没有在断龙镇常驻下来的打算。只是金满堂手下毕竟是屯集了一大帮子人马，来到断龙镇之时二话不说首先就买下了当地一家大户人家手中闲置已久的别院。
　　那是一套临海的宅子，容修姐弟俩所住的那一间，坐北朝南，打开窗户便可以看到海景，阳光充沛，自然通风，绝对是上佳的休憩疗养场所。
　　像是这样纯天然的海景别院，若是放在现代也不知要卖出多少钱，但是在毫无保障措施，对大海尚存敬畏之情的古代，除了最平静的春秋季人们愿意住在此处观赏美景之外，其他时间都选择远远离开海边。再加上近几年连绵不断的海贼滋扰，断龙镇中愿意住在临海地方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这套别院买下来时并没有耗费金满堂多少银子，即使是在现在社会从不过问这种事情的容修来看，金满堂买下这套房子那简直就是大白菜价。
　　“爷，你们终于回来啦。”
　　金满堂和容修尚未走进大门，安春年便一脸喜色的迎了出来，当看到容修被金满堂抱在怀中时，脸上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并暗中强迫自己向容修挤出一副关切的笑容：
　　“小修这是怎么了，怎么让金爷抱着回来了，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也是毕竟才这么大的孩子，虽说是小男子汉，但是这身娇肉贵的看着还真让人担心。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带小修回去休息啊，别像大老粗一样。”
　　说着安春年还边朝着站在身后的两个小厮使眼色。
　　安春年这句话，一是为了分开金满堂和容修，二是格外想当众明朝暗讽了一番容修的身娇肉贵。
　　在“含情脉脉”的凝望了金满堂许久之后，安春年才微微侧目，扬起下巴，气质“高贵”的瞥了一眼走在两人身后的容璠。
　　你才身娇肉贵，你全家都身娇肉贵！！！
　　你丫是谁啊，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是大老粗又怎样，好歹老子也是有军功在身的！！！
　　于是，“白莲花”很幸运的一次性得罪全了主仆两人。
　　听得安管家的吩咐，那两位小厮刚要伸手接过容修，就见原本歪在金满堂怀中休憩的容修忽然眼睛一睁，死死的盯着那两人的手，那目光仿若是一把锋利的刀，将那两个小厮唬的快速收回手来。
　　紧接着，容修慢悠悠的抬起头，看着站在金满堂对面的安春年。
　　说实话，单是按照容貌来看的话，安春年绝不属于容修讨厌的类型，清秀面容，肤色白皙，一身青色长袍，让人看着很舒服。当然，对于容修来说，这种人看着就像是很注重个人卫生的！
　　但是，
　　容修顺着安春年有些痴迷的目光，看向金满堂。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滚犊子！

第十九章 “争风吃醋”
　　容修根本不清楚安春年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这样的七岁小孩抬杠，按照容修之前还比较平静的心态，他说不定会稍微上点心弄清楚安春年敌视自己的原因。
　　但是，
　　身娇肉贵是吧？
　　容修抿了抿嘴，也不等金满堂开口，小身体使劲的扭动着便要从金满堂怀中跳下来。
　　谁知道他刚觉得金满堂的胳膊有所松动，突然间金满堂放在容修腿上托着他的那条胳膊轻轻往上一托，再次稳稳的将人搂在了怀里，也不顾容修此时难看的脸色，居然大刺刺的拍了拍容修的屁股：“没事，爷就是觉得抱着他特别舒服，反正他又不重，走吧，进去再说。”
　　居然敢拍我屁股！！！
　　容修一脸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对他做出如此过分事情的男人，只是不经意间，目光一转却落到了站在一旁脸色变化格外丰富的安春年身上。
　　你要是觉得抱着人很舒服，其实，其实你可以试试我，安春年的视线阴测测的在容修的身上剜了一刀，带着几分委屈的想着，我不过比容修这小子大七八岁，按理说手感也差不到哪去。
　　容修暗中观察着安春年神情变化，忽然发现，与其说和这种人硬碰硬，倒不如小小的利用一下金满堂。
　　他不就是喜欢金满堂吗，老子就让你只是看不能碰！
　　不知为何，发觉安春年竟然对于金满堂抱有这种心思时，容修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占有欲，那种被人窥视属于自己物件的不爽，让容修还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真正含义，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圈住了金满堂的脖子。
　　“怎么了？”感觉到了容修的小动作，金满堂询问道。
　　容修撇撇嘴，嘴唇微微翘起，肉鼓鼓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白，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将他的小心思完全遮挡了起来，破天荒流露出来的脆弱神态，很自然的让金满堂紧张了起来。
　　“莫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金满堂有些担忧的问着，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厅堂之中，金满堂走到堂上的太师椅前坐下，让容修坐在自己的腿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这是怎么了，要不请大夫来吧？”
　　“金爷，还是让我来看看吧。”
　　容璠也被容修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跳，回想起之前在“海天居”看到的，容修浑身无力，脸色惨白的模样，也不由的担心起来，仗着自己好歹跟在容世安身后伺候了十几年，小病小痛的多少也知道些，便想伸手探探。
　　谁知容璠的手刚要碰到容修的额头，在金满堂无法察觉的角度，容修忽然睁开眼睛，平静无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意味，扎到了容璠的手上，登时让他清醒过来。
　　容璠的手虚空在容修额头饶有其事的摸了摸，然后快速的把手收回来，皱起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声一叹着，倒真把金满堂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小修，到底，怎，怎么了？”

第二十章 能赚就能花
　　“没那么严重吧。”安春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容璠一眼，明显不相信的伸过手，想亲自验证一下。
　　谁知，安春年的手刚要碰到容修的额头，原本依在金满堂肩膀上容修，忽然把头一偏，行动灵活的躲开了安春年的触碰，却又借着躲避的缘故，反而把头埋进了金满堂的怀中。
　　金满堂当真以为容修不舒服，担忧的摸了摸他的头。
　　容修躲在金满堂的怀中，看着安春年一瞬间闪现出来的狰狞，嘴角微翘，不觉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好戏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容修哼唧了一声，头闷在金满堂怀中，声音软糯的说道：“金爷，没关系的，您不是给我买了长命锁吗，我一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容修这么“好心”的一提醒，众人的目光立刻随着容修手指的不停摆弄，落到了他胸前挂着的那块朱红色的长命锁上。
　　金满堂被容修这么一提醒，脸上也不觉扬起了笑容，摸摸容修的头，亲昵的说道：“对，爷今天才给你买的长命锁，一定可以抱你健健康康，一生平安的。”
　　“长命锁？”安春年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强忍住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但若是眼尖的人，定会发现他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原来爷今天是带小修去买长命锁了，我能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吗？”
　　一说起这块长命锁，金满堂顿时眼前一亮，来了兴致，抚掌大笑道：“其实爷今天是想把小修原本的那块给赎回来的，不过貌似是被人买走了，所以爷就想给他买一块新的。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可以随便买，但是像长命锁这样的，毕竟寄托了大家的期望，是不能随便买的。后来，爷就买了一株红珊瑚，让人制出了这把长命锁，哦，还给小琴制了一支钗子。”
　　“红珊瑚？”为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安春年暗中握紧了手，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道：“爷，您刚才的意思是，用一株红珊瑚，只制了一把长命锁和一支钗子？”
　　金满堂点点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是啊，很大很大的一株，”容修一脸纯真的划动着胳膊，试图把那株红珊瑚比划出来，然后昂起脑袋，扭头看了看金满堂，自豪的宣扬道：“爷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
　　安春年的身子克制不住的歪了一下，惨白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满堂：“一百两？”
　　金满堂熟知安春年的性格，大手一挥，安抚道：“没事，不就是一百两吗，就当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这点钱爷还担负的起的。”
　　安春年脸色发青，金满堂的话对于他来说，只会造成连绵不断的负面打击。
　　“可是，那可是，一百两啊。”安春年当真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不过是一百两，”容修歪着脑袋，朝着安春年得意洋洋的眨眨眼，回想自己那位前女友的经典名言：“能花就能赚，我说的对吗，金爷？”
　　金满堂原本还在忙不迭的应和着容修的话，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一顿，容修疑惑的回头看了看他，金满堂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不过只是他这点细微的变化，心细如发的容修却下意识的，牢牢记在了心中。

第二十一章 高端技能
　　捕捉到金满堂神情的细微变化，不知为何，容修顿时就失去了继续捉弄安春年的兴趣。
　　“啊？”感到自己怀里一轻，金满堂眨眨眼，看着容修一扫之前的萎顿模样，从他怀中蹦出来：“你？”
　　容修嗯了一声，一脸坦然的说谎：“刚才不过是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
　　“是吗？”金满堂奇怪的看向容璠，他之前那深深的叹气声，可是让人心有余悸。
　　容璠顺着容修的思维，饶尤其是的点点头：“小人叹气的原因，正是因为小主子大概是之前吃坏了肚子，所以才如此难受。金爷，小主子毕竟年幼体弱，肠胃娇贵，那海鲜虽味美，但仅仅只是过了热水，对小主子那是百害而无一利。”
　　见金满堂当真被容璠这番说理给煳弄住了，容修便示意想先行离开了，毕竟，虽说自己不想针对安春年了，但是人家可不这么认为，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还是让爷陪—”
　　“爷！”好不容易和容修搞好了关系，金满堂当然不愿意轻易放手，他本想陪着容修一起，可惜，安春年此时再也沉不住气了，声音提高，喝住了他。
　　“这里是这段时间的账簿，爷，您先看这里……”
　　容修走出大厅，耳边还隐隐传来安春年的声音，看来他们是在正经谈论生意上的问题，容修不觉安下心来。
　　跟在容修身边的容璠皱皱眉，相对而言，武功高强的他，自然听的要比容修清楚，不过，低下头，容璠见容修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想来，虽然小主子目前不便于暴露身份，但以后必定是要回容家认祖归宗的，和这些从商的，关系能有多稀疏就有多稀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想着，容璠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便将自己听到的内容隐瞒了下来。
　　--------------
　　直到进屋发现容琴正仰面成大字状躺在床上，容修才恍然刚才回来时，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他这位最爱凑热闹的姐姐，居然没有到大门口亲自迎接他！
　　不过，
　　直到容修走到她面前了，容琴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上，然后继续惨白着脸，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连容璠这样一个陌生人站在她对面都没有什么反应，容修这才意识容琴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容修同样爬到床沿上坐下，虽还是那种冷清的语气，却带了些许不自然的关切之意。
　　听到容修的询问，容琴这才抬起头，看着弟弟日渐红润的脸蛋，心中也有了些安慰，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遭遇到了事情，两只小手拉扯着裙角使劲的搅动着，眼圈都憋红了，却依然一声不吭。
　　憋在心里不觉得闷得慌吗？！
　　看到容琴那样，容修不觉有些头皮发麻，哄女孩什么的，那是他一直都无法掌握的高端技能。
　　“有人欺负你了？”
　　容琴摇头不语。
　　“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容琴继续摇头不语。
　　容修尝试着站在容琴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然后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的问道：“莫非是安春年？”
　　容琴的身体忽然一僵。
　　容修觉得自己应该是摸对了路子，继续深入挖掘：“他，不让你吃饭？”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中到底是哪个方面戳中了容琴的泪点，小姑娘也顾不得有其他人在场，脸上挂着泪珠便扑进了容修的怀中。
　　“眼，眼泪，我的衣服，别，别。”
　　容修在被容琴扑倒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人一般，不自觉的屏住唿吸，却在听到小姑娘伤心的哭泣声时，到底忍不住软了心肠，放开握紧的拳头，缓了一口气，半响才结结巴巴的劝慰道：
　　“乖，哭的眼睛肿了，以后就嫁不掉了，我可不想养老姑娘。”
　　“哇！”
　　完了，容修话音刚落，容琴哭的更加带劲了。
　　“噗！”
　　在一旁站了半天，看着手忙脚乱的容修，容璠终于忍不住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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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一下大家看文的时间，以后基本上就会定在那个时间段了，另外，评论推荐神马的，快来和我做盆友吧！

第二十二章 女人爱美，天经地义
　　“你刚才笑了？”
　　容修阴森森的语气，像是一道阴风，无情的在容璠的后颈刮过，不出所料的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容璠直摇头：“小人失礼，刚才在打哈欠。”
　　这种谎话，容修自然不会理睬，低下头，继续忙着给容琴擦干净脸蛋。
　　容璠见容修从始至终只会僵硬的重复“别哭了”，“好了”，“乖”这三个词，这才恍然大悟，莫非，小主子他，不知道怎样安慰人？
　　“小主子，钗子。”
　　容璠轻咳一声，终于控制不住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了。”
　　容修语气生硬的回了一句，虽说若不是容璠提醒，自己必然会忘了钗子这件事，但是，这种事还需要人提醒——这一事实还真是让他感到有些拉不下脸。
　　不过，要说女人爱美，那还正是从古至今，从老到小，都亘古不变的真理。
　　“什，什么，嗝，钗子？”
　　从听到“钗子”这两个字开始，容琴的抽泣声便慢慢变小了，从容修怀中抬起头，打着嗝问道。
　　容修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只是一看到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一般的容琴，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支钗子，也不等容琴细细打量，按住她的肩膀，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斜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好看吗？”容琴歪着脑袋，怯怯的问道。
　　红肿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水，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就这样直接问好不好看，你让我如何回答？！
　　容修偷偷的翻了翻白眼，昧着良心点点头：“不错。”
　　容琴知道自家弟弟惜字如金的性格，他能够说出不错二字，那就证明，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容琴心情终于雨过天晴了，朝着容修咧嘴一笑，从他怀中蹦了下来，跑到铜镜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
　　等到容琴的情绪有所平复，容修这才言归正传：“你刚才为什么情绪那般低落？”
　　原本还在镜子面前扭动胖乎乎小身体的容琴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心中做了什么样的打算，板起脸，走到容璠身边，昂起头。
　　真不愧是双生子，即使性格不同，当那双相似的眸子盯着自己时，却让容璠条件反射的想要低头臣服。
　　“你是容璠？”
　　“是。”听到容琴的话语，容璠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应道。
　　“我记得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落到容璠耳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之前犯的那个愚蠢的错误。
　　“你虽是容家的家奴，但是身上却又军功，你会心甘情愿的回来伺候我们这两个所谓的私生子？”
　　这种事，若是放在以前，容璠必定千百般的不愿意，但是，他遇到了容修。
　　“之前是小人目光浅薄，这次，小人是心甘情愿服侍在两位小主子身边，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容璠，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所作出的承诺，还有就是，保护好我弟弟。”
　　容琴朝着容璠点点头，圆润的小脸上，居然呈现出大人才有的成熟意味来。
　　“不是只保护我一人，”不知为何，容琴那番话总听着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容修不得已再次强调：“他是要保护我们两个。”
　　“……也许，很快就不用保护我了。”

第二十三章
　　“……也许，很快就不用保护我了。”
　　容琴的脸上liú露卝出莫名伤感的意味。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出门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容琴态度变化的让容修不得不有所怀疑。
　　容琴摇摇头，擦擦眼角不自觉liú下来的眼泪，挤出一丝笑容：“你看这钗子，还真是—”
　　“容琴！”
　　容修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连名带姓的喊出来，让容琴的身卝体一僵。
　　“抬起头来！”
　　容修从榻卝上跳下来，走到容琴面对，掏出一条丝绢，仔细的替容琴擦卝拭着泪水。
　　“有什么事你不可以告诉我的？难道说，我不是你的弟卝弟，不是你唯一的qīn人吗？”容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放缓，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容琴，忽然眉头一挑，嘴角不觉浮现出一抹微笑：“更何况，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解决的？”
　　不知是因为容修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抹微笑，容琴紧紧卝握住容修的手，一字一句慢慢的将自己之前所听所看的一切缓缓道来。
　　“那你之前害怕安管家的原因是？”结合容琴以前的态度，容修继续问道。
　　“听说，我们搬进这院子之前，这里也曾住过一位被金yé捡回来的女子，后来有一天，她就突然失踪了。”
　　容琴把从下人嘴中听来的八卦说了出来。
　　“她失踪和安管家有什么关系？”
　　“据下人说，那个女子原本是风尘中人，她tān恋金yé的钱财，想方设fǎ勾引金yé，却被安管家逮个正着，然后第二天，那个女人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之后大家就都在传，在这里，可以得zuì金yé，但千万不能得zuì安管家，否则就会被他处理掉。”
　　想来容琴也是被那些下人的话唬住了，难怪每次看到安春年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般。
　　那个安春年啊……
　　当把他和莫名消失的风尘女子，孙māmā，挂牌子，这一切连在一起，不让人想到某些方面都难。
　　----------------
　　容修瞥了一眼眉头深皱的容番：“你有何想fǎ？”
　　“回小主卝子，从那姓安的话中来看，他似乎是与某个地方干某种营生的人有勾当。”
　　“什么某个地方干某种营生，说清楚点。”
　　容修最讨厌这个时候还说话隐晦的，你想想都知道zuì犯的详细行动规划了，还在jú子里开卝会打哑谜，这特么的不是在助涨犯zuì吗？！
　　“……小人的意思是那个姓安的和勾栏院有关。”
　　其实说的这么隐晦也不能怪容番，虽说容家姐弟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但对于才七岁的孩子，他还是很天真的认为，要谨记保持他们的赤子之心，不能因为大人的口无遮拦，而让孩子对于某些肮卝脏的知道太多。
　　若是因为自己，而让两位小祖卝宗，特别是容琴，知道这些低剑腌臜下九liú的东西，那他真是无脸去见将jun了。
　　“原来是勾栏院啊。”容修毫不在意的说了出来，继续询问容琴：“勾栏院有什么好害怕的？”
　　容琴委屈的拽着弟卝弟的袖子：“你说，我偷听到安管家的秘密，他会不会让那个歪嘴大汉把我给偷mài到勾栏院去？像我这个相貌，他们一定会待我长大了，肯定会当成huā魁mài的。”
　　容修上下打量了一下容琴的模样，一脸嫌弃的表示：“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行，那么胖，还tān吃，勾栏院必定养卝不卝起。若是真打算把你调卝教成huā魁，肯定要控卝制你的饭量，你肯定受不了的！”
　　听完容修的话，容琴又开始飙泪了……
　　容番一口老xuè烹卝出：……两位小祖卝宗，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
　　虽说容琴的心事算是解决了，但是安春年这个人却被容修记在了心上。

第二十四章 带我下来！
　　第二日，天色有些阴沉。
　　因为得了容修的叮嘱，谨记着要教他武功的容璠早早的便来到了容修所住的房门前等候。
　　不过，容璠看着紧闭毫无动静的房门，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想来也是，容修毕竟年幼，之前也没有养成早起习武的习惯，这个时间段寻常人一定都还在睡梦中，他没起来，也不算是赖床吧。
　　容璠原本是想借机装出一副严师的样子大声敲门叫醒他，可一想到容修那慑人的气势，担心他有下床气会无差别攻击人的容璠决定，自己还是乖乖的在门口候着那位小祖宗吧。
　　“你晚了一炷香的时间。”
　　谁知，容璠刚拿定主意蹲坐在门边，从头顶上便传来了容修的声音。
　　容修所住的小院门前，栽种着一株高大挺拔的银杉树，大概是太过高耸入云的原因，一般很少有人会往树上看，而容修却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从容璠进来开始，便一直蹲守在树上，盯着他。
　　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自己，
　　然后，
　　能够把自己带下来……
　　容修见容璠只是傻傻的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不觉有些气恼，心中嘀咕他收的这个部下未免也太没有眼力劲了。
　　“带我下来。”容修扶着树身，站在粗壮的树枝上，睥睨树下之人。
　　直到这时，容璠才恍然大悟。
　　一只手搭在树身上，脚尖点地，轻身一跃，身材壮硕的男人，此刻却像猫儿一般，灵活的穿梭在枝干之中，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容修面前，拦腰一搂，往下一跃，眨眼间便轻松落到了地上。
　　“小主子……”
　　“你这是轻功？”
　　容璠正好奇容修为何能够上树，却不敢下来，却没想到，双脚一沾地，容修反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张口便问道。
　　容璠觉得肯定是他今天早上没有翻黄历，因为仔细听去，容修的问话中居然隐隐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这不算是轻功，不过雕虫小技耳。”
　　“说人话！”
　　“在下比较擅长爬树。”
　　“那你会轻功吗？”容修稍微冷静了一下，接着问道。
　　“会，但不是很拿手。”同样是需要天赋和勤奋的武功，轻功还要讲究身形，像是容璠这般身材，过招时若真的用上轻功，反而会加快内力消耗，拖了后腿。
　　“没关系，”容修背着手，点点头，下决定道：“从今日起，你就从轻功开始教我吧。”
　　“不行。”
　　面对容修，容璠第一次如此果断的拒绝了。
　　容修听闻，脸色一沉，声音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你说什么？”
　　“恕小人直言，小主子您虽有好学之心，但轻功更讲究身形步法，小人愚钝，轻功只是刚入门，虽有口诀，却不能给小主子做指导，另外，这轻功运用，不过是作为辅助，小主子您的武功才刚入门，还是不要从轻功入手的好。在小人看来，这段时间，小主子您先打了基础，待有机会寻得轻功了得之人再细细教您。”
　　即使容修对于容璠存在偏见，但看他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不亢不卑，也明白他这是真话，想来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无意中得到武林秘籍，然后一步登天的男主角，这其中的水分必定惊人，嗯，用网络上的词那就是“金手指”开的太大了。
　　果然，这是一个正常的时代和正常的穿越。
　　容修感到一丝淡淡的遗憾。

第二十五章 正面接触
　　容修点点头，收了修习轻功的想法之后，便认真的跟在容璠身后，一拳一掌的练习起来。
　　其实认真说来，古代七岁孩童的生活能有多少丰富呢？
　　实际情况容修并不清楚，不过，他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已经早早的把自己在这里的每天都规划好了。
　　比如，昨天被金满堂借口有事带了出去，今天就不能偷懒了。
　　“实力决定一切”的道理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没有错，特别是在这种不流行“学好数理化”的时空中，脑子好是一方面，身体棒武功高也是一门必修课。
　　早起练了一个时辰之后，便会有下人来送早饭。吃完早饭之后，容修习惯性的洗了一个澡，穿戴好衣服，便晃悠出门了。
　　若是放到平时，作为被金满堂捡回来的孩子，容氏姐弟没事绝对不会出院子大门的，但今天，容修却另有一番想法。
　　他准备去正面接触一下那位安管家。
　　-----------
　　“什么？容家那小孩想见我？”
　　安春年从厚厚一摞子的账簿中抬起头，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写下来的东西，很不满的捻掉笔尖上的杂毛，在听到容修那两个字时，涌现出来的烦躁之情才逐渐平息下来。
　　“让他进来吧。”
　　挺直的腰板，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杆有些旧的毛笔，头低的有些过分，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账簿之中。
　　认真而又疲倦。
　　这是容修进来时首先感受到的。
　　光是凭借他这份认真工作的劲头，容修就感到自己讨厌不起来他。在金满堂这群人中，按照严谨认真来排名的话，安春年若不是第一，那其他人也没资格入选了。
　　只是这位安管家为何对自己抱有一份敌意，却让容修心中产生了点小疙瘩，虽说人生在世中免不了被人讨厌憎恨，但像这种他不知道的原因的，还真是让他有些在意。
　　见容修进来了，安春年这才抬起头，淡漠的看了一眼，似是感到有些难受，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眼角，缓解了一下酸涩感，这才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可以对所有人都笑语盈盈，温文尔雅的安春年，面对容修时，却怎么也装不出来那种虚伪的笑容。
　　“若是下人没有按时送来饭菜，我回头会去教训他们的。若是炭火用完了，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去。若是你们的月钱不够，”安春年转过头，指了指容修挂在胸前的长命锁：“为了这个，我这里可是少了一大笔花销。”
　　容修听闻不由的一愣，喃喃自语道：“一百两在这里，真的是一大笔花销？”
　　“果然是不知柴米贵的小少爷啊，”安春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语气：“我们这些平常老百姓过的日子，可是和你有很大的差距。”
　　容修眉峰蹙起，很坦诚的回答道：“我的确是不知道。”
　　他这般坦然，反倒让安春年说不出话了，哼唧了半天之后，才不阴不阳的开口道：“像你这样的小公子我可是见多了，你想玩玩可以，算是我求你了，金爷现在虽有点闲钱，但那不是偷也不是抢，都是爷一笔一笔辛苦赚来，可经不起你这样耗着。”
　　“还有，容小公子，我很清楚你的身份。”

第二十六章 女王VS“白莲花”第一场
　　容小公子，我很清楚你的身份。
　　安春年的目光终于和容修碰撞在了一起，看着容修慢慢放大的瞳孔，安春年清秀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几分胜利的笑容。
　　“容小公子，恕小人多嘴，劝您一句，早点收手回家吧，我们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菩萨。”
　　“也许您是看着好玩把我们当猴耍，只是猴子也是有尊严的，谎言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更何况金爷这个人，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若是知道有人在耍他玩，我想，结局不是您能够承担的。”
　　……
　　“说完了？”
　　半响之后，容修冷冷的开口道。
　　“是啊，”安春年回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故意装出一副惭愧的模样，道：“小人果然是事情太多，容易忘事，不知道容小公子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借我一本书。”
　　“……你说什么？”安春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容修。
　　“我是来借书的，随便什么，字多就行。”容修不耐烦的回答道。
　　“你借书干什么？”
　　“识字。”
　　“……识字？”
　　看着容修波澜不惊的表情，安春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就像是一只全力出击的拳头砸在棉花上一样，对人家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
　　抬起头，手指在书架上划过，最后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递给容修：“这本可以吗？还有何事？”
　　“《诗经》？”容修倒是没想到安春年的书房中会有这本书。
　　“原来你认得那两个字啊，”安春年哼了一声：“认得就好，首先声明，小人是不会同意花钱请先生来教你们的。”
　　“我不需要。”反正容璠也识字，容修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这种事。
　　“希望你能记住刚才说的话，别拿这种小事去烦金爷。”即使容修这样保证，安春年还是额外叮嘱了一句。
　　容修手扶着房门，忽然回过头，冲着安春年一笑：“你说的对，我和金爷之间的事，的确不需要下人多嘴，你说是吗？安，管，家？”
　　“哦对了，不知道刚才安管家是不是用手指碰了毛笔，”容修的笑容中带着明显嘲讽的意味，指了指眼角处：“这里，有墨迹，真是粗心啊。”
　　“砰！”
　　待容修走出门，安春年终于控制不住，拳头狠狠的砸到桌子上。
　　我果然讨厌这个小孩！
　　我果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不知为何，走出安春年的书房，容修忽然感到入目所见之景都格外养眼，连飘零的落叶落下来的舞姿都格外有情调。
　　女王VS“白莲花”第一场：女王胜！

第二十七章 一字倾心
　　坐北朝南的屋子里，即使到了冬日，只要有阳光，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享受到阳光。
　　不过即使这样，毕竟是临海，再加上南方的湿冷天气，屋子里早早的便在耳房摆上炭盆。
　　暖气从耳房渗透进来，红木制的角桌上还燃着香炉，给温暖如春的室内增添了淡淡清香。
　　饱蘸墨汁的毛笔放到笔架上，容修揉揉有些酸疼的胳膊，看着纸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字，很不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毛笔字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练好的，他从安春年那里回来，向容琴和容璠打声招唿，便一头扎进小书房开始练习，而现在已经接近正午，可写出来的字，虽说在竖线范围内，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的，呃，惨！不！忍！睹！
　　舒张着有些僵硬的手指，容修盘算着下午还要多练几个时辰。
　　“练好了？”
　　就在这时，从容修的背后传来了金满堂的声音。
　　回过头来，那个人不知何时潜入，正笑眯眯的端坐在自己身后的太师椅上，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边角暗纹花色虽不如昨天的骚包，却明显将金满堂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也让他显得更加英武不凡。而垂在耳边的两束碎发，则让这个人平添了几分风流不羁。
　　金满堂的手上还拢着一只包好的小暖炉，见容修回过头来，微笑着站起身，拉过容修的手，待到容修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手中一暖，那只小巧儿精致的暖炉已经塞到他的怀中。
　　越过容修，金满堂从书桌上拿起写满字的纸，细细看去，再低头看看摊开在前方的《诗经》，不觉指着容修的字笑道：
　　“这书上的字体，不过是便于印刷和观看，毫无笔锋可言。正所谓字如其人，你若是想学字，首先便是选择好字体，颜体笔力雄厚圆润，横平竖直，大开大合，适合初学者。待你练到有所得了，才可以选择其他字帖去练。”
　　“没想到金爷如此博学。”
　　容修手中虽然捂着暖炉，听到金满堂说的头头是道，一时好胜心强，难免有些不服气。
　　金满堂抖着眉毛得意的笑着，自我感觉太好的他根本没有听出容修语气中的不快。
　　顺手提起容修之前放下的那支笔，金满堂沉思片刻，落笔，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般写着。
　　此时的金满堂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微微低头，下巴刚好悬在容修的头顶上方，垂下来的发丝擦过容修的脸，容修只觉的脸上一凉。
　　金满堂的头发居然是湿的！
　　容修一愣，这才发觉，从金满堂的身上，隐隐传来皂角的清香。
　　莫非他来之前还洗了澡？
　　容修不由的想起自第一眼被金满堂那蓬头垢面的形象气晕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用那种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想到这里，容修原本不快的心情，居然奇迹般的好转起来，眉眼之间都隐隐带着一层笑意。
　　“想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莫非是被爷的字所倾倒了？”金满堂亲昵的用笔杆敲了敲容修的脑袋，打趣道。
　　倾倒？你到底是有多自信！
　　容修很不给力的翻了翻眼，低下头，这一看，却真的被事实噎住了。

第二十八章 岂曰无衣
　　那张白纸上，写满了一行行漂亮的毛笔字，同样是楷体，字里行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干练，起笔豪情满怀，收势洒脱不羁。明显是源自于颜体，却在长年累月的历练累积之下注入了自己的性格，正如同金满堂之前所说的“字如其人”，这样看来，也是很有道理的。
　　看到容修脸上露出惊艳之色，金满堂的神情更加得意了。
　　其实要说这金满堂能写得一手好字，也是有原因。
　　金满堂母亲柳氏出身书香门第，柳家书法在当世算是一绝，作为柳家长女的柳氏自然也习得一手好字，蕙质兰心，堪称才女。
　　金满堂虽是金家的老来子，受到万般宠爱，却有一对慈父严母，柳氏虽爱子，却不像金家老爹那样盲目，所以自小就事事严格要求金满堂，而习字就更是亲自教导，悬臂、墨池什么的金满堂小时候没少受过。
　　只可惜红颜薄命，柳氏早亡，金满堂没了母亲的束缚，学业上也渐渐荒废了，只是习字这一项，因为小时候打好了底子，养成了好习惯，再加上金满堂对先妣的敬重，无论之后经历了多少酸甜苦辣，却也一天都没有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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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金满堂写下的同样也是来自于诗经中的一首诗。
　　“这首诗…”在心中慢慢诵读着，容修的嘴角居然噙着一抹会心的微笑。
　　“你很喜欢？”
　　容修想了想，点点头，相比起喜欢，应该说是怀念吧，怀念当初在警校时，一群头脑发热的热血青年，大冬天光着膀子大早上拉练时，吼出来的号子。
　　那个场面，光想想都觉得——真是傻到了极点！
　　“这首诗，我也很喜欢。”
　　金满堂忽然开口道：“这应该算是我最喜欢的，保家卫国，壮怀激烈，这曾经是我的梦想。只可惜……”
　　金满堂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得意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看到这样的金满堂，容修也破天荒的保持沉默，即使那个人的唿吸出来的气不紧不慢的喷到自己的脖颈上，他也没有躲避，反而还很自然的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干脆就倚靠在金满堂身上了。
　　也不知道是容修捧在手上的暖炉终于发挥了功效，还是金满堂那温热的带着点点湿润的气体带来的刺激，容修的额头隐隐的渗出一些汗珠，早起的疲倦在此时终于爆发了出来。容修毫不忌讳的躺在金满堂的怀中，神色慵懒，粉面含春，最后居然闭上了眼睛，只有偶然颤动的睫毛，仿佛在告诉外人，他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
　　而金满堂也乐得成为一个人肉靠垫，自觉的伸长胳膊，将人搂在怀中，桌案旁的香炉中，还燃着安息香，白烟缭缭升起，仿佛是一个“障”，将两人紧密的困在其中，显得温馨而又不失暧昧。

第二十九章 夜行
　　半响过后，终于想到自己前来所为何事的金满堂非常不舍的长叹一口气，摸了摸容修的脑袋：“晚上不要早早歇下，酉时之后，我要带你和容琴出去一趟，有一件事，我想，你们一定也很在意。”
　　金满堂语焉不详，但光凭直觉，容修还是很信任的点点头。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毕竟刚开始练字，不要急于求成，午后好好休息，晚上才有精神。”
　　站起身，金满堂恋恋不舍的放开怀中柔软的小孩，快要走到门边了，金满堂想了想，最终还是回过头来，目光晦涩的看着容修：“还有，如果可以，你们尽量穿上白衣。”
　　-----------
　　容修是搞不清楚金满堂什么时候养成了出游穿白衣的习惯，也许一开始只是当做无心之话。但到了傍晚，看到安春年遣人送来的白色衣物，容修才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简单。
　　“奇怪，明明是晚上出去，为什么爷要我们穿白衣服啊，这不是更引人注意？”容琴拎起摆放在床上的衣物，好奇的问道。
　　容修看了看对于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容璠，忽然开口问道：“金满堂来断龙镇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生意？”
　　容璠摇摇头，今日他在府中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金满堂在越州城中的生意似乎仍在继续，但在断龙镇这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见他与这里的官员商贩有所接触，而且这段期间，他只是一味的往外掏钱的份。”
　　“商人不做生意赚大钱，跑到这里来乱撒银子，”联想到金满堂那种动不动就“老子有的是钱”的豪爽风格，容修满头黑线，难得幽默了一下：“莫非他是来积功德？”
　　……
　　只是让容修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句玩笑话，居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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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龙镇不是大城，生活自然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
　　酉时之后，银辉洒满大地，空荡荡的大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车厢内很安静也很诡异，容琴不由自主的往弟弟身边靠了靠，从上车之后，容修便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即使再如何晃荡也不能吵醒他的美梦般。
　　而金满堂今晚也很奇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有告诉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就在容琴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停了。
　　容修睁开了眼睛，金满堂回过身朝车厢里的几个人做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便率先跳下了马车。
　　容修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看了一眼容璠，见容璠心领神会的把容琴护在身后，这才挑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借着那道缝隙，隐隐可以听见外面发生的一切。
　　“金老板，没想到你今晚还真的来了。”
　　身着衙役服饰的中年男子提着灯笼站在金满堂面前，态度十分熟稔的和他打着招唿。
　　“有劳了。”
　　金满堂笑着，也不知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塞到那中年男子手中，只见那男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立刻眉开眼笑的点点头，从腰间拿出一大串钥匙中拿下一把，道：
　　“就是这把了，切记子时过后，这队伍就要准备出发了，所以丑时一定要出来。”
　　金满堂双手接过那把钥匙，连声谢道。
　　待那衙役提着灯笼走远了，金满堂这才走到车门前，压低声音道：
　　“都下来吧，我们到了。”

第三十章 容将军
　　听到金满堂的声音，容修看了看容璠，见容璠将容琴护在身后，沉住气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金满堂一手提着灯笼，站在马车便，见容修出来了，很自然的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向他伸出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容修张开手臂，金满堂宠溺的笑了笑，环过他的腰身，单手将容修抱了下来。
　　待到下了马车，容修才有空抬头关注一下眼前的这栋建筑，造型很眼熟，应当是在断龙镇以及周边最典型最常见的海神娘娘庙，再看看这四周干净整洁的环境，这座庙应该是镇子上香火比较旺盛的。
　　说是海神娘娘，其实这位也只是在沿海一带流传的比较广。相传以前有一段时期，这南海之中忽然来了一条通体乌黑的黑龙，它生性暴虐，经常在南海兴风作浪，无故掀翻渔船，致人死亡。后来，黑龙派来了一名巫祝，说是要享受百姓的供奉，并且每年都要娶一次新娘。
　　为了生存，前后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成为了所谓的“新娘”，葬身于大海之中。
　　直到有一日，沿海来了一位貌若天仙的修道者，为了替天行道，便假扮为新娘，刺杀黑龙。最后黑龙死了，南海的海患平息了，而那位修道者也神秘消失了。
　　之后，沿海百姓为了感谢这位修道者，便自发为其修建庙宇，因为不知道这位修道者姓甚名谁，性别年龄亦不详，便按照他扮作新娘的模样为其塑像，并称其为“海神娘娘”。
　　巧合的是，金满堂也正是在一座海神娘娘庙中，捡到了容氏姐弟。
　　只不过今晚，金满堂带自己和容琴来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拜海神娘娘这么简单吧。
　　想到这里，容修不由的抬起头，向金满堂看去。
　　今晚的金满堂一反常态神情严肃，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玄色衣服，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带子，金满堂并没有发现容修在盯着自己，只是沉默的牵着他的手向那座寺庙走去。
　　“吱呀。”被外力推开的大门，发出呻吟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抬起头，他们现在正面所见的便是一身新娘装扮，低眉敛目，神态肃穆，手中还握着剑柄蓄势待发模样的海神娘娘塑像。
　　而顺着海神娘娘塑像的视线往下看，长明灯下，一樽楠木棺材静静的安放在那里。
　　在看看摆放在棺材前面的牌位“将军容世安府君之位”，容琴不由自主的轻唿出声，却又立刻捂住了嘴巴，脸上却浮现出了悲戚之色。
　　金满堂似并没有发现容氏姐弟脸色的变化一样，放开容修的手，独自上前，点了一炷香，恭敬的朝着牌位拜了拜。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容将军是我金满堂一生之中，最敬重的人之一，他与我的年纪虽相差不大，但是，若没有他，海贼难平。大煌帝国数百年间，年轻如此的武状元有，权贵滔天的世家子弟有，但能够心系百姓的，却寥寥可数。”
　　金满堂转过身，注视着神情尚能保持平静的容修：“容将军姓容，你们也姓容，也算是一种缘分。子时之后，容将军的棺椁便要返回京师了，你们，为他烧柱香吧。”
　　--------剧透--------
　　海神娘娘的故事绝对不是凑字数！

第三十一章 吾便是容修
　　听到金满堂的话，容修只是点点头，视线却定在那块牌位上，而站在他身后的容琴和容璠却早已红了眼睛。
　　见此情状，金满堂不免苦笑了一笑，走过去想要摸摸容修的脑袋，最后却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爷去外面守着，记住，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金爷！”金满堂见那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容世安所吸引，不再废话，便要退出去，谁知刚走出门，顺手掩好门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容修忽然开口叫道。金满堂身形一滞，抬起头，看着烛光中，挺直腰板没有转过头的小孩。
　　“谢谢。”
　　即使这一声谢，微不可闻，金满堂却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无踪，眉头也舒展开来。
　　关上门，金满堂转身靠在门上，耳畔传来容琴压抑的啜泣声，一轮明月从浓云之中挣脱出来，无私的将银辉洒满大地，金满堂呆呆的看着和银子颜色一样的月光，想起自己今晚花的数目，不由的一阵头疼，小安子估计又要唠叨了。
　　不过，爷觉得，这值得！
　　“爹爹。”
　　待到金满堂退出去，并仔细的掩好门之后，容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了上去，趴在棺椁上，又担心被外人听见，还知道捂住自己的嘴巴，任凭泪珠不断的落下。
　　“将军！”容璠跪在牌位面前，悲痛和愧疚让他不敢抬头，拳头紧紧握住，狠命的砸向地面，却怎么样都代替不了心中的痛苦。
　　唯有容修，惨白着脸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身体生父的牌位。
　　他能够感觉到，从看到容世安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异常，仿佛是被人狠狠的剜了一刀般，属于“容修”和容世安这对父子之间所有回忆全部涌入脑中，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脏。
　　木着身体走上前，像金满堂一样，点上三炷香，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一拜，爹爹，是儿子不孝，若不是金满堂，儿子都不能见您最后一面。
　　二拜，容世安，吾便是容修，我会好好照顾容琴。
　　三拜，容世安，容修便是我，容家处心积虑，你的叮嘱我一定铭记于心，从此以后，容修的未来，将由我自己选择！
　　“小，小修。”容琴呆呆的看着弟弟不停的磕着头，心中一阵慌乱，忍住泪水，跑过去抱住容修，阻止他的自残行为，心疼摸了摸容修发红的额头，容琴看着弟弟神情，轻声安慰道：“小修，还是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点的。”
　　容修摇摇头：“没事。”
　　对于容修的回答，容琴自然不会相信，只是面对如此倔强的容修，容琴也无可奈何，抬头想向容璠求助，岂料后者也无奈的摇摇头。
　　莫说容修的性格摆在那里，容璠定然不会去轻易招惹。
　　男儿有泪不轻弹。虽说容将军泉下有知，并不定赞成，但容修小小年纪能够懂得控制自己，磨砺心性，对于将军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
　　一个时辰之后，金满堂斜倚在柱子上，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三人，容琴红肿的眼睛和容璠流血的手基本上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容修……
　　金满堂看着他额头上发红的部分，忽然觉得特别心疼。
　　----------------
　　这章被连叔吞掉了，重发！

第三十二章 我会陪在你身边
　　“要进去吗？”待到容璠抱着容琴进了车厢之后，金满堂忽然开口问道。
　　容修抬起头，眼中闪现出一丝不解。
　　“你们三个人坐在车厢里面，留下爷一人在外面孤零零的驾着马车，实在是很寂寞，不如你陪着爷吧”
　　金满堂俯下身子，与容修平视着，灯光下，眼眸中有微光闪动。奇怪的是，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起，容修原本有些混乱的心神，居然慢慢平复下来。
　　“好。”容修看着金满堂，点点头。
　　“小主子。”容璠很不满的大声道，什么叫寂寞，寂寞你就让小主子陪你，这大冬天的，坐在马车外面吹冷风，小主子若是生病了谁负责？
　　“无妨。”
　　金满堂听闻，抱起容修，冲容璠得意的挑起眉头。
　　既然容修都点头答应了，容璠自然无话可说，只能磨着牙恨恨的瞪了金满堂一眼。
　　金满堂笑容满面的将容修抱坐在车架上，随即自己也跳上了车架，这才发觉车架的位置太窄，毫不犹豫的，金满堂便将容修抱进自己怀中。
　　也许是因为太过属于金满堂的气息，容修很自然的便放松了身体。于是，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却也因此，容修感受到了来自金满堂的温暖，一点一点的渗透入他的心中，慢慢化解着那份属于“容修”的痛苦。
　　“命定之人吗？”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想起了重生时听到的那句预言，容修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容，若命定之人是金满堂，其实，他也并不讨厌。
　　“什么？”
　　容修摇摇头，只是一味的往金满堂怀里钻。
　　看到容修如此依赖自己，金满堂顿时就飘飘然忘掉了一切，缰绳一扬，咄咄的马蹄声敲在街道上，不一会儿这辆马车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时，海神娘娘庙中，静静燃烧的长明灯忽然一暗，一声叹息仿若是打破湖面的石块，慢慢的在偌大的空间中荡开。一滴血泪从海神娘娘的眼角滑落，融入那红艳艳的新娘服饰之中，仿佛在宣示一段爱恨纠葛的结束……
　　【控制不住的剧透：容老爹和海神娘娘之间的确有故事，后面会有说明。】
　　---------
　　“虽然有点冷，但是吹吹风，是不是觉得心里好受点了？”也不知走了多久，金满堂首先打破了沉默，低下头看了看依偎在怀中沉默不语的孩子，缓缓开口道：
　　“十五岁那年，爷卖掉了祖宅，卖掉了金家几百年的名声。那天晚上，爷跪在祠堂里，看着金家那些老祖宗的牌位，居然发现还有几个字不认识。呵呵。”
　　金满堂笑了笑，接着道：“爷当时就想，爷果然是个纨绔子弟啊，活该落到那种地步。不过呢，这是爷最后一次低头。金家虽没了，但爷还活着，只要有这口气在，爷就要好好活着，所以爷要赚尽这世间的财富，扬眉吐气舒舒服服的活着。”
　　听完金满堂的话，容修低着头，并没有立即开口。反倒是车厢中的容璠，将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暗自嗤笑道：“金爷好大的口气，赚尽世间财富？那可不就是首富啊。”
　　“是啊，爷就要当首富，那又如何？”金满堂毫不犹豫的答道，随即低下头，看着容修调笑道：“小修啊，你看，爷这么有钱，不如就跟着爷混，以后要啥有啥，如何？”
　　“好。”
　　让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容修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点头应了下来。
　　容修抬起头看着金满堂，一字一句道：“我会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成为首富。”
　　“小主子？”容璠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冷气，大声道：“您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既然话出口了，容璠胆子也肥了，暗暗握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金爷，既然您今晚带我们去见了将军，想必也是清楚小主子的身份了。您也应该知道，容家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对于小主子来说，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满堂身体一僵，刚刚有些雀跃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是的，他怎么就将这件事忘了，容修，他毕竟，毕竟是容家人，是容将军的，后人……
　　“我为什么要回去？”就在这时，容修清亮的声音在金满堂耳边响起。

第三十三章 今晚我想和你睡（修）
　　“我为什么要回去？”容修似乎不忍见金满堂露出那般失落的神色，立刻出声打断了容璠的话。
　　“小主子？”若不是现在还在行驶的马车上，容璠必定会冲出去，就算顶着容修的强大气场，他也要劝阻容修。
　　容修抬起头，目光深沉的看着金满堂：“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事情，我也不必瞒着你。”
　　金满堂傻傻的点点头。
　　“小主子？”容璠心中突然有很不好的想法。
　　“容璠，你管的太多了。”容修冷冷的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着那个容家，我倒要问你，容家，到底能不能容下我和容琴这样的身份？”
　　说罢，容修就闭上眼睛，仿佛陷入沉睡一般，安静的缩在金满堂怀中。
　　容璠听闻，浑身一震，扭过头看着一脸懵懂的容琴，他倒是忘了，这两个孩子，是将军的私生子，是将军和那个人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容家所不能容忍的。容璠的嘴巴徒劳的张了张，最后却只能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
　　“那毕竟，那是将军的家啊。”容璠只能说出这句话了。
　　“但那不是我的家，”容修对于过去的记忆虽十分零散，但还是能从中推测出一些事实来：“否则，父亲是不会容许自己的血脉在外的。”
　　容修的这句话，彻底打掉了容璠的某些想法。
　　对于容璠来说，容世安的想法就是一切，容世安这几年虽在外征战，但每个月总会写封家书，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在信中提过自己有一双儿女。
　　容世安不是那种不敢承担责任的人，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不合适。
　　他不认为，让自己的儿女回到容家，是一件好事。
　　------------
　　金满堂摸了摸容修的头，神色有些复杂，他的确没有想到容修这么大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让容璠心服口服。
　　这就是容世安容大将军的孩子，这就是容家人。
　　容修享受着金满堂手掌的温度，睁开眼和金满堂对视着，忽然一笑，乖巧的将脸凑到金满堂的手掌上蹭了蹭，软糯的语气道：“金爷，今晚我想和你睡。”
　　金满堂一愣，这一动作，这句话，直击金满堂的心房，让他心甘情愿的点头。
　　罢了，容修再如何厉害，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会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孩子。
　　只是金满堂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会撒娇的孩子，若干年之后，会把他“折磨”的痛不欲生【在床上】……

第三十四章 心事重重
　　“你说什么？金yé让容修和他一起睡？”
　　安春年披着大衣，在书房里坐立不安的等了金满堂大半天，得到的却是这样一道晴天霹雳。
　　“要我说，金yé未免也太宠爱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小卝鬼了。不过，也难怪，那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那小模样，啧啧，整个越州城都寻不出可以比肩的。”
　　说话的是刚从越州城赶来的liú管事，因为常年浸卝yín那种生意，橘皮老脸上一双小眼中透出yín卝xié的光芒，也不知是想到什么腌臜的场景，摩挲着下巴，嘿嘿笑着，咋着嘴道：
　　“安管家您是天天闷在院子里跟大姑酿似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有不少人喜欢走男人后面。老liú我虽喜欢女人，不过也尝过一次，哎呦喂，第二天早上都差点站不起来了。如今金yé和那小子睡在一起，所谓春宵苦短……”
　　“够了！”
　　安春年惨白着脸，尖着嗓子叫道。
　　liú管事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他可是很清楚，安春年小小年纪之所以能够当上大管家，并且无人嚼舌根，那是因为他的能力有目共睹，liú管事虽比他岁数大了很多，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liú管事见安春年脸sè这般差，还当是自己说的太过露骨，自家这位饱读圣贤书的管家听不下去，所以很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安春年见liú管事不说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niē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再想想自己刚才是失态，安春年又感到有些忐忑。想来他本身就对金满堂抱有特别心思，在容修这个隐卝形情敌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当真是又惊又酸。
　　“金yé的事，还容不得我们多嘴。”待安春年情绪稍微安定下来，这才想起平抚一下liú管事。
　　liú管事虽老实的点点头，心中却一阵哀叹，既然安春年都发话了，那也就意味着这种有趣的事情不能随便乱说了，果然，和这个安大管家相处就是这般无聊。若换做金满堂，说不定两眼冒光和自己秉烛夜谈这等销卝魂事情了。
　　言归正传，liú管事清清嗓子，板起脸，略带着些遗憾的开口道：“安大管家，别说我老liú脾气大，如今我这般急匆匆的赶回来，金yé也是早就知道，如今他一门心思在那两个孩子身上，放着越州城那么大生意不管，我们可是有一肚子意见啊。说句不中听的话，这生意这银子可都是姓金的，咱们也只是为他赚卝钱，金yé若是自己都不关心这个，我们还能如何？”
　　liú管事的话其实没有错，金满堂毕竟只是甩手林掌柜，真正干实事的可是这些管事，如今金满堂基业尚未稳定，这些可都算是跟他一起打拼的功臣，都是大大不能得zuì的。
　　见liú管事露卝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安春年有些头疼的揉卝揉额头，尽量放软卝了语气劝慰道：“断龙镇这边的生意，明天就算是正式结束了。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想金yé应该很快就会回到越州城的。”
　　liú管事得到安春年的保证，心中也安定不少，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去了。

第三十五章 梦魇【二更】
　　因为不忍吵醒容修的缘故，金满堂回屋之后，脱掉两人的靴子，抱着容修，便直接滚上床和衣而眠了。
　　“爹爹，呜呜~，爹爹。”
　　睡至半夜，金满堂耳边忽然传来容修的啜泣声。
　　强迫自己睁开眼，金满堂这才发现，容修小小的身体紧缩成一团，不停的颤动着，而他的双眼紧闭，满面泪水，嘴中还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是梦魇了？！
　　金满堂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只是这深更半夜，金满堂也不想惊动旁人，便认命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拿过一条毛巾，正准备给容修擦拭泪水和冷汗，谁知，原本闭着眼睛的容修，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
　　容修莫名其妙的看着拿着毛巾站在自己面前的金满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满堂挠挠脑袋：“你刚才大概是做恶梦了，一直在哭。”
　　容修听闻，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夺过金满堂手中的毛巾，仔细的擦了个干净。
　　“睡觉吧？”金满堂把毛巾拿走之后，重新躺回床上，拍拍容修的脑袋，问道。
　　“不脱衣服？”容修一脸嫌弃的看着金满堂，然后低下头看看自己，想到之前连外衣都不脱便躺在床上唿唿大睡，心中更加不满了。
　　……
　　那还不是你小子死死拽着爷，而爷又不忍心吵醒你所以咱俩才没有脱衣服！
　　金满堂赔着笑，自己脱完之后，再认命的伺候那位小爷脱衣服，看看容修那张没有变化的嫌弃脸，金满堂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小贱。
　　但是，为什么觉得贱还感到这么快乐？！金满堂囧囧有神的想着。
　　“现在可以睡觉了吧？”被容修这么一折腾，金满堂也有些疲倦了。
　　容修点点头，乖乖的躺在床上转过身，背对着金满堂，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心事。金满堂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他实在是太困了，也就没有太在意。
　　“我刚才哭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修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金满堂迷迷煳煳的嗯了一声。
　　容修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作为和容世安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他，是不会随便为容世安落泪，他很敬佩这位英雄，但也仅仅止于敬佩。
　　但是，从一开始看到牌位时涌上心头的难受，再到刚才不自觉的流泪，唯一的解释便是，在他的体内，那个“容修”，还没有完全消失。
　　那个孩子……
　　也罢，就像容琴说的，哭出来会好受点，那个孩子，也为难他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容修也就坦然了，默默的转过身，看着睡意正浓的金满堂。
　　睡梦之中的金满堂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嚣张狷狂，浓眉大眼，高挺鼻梁，正是千百年来都不变的标准英俊男子汉的长相。
　　再一想到自己的男生女相，容修一时嫉妒心起，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脯。
　　居然还有容修最羡慕的肌肉！！！
　　“怎么？睡不着？”被容修戳醒的金满堂眯起眼睛看着一脸精神奕奕的容修，也没多想，大手一揽，便将容修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不时的哼几声，似乎是在哄孩子一般。
　　……
　　我才没有娇柔的需要别人哄咧，哼！容修安稳的缩在金满堂怀中，只是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安心！
　　明月之下，两人的身体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仿若融成一人般，如此亲密，如此不可分离。

第三十六章 摸屁股
　　“嘿嘿，小美人，别害臊嘛，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老爷我穷的只剩下钱了，嘿嘿~”
　　“是哪个王八蛋没长眼，敢摸老子的屁股！”
　　“咚！”重重一脚踹到某大型物体上的声音。
　　“哎呦！”金满堂的哀嚎声。
　　“咦？为什么，你会睡在我床上？！”
　　“小祖宗哎，看清楚了，这是金爷我的房间！”
　　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屋子里突然传出的响动，却惊得树上的小鸟四散而飞。
　　里屋的卧室中，有裸睡习惯的容修抱着棉被，站在床上，柳叶眉立起，长发软软的披散在脑后，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地下的大块不明“物体”，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正在迟钝的消化现状。
　　而金满堂则坐在地上，不，是被踢到地上，龇牙咧嘴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小祖宗，遭了这样的罪。
　　明明之前他还梦见自己被一群美人围着，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嗯，他甚至还记得自己颇为大胆的摸了摸其中长得最美艳的那个美人的屁股，那小小的翘臀，一手摸过去滑熘熘，软绵绵的，手感不要太好。
　　呃，屁股？
　　金满堂这才反应过来，再抬头看看容修光裸在外的肩膀，低头看看自己那摸了美人屁股的手，难不成，自己刚才，难怪刚才觉得虽然是在梦中，但手感好的太过于真实。
　　其实，自己确确实实摸到了屁股！
　　而且，摸的还是容修的屁股！
　　不知为何，发现这一事实的金满堂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居然开始回味起刚才的手感了……
　　“你在傻笑什么？”容修阴测测的问道。
　　是他把金满堂踢下床没错，但是他也没让金满堂就这样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啊。
　　不怕生病的只穿着中衣坐在地上就算了，居然还露出那般猥琐的笑容。哼！莫不是做了春梦？梦见妹子了？容修不怀好意的想着，却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带着一股酸味。
　　“嘿嘿，我梦到自己摸了美人的屁股。”
　　金满堂都没仔细想便脱口而出，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再看看床上的容修，得，那小祖宗的脸已经黑的像陈年老醋了。
　　“摸屁股？”容修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摸的经历，不禁气的直磨牙：“原来，爷您这是摸着我的屁股想美人啊？”
　　“嘿嘿，那还不是小修你的屁股摸着很舒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金满堂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偷眼看了一下容修的脸色，顿时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小，小修啊，你，你别误会，我，我的意思是，是……”
　　“下流！龌蹉！”
　　其实若真是被金满堂占便宜，容修倒真的没有这么大火气，反正都是男人，大不了摸回去，也不会吃多大亏。
　　可是听金满堂这么一说，倒像是他搂着自己，梦中却还在想着他人。这种憋屈之感，即使是前世，容修也是万万没有尝过的。
　　容修越想越气，再加上起床气发作，脑子一昏，拿起手边的枕头便砸向了金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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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流鼻血
　　好在容修生气归生气，手中抓着沉甸甸的木枕时，却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古人用的可不是软绵绵里面充着棉絮的绣花枕头。
　　只是再低头一看，
　　！！！
　　金满堂居然捂着鼻子开始流鼻血了！！！
　　“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金满堂支支吾吾半天，却不敢说因为刚才容修光顾着弯腰拿枕头，却无意间松开了被子，这才容修整个人就光裸着身体站在床上了。
　　而金满堂由于是坐在地上，向床上看去时，灰白色的被单上，首先落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如玉般莹润无瑕的小脚，光滑圆润的脚趾带着粉色，蜷缩成一团，仿佛一只手便能将其包裹住。
　　顺着脚往上，是光裸的双腿，由于这段时间的锻炼，虽还是那般纤细，仔细看去，却都是由肌肉组成，紧紧绷住，拉出漂亮的线条，似乎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至于爆发力如何，请参考金满堂之前被踹下床的场面……】
　　顺着双腿向上，是小孩白皙光洁的身体，纤细的小腰盈盈一握，胸前粉色的蓓蕾如同阳春三月初放的桃花，与雪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冲击，让金满堂看的一阵头晕目眩，视线微微上移，漂亮的锁骨给人带来了致命诱惑。
　　金满堂觉得唿吸有些乱，鼻子里也有些痒痒的，再看到容修盯着木枕时，脸上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金满堂金大爷很忧伤的发现，自己居然对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有了冲动……
　　真是作孽啊作孽！
　　捂着鼻子，金满堂很自然的想起自己之前的春梦，以及入手那光滑美好的肌肤，更加肯定是因为自己欲求不满才会对容修有那种感觉的，嗯，金满堂在心中下定主意，自己也该是时候去那种地方纾解纾解了。
　　容修见金满堂只顾着低头想心思，却不敢回答自己的问题，立刻就认定金满堂这是在故意疏远自己，心中怒火更盛。
　　怎么想美人想的流鼻血了，所以连我都懒得看了？
　　哼！O(￣ヘ￣o＃)
　　我让你想美人！
　　容修头一昏，控制不住自己，手中那木枕便飞了出去。
　　“哎呦！”
　　虽然容修在扔枕头时还注意了没用多大气力，但毕竟砸过来的是木制的实物，金满堂又只是个普通人，被那枕头突然砸到腹部，只觉得肚子一疼，脸色大变，抱住枕头便哎呦哎呦的弯下腰，连鼻血滴落到中衣上都顾不得了。
　　“爷，你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容修反应过来，听到金满堂的惨叫声，安春年等人便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唿啦一下子全部闯了进来。
　　容修在发现砸到金满堂时，脑子一片空白，盯着金满堂却不知该说什么，待到那群人冲进来时，容琴忽然尖叫一声，容修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赤身裸体的站在那里，急急忙忙的抱起被子衣服，却早已晚了。
　　这下甭管什么该看不该看，反正都被旁人看个精光。
　　----------连叔抽了-----------
　　容修：我大概是第一位让小受看的流鼻血，然后又被其他人看光光的攻了……
　　金满堂：我大概是第一位被小攻踢下床，然后又看他看的欲求不满流鼻血，再然后被砸的受了……
　　某人【惊喜】：咦？亲爱的金爷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受啦！
　　金满堂：你刚才绝对是听错了，绝对！
　　容修：话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干点实事？
　　某人：少侠莫要急躁！淡定，深吸一口气，世界是如此美好~~~

第三十八章 “小公狐狸精”
　　虽说是容修的裸体，但容琴毕竟是女孩子，吓得尖叫一声，立刻捂住眼睛转过身去，而容璠脸色大变，冲上前，将容修的衣物抱过去，帮他穿好。
　　只不过，
　　这个时候，该看的不该看，都被人看完了。
　　刘管事摸着胡须，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看着金满堂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臭味相投“我懂的”意思，甚至还带着一丝艳羡。
　　而安春年也顾不得欣赏容修这个“美景”，从闯进门开始，他的全部心思都落到金满堂身上，待看清金满堂衣襟上沾着的血迹时，脸色不变，立刻扑了上去：“啊，爷，您，您流血了！”
　　看到金满堂怀中抱着的木枕，在看看容修那一脸迷茫加羞愧的模样，安春年顿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于是一边和旁人一起忙不迭的将金满堂扶起来，一边板着脸朝容修数落道：“小修，我看你这个孩子平时也挺懂事的，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居然拿枕头砸人？你知不知道这可是结结实实的黄杨木枕，你这一下砸去，谁能受得了，你看看，爷都被你砸出血了！”
　　“这个，其实不是被砸的……”金满堂捂着鼻子，尚且顾忌着自己之所以流鼻血的真相，小声辩解道。
　　只可惜，安春年在看到金满堂衣襟上点点血迹的那一瞬间早已思维混乱，哪里还听得见金满堂的低语，一脸愤恨的看着容修这个“小公狐狸精”，特别是看到容修昂着头，对于他之前的话完全不在意，依然是一副“天下于我何干”的样子被容璠伺候着穿衣服，更是让他暗中吐血三升。
　　想到现在众人之中，刘管事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安春年立刻扭过头，刚喊了一声“刘……”，却发现那个老不修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容修。
　　这个小公狐狸精，把爷祸害成这样不说，怎么是个男人都能被他勾引住，哼！真是个妖精！
　　妒火中烧的安春年同学貌似已经忘记自己也是男人这一真相……
　　安春年心中有火，手上的力道不免加重的几分，却偏偏忘了，自己正在给金满堂擦血迹的事实。
　　“哎呦。”饶是金满堂皮厚肉糙也禁不住安春年那对付仇敌的力气，不禁痛唿出声。
　　“爷，对不起，爷，我，我只是……”安春年听到金满堂的痛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登时急红了眼睛，这个人都快贴到金满堂身上了。
　　容修见此不觉冷哼一声，这个安春年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着我的面给金满堂擦鼻血不说，两个人还这般黏黏煳煳纠缠不清，真是，
　　真是不能忍受！
　　容修脸色一沉，也不顾容璠的惊唿，披着中衣便跳下床，走到了金满堂面前。
　　看到容修走过来，金满堂也顾不得自己的鼻血，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直到站在金满堂面前仔细审视一番，容修才知道自己之前真的是做的过分了，此时的金满堂哪有以前的飞扬神采，雪白中衣沾着点点血迹，头发凌乱，脸上胡子拉碴，眼中还有血丝。
　　可是，即使是这个样子，在看到容修时，金满堂却还是不自觉的冲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占有的种子
　　说实话，像容修这般战斗力逆天又眼高于顶的人，别说是警校，就算是后来分去的警局中，也有不少人被他狠揍过。
　　只是那些被揍的人，要不就是皮糙肉厚有底子的警察，要不就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金满堂即使身体健壮，到底还是普通人。若非容修现在身体太小，爆发力不强，金满堂直接被踹吐血都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容修之前有些迷煳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然后瞬间就被羞愧成功占领了高地，原本因为金满堂和安春年之间若有若无的互动而产生的醋意，此时也消失殆尽。
　　张了张口，即使容修有能力无视旁人责备的目光，在直面金满堂时，他第一次感到无从开口。
　　可是有些话是一定要告诉金满堂的。
　　过了半响之后，看着容修越来越委屈的样子，金满堂长叹一声，首先举手投降了。
　　张开双臂，金满堂将容修和棉被紧紧的抱在怀中，感觉到小孩很意外柔顺的往他怀中拱了拱，金满堂不由的感到很舒心，就顺势弯下腰，将人带被子捞入怀中，裹成了粽子。
　　“爷。”安春年不甘心的开口道，皱着眉头，充分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哈哈，这个嘛，你们都误会了，大概是最近天干物燥的，爷有些上火，所以就放点血了，这孩子不知道，所以被吓坏了，好了，就别说他了，看把这孩子吓的，爷看着心疼。”
　　爷，你自己不长眼就算了，你当我们都没长眼吗？
　　这特么叫吓坏了吗，这小子现在脸上明明是一副得意洋洋外加很舒服的样子啊！
　　不仅是安春年，在看到容修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之后，众人都默默的在心中咆哮着。
　　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就金满堂这般纵容，亏得容修骨子里还是成年人，若是放到现代，而且还是小孩心智，非被他惯成战斗力逆天的熊孩子不可。
　　见金满堂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容修身上，安春年朝站在后面的刘管事使了一个眼色。
　　“金爷。”接到安春年的眼色，刘管事神态自若的走上前来。
　　“老刘啊，你怎么也跑来了？”金满堂十分熟稔的招唿着，手还不忘轻抚着容修，似在安慰一般。
　　“我为什么来？越州城的事情那么多，爷您倒好甩下这么大一摊子，跑到这里，兄弟们说了，您若是再不回来，他们就每天一人，天天到这来恭迎您回去。”
　　刘管事是最早一批成为金满堂手下的，再加上金满堂的年岁比他小，说话也没那么多顾虑。
　　金满堂拍着脑袋，恍然大悟状：“哎呀，是爷疏忽了，不过这边的事情也快结束了，最多三天，爷就可以回去，你就跟那群小兔崽子们说，都给爷打足精神好好干活，否则，都别想过好年！”
　　说到这里，金满堂忽然一顿，原来此时，他的手刚好摸到了容修的脚腕上，冰凉的质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头。
　　“金爷？”刘管事原本正乐呵呵的听金满堂说话，忽然见他皱起眉头，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觉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金满堂摆摆手：“爷还有点累，这大早上的就被这么折磨，好了，戏你们也看够了，都散了吧，爷还要再休息会儿。”
　　既然金满堂都这么说了，旁人哪还有碎嘴的道理，唯独安春年颇有些不甘心的瞪了容修一眼，这才悻悻退去。
　　“怎么？还在闹脾气？”
　　待到房门被再次关起来，金满堂这才开口道。
　　容修摇摇头，随即又乖乖的缩在金满堂怀中。
　　金满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尚存有几分温度的大手从容修纤细的脚腕往下探，握住那双白嫩嫩的小脚，然后拢入自己怀中。
　　从之前容修光裸着身体站在床上，到后来，这孩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跑过来站在自己面前低头不语，那副死磕到底的倔强而又委屈的小模样，金满堂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头疼，心中更加肯定自己就是一个担惊受怕的老妈子。
　　“好歹你也七岁了吧，平日里板着脸倒有些人小鬼大的模样，怎么连鞋都不穿，光着脚丫就到处乱跑，难道你不觉得冷吗？不知道受凉会生病吗？”
　　不怕冷就怪了！
　　可以那种时候老子不用苦肉计能行得通吗？容修撇撇嘴，他可算是找到窍门了，像金满堂这样的男人，就是典型只吃软的。
　　不过，只是稍微低一下头，服一下软，便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谅解，何乐而不为？
　　容修眯着眼睛，贪婪的汲取着金满堂身上的温暖，他承认，在发现自己失手砸了金满堂时，在知道那流的是鼻血的情况下，在看到金满堂脸上痛苦的表情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是紧张了。
　　原来这就是紧张某个人的感觉？
　　容修把手放在自己胸口，那一瞬间心跳加快的感觉，那一瞬间的滔天悔意，即使他可以坦然面对众人的责备，也挨不住这个人对自己的不言不语。
　　思维敏捷，冷静判断，快速处理，完美如容修，第一次发现，自己在面对金满堂的问题上，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
　　知道金满堂梦见美人他会生气，发现他想要娶妻生子他甚至会挥拳相向，对于安春年毫不避讳的爱慕他会像世间最吝啬的守财奴一般，将属于自己的东西，牢牢的守住。
　　等等，
　　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容修抬起头，刚好与金满堂来了一个对视。
　　金满堂还以为这孩子被冻煳涂了，拍拍他的脑袋：“爷还有些困，你是继续陪爷一起休息呢，还是—”
　　“我也困了。”容修眨眨眼睛，毫不犹豫的抢答道。
　　金满堂点点头，抱着容修接着躺倒在床上。
　　彼时，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刚才突然进出一大批人而散去的暖气，也渐渐收拢回来，容修趴在金满堂胸前，甚至可以听见金满堂逐渐变得缓慢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稳而让人觉得心安。
　　“对不起。”
　　容修打破了沉寂。
　　金满堂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容修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的笑容，英俊的脸上绽开阳光的笑容，让人觉得很开心，很温暖，甚至会控制不住被吸引。
　　情不自禁的想要占有，占有这份难得的阳光，让他只属于自己。
　　容修心底某个角落，隐隐的有一颗种子开始发芽。
　　他突然发现，让金满堂成为专属于自己的人，当真是一件相当英明的决策。
　　-----解说-----
　　虽然容小攻还没完全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不过，他已经弄清楚克制金满堂的法宝了，从此以后容小攻走上了没羞没躁卖萌装乖骗爱爱的道路，节操一去不复返……

第四十章 发家史
　　越州是金满堂发家之地，当初金满堂单枪匹马来到越州，主要是看中了沿海一带盛产珍珠，就像断龙镇那般，越是靠海吃海的地方，对于此类物件就越是不在意。
　　对于渔民们来说，这些圆滚滚的小玩意不能填饱肚子就算了，有的时候一袋子的价格还不见得有一条鱼高。
　　而金满堂出身士族，自然知道内陆那些高门大户的权贵人家对于珍珠这类稀罕玩意的疯狂追逐程度。
　　只是，虽说去越州这里倒卖珍珠是一件不错的生意的，可这个想法并非是金满堂一人能够想到的。越州城中，每天往来都有几十个商贩都在做着同样的生意。
　　也亏得金满堂心思活络，而且能够吃得来苦，抹得开面子，每天天不亮就跑到渔民家门口守着。短短数月，好好一个白嫩嫩的公子哥儿，硬生生的晒成了一个黝黑精瘦的汉子。
　　再加上金满堂也算有点脑子，和越州城最好的珠宝工艺作坊定下契约，收购的珠宝中有五成送到作坊中加工出售，作为供应商，赚的的利润，金满堂得三成。虽说是让那工艺作坊占了大头，却也逐渐结成了最牢固的交易链。
　　再者，金满堂手上剩下的五成珍珠也并非直接倒卖，在其他州县联系小作坊制造，也就弥补了他损失的这些利润。
　　就是这样，金满堂前后算算，也是小赚了一笔，有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同时也因为他为人豁达，价格公正，不知不觉便有了一批愿意跟在他身后做生意的兄弟。
　　只是这样的生意，金满堂做了两个月之后，便放弃了，倒不是说他受不了那份苦，主要是竞争的人太多了，金满堂初来乍到，比不得其他人脉络广根基深。若是碰到断龙镇“雕琢斋”那种，连加工活都揽下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了。
　　再者，金满堂已经从这条珍珠链中抓住了一条商机。
　　目光重新回到珍珠身上，虽说这些珍珠都是从捞上来的贝壳中撬开得来的，但也存在优劣之中。
　　颗大圆润而有光泽的，那是上等货，却都养在大型的贝类中，处于深海，不易捞得，早市上，渔民卖的最多的都是有些小瑕疵的中等货。
　　而那些颗小无光泽的下等货，即使觉得可惜也只能同那些没有用处的贝壳一起随手扔掉了。
　　而金满堂看中，恰巧就是这些被旁人认定无用的下等货和扔掉的贝类身上。
　　------------
　　金家作为大士族，藏书自然丰富，而且金满堂的母亲柳氏，出身书香门第又是柳家的嫡长女掌上明珠，嫁过来之时，除了那些金银珠宝之外，还有两大箱珍贵藏书。
　　金满堂犹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柳氏尚未病逝，闲暇无事便喜欢抱着金满堂坐在书房中，拿一些志趣话本读给他听。
　　柳氏的声音清雅而不失柔和，一句一句，清晰的传入金满堂耳中，即使无心去听，长时间下来，脑子中却也留得一些印象。
　　金满堂至今还隐隐约约记得，在母亲读诵的某本书中，对于珍珠有这样一句描述“…凡珍珠必产蚌腹…经年最久，乃为至宝…”
　　既然珍珠是这样在贝壳中养大，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下等珍珠其实只是没有长好，若是给它们一定的时间，必定会长成上等货。
　　但是，将这些贝类重新放回海中养殖是不可行的，毕竟这大海不是他金满堂一人所有，那么唯有自己开辟一方水域自行养殖才是方法。
　　抱着这样的想法，金满堂派人四下搜买那些被丢弃的贝类，同时买下了越州城城郊一片泽地，开辟了一方鱼塘，便将那些贝类养于塘中。
　　只是，养虽养了，作为尝试，金满堂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珍珠才能真的养好，而等待的这段时间，自己和手下的那些兄弟也不能眼巴巴的坐吃山空啊。
　　于是，金满堂的目光又落到那些被取了珍珠的贝壳和这片新开辟的鱼塘上来。
　　一个月之后，在越州城闹市区中，专门经营海鲜吃食的“海天阁”开张了。
　　按道理说，在越州有不少这样经营海鲜的酒楼，但是，唯有“海天阁”的海鲜最为新鲜，价格最为公道，关键是人家除了卖吃的之外，定期还会有说书人在这里说一些当朝的奇闻异事，而在这期间，“海天阁”会免费供应茶水糕点一份。虽说茶只是粗茶，糕点也只是点心铺卖不掉的次等货，但架不住人家是免费提供啊，又能听人说书，又能有免费东西吃，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当然，其他店家也有效仿的，可惜这个时候“海天阁”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金满堂也是知趣的，逢年过节会特意准备几份厚礼送到越州县府中，县丞拿了好处，自然也不会为难他，反而因为“海天阁”拉动越州城的消费及对周边的影响，把它当做自己的一个重要功绩，为此还亲自上门光顾了几次，吃完之后，赞不绝口，还不时在同僚和属下面前提及，于是算是有了靠山的“海天阁”的生意也就越做越红火了。
　　短短数月下来，这“海天阁”便将金满堂当初投资的那些本钱全部赚了回来，同时还净赚了不少。
　　生意越做越大，自然也就不能满足越州城这一家“海天阁”了，于是在越州下面的小城镇中，金满堂也开不少分店，这其中也就包括断龙镇那家把容修吃拉肚子的“海天居”了。
　　--------说明-------
　　这章有些乏味，本身也不擅长写发家史之类的商业东西，简单看看就行，昨天连叔抽了，今天把两章合并，晚上发新章。

第四十一-四十二章 醉酒
　　“原来，那个让我闹肚子的”海天居”是你名下的产业。”
　　容修坐在越州城“海天阁”的雅间之中，似笑非笑的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赔着笑，夹起时令蔬菜放到容修碗中，特意解释道：“之后我也问过了，倒不是那里卖的吃食不干净，主要是你那个时候身体还虚弱，根本不能吃那些过于新鲜的东西，这件事是金爷我没想周全，爷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道这里，金满堂还真的抱拳笑嘻嘻的向容修求饶了。
　　容修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不觉黑了脸，闷闷不乐的吃起菜来。
　　刘管事余光看了看陈林掌柜，见那傻小子就顾着坐在那里陪笑。不觉摇摇头，随即站起身，一边给金满堂斟着酒，一边笑道：“福铭还是少些眼力劲，不过管账上面还有点本事，多锻炼锻炼，日后老刘我就可以享福了，来，我就先干为敬了！”
　　陈林掌柜陈福铭是刘管事招赘上门的女婿，刘管事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对这位女婿很是满意也百般提携。
　　刘管事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在心甘情愿的当金满堂的管事之前，也同样倒卖珍珠的商贩之一，在和金满堂的数次竞争之中，愈发佩服金满堂的生意手腕和爽朗个性，所以在金满堂和盘托出养殖珍珠的想法之后，他是第一个支持并且将自己几十年的积蓄拿出来的人。对于这位元老式的人物，金满堂还是敬重的很。
　　再加上，刘管事的这个女婿，本身也是金满堂的手下，所以对于刘管事这点私心，安春年之前虽有些微词，金满堂却没说什么，大家也就当他默认了。
　　既然刘管事敬酒了，金满堂自然不能怠慢，立刻起身回敬。旁人见刘管事开了这个头，也就不再忸忸怩怩了，待容修吃到半饱时，金满堂已经喝完大半圈，有些脸红了。
　　“还不快给金爷敬酒，就差你了。”刘管事赶紧提醒道。
　　陈福铭赶紧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金满堂，红着脸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满堂见状，笑了笑，端起酒杯便要喝下去，谁知容修忽然伸手中夺过酒杯，站起身，对陈福铭道：“陈林掌柜，感谢你特意准备的这桌酒菜，这杯我敬您！”
　　陈福铭的确是个老实没有心眼的，听到容修这么说，他倒是首先不好意思了，忙不迭的站起身回敬，把自家老丈人的吩咐扔到九霄云外。
　　“毛都没长齐，就想学着爷敬酒？还不老实吃饭？”金满堂见自己手中的杯子被夺，生怕容修是一时兴起，皱着眉头小声呵斥道。
　　容修听闻，转过头看着金满堂，忽然眉毛一扬，展颜一笑：“小修只不过一杯薄酒以示谢意，难道不对吗？”
　　刘管事见自家女婿被容修那一笑弄的迷迷煳煳，眼看着就要把酒喝掉了，赶紧开口提醒：“容小公子莫心急，按照规矩，陈林掌柜是要先敬金爷的。”
　　随后，刘管事摸摸胡子，笑眯眯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容小公子如不嫌弃，就先与老刘我喝一杯吧。”
　　容修听闻也不说什么，仰起脖子便要一饮而尽。
　　“慢着！”金满堂抢过容修手中的酒杯：“你这孩子，这杯子可是爷的，小修年纪还小，你们就不要逗他了，这酒，爷喝了！”
　　“无妨，小修啊，既然刘管事都开口，你还不站起来先敬一杯？”这时坐在一旁的安春年忽然发话。
　　容修与他对视了一下，两人俱明白金满堂已经喝多了，喝酒伤身，断不能再这样放任。
　　“不行。”
　　金满堂意外的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一掌上去想要阻止，到底还是容修动作快，用胳膊挡住金满堂的大手，另一只手上前将那杯酒夺了过来。
　　“金爷，没关系的，这点酒不在话下。”
　　“就是，金爷，他可是小，男子汉啊，就让他锻炼锻炼吧。”
　　听安春年这样说，金满堂心中也坦然很多，放开手，转而拍拍容修的肩膀：“好小子，有前途！”
　　容修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对刘管事笑了笑，一饮而尽。
　　“好！”刘管事抚掌大笑，瞪了一眼陈福铭：“我这杯酒容小公子敬完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陈福铭听闻赶紧抬起自己酒杯，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
　　容修见陈福铭这般，也清楚这一杯自己是无法推脱，所幸脖子一仰，又是一杯下肚，大概是喝的有些勐了，之前又没有多吃点东西垫肚子，凌冽的酒气呛到嗓子眼里，容修皱眉轻咳了几声，脸色微微发红，在那烛光之下，犹如白璧染霞，众人俱看的有些发愣。
　　金爷这次的确捡到了一个宝贝！
　　金满堂可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大手毫不客气的拍在容修背上：“你这个小毛孩子，居然也敢喝酒，不，不错！”
　　“呵呵，”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容修忽然怪笑了两声，抬起头，得，一张小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容修抖着眉毛，十分自豪的道：“老子，就，就是这么牛！”
　　说完，脑袋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醉倒了……

第四十三章 冲动【已修】
　　热，很热，非常热。
　　容修很不舒服的在偌大的床上打了一个滚，侧着脸贴在丝质被面上，可惜的是，即使这样做也只能暂时缓解一下热度，不一会儿，他就被下一波热量给裹住了。
　　“唔~嗯~”容修开始小声的在床上呻吟起来，双手也开始不自觉的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容璠认为只是让容修在“海天阁”后院客房中暂时休息一下，所以并没有给容修脱掉衣服，而客房中也早早燃上了炭炉。
　　被身体里的热量不断的冲击，外加房间里温暖如春，容修脸颊通红，额头也沁出了汗珠，终于在迷迷煳煳之中，他成功的将自己的衣服尽数脱光了。
　　放平身体，整个人赤裸着身体贴在被单上，终于感到有些凉意的容修不觉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可惜，容修并没有睡多久，毕竟现在的凉爽只是暂时的，容修很不舒服的皱起眉头，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然后慢慢向下蔓延，四肢被这火灼烧一遍后，像是酥了一般，四肢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
　　“小修，你醒了吗？”就在这时，从外间传来了金满堂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时容修还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要不要来清洗一下？”金满堂继续问道。
　　洗澡？
　　容修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洗澡！身上黏煳煳的汗液，可真让他难受的紧！

第四十四章 共浴【已修】
　　身体浸入热的有一点点发烫的水中，顺着水的浮力，仿若无骨的摊开四肢，将敷在脸上的湿巾拿开，感受到自己被水紧紧地包裹出，暖意从皮肤进入自己身体中，金满堂仰头靠在木桶凸出的台子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泡澡果然是驱散疲倦最好的方法！
　　连之前刘管事汇报的那件麻烦事，金满堂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好吧，那件事还真是不好解决，毕竟这其中牵扯到了……
　　金满堂一想到安春年那张被吓得有些惨白和夹杂着后悔的脸，都觉得很无奈，其实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责备他的意思啊！
　　金满堂拍拍脸，稍微振奋一下精神，反正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所幸影响不是很严重，都这个时候了，再如何责备追究责任都无济于事，还是见招拆招吧。
　　泡好澡，再睡一觉，嗯，睡之前再揉揉小修的小脸蛋，再加上小屁股就更好了，明天该面对的就要认真面对了。
　　一想到容修，金满堂瞬间就来了精神，喜滋滋的做着打算。
　　就在这时，从里间传来了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声音。
　　难道是容修被自己吵醒了？
　　金满堂忽然想到容修是个爱干净的小孩，而且他之前也没清洗，便扬声招唿道：“小修，要不要来清洗一下？”
　　里间中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不一会儿，传来了一声“嗯~”。
　　小声的，懒洋洋的，仿佛猫叫一般，伸出小肉爪，在金满堂的心口挠动着。
　　金满堂赶紧拿着毛巾和皂角在自己身上搓洗着，道：“你等一下啊，我洗好之后，让他们换一桶你再洗。”
　　“……不用”
　　金满堂听见，赶紧转过身，发现容修散着头发，只是简单的裹着一件雪白的长至膝盖的中衣，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
　　金满堂的视线往下一看，果然，光洁的腿，也没有穿鞋子，不觉感到分外头疼，为什么这孩子从断龙镇那次之后，就特别喜欢裸着或半裸着呢？
　　再看看容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金满堂满腹埋怨也说不出口，只是有些庆幸容修这个怪癖目前只在自己面前展示过，同时更加确认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位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再次暗叹一口气，金满堂朝容修招招手：“一起洗？”
　　容修此时脑子里还有点迷煳，一心便想泡进水中，哪里等得及再换一桶水，直到金满堂冲他招手，他才惊觉，若是自己现在进去，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就是共浴了……
　　呃，共浴？
　　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
　　雾气氤氲之中，金满堂拨拉的水，晶莹的水珠在他小麦色的胸前划过，他笑容满面的朝容修招招手，红着脸【被热气熏的】，道：“小哥哥，要不要进来和我一起洗~~~~”——以上是容修的脑补情节。
　　容修觉得自己心跳有些急促，深吸一口气，慢慢朝木桶走去。
　　“咦？小修，你怎么穿着衣服就进来了？”
　　---------脑中小剧场---------
　　问：为什么容修穿着衣服就进木桶了？
　　答：这是湿身诱惑你懂吗？这是诱惑你懂吗？诱惑你懂吗？你懂吗？【我是肥音~~】

第四十五章 鸳鸳相泡【已修】
　　“咦？小修，你怎么穿着衣服就进来了？”
　　于是，在金满堂有些诡异加纠结的目光中，容修面无表情的拢了拢衣服，然后踩着小台阶走到木桶边沿，慢慢坐下来，伸出一只脚，先探入水中，划动着，像是在试水温一般，然后背对着金满堂，抬起手，慢吞吞的脱掉衣服。
　　都说最能蛊惑人的，不是直接面对，而是那种欲语还休的“犹抱琵琶半遮面”，雪白的中衣只是顺势下滑露出一点香肩，白皙的背部因为动作缘故，肌肉呈绷紧状态，形成了好看的弧度。
　　金满堂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然后……
　　然后容修勐地用力往外一扯，瞬间脱光衣服，依旧背对着金满堂钻入水中。
　　钻入水中……
　　金满堂沉默的看了半天，道：“小修，你是不是对爷有意见啊？”
　　“……没有。”一边说着，容修周围的水面上还不停的冒着水泡。
　　迟疑了一会儿，容修还是慢吞吞的转过了身，只不过大半个脑袋还是坚定不移的泡在水中。
　　看着浮在水面上四散的黑发和不停咕噜的水泡，金满堂扶额好心提醒道：“你这样待在水中不觉得难受吗？”
　　容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将嘴巴露出水面：“没关系，我会憋气，而且很厉害。”
　　容修说的没错，想当年，他在下水训练时，可以憋五分钟左右，打破了警校记录。
　　可是，你那一脸炫耀的样子，金满堂一点都不在意啊！
　　金满堂见容修说完，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脸，再次沉入水中，霎时感到相当无奈，只当这孩子是一时玩心大起，便也不再纠结了，摇摇头，金满堂继续仰着脖子靠在木桶边休息。
　　见金满堂不再注意自己了，容修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迷煳不清的泡入水中，容修感觉到浑身上下热血涌动，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和金满堂泡进一个桶里了。
　　因为之前的经历，容修对于清洗身体这种属于个人隐私问题，特别在意，现在这样大刺刺的和金满堂坦诚相待，实在让他的心情有些难以平复。

第四十六—四十八章 脸红什么？【已修】
　　难以平复？
　　容修情不自禁的抬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感到心脏跳动的如此之快？
　　是因为喝酒的原因？
　　还是因为……
　　容修偷偷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的金满堂，俊眉秀眼，披散下来的长发落入水中，随着波纹运动，和容修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一时竟分不出你我。
　　金满堂两条胳膊张开，平放在桶檐口上，光裸的胸口直接映入容修眼中，从金满堂脸上滴下来的水珠，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流淌下来，此时的金满堂早已不是曾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常年的风吹日晒，练出了完美的人鱼线，小麦色的肌肤也让他增添了不少男人的阳刚之气。
　　容修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
　　“怎么脸红了？”
　　就在这时，原本正闭着眼睛的金满堂忽然开口道。
　　容修心中一惊，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万般无奈之下，居然一个勐子，一头扎入水中，然后……
　　金满堂：……
　　容修：……
　　金满堂拼命克制住笑意，将被水呛的头昏眼花的容修从水里拎出来，抱在怀里：“行了，爷知道，小修是在羡慕爷这健壮的身体。唉，我们家小修就是皮薄肉嫩了点，不过没关系，多锻炼，也是能够长成爷这样的。”
　　“哼！你这样算什么？我以后会被爷更健壮，更厉害。”曾为刑警的容修，抬起头，大声宣布道。
　　“行啊，小修如果能够立刻长大，就能帮爷做事了。”金满堂颇有些感慨道。
　　容修听出了金满堂语气中的古怪，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金满堂不以为然：“那只是一点小事，爷还是能够处理的。”
　　“若是小事，金爷您也不会愁眉不展的吧。”金满堂那种做事风风火火的性格，容修已经摸得很透彻了，他如今会用这种语气说，就证明这个麻烦还真不小。
　　想到这里，容修神情顿时变得很严肃，握住金满堂的手：“就算我不能解决这件事，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发愁的好。”
　　“你呀，”金满堂笑着摇摇头，再看看容修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倒真的无法拒绝了。
　　其实，那件事告诉容修，也没多大问题，反正到时候估计大家都会知道的。
　　“你应该知道，安春年和你们姐弟俩一样，是被爷捡回来的吧。”
　　容修点点头，金满堂若不是有这个毛病，自己也不会得救，但是在心中认定金满堂这个人之后，容修越发讨厌金满堂这个毛病了，嗯，这个的确要改，毕竟他可不愿意再出现第二个容修，安春年之流。
　　“爷是在越州城捡到他的，那时候他被官差赶出考场，还痛打了一顿，那个时候，爷还以为他是太穷，才被欺负的，其实，”回想到几个月前，安春年坦诚相告的那一幕，金满堂感慨的摇摇头道：“那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亲生母亲是”盈袖坊”的老鸨。”

第四十九章 调查
　　虽然大煌帝国这几年来，广开言路，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无论是多么开放的年代，到底还是存在分明的阶级制度的。比如，像安春年这样的出身，是万万不准参加科考的。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个现状，之后再没有参加考试的念头了。后来，我助他脱了贱籍，倒也安安分分的当了管家。”金满堂接着道：“这段时间，我在断龙镇接了一笔生意，安春年也和我一起去了断龙镇，却没想到越州城这边却出了问题，有人咬住了安春年的身份，以此为要挟。”
　　“你不是做生意吗，有什么可要挟的？”反正做生意又不是当官，安春年那种身份有什么可要挟的？容修觉得很奇怪。
　　金满堂苦笑着，道：“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虽脱了贱籍，私底下却仍在经营他娘亲留给他的那家”盈袖坊”，而刘管事有的时候也会在”海天阁”里宣传”盈袖坊”，现在有人传”盈袖坊”是我名下产业不说，甚至还存在逼良为娼之类的不法行为。”
　　容修忽然就想到了断龙镇时，容琴偷听到了安春年的那段对话，原来是这样。
　　“那安管家他到底是……”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坏心，”金满堂摇摇头：“一是”盈袖坊”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安春年作为儿子必定不愿意放手。二来，他这么年轻成为管家，下面自然有不少人说闲话，想做出点成绩也是人之常情。却没想到，这种时候，被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若仅仅如此，大不了多花点银子，私底下解决就行了。”金满堂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头：“只是过几日，这越州城要举办”花魁大赛”，”盈袖坊”在越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也算是夺冠的热门，安春年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被捅出来，说不定和这个比赛也有关联。”
　　“既然如此，那就让”盈袖坊”退出比赛呗。”
　　“哪有那么简单，只要退出也就意味着”盈袖坊”在越州城彻底失去了地位。”金满堂似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不由的感慨道：“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有愿意父母祖辈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不过是一间勾栏院，你有必要这么感慨万分吗？这能和金家百年基业相提并论吗？
　　容修之前早就让容番仔细调查了一下金满堂，自然明白他现在的感慨。
　　“所以你想帮他？”容修现在的所有想法，俨然已经变成一切“以金满堂的利益为主”。
　　金满堂一愣，然后点点头：“好歹他现在是我手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实你就是烂好心，容修在心中嘀咕着。
　　“既然如此，那就在比赛开始之前，抓住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吧。”容修提议。
　　“怎么抓？”
　　容修指了指金满堂：“那就要看咱们的金爷肯不肯花天酒地了。”
　　-------------
　　寒风凛冽，大红灯笼一路高挂，妖冶的红色照亮了寻芳客脸上的兴奋。容番看着穿金戴银的小主子，老泪横流，最后控制不住，直扑向容修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小主子，你今天若是进了这里，小人我真的没脸再见少爷了啊！”
　　“反正只要你活着就见不到我爹。”容修眼皮都懒得抬，拉起金满堂的手，眼中闪动着几分好奇，往那灯红酒绿之处走去。

第五十章 美人流光
　　容修的想法是，在举办“花魁大赛”这个关头，特意抖出安春年的身份，针对“盈袖坊”，这两者之间必定有联系，十有八九是同行业竞争。
　　而根据“盈袖坊”的实力，能跟它一较高下的，整个越州城也就那么几家，到时候只要去那几家调查排除一下，应该就能找到幕后主使者了。
　　只是容修的想法刚说出来，第二日，金满堂的府邸就收到了一封大红色鎏金信笺，信上直截了当的说明了主使者便是“流光楼”，并求与金满堂一见，而署名赫然便是“流光楼”的老板——月流光。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容修刚踏入“流光楼”，便看到那抹让人无法转睛的身影，身着月白色的宽袍，左侧脸颊上纹着的一只紫色蝴蝶，随着身体的微动，那只蝴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这个人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神色慵懒的倚在朱红色栏杆上，惬意的吸着烟袋。
　　待容修等人被引导着上了楼，站在月流光身边的紫衣女子这才轻声对他道：“”海天阁”的金老板，”盈袖坊”的安老板以及两位公子，已经到了。”
　　月流光轻笑一声，烟袋在栏杆上磕了磕，这才懒懒的站起身，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明显神色不善的四个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容修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响之后，才抬起手：“各位，请！”
　　月流光带着他们绕着“流光楼”走了一大圈，这才走去了他的住处，位于“流光楼”后院的一处僻静的小楼。
　　小楼的正厅之中，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酒菜，安春年见状不由的冷笑了一声：“鸿门宴？”
　　月流光似是没有听见般，只是在那里贪婪的吸着烟，让容修怀疑这个人本质上是一个老烟鬼。
　　可奇怪的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居然没有一丝呛人的烟味，相反，却是一股清幽的香味，容修闻了闻，顿时觉得心情平复了下来。
　　难道这烟雾还有宁神的作用，容修好奇的看了看月流光手中的烟袋，却恰好与月流光似笑非笑的眼眸对在了一起，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却让容修有种被看透心思的感觉。
　　倒是那跟在月流光身边的紫衣女子，在听到安春年的嘀咕之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粉面生威，大声反驳道：“哼，不过是一家破破烂烂的”盈袖坊”，还需要我们老板费心思对付你们？”
　　“呵呵，那你们现在调查安老板的身份算什么，白费心思？”金满堂立刻开口道。
　　“你—”紫衣女子被说的一噎，红着脸，向月流光求助。
　　月流光笑了笑，并不在意，扬手对金满堂道：“金老板的”海天阁”在越州城算是一绝，胡笳还不给客人斟酒？莫失了礼仪！”

第五十一章 葡萄美酒（修）
　　紫衣女子听闻，心中虽有不平，却也乖乖给金满堂等人斟酒。
　　“薄酒小菜，还请各位见谅。”月流光淡淡一笑，率先端起酒杯。
　　“这是酒？”安春年看到杯中那颜色奇怪的酒，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哼，土包子！”那叫胡笳的女子，虽相貌清丽，一开口说话，却硬生生的破坏掉那份美感。
　　安春年脸一红，见金满堂仰头便喝，只得硬着头皮的喝了下去。
　　嗯，甜甜的，味道尚可。
　　“葡萄美酒夜光杯。”
　　四人当中，唯有容番感觉最不相同，看着杯中那相同的葡萄酒，记忆仿佛又回到五年前，您稍后他跟随容世安跋山涉水四处寻找那个人，曾经在西陲一个小镇上喝过这种酒，金发碧眼腰如细蛇的美艳胡姬，怪异的异族舞曲，还有当年的年少轻狂，似乎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心中涌现出不少感概。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胡笳也给容修倒了一些，见容修有些呆呆可爱样子，控制不住摸了一把小脸蛋，也不管他是否黑了脸，心满意足的回到月流光身边。
　　被吃了嫩豆腐的容修，脸色一拉，看向胡笳，想着要不要发作，却刚好与月流光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之间，容修像是被他看透一般，想要挣扎却被一股强力狠狠的压制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容修转过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三人，看不清，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容修任由指甲刺入自己的手掌，让身体上的疼痛，不断的刺激自己。
　　“如此美酒，月老板真是客气。”也不知算不算心灵感应，就在容修死死抵抗那种无力之感时，金满堂忽然开口大声道。
　　“不算客气，只不过是月某有一件小事相求。”月流光有些遗憾的眨了眨眼，看了看容修逐渐清明的眼睛，转过头，开始谈起正事。
　　“何事？”
　　月流光吸了一口烟，低头再次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容修，似是不经意一般随口道：“月某这”流光楼”这几年也算小有发展，美人多，客人也多，想并了”盈袖坊”，造一间大的。”
　　“你！”安春年听闻，勐地一拍桌子，虽说打理“盈袖坊”让他很不齿，但若是将母亲毕生心血这般被人吞并，他是万般不会同意的：“月老板，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算大，恰好，能够并了”盈袖坊”罢了。”相比起安春年的大红脸，月流光可是要淡定的多，还笑眯眯的吸起了烟。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安春年甩袖子便要走人。
　　“就算，安管家的身世曝光，就算最后搭上了金老板辛苦经营的”海天阁”？”月流光很轻松一句话，便让安春年重新坐回位置上，哑口无言。
　　“月老板，您若是真想买下”盈袖坊”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我们谈，现在捏住安春年的身世不放，行事未免也太低劣了。”金满堂低沉着语气道。
　　没想到，月流光居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顺便瞄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紫衣女子，然后又转成笑脸指了指杯中的葡萄酒道：“所以，月某一开始就在向各位赔罪啊。不过，赔罪归赔罪，”盈袖坊”月某还是一定要到手的。”

第五十二-五十三章 故人之子
　　“月老板真是好大的口气。”商场即战场，即使面对的是月流光这种美人：“”盈袖坊”虽算不上大店，但在越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不知您有多大的把握，一定能够到手？”
　　月流光笑着点点头：“久闻金老板的”海天阁”，在越州城也算是鼎鼎有名，金满堂又年少英俊，可生生抢了越州城不少老字号的风头，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知道金老板后面有多大的靠山，可以这般高枕无忧？”
　　月流光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金满堂的心病，分家时的痛楚，让他快速成熟，同时也他明白，这个世上，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即使如此，金满堂可是很讨厌被人威胁的：“爷会怕？不过是一家小小的”流光楼”，蚍蜉撼树，月老板这靡靡之音，还真以为能翻天覆地？”
　　“也许并了”盈袖坊”之后，就不再是小小的”流光楼”了。”月流光意有所指：“”盈袖坊”已是明日黄花，生意也逐年下降，而且安老板想必更愿意当金爷的管家。”
　　安春年的心思，金满堂也知道，他笑了笑答道：“那可不一定，”盈袖坊”这么多年在越州城的经营，真正算来，还是很客观的，绝不差于你”流光楼”。”
　　“是吗，”月流光修长的手指在雕花的烟杆上摩挲着，抬头一笑道：“那不如各位就和月某打一个赌吧，就赌这次”花魁大赛”，必定花落我”流光楼”！”
　　要知道，这越州城是大煌帝国三十二州县之中开放港口的五州之一，属于比较富裕的，土地面积和人口也很可观。
　　越州城之中，青、楼、楚、馆、林立，异域来客多，异域的美人更多，光是“盈袖坊”这样的中等青、楼，就有好几家，更别说，还有几家最上流的。
　　月流光敢这样大放厥词，不考虑实际的话，金满堂倒很欣赏他一份野心。
　　金满堂回头看了看安春年，一直沉默不语的他，在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勉强点了点头。
　　“好，金某就与月老板做打这个赌。”
　　月流光似是早已预料到一样，点了点头，随即便让胡笳拿来了纸笔，签下这份赌约。
　　---------
　　“你身边的这个孩子，生的真是好看。”
　　金满堂低下头写下名字的时候，月流光忽然开口道。
　　“哼！那是自然！”若是别人在别的地方夸奖，金满堂倒是很骄傲，但这话从月流光口中出来，却让他分外别扭，甩开笔，金满堂摸了摸容修的脑袋道：“多谢夸奖，不错，我们家小修，可是正经人家的小少爷。月老板心思再活络也别动到他身上，否则，金某不会善罢甘休的。”
　　月流光听闻一愣，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容修低垂的凤眼，似带着几分感慨般：“我怎么可能动他，一看就知道，我当然知道，是那么的相似。”
　　-------
　　离开“流光楼”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这算是被人逼着签了那种所谓的赌约。
　　“金爷，连累您了，其实，您不用签那赌约。”安春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嘴唇，似有几分赌气意味：“大不了就将”盈袖坊”卖掉，我也绝不会便宜这个月流光。”
　　“难道卖给”流光楼”不好吗？”容修忽然开口道。
　　安春年瞪了容修一眼：“你懂什么，月流光敢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我宁愿低价卖，也决不愿让他的奸计得逞。”
　　“是吗？”容修眨眨眼，拽了拽金满堂的袖子：“金爷以前说过吃亏是福，我原本不以为意，觉得是蠢人行为，今日见安管家这样说，看来这吃亏是福，还是一件大好事啊！不过”流光楼”还真是漂亮，肯定也有钱，若是低价卖给别人，说不定还没有那么多钱呢，真是可惜了。”
　　金满堂听闻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原本在“流光楼”郁结的那团闷气也随之烟消云散，摸了摸容修的脑袋，再看看脸色发青的安春年，点了点容修的鼻子：“你还真是钻进钱眼里了，不过，说的有道理，说的好。”
　　“金爷，”安春年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你不会真想便宜了那个月流光吧！”
　　说罢，还不解气的瞪了容修一眼：“不过是个七岁稚子，又能懂得什么？”
　　金满堂看了看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安春年，不由的摇摇头，沉声道：“我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输了赌约是一件事，卖给月流光又是另一件事，有爷在这里，价格上定不会再让月流光占去半分便宜的。”
　　金满堂是商人，本质就是逐利，安春年不善于打点“盈袖坊”，与其让它就这样没落，倒不如趁早卖一个好价钱。
　　------------
　　“师父。”待那些人离开，胡笳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您似乎很在意那个孩子。”
　　月流光但笑不语。
　　“那个孩子，根基的确不错，但是，”说来也奇怪，胡笳意外的很喜欢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孩，甚至开口劝阻月流光：“他毕竟不是那些孤儿，我们不能……”
　　“谁说我把他当做那些孤儿了？”月流光有些好笑的反问道。
　　胡笳听闻不觉暗自松了一口气。
　　月流光悠扬的声音，婉转绵长，蕴含着道不尽的感叹：“他可是故人之子啊，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有孩子。”

第五十四章 八抬大轿娶回家
　　花、魁大赛，说起来，原先只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活动之一。不过在今年，却有了重大变化。
　　容世安三年荡平海患，不幸以身殉职，越州城全城自发守孝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里，自然不适合举办这个花魁大赛。
　　而四十九天之后，恰逢海神娘娘生辰，众人一合计，便将花魁大赛的时间定在了这一天。
　　经历了战乱，越州城急需要一场盛大的集会来恢复昔日的繁华。
　　所谓“花魁大赛”，无非就是从相貌和才艺两方面来评定，说的更直白点，对于烟花之地的女子，才艺只是点缀。不过这次的大赛，额外邀请了一些所谓的风流才子，咏诗作对，平添情趣。
　　其实对于青黄不接的“盈袖坊”来说，从一开始，就没抱多大希望，安春年待自家安排的姑娘表演完了之后，拍拍手便臭着脸回到“赏花台”上。
　　说是“赏花台”，不过是一处高出来的平台，根据不同身份划定出了好几片区域。
　　那些风流才子和自诩风雅的，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有的还焚香，即使冷的发抖脸色苍白，也只能喝点小酒取暖。
　　平民百姓相对实在多了，穿上厚厚的棉袄，吃着热乎乎的地瓜，讨论的眉飞色舞。
　　当然，最实在的还是某些有钱人，穿的跟土财主一样，怕风吹就搭个小蓬，怕冷就摆着炭盆，嗯，不够就多摆几个，怕饿着带着一大堆零食不说，还不时的派人去集市收罗美食。
　　反正，就是花点小钱而已！
　　所以当安春年走上“赏花台”时，便看到某些有钱人的代表——金满堂金爷，穿着暗红色厚袄，正十分认真的剥着糖炒板栗。
　　“嗯嗯，这个味道不错，来张嘴，”金满堂咬了一小口，点点头便塞到容修口中。
　　容修今天穿的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厚马褂，脖子上还被围上了一圈裘皮，如此俗气笨重的衣服，穿在容修身上，倒意外的和谐，和穿着绯红色厚马褂的容琴站在一起，倒真有几分“金童玉女”的意味来。
　　金满堂抬头看到安春年，忙不迭招唿着：“你家那姑娘长得其实挺不错的，嗯，表演的还行。”
　　我家那个初赛就被淘汰了，根本就没表演！其实你一直就在这和容修一起吃吃喝喝吧！
　　安春年也懒得点破金满堂恭维的话，反正“盈袖坊”那点小实力，明眼人都知道。
　　倒是容修听到金满堂这么说，似笑非笑的问道：“金爷难道喜欢的是那种类型？”
　　金满堂一听，咧着嘴调笑道：“要是长成你这小模样，爷肯定喜欢，保证八抬大轿娶回家藏着。”
　　“那金爷可别忘了刚才说的话。”容修淡淡的说。
　　“你说什么？”就在这时，旁边爆发出来一阵震天的喝彩，金满堂只看到容修嘴皮子动了动，却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第五十五章 你想试药吗？
　　蓦然响起的喝彩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下面的表演台上。
　　原来是“醉月楼”的素姬上来了，只见她一身宝蓝色长裙曳地，淡妆云髻，额间点着黄花，无需任何乐器伴奏，轻声哼唱着越州一带，最有名的渔家小调。
　　一双似水含情美目随意望去，让人情不自禁屏住唿吸。
　　“”醉月楼”素姬，可是被称为越州城第一美人，光是这一点，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月流光是否有能耐弄出一个能与之比肩的美人？”金满堂摸着下巴笑道，眼中的得意之情异常嚣张。
　　容修轻飘飘的斜了他一眼，金满堂立刻老实的剥起板栗来。
　　那个赌约，细细想来，其实对于金满堂他们是很有利的，毕竟越州城之中，“盈袖坊”虽不是竞争对手，但不代表没有厉害的，想要赢“盈袖坊”简单，想要摘得花魁却是很难。
　　一曲终了，素姬毫无悬念的获得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也在那里绞尽脑汁，泼墨挥毫，希望能成为素姬的入幕之宾。
　　见到这种情况，金满堂等人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流光楼”这次是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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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胡笳抱着衣服，呆愣愣望着这个时候还不忘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吸烟的月流光，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换，换我上场？”
　　月流光托着脑袋，一脸哀怨的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没办法，昨晚没休息好，你看为师这样子，如何能够上场？”
　　“流光楼”选代表的方式最为简单粗暴，谁最好看，谁就上。现在月流光不上了，自然就轮到排第二位的胡笳了。
　　“可，这舞不是带着面纱的吗？而且多涂点胭脂遮挡一下，应该……”
　　“这怎么可以？！”月流光一脸严肃的看着胡笳，嫌弃的皱皱眉：“为师的美貌岂是那些俗气的胭脂所能代替的，好了，你也大了，为师也教了你不少东西，就这么一个比赛，为师相信，你随便玩玩就可以夺得花、魁的！”
　　什么叫随便玩玩啊喂！这可是我第一次当众表演啊！胡笳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对了，”月流光手指敲了敲桌面，笑眯眯的开口道：“乖徒儿，你若是让为师输了这次的赌约，为师会很不开心的。为师若是不开心，就喜欢让大家一起来试药哦~~~”
　　这下不仅是胡笳了，连其他“流光楼”的人都不觉白了脸，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
　　“徒儿，会，会努力的！”胡笳顶着众人的重托，结结巴巴答道。
　　“不要那么紧张吗，为师不是说过了，随便一点啦~~~”
　　胡笳：谁来救救我！！！
　　谁都没注意，一道黑影自“流光楼”的篷子边闪过……

第五十六章 吃多了
　　“小主子，”打探回来的容璠，屁颠屁颠的跑到容修身边：“小的刚才打探到了，”流光楼”派出的便是那天给我们斟酒的小丫头，而且，小的刚才看到”流光楼”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估计这次他们自己也认为是输定了。”
　　金满堂他们听闻，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金满堂心情愉快，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勤快了，这边递过来才派人买回来的羊肉串，那边又忙不迭的倒了一大杯羊奶。
　　容修有些犹豫的看着那串羊肉，最后开始乖乖张开嘴，吃了起来。
　　忽然，容修拒绝金满堂再次塞过来的栗子，站起身，闷声不响的便要往台下走去。
　　“小修，”金满堂一头雾水的拽住容修的袖子：“你去哪？现在这里人这么多，不要乱跑。”
　　容修实在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多了。”
　　“啊？”
　　容修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堆板栗壳，好几根羊肉串，糖葫芦竹签，一大壶羊奶，揉揉肚子：“吃多了。”
　　金满堂这才发现，自己从比赛开始就在不停的给容修塞零食：“爷陪你去吧。”
　　“不用了，”容修瞥了一眼容璠：“他陪我就行了。”
　　说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个金满堂也真是的，就知道傻喂，也不知道看看。”容璠埋怨着。
　　容修低头不语，其实，容修不阻止金满堂，很大程度上也在于他比较享受这种被喂食的感觉。
　　------------
　　容修他们熘达了一圈，这才找到了一处僻静又比较安静的茅厕。
　　容修刚脱下裤子，蹲下来，便听到旁边那个茅厕中传来熟悉的笑声：“哎呀，这真是缘分来了，即使蹲茅厕也能遇见熟人啊，这位小友，你说对吗？”
　　“……”容修有些困惑的问道：“叔叔，请问你是谁？”
　　月流光沉默了一下，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随即，两边茅厕之中都充满了那种异域的香味。
　　“容家小儿，这下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容修一本正经的答道：“在茅厕之中，也能够如此淡定的吸烟，达到香臭融合，越州城里大概也只有月老板能够做到了。”
　　月流光听到这句话，一口烟闷在嗓子眼里，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容修解决完人生大事，掀开草帘出来时，旁边也同样传来了掀开帘子的悉索声。
　　月流光花枝招展的站在容修面前，笑嘻嘻的伸手便要向他脸上摸去。
　　容修一想到他刚刚上完茅厕，目光一冷，毫不犹豫的躲闪开来，没想到，月流光却不依不饶，手腕一转，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如闪电状向容修的脸上摸去，容修也毫不示弱，脚尖点地，身形快速的变动着。

第五十七-五十八章
　　两人就这样，在茅厕面前比试开来，容璠见状，生怕自己小主子吃亏，插入两人之间。即使如此，月流光一人对付两人，同样也是毫无压力。
　　容修越比越感觉出月流光的武功高强，若只是一味正面对付，必然是讨不得好处，脑筋一转，寻得一丝空隙，化掌为拳，食指和中指弓起，便要向月流光那宝贝烟袋击去。
　　“哎呦，”月流光脚底像是抹油了一般，轻轻一滑，躲过两人的攻势，随即跳到一边，拿出宝贝烟袋，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撇撇嘴道：“没想到，容二愣子居然能生出这么一个滑头的小子。”
　　容，容二愣子？
　　容修尚未反应过来，反倒是容璠听闻，勃然大怒，居然使出九成气力，气势汹汹的向月流光出招：“不准这样说我家少爷！”
　　容璠的模样，让容修看着一愣，随即隐隐约约的想起，他那位便宜老爹，貌似在家中，排行第二……
　　“你认识我爹爹？”
　　“这是当然。”月流光歪着头答道，只见他身影一晃，再在容璠后背上轻轻一拍。
　　容璠立刻就停住不动了。
　　这难道是点穴？！
　　容修眼神微微发亮。
　　“我知道关于你身世的很多很多的事情，你想不想听？”月流光轻声引诱着：“只要你让我摸一下脸就可以。”
　　“不准摸我的脸！”没有容璠的帮助，容修艰难的躲开月流光的手，咬牙切齿的警告道。
　　月流光听闻，神色一变，瞬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粉色小手绢，假意的在自己眼角擦着，哭哭啼啼埋怨道：“人家，人家是真心喜欢你，人家就是想摸一摸，为什么，那个姓金的，长得没人家好看都可以随便摸，为什么人家不可以？人家难道长得不好看？只要你让人家摸一下，人家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哦~~~”
　　容修着实被那一大堆“人家”恶心到了，毫不客气的答道：“你的手太脏！”
　　“啊？”
　　“如厕不洗手，很脏！”容修的洁癖是很逆天的。
　　“……”
　　月流光乖乖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一拧开瓶塞，一股清幽的香味，扑鼻而出，月流光大刺刺的将瓶中的液体倒出来用于洗手，然后在丝绢上擦干净，这才将手伸到容修面前：“这样可以摸了吗？”
　　话虽这么说，月流光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你若不让我摸，我就哭给你看。”
　　而且扑鼻的清香，也让容修感到心旷神怡，便点点头，如壮士断腕一般，干脆闭上眼睛，让他摸。
　　月流光终于摸到了容修白嫩嫩的小脸蛋，还轻轻了捏了捏，这才感到心满意足。
　　“你们在干什么？”金满堂气唿唿的声音忽然从容修身后冒出来，原来他始终放心不下容修，便偷偷熘出来寻他，谁知就让他看到了如此一幕。
　　容修听到金满堂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被金满堂当场捉住的错觉，还弄得他不敢抬头去看金满堂。
　　见自己吼了一嗓子之后，月流光的爪子还不怕死的放在容修脸上，金满堂心里更加憋屈，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跑过去，伸手便将月流光的爪子拍开。
　　“哎呀呀，真是粗鲁，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月流光收回手，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只不过吃醋的金满堂可不在意这个，提起自己的袖子，在容修的脸上用劲擦了擦，粗声粗气的问道：“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让不三不四的人摸脸，万一那个人有病怎么办？。”
　　“不三不四？有病？”月流光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这般评价，不觉气笑道：“真没想到，金爷行事会这般鲁莽，只不过，人家可是征得小容修同意，才能摸他脸的。”
　　“真的吗？”金满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容修。
　　容修点点头，努力不去看金满堂变扭曲的脸，冲月流光问道：“你知道我什么事？”
　　“这么说吧，不仅是你爹爹，就连生你们姐弟俩的那个人，我都认识哦~”
　　“娘亲？”容修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人，这个身体都没有一丝一毫关于那个生育容家姐弟的女人的印象，此时突然听到月流光提起，容修难怪会有所动容。
　　“娘亲？”月流光听闻，神色忽然有些怪异：“算了，姑且这样叫吧，反正，他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对了，你们刚出生的时候，我还亲手抱过的。皱巴巴，红皮肤，小的就跟猴儿一样，特别不可爱。”
　　“切！”金满堂此时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嗤笑一声：“一听就知道你没见识，容修怎么可能不可爱？”
　　“刚出生的孩子本来就是如此！”月流光懒得跟金满堂那种“容修控”辩论，还不解恨的加了一句：“现在更不可爱。”
　　容修对于他这种幼稚的行为，根本就不在意：“那我娘亲，她，她现在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月流光脸上的笑容忽然间消失了。
　　容璠站在那里，急着大声阻止：“小主子，这个人都是诓你的，你不要相信他说的。”
　　月流光见状问容修：“他说我是诓你的，你还要继续听吗？”
　　容修点点头：“说！”
　　“那个生你的人，和你爹爹一样，也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

第五十九章 输了
　　月流光解开容璠的穴道，走到容修面前，抬起他下巴：“怎么？哭鼻子啦？”
　　容修冷冷的看了月流光一眼，移开脑袋：“我没有。”
　　只不过，容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真的没有哭鼻子，但是这里却感到很酸涩，很难过。
　　月流光干笑了一声：“还说没有哭鼻子，眼睛都红了。”
　　“你够了！”金满堂再也看不下去了，将容修搂在怀中，希望这样能给容修一丝帮助，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可以。
　　月流光倒是毫不在意：“这种事情，晚知不如早知，这一关早晚都要他自己熬过去的。”
　　“是吗？”金满堂瞥了一眼月流光，毫不客气的讽刺道：“希望等到月大老板输掉赌局时，能够坚强的熬过这一关。”
　　“我不会输。”月流光信心十足。
　　“金某拭目以待。”
　　容修趴在金满堂的怀中，看着金满堂护崽般和月流光对峙着，听着从他的胸膛传出的心跳声，沉稳而又充满安全感，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慰了。
　　金满堂抱着容修快回到“观赏台”时，忽然听到由远及近一阵扣人心弦的鼓声，随即飘飘阵阵清香，那香味倒和之前月流光用来洗手的有几分相似。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观赏台”传来了喧闹的惊叹声，而鼓声还未停止，却仿佛有魔力般，连容修他们听着都觉得在严冬腊月身体中热血涌动。这么强烈的感染力，比起素姬幽怨的渔家小调，不仅大气，也让人眼前一亮。
　　落在金满堂他们身后半步的月流光将那几人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脸上不觉挂起了胜利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金满堂的肩膀：“金老板，还请安老板早日准备好”盈袖坊”的地契。”
　　不会吧，难道说！！！
　　容修和金满堂对视了一下，两人急忙奔至“观赏台”。
　　安春年看到金满堂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就黯淡下来，干笑一声，指着台上，声音干涩：“金爷，我们估计是要输了。”
　　容修往那表演台上一瞥，只见天地茫茫之间，一袭红衣似火，曼妙的舞姿，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可名状的诱惑，如同那最艳丽的火玫瑰，让人爱慕，却带着刺。
　　她用最奔放嚣张的颜色和舞姿告诉世人，她便是花魁！她便是传奇！
　　一曲终了，胡笳长舒了一口气，看到月流光淡淡的笑容，她终于放心下来。
　　胡笳心想：太好了，不用试药了！~~~~(>_<)~~~~
　　其实，每段传奇背后，都藏着一个不可为世人道的原因……

第六十-六十一章 债
　　月流光背着手站在“盈袖坊”前沉思了半天，才一脸嫌弃的开口道：“整栋楼的样式都老套，花娘年纪都偏大，长相整体上都有待提高。。”
　　安春年阴沉着脸站在他身后：“既然这么嫌弃，那就别买了。”
　　“买，怎么不买？”月流光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这可是我赢来的，不买白不买。”
　　说着，月流光回头看了看胡笳，后者不知为何，一直绷着个脸走上前，“啪！”的一声，一叠银票砸到了桌子上。
　　“呵呵，月老板还真舍得出钱啊？”安春年冷声道。
　　月流光摇摇头：“我现在不是月老板了。”
　　然后指了指还在那里绷着脸的胡笳：“现在”流光楼”已经交给她了。”
　　胡笳幽怨的瞥了月流光一眼，摊上一个不负责任的师父，那就活该倒霉。
　　“对了，”月流光懒洋洋的加了一句：“记得尽快把这里的姑娘打发走，我们不需要。”
　　安春年还有些不服气：“为什么？”
　　“不为什么，”胡笳成了老板之后，她倒真的稳重不少：“我们准备开小倌楼。”
　　“小倌？”金满堂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月老板真是有想法。”
　　“承让，承让，”月流光大大咧咧的接受这样的称赞：“金老板若是有兴趣，到时候，月某让胡笳给你留几个没开苞的，要知道，走男人后面，滋味可不一般啊，读了，在座的各位都一样！”
　　月流光的话一说完，好几个人变了脸色。
　　容修拽了拽金满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爷，您真的有兴趣？”
　　金满堂摸摸鼻子：“哪有，呵呵，开玩笑的，真的，别相信！”
　　容修“嗯”了一声：“没关系，爷若是去了，那我也去。”
　　“胡闹！”金满堂脸色一变：“你才多大，别跟着瞎参合，爷告诉你，那个地方，爷绝对不会去，你也别动歪点子去！”
　　容修侧过脸，嘴上带着胜利的微笑：“爷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就好。”
　　-------
　　胡笳仔细将签好的单子以及地契收入多宝格中，抬头看着懒洋洋的趴在窗边的月流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您真的要把这里交给我？”
　　“当然，你已经出师，为师与卓弘的约定便也完成。”月流光吸了一口烟：“为师也该出去走走了。”
　　胡笳沉默了片刻：“师父，您还在想着他？”
　　月流光瞥了胡笳一眼：“为师心里够难受了，作为徒儿你就不能不提到他吗？”
　　“对不起。”
　　月流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胡笳：“都成为花魁了，还是这般直肠子，你这样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自己，虽说你是卓弘捡回来的，有些话，为师还是要提醒你，你这个丫头，心眼不要太死，卓弘是有野心的，你终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胡笳顿了一下：“我明白的，云泥之别，他早晚是要当皇—”
　　“行了。”月流光走上前拍拍胡笳的脑袋，将自己的烟袋递到她面前：“你能明白就行了，这个为师就交给你了，临走之前，为师还想去看一个人。”
　　胡笳立刻就猜到了：“容修？”
　　月流光点点头：“我还真是欠了一屁股债，那个小孩我也挺喜欢的，干脆就收了他吧。”
　　胡笳立刻黑了脸：“他不一定会愿意的。”
　　月流光摸摸下巴：“那就来硬的，不把这债还清，搁在那里我难受，再说，自从你们长大以后，为师已经很久没有调教可爱的小娃子了。”
　　胡笳：师父还是请您老圆润的滚吧！！！

第六十二章 强制收徒
　　容修睡的很不安，自从拜祭完容家老爹之后，他便一直和金满堂睡在一起。
　　本来安春年有的时候还会嘀咕几句，不过他这段时间被自己的糟心事弄得没了兴致，况且大冬天的，抱在一起睡还是很暖和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金满堂也就舒舒服服的默认了这种行为。
　　这天晚上，容修正窝在金满堂怀中入睡，忽然间就觉得一阵心悸，原本屋子里燃着助眠的安息香，此刻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换了一种香味。
　　浓烈的香味在用上地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金满堂也觉得有些难受，松开抱着容修的手，滚到了另一边。
　　容修在迷迷煳煳之间，总觉得自己刚刚被人推入海中，苦涩的海水从口中涌入，窒息让他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刑警？走私？海？”月流光蹲在容修身边，歪着头，听着他说出的梦话，觉得越发对这个小孩充满兴趣了。
　　“啊！”
　　睡梦之中，真正的“容修”披头散发问自己要回身体，纵使容修胆大，也是有些心虚，顿时惊醒了。
　　“你醒了？”
　　睁开眼，容修才发现，自己并不在金满堂的榻上，而是在一片黑漆漆的树林之中，身旁蹲着的，是笑容满面的月流光。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稍稍有些慌乱之后，容修很快便镇定下来，向四周探视了一番，确定自己并没有来过这里，这才悻悻问道：“你想做什么？”
　　月流光撑着脑袋，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容修的一系列反应，答非所问：“月某倒是觉得，小容修，你这个孩子还挺特别的。”
　　容修从地上坐起来，冷冰冰的看着月流光，暗中度量着双方实力：“什么意思？”
　　“对，就是这种眼神。”月流光有些小小的兴奋：“冷静的让人可怕，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才七岁的孩童。”
　　容修心中一惊，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仰起脸，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月伯伯，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月伯伯？”月流光脸黑了一下，随即邪恶的笑了一声，挑起容修的下巴：“这么聪明，立刻就换了语气，我果然很喜欢你。”
　　容修的小身体扭动了几下：“可是，人家不喜欢你哦，能不能放我回去呢？”
　　月流光嘟起嘴，摇摇头：“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不放你回去。”
　　月流光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地上的容修忽然暴起，拳头直直的往月流光的太阳穴打去。
　　“哎呀。”月流光夸张的叫了一声，身形一动，轻松的躲过了容修的攻击不说，还反手点了他的穴道。
　　“容番那个莽夫，好好的一个苗子，便他教成了只知道硬打的二愣子。”月流光摇摇头，叹息不止。
　　“你到底想干什么？”容修可懒得听月流光在那里评价自己的武功，他比较担心自己这么一失踪，金满堂会不会发现。
　　“干什么？”月流光走到容修面前，摸摸他的头：“我想收你为徒。”
　　容修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月流光没有在开玩笑，很坚决的拒绝了：“你做梦！”
　　“不要这样嘛，要知道可是有很多人哭着喊着让我教，我都不愿意理睬的哦。”
　　容修哼了一声：“”流光楼”的前任老鸨，你能教我什么？”
　　月流光忽然捂着脸，娇羞的说道：“教你怎么抓住男人的心，想不想学？”
　　容修默默的转过脸。
　　“不要这样嘛，我可是知道的哦，你喜欢的人。”
　　容修蓦然回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什么？”
　　“不就是那个金满堂嘛，我知道的。”月流光摸着下巴：“不过，你们可是相差了快十岁吧，他现在的年龄，成亲也是可以的哦，你说，你不学点本事，怎么把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闭嘴！”容修有些动怒，月流光说的，正是他担心的，不过，容修目光有些晦涩的看着月流光，微微昂起下巴：“他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我。”
　　月流光仿佛被容修的誓言震住了一般，半响之后，轻笑一声：“真不错，我若是有你一半的决心，当年也不会让放他走的。不过，光动嘴皮子，可不算什么啊。”
　　“现在的你，还需要仰仗金满堂，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属于你？”
　　容修：“……我会努力的。”
　　“我可以帮你。”
　　容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欠了容世安，还有生你那个人的恩情。”月流光拍拍自己的胸膛：“我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大好人啊！”
　　容修有些心动：“那你能教我什么？”
　　月流光笑容一敛：“杀人术。”

第六十三章 破阵
　　“……你在开玩笑吧。”容修毕竟是刑警，骨子里的正义感，让他不能认同月流光。
　　月流光此时仿若变了一个人般，银辉落到他的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杀气：“那是看你怎么理解，有些人杀人是为了乐趣，有些人杀人则是为了保护人。”
　　容修想了想：“金满堂是做生意的，就算有小人，也不会是去暗杀他，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信不信由你，”月流光耸耸肩：“金满堂起家太快，总是有人看他不顺眼的，而且，我相信他的野心，应该不会只满足于小小的越州。而且学杀人术，不一定要杀死人，学点武功防身总是好的。怎么样，心动了没？”
　　容修犹豫了一下，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轻功很好吗？”
　　好吧，直到现在，他还在纠结那个神奇的轻功。
　　“不会轻功，我怎么带你来这里。”
　　“那我跟你学。”容修下定决心：“现在可以把我带回去了吧。”
　　“那怎么行，为师时间比较紧，现在就开始教你了。”见容修应下来了，月流光立刻换了口气。
　　容修穿着中衣，站在树林之中，死死的盯着月流光。
　　月流光叹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旧书，谁让这个算是他的关门小弟子呢，他就是这么一个爱护徒弟的好师傅：“好吧，好吧，就这本心法，随便翻翻，明晚为师来考校。”
　　“考校的意思是？”
　　”“就是随便背背啦，为师相信你的实力。”月流光摆摆手，摇晃着身子便要离去。
　　容修：“……你不送我回去吗？”
　　“这本书的第一章便是教你破阵之法，为师看在你刚入门的面子上，只设置了一个小小的障眼阵法，相信你在天亮之前应该能回到金满堂的怀抱。”
　　……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遇到一个不负责，不靠谱的师傅，最最悲哀的事，那个师傅还是哭着喊着自告奋勇要来当的。
　　容修虽然不是天赋异禀，但毕竟壳子里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理解能力强，再加上小孩子的记忆力好，容修的确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就记住了第一章的内容。
　　但真正面对黑漆漆的树林时，容修顿时觉得一阵无力，古代讲究阴阳五行和天时地利，虽说是最简单的障眼阵法，却是阴阳调和，五行相融。
　　容修对这些根本就不了解，所幸这里也同时融合了算术，容修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算了半天，才算出三个可疑的出口。
　　容修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手，反正依照月流光的性格，是不会让这个树林中有勐兽出没的，三个出口，每个都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能出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居然用算术？”月流光在树上偷看着容修的一举一动，见他用这个方法算出三个出口，不由另眼相看：“若是严徽知道肯定特别开心，不过呐，还是我聪明，先收他为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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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满堂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双眼，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小修！”顾不得穿好衣服，慌慌张张跑出去寻人的金满堂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脸蛋脏兮兮容修慢悠悠的走进来：“小修，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容修在树林里晃了一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背，三分之一的概率，他偏偏试到第三个才成功，他现在哪里还有多少精力回答金满堂的问题，摆摆手，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前一花，便瘫倒在金满堂怀中。

第六十四章 掌握
　　“不就是在树林里逛了一晚上吗，你居然躺了两天！”又到了夜晚，也不知道月流光用了什么法子，明明他就坐在窗台上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着容修，金满堂那厮抱着容修依然舒服的唿唿大睡。
　　容修虽然很清楚月流光说的有道理，但因为身体酸痛导致心情不好，语气也有些生硬：“我知道了，我会加紧锻炼好身体的。”
　　月流光摇摇头，意味深长的开口道：“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为师的用心良苦啊。”
　　“你的用心良苦？”容修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怀疑。
　　月流光指了指唿唿大睡的金满堂：“你既然喜欢他，肯定也会有进一步的想法吧。”
　　“师父你，瞎说什么？”容修可耻的脸红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种事情，你若是坚持要和金满堂在一起，你们也都相互有感觉，那么做那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月流光不以为然：“可你有没有考虑过，男人之间行房，必有一人要屈居人下，忍受一番痛苦，磨合，最后才能享受到。”
　　容修神情淡然：“我既然喜欢他，如果他不愿意，我屈居人下又如何。”
　　月流光一脸惊讶：“你居然愿意在下面，我不同意，我月流光的徒儿，怎么能够当下面那个？”
　　“胡笳应该也是你的徒弟吧，无论怎样，她都是下面的。”
　　月流光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小子有出息的很，就晓得跟你师姐比，她就算在下面也是掌握主导的，就你那小身子骨，不是为师打击你，就算你愿意被压，还没开始几下，你肯定就受不了，若是晕了，是个男人，碰到这种事都会失去兴致。即使金满堂再如何喜欢你，长期得不到满足的男人，也会出轨的”
　　容修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炸毛了，黑着脸，声音生硬冷冽到了极致：“他敢？！”
　　睡梦之中的金满堂，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你就做上面那个啊，可是你那小体力，下面的刚有点感觉，你就结束了，时间久了，也会出问题的。”月流光挤挤眼：“换句话说，如果你把金满堂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他会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的。”
　　月流光依然不死心自己的徒弟一定要掌握主导这件事：“总之，体力决定一切，是你们之间性福的保障，所以提高体能的重要性，不需要为师再提醒你了吧。”
　　容修终于意识事情的严重性，他现在恨不得拼着老命爬起来锻炼身体。
　　月流光拍拍容修的肩膀：“莫急，这种事情，还需要循序渐进，对了为师给你那本书中第四章，你闲暇时可是看看，学习学习。”
　　“第四章，点穴？要学点穴了？”容修已经把月流光给他的那本书过了一遍。
　　月流光摇摇头：“你要是知道穴道，学会按摩，在榻上可以助兴哦~~~~”
　　容修看了看金满堂，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于是，金满堂唯一一次可能掌握榻上主导权的机会，就在他的睡梦中，被剥夺了。

第六十五-六十七章 香料【第一卷完】
　　大寒之后，就要过年了。
　　每到过年边上，总是最繁忙的，今年是金满堂在越州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即使他之前没有亲身经过，在耳濡目染之后，最近也没了天天和容修厮混在一起的闲工夫了。
　　要知道，这几天，可以算是过年前，大小店铺能赚钱的最后一丝机遇了，等喝完腊八粥之后，家家户户就要回家准备过年了。
　　书房里，只听到响亮的打算盘声，这几天，安春年也不再纠结“盈袖坊”的事，安安心心帮着金满堂盘点这一年的账目。
　　“唉！”换过一本新的，金满堂有些头疼的单手支着脑袋，对于他来说，只要知道怎样赚钱就可以了，真的看起这些个账簿来，实在是太折腾他了。
　　不过，就这样耐心的看完，金满堂也发现了些问题。
　　“这些，就是这个月所有的进账？”金满堂抖着账簿，有些难以置信的向安春年询问道。
　　安春年点点头：“爷，说句实话，别看”海天居”表面上经营的风风火火，可毕竟咱们只经营这一类，越州城类似于”海天居”的不在少数，这几个月以来，也都是勉强维持着现状，若说赚大钱，那是不可能的。”
　　安春年想了想颇有些不甘的接着道：“若是再经营其他种类的，我们也有调整的空暇，如果，如果”盈袖坊”没有卖掉的话，再好生经营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所起色的。”
　　金满堂摇摇头：“就算经营其他种类，爷也不会同意开青楼，那种生意还是不要沾的好。不过经营其他种类的商铺倒也是个好主意，过完年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着，金满堂嫌弃的又看了一遍赚的钱数，更加忧愁了：“就这么几个钱，给他们分完薪水之后，还怎么给小修发红包啊，爷变得这么穷，会不会被小修嫌弃啊。”
　　安春年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你就记得给容修发红包，你丫的倒是想办法赚钱啊！！！
　　-------------
　　容修看了看大堂内寥寥无几的几桌，皱着眉，颇有些不满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月流光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正经衣服，靛青色的长袍，居然有几分书生气，只是那双媚眼太过漂亮，稍微盯长一下，就会被不自觉的吸引过去。月流光笑眯眯的贴在容修身边，低声问道：“乖徒儿，你有没有觉得”海天居”其实名不副实啊？”
　　“你说什么？”容修可以容忍月流光对自己冷嘲热讽，但是一旦他牵扯到金满堂，那就无条件反对：“哼！外行人不懂就不要乱说，”海天居”可是越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说着，容修还昂起头，颇有些自豪的样子。
　　“真是儿大不中留了，都护短成这样了，”月流光捏起袖子，假惺惺的哭诉：“为师说的可是实话，你当真认为，金满堂单单靠这间酒楼能赚多少钱？”
　　“那师父认为该怎么办？”
　　“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大可以多找几棵树吊吊嘛！”
　　容修：“……”
　　“别急着打啊，倒是听为师分析一下啊。”月流光赶紧开口道：“金满堂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把”海天居”弄出了这样的规模，的确有点小本事，但他若是单单只经营这酒楼，估计后半生也就是在维持这种规模了，更何况，他一个外地人在越州城突然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木秀于林”可不是好事。”
　　容修听他这样说，顿时也感到有些担心。
　　“……爷就要好好活着，所以爷要赚尽这世间的财富，扬眉吐气舒舒服服的活着！”
　　金满堂那晚的话在容修的耳畔萦绕着，容修求助的看向月流光，然后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拱手，深深的弯下腰来：“师父既然能想到这，想必也有了法子，徒儿恳求师父能够指点一二。”
　　总算让容修这根硬骨头服软了，月流光扬眉吐气的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傻徒儿，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人的银子最好赚？”
　　像金满堂那样的暴发户，人傻钱多……
　　容修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前女友提着化妆品向他抱怨过的：“莫非是女人？”
　　“对，女人的银子最好赚，女为悦己者容，你可知道，如玉坊只要新出来一款胭脂，不到三天，便会被人抢购一空？”月流光之前就是开“流光楼”的，楼里面的花娘没事就喜欢聊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一只钗子，无论价值几何，只要心爱的女人喜欢，男人就愿意掏银子，你说，这银子好不好赚？”
　　容修迟疑了一下：“如果卖胭脂首饰的话，有如玉坊这样的珠玉在前，我们怎么可能超过？”
　　如玉坊是名誉天下的脂粉店，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抗得了如玉坊的胭脂。
　　月流光摇摇头：“为师可没说让你们卖胭脂，除了胭脂首饰，还有一样东西，不只是女人，世人皆抵抗不了。”
　　“什么？”
　　月流光挑起挂在容修腰带上的铜熏香球：“西域香料。”

第六十八章 爷相信他【已修】
　　五年之后，漠北，玉门关。
　　谁相信，有人会为了一封信，为了一个特别不靠谱的师父，千里迢迢跑到玉门关，迎着大风沙蹲在那里很没有形象的啃香瓜，皮厚籽少，汁多味美。
　　容修站在玉门关的土城墙上，踮脚遥望着城外广袤的荒漠，除了唿啸的风沙声，一点生物存在的动静都没有。
　　容修眼中露出几分失落，从腰间抽出毛巾擦干净脸和手，拍拍衣摆沾上的风沙，翻身从城墙上轻松跳下，和守门的士、兵摆摆手，便往客栈走去。
　　四年前，天相大乱，北方一夜流星滑落，第二日月流光留下一封信便背着包裹远去西域。所幸他走之前还长点心，让胡笳代替他教容家姐弟武功。
　　一年前，又托胡笳送来一封信，厚厚的几十页纸，详细描述了他一路北上所见所闻，直至他遇见了荼芜，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的制香师。
　　然后月流光的信便戛然而止，附着的最后一页纸，写着一行陌生的字迹：流光有难，西域龟兹。
　　容修忽然觉得，月流光收他为徒弟，其实就是等着以后有人能帮他擦屁、股吧。
　　如果说，在这个时代，容修最关心的莫过于金满堂，那么对于月流光，这个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要求当他师父，当了一年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人。容修自认为，他没有冷血到放下不管。
　　更何况，正如月流光所说，大煌帝、国虽然盛行香料，但无奈香料供应有限，如果能够把握好，的确是一个赚钱门路。
　　说不定，金满堂能够早日实现天下第一富商的梦想。
　　-------
　　“金爷，不是我们多心，只是我们在这已经待了半个月了，这一路北上，虽说谈成了几笔生意也卖了不少货物，但大家毕竟从来都没有来过漠北，这样恶劣的环境，很多人，其实背后都有怨言的。”
　　容修刚想推门而进，便听到安春年的唠叨声，不由的心底一沉。
　　“但是，只要出了玉门关，从西域收购香料，我们说不定就可以狠狠地赚一笔。”
　　金满堂喝了一口高价购得的葡萄酒，和当年月流光给他们喝的味道真是差了很多，嗯，到时候能够得到这葡萄酒的酿造方法也是一条生财门路。
　　安春年可没有他那些的坦然自若，相比起赚大钱，做天下第一富商这种不太靠谱的事情，他宁愿安安分分的经营几家小商铺，细水长流就好。
　　“爷您自己都认为不一定，要知道，就为了这句不确定的话，我们把越州一半的店面都盘出去了。”安春年忧心忡忡的说道：“我知道爷这是宠着容修，但他毕竟是一个孩子，说真的，生意上的事他又知道多少，就为了他这个幼稚的建议……”
　　“行了，”金满堂沉声道：“爷相信他，就算不是小修提议，爷早晚也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做生意求安稳没错，但是，爷不愿意。爷发过誓，做生意便要做的天下皆知我金满堂！”

第六十九章 自我嫌弃
　　容修并没有听完金满堂的话，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墨云的嘶鸣声，容修才从沉思之中惊醒，墨云是离开洛阳城之前，胡笳送给他的，通体黑毛，只在头部长着一撮白毛，不仅是能够日行千里的神驹，而且还通灵性，见容修那样闷闷不乐，很乖巧的凑上前，在容修脸颊便轻轻厮磨，喷了一口热气。
　　容修摸了摸墨云的颈上的鬃毛，随即翻身上马，缰绳一送，墨云便很欢快的跑了出去。
　　容修放纵墨云肆无忌惮的奔跑，脑子里却在不断的回想安春年所说的话，即使不愿面对，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金满堂，只能是一种负累。
　　不懂得做生意，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若只是安安分分的被他养着当一个米虫就算了，还因为自己的幼稚建议，顶住压力辛辛苦苦来到边关，偏偏又碰上和龟兹国的矛盾恶化，玉门关城门紧闭，只准进不准出，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月基本上就是在不停的消耗银子。
　　而自己除了每日跑到城楼探听消息，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容修两世加在一起，平生第一次深深的感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哪怕知道一些财务上的基本知识，也能像安春年那样帮金满堂处理一些账目啊，可偏偏容修只是一名刑警，最多就是帮金满堂抓一些鸡鸣狗盗的小贼，功用大概就跟中华田园犬一样。
　　不对！起码养一条中华田园犬用不了这么多钱，而且特别忠心……
　　所以说，我连狗都不如……
　　于是，容修再次陷入到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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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那小贼，居然敢偷偷潜入小爷的地盘！看招！”就在容修陷入灰色情绪之中时，忽然响起一声呵斥，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利刃破空而出向容修袭去。
　　容修身体自然反应，侧身躲过了一击，立刻回过神来，这才看清楚袭击自己的居然是一杆漆黑的红缨枪。
　　“咦？居然能躲过小爷的枪？”
　　袭击容修的人一身戎装，披着银色盔甲，骑着一匹枣红色高腿大马，浓眉大眼，看着也比容修大不了几岁，生的倒是一身正气，只不过他这种偷袭的行为，着实让容修有些动怒。
　　要知道，处于郁闷消沉期的人，现在正好缺少一个发泄的出口。
　　容修冷哼一声，一句话不说，伸出一双肉掌便毫不客气的向那人拍去，而且这一过程中，他没有摸向自己的腰间，之前此人偷袭的那招，稍微分析一下便发现漏洞百出，想要打败这个人，简直分分钟的事，可以说根本不需要自己亮兵器。
　　事实也的确如此，没过多久，那人眼看着便要被容修一个手刀拍落下马。
　　就在这时，事情又发生了变故……
　　-----题外话------
　　某人：穿越有风险，选择职业要谨慎，落难的刑警不如狗！
　　容修：即使不如狗，我也有足够的武力值可以削你！
　　某人：大人饶命！小的马上就让你发挥作用，真哒！

第七十章 良驹难求
　　眼看着容修就要将此人打落下马，就在这时，忽然三支利箭呈“品”字状，瞄准容修的脑袋和手臂，犹如贯日之势射了过来。
　　容修此时的身形，要躲避这三支箭明显是不可能的了，没有做丝毫犹豫，容修双腿稍微一夹，墨云嘶鸣一声，心有灵犀的向前迎着那三支箭而去，当那三支箭快要射到容修时，容修忽然一只脚勾着缰绳侧翻下马，紧接着从腰间抽入软剑，手腕用力，眨眼间便将那三支箭打了下来，随即脚拉着缰绳一用力又将他拉回马背之上。
　　“好身手！”那个差一点就要被容修打下马的少年，见容修片刻之间便将那三支利箭打落，忍不住称赞道，当他看到容修骑着的那匹马时，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好马！”
　　容修只是淡淡的瞄了那人一眼，也不知那个人是不是天生粗神经，对于容修明显的不善神色完全没有起警惕之感。
　　“凤林！”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厉呵。
　　那个叫凤林的少年一听，脖子一缩，脸上居然闪现出几分害怕之色。
　　而容修也随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正骑马向他们走来的三个人。
　　最左边的同样是一身戎装，只不过盔甲是黑色，中年人模样，虽然两鬓已白，但双目如炬，一看便有大将风度，若是仔细观察就发现容修身边这个少年和这个中年人眉目有些相似。
　　最右边的则是一个眉目如画的漂亮少年，如果说容修的美中还带着几分英气，那么这个少年却完全是阴柔之感。而让容修格外关注他的则是因为他背着一张大弓。莫非刚才那三支利箭就是他射的？
　　而在这两人之间的是一位身穿胡服的青年，神色沉稳，临危不乱，虽是端着一张笑脸，却让人无端的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容修看到这种人时，忽然感到浑身一凛，这个青年，是天生的王者。
　　“臭小子！”待那三人走近了，为首的中年男子毫不客气的给了凤林一鞭，随即看向神色不变的容修，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你是何人？你可知道你现在身处何处？你难道不知现在玉门关只准进不准出吗？”
　　容修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跑到了城外的一座马场。不过容修刚被人偷袭，心情正不爽：“既然如此，三位不和我一样出了城吗？要受责罚也不会只是我一人吧？”
　　长相阴柔的少年闻言，倨傲的说：“你以为你是谁，居然妄想和我主子相提并论？”
　　“我不是妄想。”容修目光直视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青年：“我只知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主子再高贵，也比不上王子皇孙吧，难不成你主子是？”
　　容修狡黠的看了看他们古怪的神色：“对了，如果是王子皇孙带头犯法的话，那可就更不好交待了。”
　　“行了。”那个青年人终于开口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假的让容修反感：“我想知道，你的马是从哪里买得的？”

第七十一章 金玉堂
　　容修平生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容修一拉缰绳，转身便要离开。
　　“放肆，你居然敢……”那个相貌阴柔的少年看到容修这般，勃然大怒，驾着马便挡在容修面前。
　　“放肆？”容修也不恼，抬头盯着那个青年：“家人是看在下年小体弱，所以特意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难道这叫放肆？”
　　你若是体弱，那这世上就全是高手了！那四人默然。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那个中年男子先一步开口道：“在下凤展鹏，犬子凤林，这位是……”
　　介绍到那个青年时，他稍微迟疑了一下。
　　“在下姓容，单名一个”弘”字，这是在下的小童小川。之前真是失礼了，还未请假小友姓名。”
　　容弘？不知为什么容修对于这个青年的姓氏格外的敏感。
　　既然人家都自报家门了，容修也不好拖着了：“在下姓金……”
　　四人盯着他那张面瘫脸，姓金，然后呢？
　　“金玉堂。”容修心中想着金满堂，立刻别有用心的给自己冠上了他的姓氏。
　　“那不知玉堂老弟的这匹马是从何而来？”容弘顿了一下，十分熟稔的语气问道。
　　玉堂老弟？
　　“我们之间有熟悉到可以称兄道弟吗？”容修抬起下巴：“叫我小金就行了。”
　　那个容弘也算是脾气好的，淡淡一笑继续问道：“小金兄弟，不知道你这匹马是从何而来？”
　　“不过是故人所赠。”
　　青年一听，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那你可知你那位故人是从何处买得此马？”
　　犹豫了一下，那青年又接着问道：“不知小金兄弟的这匹马是否为成年公马，如果是，容某愿出重金，请此马配种。”
　　容修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出钱要求配种的，容修不觉摸了摸墨云的脑袋，莫非胡笳送给自己的还是一匹名马。
　　容修在现在社会哪里见过什么名马，相比起古代天朝对骑射的重视，骑马在现代天朝已经退化到只有土豪和所谓的贵族才能玩的起的运动。
　　对于男人来说，古代那种骑马纵横驰骋是他们少年时期的梦想。
　　容修也是如此，可惜的是他也只是懂得骑马，对于马的相关知识却一窍不通。
　　不过，容修的关注点随即就落到“重金”这两个字眼上了。
　　再次打量这四个人，容修心中也大致有了眉目：“原来几位都是识马之人，如此希望能够配种，难不成你们是马贩？”
　　那个中年男子急忙点点头：“小金兄弟真是好眼力。”
　　“呵呵，有没有眼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驻守在西域都护府的镇西将军姓凤，”容修的目光落到凤林紧握着的黑色红缨枪上：“而且久闻，凤家枪法和傅家枪法并称为”大煌双枪”。”
　　“哼！什么”大煌双枪”明明是我凤家枪法要更胜一筹！”

第七十二章 汗血宝马？
　　“臭小子！”还准备掩饰的凤展鹏见自家儿子曝了老底，不觉气的又想给他一鞭子。
　　既然已经被容修识破了身份，传说中的镇西将军凤展鹏也就不再掩饰了：“这么说吧，本将军看中了小兄弟的这匹好马，西域游牧民族之所以骁勇善战，主要原因就是有好马，却从未流入中原。所以，我们想知道小兄弟你这匹大宛马到底是从何渠道而来，是否能借给我们配种？”
　　大宛马？！
　　容修面上虽不显，心中却顿时掀起了万丈巨浪。
　　他没有听错吧！即使再如何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大宛马也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啊！！！
　　凤展鹏看到容修那一脸震惊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身份所折服，心中一阵得意，不由的再次加重语气：“正所谓匹夫有责，小兄弟若是能借出爱马让我们配种，那真是……”
　　“等等，”容修心中还惦记着一件事，毫不客气的制止这位赫赫有名的镇西将军废话，指着从刚才开始便沉默不语的容弘：“我只想知道，所谓的重金，到底有多少？”
　　容弘微微一笑：“一百两，黄金。”
　　容修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假咳一声，微红着脸，努力保持严肃的态度，开口道：“我收你一半的价钱，至于另外一半，我想向你换一句承诺。”
　　“承诺？”容弘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点意思，指了指凤展鹏：“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趁机问镇西大将军要承诺才是最明智的？”
　　“可在下知道，能让大将军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的，说话分量说不定更重一点。”
　　容弘听到容修这么说，不觉笑出声来，这个姓金的少年，看来真的是相当有意思。
　　“好，答应也无妨，不过，”容弘话中有话：“希望小金兄弟的承诺别让容某太过为难。”
　　容修点点头，看了看落日：“今日已晚，明天我们再在此处详谈吧。”
　　容弘和凤展鹏对视了一下，道：“明日容某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不知小金兄弟现住在何处，待容某处理完事情，定然亲自上门。”
　　“锦福客栈。”容修担心自己回去晚了，金满堂又要瞎担心，而且关于大宛马这件事他心中也有一些想法要和金满堂商量，报出客栈名称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
　　“殿下，大宛马虽是天马，但五十两换它来配种是不是有点贵了？”待那个姓金的小子走远之后，凤展鹏才小声问道。
　　“我这五十两可不只是为了他这一匹马，”容弘，不，卓弘抬眼看了看一望无际的黄沙广漠：“我要的是终有一日，西域诸国的臣服！”
　　低下头来，卓弘吩咐那个小川：“一日之内，将这个金玉堂的身份调查清楚。”
　　“是！”

第七十三-七十四章 容修吃醋
　　胡琴拉出婉转而悠扬的异域乐曲，震天的欢唿声震得这间木制的原本就有些年头的客栈落下了不少灰尘。
　　容修踏入客栈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再往里走一些便发现围观的几乎都是男人，他们的脸上基本上都挂着猥琐的笑容，瞪圆眼睛，露骨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望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某个人身上，原来在那中间正好有一处突出的木台。
　　而此时，在那个木台之上，一位身着绿色纱衣的金发碧眼的胡姬正在跳着热情奔放的异域舞蹈。
　　容修对于这种活动一向不太在意，稍微看了一眼，转身便要往楼上走去。
　　“小修！”就在这时，金满堂熟悉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传了过来。
　　容修在人群中仔细搜索才发现金满堂正坐在正对面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他的左手边坐着脸色不善的安春年，而右手边……
　　容修忽然脸色一沉，金满堂的右手正搂着一个身穿蓝色纱衣，衣着暴露的胡姬。而那个长相妖媚的女子此时正倚在金满堂身上为他倒酒，金满堂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美人服侍的感觉，脸上的笑容显得分外灿烂。
　　暗自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下，容修缓步向金满堂走去。
　　“小修，你终于回来啦，哎呀，这段时间待在客栈里着实把爷闷坏了，你也是，天天往城楼跑，反正该开禁的时候，他们自会开禁，你现在愁也没有用。你瞧瞧，像爷这样，既来之则安之，美酒，”金满堂仰头一口饮完胡姬倒的酒，右手搂了一下怀中的胡姬：“美人，人生就当如此！”
　　那胡姬听闻，咯咯娇笑着，一双媚眼在容修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神彩，一双玉臂缠在金满堂的脖子上，嘴巴贴在金满堂耳边，小声嘀咕着。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金满堂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随即伸手握住胡姬在他身上四处乱摸的手，看了一眼容修，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小修啊，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休息？”容修眉头一挑，那个胡姬的话，别人或许听不见，但容修毕竟是有武功在身的，声音再小，他也听得一清二楚，真是没想到那个胡姬还真是贪心不足，希望金满堂把自己介绍给容修认识。
　　认识？
　　呵呵……
　　容修抬起头，仔细观察起这个身材火辣的番邦女子，和那个在台上跳舞的女子一样，都是金发碧眼，肤白貌美，可相比起来，眼前这位身材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一颦一笑之间，不仅是金满堂，周围一群男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若是放到平日，以容修欣赏的眼光，公平的态度来看，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尤物。
　　但是现在，已经喝了好几口陈醋的容修，直接在心中给这个女人打了一个大叉！
　　特别是她那被金满堂搂抱住的水蛇腰，若是可以，容修的灼热的视线都快喷出嫉恨的小火花了！
　　水蛇腰了不起啊！公狗腰才是真的好！
　　沉默了半响，容修忽然开口道：“金爷说的对，人生就当如此。”
　　容修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坏主意，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展颜一笑，居然就挨着那个胡姬，坐到了金满堂右手边。
　　金满堂：……
　　胡姬：……
　　安春年表示看戏看的很愉快！
　　胡姬看看左边财大气粗的金满堂，再看看右边面如冠玉的容修，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的好运气，再加上她又知道金满堂和容修认识，心中一阵雀跃，抱着金满堂又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金满堂只感到从旁边传来一阵大力，接着手臂上一空，原本搂着的胡姬在一眨眼间就落入容修怀中。
　　修长的手指挑起胡姬的下巴，容修如墨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胡姬那张花儿一般的脸，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搭配容修的容貌，两人面对面不足半尺的距离，容修虽然年纪尚轻，这样明显的对比来看，竟硬生生的把他怀中的浓妆妖冶的胡姬压下去不止半分。
　　容修那个笑容，稍微注意一点便会发现只是浅于表面，眼眸深处则是一片寒冷，少年变声时期的嗓音带有一种独特的磁性，大胆而又带着少年的青涩：“你叫什么名字？”
　　“蓝溪。”看到容修的笑容，大胆如胡姬也不觉羞红了脸，微微颔首，柔声答道。
　　“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容修拿起一樽酒杯，温声问道：“不为我斟一杯好酒吗？蓝溪。”
　　在他看来，即使他再如何嫉妒金满堂对这两个胡姬的欢喜，他也不会把所有原因归结到蓝溪身上，毕竟人家的身份就是胡姬。
　　所以，容修对待蓝溪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

第七十五-八十章 非比寻常
　　听到容修的话，蓝溪一瞬间有些呆愣，心里酸酸的，眼圈竟然都有些发红，在边关飘荡的这么长时间已久，虚情假意的男人她实在是见的太多，对于这些只是觊觎自己容貌的男人，她早已寒了心，毕竟就算昨晚多少浓情，第二日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卑贱的胡姬。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的名字，而且，他的眼中不带有任何鄙夷的色彩，即使，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个少年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意思。
　　蓝溪到底是在欢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早就练得一颗玲珑剔透心当然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只不过是借着她在跟那个金满堂怄气。
　　只是，蓝溪柔若无骨的顺势贴在容修身上，甜甜一笑，俯下身子，缓缓的为容修斟好酒。
　　容修出于礼貌，冲着蓝溪笑了笑。
　　看到他的笑颜，蓝溪唿吸一滞，身子一软，幸福的贴在容修身上偷吃他的嫩豆腐，美少年的杀伤力就是这么强悍！
　　要说容修俊俏，蓝溪娇媚，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确很吸引人注意力，而且对于面相出众的两个人，外人永远是抱着欣赏的目光，觉得特别养眼。
　　只可惜在这一干人中，偏偏有一个人表示，他看着胸闷气短，特别刺眼。
　　金满堂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那个蓝溪倚在自己怀中时，他还觉得真是个美娇娃，现在她倚在容修怀中则觉得眼睛太媚，下巴太尖。
　　真是一个不端庄的女子！
　　见容修要将蓝溪倒的那杯酒饮下，金满堂毫不迟疑的站起身，握住容修的手腕：“不准喝酒！”
　　容修对于金满堂有些专横的语气不甚在意，靠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看着金满堂，笑容轻浮却依然不达心底：“放心，我又不是小孩了，这点酒不算什么，更何况，这还是蓝姑娘亲自为我倒的，怎能不喝？”
　　“哼！”金满堂见说不动容修，一来是自己面子问题，二来是那股无名怒火，居然冷哼一声，厉声道：“你才多大，便这般沉迷酒色，不误正事，今日这么晚回来，莫不在外面找了相好的？看你现在这样子也知成不了大事，爷当初真是看错了你！这一趟若不是因为你，爷又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受苦？”
　　金满堂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可是话已出口，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满堂那么好面子，自然不会收回去。
　　容修并没有马上回话，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金满堂：“呵呵，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
　　不是的，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嘴贱……
　　金满堂试图通过眼神交流传达自己心中所想，只可惜，容修迅速低下头，根本就不想再看金满堂。
　　仰头饮完杯中酒，容修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沉声道：“我累了，抱歉。”
　　说罢，容修放开蓝溪，起身便往客房走去，金满堂下意的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容修巧妙的躲开，只得苦着脸死死盯着容修的后背。
　　直到这时，金满堂才发现，容修黑色靴子的两侧和后面都沾着黄沙。
　　金满堂很清楚，容修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即使在玉门关这种水源不是很充足的地方，就算做不到每天清洗，他也是会坚持每天出门身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而每天回来的时候，在见自己的之前，他也会把自己整理干净。
　　玉门关虽然一年四季，尘土飞扬，但沾到人身上的都是尘土，而出现在容修靴子上的却是颗粒较大的黄沙，而在这里，会沾上黄沙的只有一种可能——
　　容修他，出了城。
　　金满堂忽然想到，容修这样准时的人，今天明显回来的要比平时晚，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不能轻易看出的疲倦。
　　为什么要出城？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顶着风险出城？
　　金满堂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金爷？”蓝溪担心的问道。
　　“行了，不关你的事，这是爷赏你的，伺候的不错，都散了吧。”金满堂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蓝溪，也不看她的表情。
　　“金爷？”蓝溪捏着手中的银票，赶紧开口问道。
　　“爷只不过是在客栈里待着闷得慌，想观赏观赏这异域舞蹈，爷现在也乏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原来蓝溪和那个胡姬都是金满堂包下来的，等于今晚一晚上都算是金满堂的人，如果不是这个叫小修的少年的出现，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既然金满堂都这么说了，今晚可以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蓝溪还是很开心的。
　　看着金满堂失魂落魄的跟在容修身后走上楼去，蓝溪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好的非同寻常。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第八十一章 太子殿下
　　距玉门关大约几十公里的一处偏远的荒漠之中，怪石嶙峋，狂风过处，寸草不生。可是谁也不知道，在一处怪石遍布较为古怪的石林之中，隐藏着一个超大规模的兵营。
　　此时，夜已深，大部分帐篷都已经熄灭灯火。
　　而位于兵营中间靠后的几个形状特殊的帐篷，则依然燃着烛火。
　　在其中一个帐篷之中，容修在玉门关城郊马场看到的，相貌阴柔的小童小川，仔细看了看暗卫呈上来的情报，然后恭恭敬敬递给正坐在灯下读书的卓弘。
　　“呵呵。”看完情报之后，卓弘忽然笑了起来。
　　“殿下？”小川原本以为卓弘会像自己一样很生气，却没想到卓弘居然笑了，不觉有些愤愤的开口道：“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满嘴谎言。”
　　卓弘看了一眼小川撅着嘴那副气唿唿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盛了：“也不算是满嘴谎言，他只不过是防人之心比较重而已，更何况，他的确是住在锦福客栈，而且，他不是有一个朋友姓金嘛。”
　　“容修？”卓弘的指教慢慢的在这两个字上有节奏的点击着：“原来他姓容？居然姓容！”
　　小川颇有些不屑：“姓容又如何，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不过只是一个四处混迹的小商贩罢了。”
　　“商贩会有这么好的武功？”
　　小川想了想，摇摇头：“小小年纪就有那么深的内力，的确惊人。而且，看他那日的武功套路，倒有些眼熟。”
　　“哦？”卓弘来了兴趣：“可知道他师承何处？”
　　“月流光。”
　　“月流光？”卓弘慢慢念出这个名字：“他已经消失有五年了吧，到底是江湖中人，不能为本宫所用，若真是和他有关，你们倒算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了。”
　　“师父不愿意就罢了，我一直会誓死保护殿下的。”小川赶紧表明忠心。
　　卓弘笑了笑，摸了摸小川的头：“这一点，本宫自然知道。”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小川低下头，看不见表情的脸上，忽然沾染一层可疑的红晕。
　　卓弘说罢，目光再一次落到“容修”这两个字上，忽然摸摸自己的下巴：“都说外甥像舅，母后之前也一直念叨，容家那边，本宫长得最像二叔，只可惜，二叔去的太早，都没有成亲，若二叔有儿子的话，应该跟本宫的关系最近，就本宫和小五一样。”
　　慢慢说着，卓弘的声音不觉有些低沉，若不是他这位二叔做出牺牲，母后和容家以此，借助朝中老臣给父皇施压，自己隐忍十几年又怎么能得到太子这个头衔？
　　“容修，呵呵，本宫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见到他了。”
　　--------剧透-------
　　于是，容修最大的靠山出现了……

第八十二章 倒霉的容璠
　　金满堂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或者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睡好，黑着眼圈便跑到容修那里守株待兔。
　　只可惜，容修这只“兔子”实在是不给金满堂面子，金满堂推开门，房间里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冷漠的没有一丝人气。
　　“金爷！”就在这时，容琴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发现站在容修房间外，一脸惆怅的金满堂，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赶紧跑了过来。
　　“怎么了？”看到容琴一脸惊慌，金满堂无缘无故的心头一紧。
　　“小，小修，受，受伤……”容琴话说的太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金满堂在听到“受伤”这两个字时，只觉得脑子里一“哄”，所有思绪都乱套了，还不等容琴解释清楚，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声问道：“他在哪里？”
　　“后，后院。”容琴缓了口气，这才有空解释清楚：“是容修和容璠在后院切磋比试的时候，安管家刚好在场，没注意，然后伤到……”
　　只是金满堂此时已经匆匆下楼，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后半句话。
　　-------------
　　容璠觉得他今早起床时一定是忘记看黄历了，先是早上吃饭的时候，身边坐着脸上写满了“我有重大八卦，快来问我啊！”的安春年。
　　随即，容修又冷着脸坐在自己对面，然后这两尊大神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天雷勾地火般的发生眼神碰撞，作为夹在这两人中间的容璠表示，真是严重影响到他享受美食的好心情了。
　　好不容易等这位小祖宗离开了，容璠还没喘口气，安春年这位像一只得胜的骄傲大孔雀一般又开始一脸八卦的盯着自己。
　　草草吃完饭，原本趁着清晨阳光正好，打算四处逛逛的容璠，刚走到马厩，便看到容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着马背，见容璠来了，大喝一声：
　　“容璠！”
　　一头雾水的容璠还没弄清楚现状，就发现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木棍向自己快速飞了过来。
　　容璠见状，身体自然反应往下一弯，待那木棍从自己身体上方飞过时，又重新站直，并同时眼疾手快的握住那根木棍。而此时，容修提着一根挑水的扁担已经不给他一丝喘息机会攻了过来。
　　“小主子？”容璠原本还想问他原因，可一看到容修那阴沉的脸，就很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知道容修现在心情不好，容璠也只得苦命的和他在院子里打斗起来。
　　而此时安春年正站在后院门边，心情大好的看着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在大厅里很顺利的刺激完容修之后，安春年并没有识趣的撤离容修身边，反而一路跟随而来，见容修只能铁青着脸和容璠对打以发泄，眼中的愉悦之情更胜了几分。
　　就这点程度还想和我抢金爷，哼，老子现在只是心思淡了点，可没说不会放手，就你这样稍微遇到点事就这样尥蹶子，金爷脾气再好也有忍受不了的时候！
　　长得漂亮了不起啊？金爷需要的可是能够站在他身边帮他做事了！
　　哼！小狐狸精，你也有今天！

第八十三章 受伤
　　安春年越想越得意，那种无与伦比的愉悦感，让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有些飘飘然了，差点都没开心的笑出声音来！
　　靠着门框得意洋洋的安春年头一歪，视线之中便出现了容琴两只手抓着吃食，正一脸津津有味的就着外面那两人打斗，吃的特别开心。
　　……
　　安春年收好脸上的笑容，清清嗓子，道：“小琴啊，还在吃早点啊？我这是刚好路过，路过哈哈，看他们打的挺精彩的，不错，很不错，呵呵。”
　　容琴点点头，做点评状：“按照两人的目前的真实水平，小修是必定不会输的，只是他现在貌似心情不好，不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一直像是在发泄一般动用蛮力。而容璠原本就清楚容修的实力，不会轻敌，再加上小修年纪尚小，如此下去，容璠说不定会赢。”
　　赢了才好，最好把这个小狐狸精狠狠的揍一顿！安春年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就在这两人聊天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容修周身的气势，看到安春年的一瞬间，变的凌厉而充满杀气。倒是因为与他对峙，而时刻注意着容修动向的容璠发现了容修的变化。
　　安春年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是，他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紧接着身体便被人抱在怀中，往地上一扑，接着一滚。
　　然后“啪！”的一声，安春年只觉得搂住自己腰的那条胳膊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安春年被这突然变化吓住了，闭上眼睛半天不敢发出声音。
　　“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厚重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安春年胆战心惊的睁开眼，却发现一条裹着粗布的手臂悬在自己脑袋上方，一条粗壮的木棍被那条手臂结结实实的拦住，而那条手臂的主人——容璠，看着被自己护在怀中安然无恙的安春年，不禁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容大哥你的手臂！”
　　容琴的惊唿声，不仅将安春年拉回到了现实，也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容修清醒过来。
　　见安春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自己的衣服就急急忙忙的去扶容璠，容修原本上前半步的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你，你没事吧？”安春年小心翼翼的托着容璠的手臂关切的问道。
　　容璠摇摇头，随即望向容修。
　　“我去找大夫！”容琴见状，赶紧跑走。
　　此时的后院，只剩下三个大男子保持之前的造型，尴尬的定格在那里。
　　“你……”容修神色复杂的看着头冒冷汗的容璠，双手垂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容璠见状，勐地单膝跪地，道：“是属下没有控制好力道，请小主子责罚。”
　　“明明是……”安春年见状刚想要上前为容璠辩解，却被容璠狠狠的瞪了一眼，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容修目光阴沉，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连容璠都觉得自己的膝盖开始隐隐发疼了，这才开口道：“你受伤了。”

第八十四章 醋味明显
　　当木棍真的打到肉体上时，容修才从愤怒之中清醒过来，看到被自己打中的容璠，不由的一惊，到底还是十三岁的少年，遇到这种事，自己先慌了，也不知容璠后来说了什么，半天之后，才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开口道：“你受伤了。”
　　这不是废话吗？
　　安春年托着容璠的手臂，翻了个白眼。
　　“小修！你受伤了？是哪里受伤了？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容修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金满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之前容琴的话，金满堂只来得及听完前半段，便误以为是容修在比试的时候受了伤，心中大惊，也没看清楚现状，就飞快的跑到容修身边，上下查看一番，确定容修没有受伤，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安春年一见有机会，赶紧开口道。
　　“都是小人的错！”
　　容璠赶紧开口打断安春年的话，他虽乐见容修想通了主动疏远金满堂，却也不愿意自家小主子因为自己而被责问。
　　“行了，金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容璠是我的人，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就在这时，容修忽然开口，并且看都不看金满堂一眼，扶起容璠便往回走。
　　金满堂苦笑一声，却不敢贸然上前多说一句，生怕自己把这孩子惹毛了，只能等他们走进客栈之后，才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
　　锦福客栈算是玉门关最好的一家客栈了，但因为条件所限，就算是所谓的上等房，和繁华地带的那些普通的客栈相比，也还是差的很远。
　　现在，在这间小小上等客房中挤满了四个大男人，就越发显得空间太小，而且最关键是，这种安静没有一点声响的面面相觑的氛围，还真是有点诡异。
　　容修原本还在那里板着脸硬撑着的，但在听到金满堂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后，瞬间破功。
　　“看来金爷身体是很好啊。”
　　什么？金满堂一脸迷茫的看着容修。
　　“哼，都不用吃早饭了，空腹在这里坐着是不是感觉很好啊？还是说，您觉得昨晚那两个胡姬伺候的不错，希望今晚也可以叫她们过来？”
　　……
　　容小修啊，你有没有觉得你这醋味有点明显啊？
　　“是，是，爷这就下去吃饭。”
　　金满堂听到他这么一说，反倒放下心来，知道吃醋就好，不由的呵呵傻乐了一会儿，这一放松，也就明显感觉到肚子饿了，看了一眼容修，乖乖的下去吃早饭。
　　……
　　“行了，你这样斜眼看不累吗？不是你先前让人下去吃早饭的吗，现在又依依不舍了？话说你不舍得就不舍得，能不能先放过你那可怜的手下啊，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安春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容修听闻，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捏着容璠的受伤的手臂，而且因为自己刚才的情绪变化加重手力，容璠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话说，容璠你今天早上起来的确是没有看黄历吧！这也忒倒霉了

第八十五章 情愫暗生
　　“对不起。”容修赶紧放开自己的手，破天荒的低头认错。
　　他这一架势却着实把容璠吓到了，对于容璠来说，他既是容家的家生子，又是士兵，最大的特性便是忠诚，刚才他明明感受到了容修对于安春年起了杀心，却偏偏跑去救下了安春年，光是这一点，容修废掉他一条胳膊都不为过，现在反而向自己认错，这着实有些让人摸不清脑袋。
　　“原来容小公子还知道是自己的错啊。”安春年绝对不放过一刻讽刺容修的机会。
　　安春年开口出声了，才让容修意识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你怎么也在这？怎么不趁机陪金爷吃饭，拉近关系？”
　　“我和金爷关系那好的，还需要你担心吗？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啊！”安春年小心翼翼的扶着容璠的手臂，嘀咕着：“我可是关心我的救命恩人。”
　　“多谢安公子关心，这点小伤小人已经习惯了，安公子若有事，就请先回吧。”原本违背容修意愿救下这个安春年就够让容璠心神不宁了，现在安春年还像狗皮膏药一般黏在自己身边，容璠已经不敢看咱家小主子了。
　　“你，哼！”安春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这么直接拒绝自己，就连金爷也不会这样。
　　更何况容璠说这话时，还时不时看着容修，安春年心中的怒火更旺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被这个小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
　　容修毫不在意安春年的挑衅，反倒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罢了，安管家也算会医术，就麻烦你为容璠医治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下楼，重新回到后院马厩。
　　客房中，瞬间就剩下安春年和容璠两人，对视了一下，安春年瞪了有些呆头呆脑的容璠一眼：“你放心，我可是比你那不靠谱的主子要负责的多，既然你是因为我而受伤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我会让人来伺候你的。”
　　“都说是负责了，怎么不干脆你来伺候我，或者以身相许算了。”容璠嘀咕着。
　　安春年狠狠的按了一下他的伤口，眼冒凶光：“你说什么？！”
　　“我那是胡言乱语！”容璠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他长得虽不是特别出众，但也是浓眉大眼，一副男子气概，现在疼得在这里挤眉弄眼，龇着牙摇头否认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英雄气短的可笑模样，看得安春年心中一跳。
　　呸！才不好笑呢！明明都是跟他家小主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安春年心中暗暗唾弃一番。
　　“哼！”安春年低下头，继续帮容璠上药，只是因为之前不小心听到了那个“胡言乱语”，心脏有些不安分的跳动着，也不敢正视容璠，连耳垂都在不经意间沾了点点红色。
　　倒是容璠，还是一副状态外的样子，很认真的接受别人的治疗……

第八十六章 非富即贵
　　虽然官府方面没有给出确定消息，但就之前来往商贩口中说知的龟兹国新王拒绝朝贡，以及玉门关禁止出城的告示来看，边境地区还是有些不太平。
　　不过，虽然是不怎么太平，光是凭借大煌帝国几百年的积威，再加上漠北驻军的强悍兵力，西域诸国即使蠢蠢欲动，也不会轻举妄动。
　　在玉门关生活的人，不是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既然选择在这里生活，可以说都是把脑袋别在裤带子上讨生活的，这样的戒备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玉门关中非但不见慌乱，反倒是因为禁止出城，越来越多的商旅滞留于此，他们能趁此从中大赚了一笔。
　　所以，金满堂虽然吃早饭迟了些，大厅之中依然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西北特色小吃飘出诱人的香味，勾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金的小哥？”
　　金满堂正放心的在楼下大厅中享受早饭，突然听到这种问话，起初也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吃着吃着却发现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抬头一看，却发现在大门口的柜台边，一位相貌英挺的青年，虽身着很普通的藏青色服饰，但只要人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周身所形成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让人忍不住仰望。
　　不过，更吸引金满堂注意力的是挂在他腰间的那块玉石，圆润细腻，白如羊脂，金满堂小时候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好玉，这般白璧无瑕的却是头一次看到，应该是最上等的羊脂玉，再加上这人通身的气质，看来非富即贵。
　　仿佛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青年回头扫了一眼大厅之中的人，微微一笑，慑人的气场也收敛不少，虽让人感觉精神一松，但仍然没有人敢擅自上前询问。
　　“金？”对于昨晚那吵闹的歌舞和有钱的大爷格外有印象的掌柜，想都不想便指向坐在不远处的金满堂：“这位爷，您要找的是不是那边那位？”
　　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掌柜的指示，落到了金满堂身上。
　　“金兄。”那位青年按照掌柜的指引，径直走到金满堂面前，拱了拱手，问道：“不是你是否认识一位叫做金玉堂的少年？”
　　“金玉堂？”若不是金满堂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金满堂肯定以为金玉堂是他爹在外面偷生的，这名字取得，不让人乱想就怪了。
　　“或者，”那青年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正在吃早饭的青年，一看金满堂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便知道了大概，不由的微微一笑，缓缓道：“请告知容修小兄弟，昨日和他做好约定的容弘求见。”

第八十七章 洗手作羹汤
　　“约定？”金满堂起初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又心中一惊，这件事，他可没听容修提起过，毕竟昨日，
　　呃，昨日，小修回来的确有些晚，莫非，他是见了这个人，两人相谈甚欢，然后又做了什么奇怪的约定？
　　金满堂打量容弘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卓弘被人这样盯着也不生气，反倒十分自然的坐了下来，还很自得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着，大有你不去叫容修，我就在此坐等的架势。
　　“是你？”就在两人视线对峙的时候，容修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边传来。
　　原来容修喂完马之后，发现自己实在是闲的无事，心中惦记着金满堂没有吃早饭这件事，就稀里煳涂的走进了客栈的伙房，向他们借了一个锅灶，容修开始静下心来思考应该为金满堂做什么吃的。
　　容修的妈妈是一位很敬业的人民教师，太多于关注她的学生，反而对于家务事不太上手，倒是容家爸爸，烧的一手好菜，容修小时候跟在他身边，倒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玉门关地处漠北高寒之地，尤其是早上，穿上棉袄有的时候都难以抵挡那种刺骨的寒冷，这个时候，若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辣煳汤暖身子，倒是再好不过的了。特别是漠北地区，面食为主，对于习惯了南方生活的金满堂来说，早上能够喝上一碗带水的东西，肯定要舒服一些。
　　这样想着，容修把海带和千张挑了出来，很熟练的切成丝，然后把海带放入大锅之中烧煮，再加入肉末了千张丝，打一个鸡蛋，容修想了想，总觉得不够，又打了一个。
　　“容小公子，这个鸡蛋……”伙房的大厨见他眼睛眨都不眨的连打了两个鸡蛋，登时有些为难了。
　　容修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说，“啪”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排铜板，大厨拿着铜板，乐滋滋的离开了。
　　见煮的差不多了，容修又舀了足够分量的辣椒油加了进去，再捏了一小撮作料和小葱，没过多久，一碗香喷喷的辣煳汤就做好了。
　　端着辣煳汤，容修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跟金满堂说，谁知他刚走到大厅，便看到金满堂正睁圆眼睛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容弘。
　　容弘？他怎么来了？而且，居然还和金满堂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容修有些略微不满的快步走到金满堂面前，有意无意的挡住他的视线，看着神情淡然的卓弘，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大胆！你怎敢……”站在卓弘身边的小川厉声呵斥道。
　　卓弘扇柄轻轻拍了一下小川，随即继续看着容修：“这个地方难道不是金小兄弟亲口告诉容某的吗？”
　　“什么？我亲口告诉你的？我根本都不认识你！”金满堂答非所谓的插嘴。
　　“容某说的金小兄弟可不是名震越州的金爷，而是这位小兄弟，”卓弘轻易的便说出了金满堂的身份，同时脸露一丝惊讶的朝容修问道：“莫非，是容某记错了，金小兄弟其实不姓金？”
　　容修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大厅中的那些探视的视线，指了指门口，再看了看金满堂，对卓弘道：“我们出去再谈。”

第八十三章 有爱互动
　　“我们出去再谈。”
　　金满堂听闻，赶紧加快吃饭速度，想要跟上去，就在这时，一碗热乎乎的辣煳汤端到了他的面前。
　　金满堂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容修，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吃饱了。”
　　“是吗？”容修脸上的笑意有些黯然：“这可是我亲手做了，看来，算了，我还是倒掉吧。”
　　“等等！我吃！”一听这辣煳汤是容修做的，金满堂立刻把它当宝贝一样抢过来，可是一想到也许容修就是借此打发自己，表情又立刻纠结起来，让他放弃容修亲手做的辣煳汤，他又很不情愿。
　　“放心，我在后院等你。”容修实在是受不了金满堂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侧着头，微微红着脸道。
　　金满堂听到他这么保证，立刻安心的享受起那碗热乎乎的辣煳汤来。
　　容修看着金满堂那副模样，刻意板起来的脸上，到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意。
　　容修和金满堂旁若无人的互动，让站在一旁的卓弘看的津津有味，对于金满堂这个人也多了几分打量。
　　--------
　　后院马厩之中，容修拍了拍墨云的脑袋：“待会去马场，可是轮到你大展雄风的时候了。”
　　卓弘走在他后面，听到容修这样说，不觉眨眨眼调笑道：“看来金兄弟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容兄知道的不也很多吗，比如说，您都知道我其实不姓金。”
　　卓弘讪笑：“说起来，这真是缘分，在下姓容，小兄弟你也姓容，说不定咱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哩。”
　　“是吗？”容修听闻，转过头再次上下打量了卓弘一番，忽然面露微笑：“若真是一家，那小弟我以后，可是要靠容兄多多帮助了。”
　　卓弘落后他一步，若有所思的回想着刚才容修的惊鸿一笑：“其实，如果我真有这么一个长相不错的兄弟，多帮助一把，也心甘情愿。”
　　跟在他身后的小川默默的扭过脸，他已经看不下去自己心中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这样糟践自己高大的形象了。
　　“小修，我吃完了。”他们没有等多久，金满堂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容修并没有多说，先一步翻身上马，弯腰把手伸向金满堂。
　　“咦？”金满堂直到把自己手伸过去握住，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小修，你这是要带我骑马？”
　　“难道不对？”容修奇怪的问道。
　　“如果我坐在前面，你不是被完全挡住了吗？”金满堂不是暗指容修个子矮，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异，的确是事实。
　　“不如让爷来带你骑马吧。”墨云认主，金满堂是前段时间才开始允许能够骑上它背的，遇到这样的好马，金满堂自然有些手痒。
　　“不用。”容修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金满堂的请求，然后轻轻一拉，将金满堂拉到自己身后坐好，待他搂住自己的腰，缰绳一松，也不看卓弘那副憋笑得模样，悠悠然向门外走去。

第八十四章 刑警特长
　　容修并没有带着他们立刻前去马场，而是方向一拐，慢悠悠的朝着他每天都会准时前去的城楼走去。
　　金满堂见状，精神为之一振，之前因为容修一直以这种小事金满堂不必插手为由，阻止他前去，现在好不容易容修带他来这里，他当然要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
　　而卓弘则牵着马站在一边，看着容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很平凡甚至没有一点疏离的语调向守城楼的士兵打着招唿，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包裹塞给了其中一人，这才拉了拉有些呆愣的金满堂，招唿卓弘他们跟着自己走上城楼。
　　卓弘见此情景不动声色的皱皱眉，直到走上城楼，面对着玉门关外的漫天黄沙，这才开口道：“难不成你每次上城楼，还要给点好处？”
　　“什么好处？那不过是一个包裹而已，你别睁眼说瞎话。”凤展鹏治军严格，若是让人发现有士兵私收贿赂，必定严惩，而容修作为行贿者，自然也会受罚，金满堂听到卓弘这么说，当然急着为容修辩解。
　　“哦？即使不是好处，那包的那么扎实又是为何？”卓弘有意为难两人。
　　“好处？”容修对于卓弘的为难毫不在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展望着关外，带着些许嘲讽意味：“在这个地方驻守，对于他们来说，要那点好处，还不如放他们回家种田。”
　　回家种田？卓弘有些跟不上容修的思维，按照大煌征兵条例，套用现代语言那就是“有偿入伍”，都是有俸禄的，虽不及小商贩，但肯定要比回家种田有前途的多，若是能捞到军功，待遇就更好。
　　发现卓弘并没有明白，容修顿了一下，耐心解释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十五六岁入了兵营，然后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这玉门关。”
　　据说大煌帝国在建国之初，在设置四方驻军之时，为了避免这些驻军将军的力量壮大，同时也为了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和适应力，特别制定了一项条例，即士兵轮岗制，四方驻守的士兵每五年轮换一次。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五年，自己会被换到哪个地方驻守。
　　“他们很多人虽然远离家乡，思念亲人，却因为一字不识，连封最简单的家书都写不出来。”容修的话中带有几分感慨，紧接着话锋一转：“我不过是为了能够上这城楼才帮他们写书信，探听出关消息。若是换了有心之人，为的是刺探某些情报的话，比如凤家军真正的驻军地点，那可就是不得了的情报了。”
　　卓弘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一惊，厉声问道：“关于驻军地点你到底知道多少？”
　　金满堂见状，不由自主的想上前一步，护在容修面前，只可惜，容修根本没把卓弘的质问放在眼中，捏了捏握着的金满堂的手，示意他放轻松：“我只是推测而已，虽说玉门关明令禁止出城，但每隔五日，在清晨，城门口总会出现一道模煳的车辙痕迹，而按照痕迹的深浅很容易便判断，那车中装的是蔬菜之类的食物，毕竟即使军中粮草充足，若是常年不食蔬菜，对于人的身体是很不利的。”
　　“没想到千防万防，却在一道痕迹上暴露了，”卓弘心知容修没有坏心，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你居然能从车辙痕迹上判断车中装的是何物，倒是有几分能耐。”
　　废话，老子当年在刑警特训营不是白学的，那些痕迹专家都特么是魔鬼！
　　不过，
　　卓弘回想起容修之前说的话，心中形成了一个结。他很清楚，大煌帝国以武立国，早期对于学术并不是很重视，虽然到了近几代，才开始广泛设置学堂，但百姓之中，不识字的还占多数。
　　应征入伍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来自民间，自然有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
　　上位者，虽知道这一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想要写家书的困难，以及思念亲人的心情。
　　果然有人真的利用这一点的话，士兵虽然知道的情报不多，但他们人多口杂，各方面收集一些，还是很可观的。
　　“这一点，的确是疏忽了。”卓弘点点头很真诚的承认了他们的失误。
　　“不知容兄如此急忙来找我家小修，到底所为何事？”金满堂已经被这件事折磨了很长时间。
　　“容某眼前有一个难题，一直难以解决，容小兄弟见多识广，不知可解我心中疑问？我大煌兵力强盛，为何时至今日不能完全让西域诸国臣服？”容修之前的话，让卓弘对他的有了新的看法，干脆不多说废话，直接就抛出了这个难题。
　　“容兄昨日，第一眼便看中了我的马，不惜重金以求配种，西域诸国虽式微，但他们多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善骑射，马上战术极佳。”容修比较喜欢看历史，脑子一转，把记忆中天朝古代那些游牧民族的特征稍微总结就得出了结论：“他们擅长闪电战术，但由于粮草限制，战线不会过长，但是，西域产名马，他们对于好马的封锁，对于大煌来说，的确是一件憾事。”
　　“西域产名马，”卓弘沉声道：“大宛离大煌太远，虽有心臣服，却无奈中间隔着龟兹，姑师和楼兰，若是我大煌能得大宛马，那就如虎添翼，区区几个西域小国，又能猖狂到何时？”
　　容修心中一动，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觉喃喃自语：“若是能够偷渡马种就好了。”
　　“偷渡？”古人卓弘哪里听过这种词。
　　倒是金满堂，容修经常冒出一些奇怪的词语，他也听了不少，立刻明白了容修的意思：“小修的意思是偷偷从大宛运回马种。”

第八十五章 奸商本色
　　“偷运？！”卓弘明显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若是能够偷运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该如何偷运？”
　　“所谓偷运，那必然是明面上要有一个合理的因由，让对方心甘情愿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容修循循诱导：“这样看来，就要选择一个大煌帝国和西域诸国都承认并且认同的东西。”
　　卓弘似乎从容修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笑了笑：“容小兄弟不妨直说。”
　　容修看他那样子，便知道有戏：“比如大煌帝国和西域诸国之间历来都有商旅往来，若是能够利用通商之际，偷运马种，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哎呀，真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们可以把这些马扮作是拉运货物的马匹，这样又有谁会怀疑呢？”金满堂连连点头，接着又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那该让哪位大商贩来进行这个计划呢？”
　　……
　　容修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金满堂：“金爷，难道您都没有想过自己？”
　　“我？”金满堂指着自己：“别说笑话了，就算爷真的想这样做，现在光是一个玉门关就出不了，就别说偷运了。”
　　“谁说出不了？”容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卓弘：“这里不就有一个能让咱们出关的人吗？不知容兄认为此计可行？”
　　卓弘揉揉鼻子：“若是让其他人进行这个计划呢？”
　　“当然可以，不过，”容修眉头一扬，语气一转，伸出手指：“这个主意是我和金爷想出来的，若是让给别人，我们两个作为出谋划策之人，是不是应该有所回报？”
　　老子版权意识可是很强的！
　　卓弘有意想逗一逗容修：“是吗？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人，若是我不承认，也没有旁人作证啊。”
　　容修一听，毫不客气的摸向腰间的软剑，摆出一副“老子说了算”的样子：“呵呵，那就要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了。”
　　卓弘无奈的摇摇头：“在下不过是开一个玩笑，容小兄弟莫要当真，若是让金爷参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恕我直言，莫说那些巨贾，据我所知，玉门关之中，比金爷有名气，有财力的商贩不在少数，那么在下为何要用金爷的商队？单单派一个小小的商队出使西域又有何种借口呢？”
　　“第一金爷的财力在玉门关之中属于中流以上，第二那么多商贩容兄真正能够相信的又能有几个，第三只有我才可以保证成功完成这项计划。”容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所谓的借口，不如，容兄想办法，给我们金爷弄一个皇商做做。”
　　卓弘一听，眼中不由的涌起莫名的情绪来：“你凭什么认为容某就能给你们弄到皇商头衔，你可知道皇商代表着什么？”
　　“这些我不需要知道。”容修与卓弘对视着：“我只知道，你需要一个皇商，也肯定能够弄到这个头衔。”
　　半响过后，卓弘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好啊，你真是不错，原来从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
　　“承让，承让。”容修拱了拱手。

第八十六章 动人笑容
　　卓弘算是摸清楚容修那荣辱不惊的态度了，反正他看着容修这个小鬼也挺顺眼，便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先让他们回去商定出一份详细的偷运计划，再做考虑。
　　回去的路上，金满堂紧紧的盯坐在自己前面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俊秀的侧脸，心中有喜有涩，喜的是，容修心心念念的是为了自己做打算，涩的是，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用心。
　　哎，其实，爷虽然爱玩爱乐爱美人，也不能说爷对自己的事不用心。只不过，这件事上，容修的确是费了心思。
　　对于容修的成长，金满堂自然很欢喜，可是成长的太快了，面对容弘这样的都能够从容应对超过年龄段的成熟，的确让金满堂感到分外惆怅。
　　可是，当金满堂上马搂住容修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时，他却感受到了来自那具年轻躯体的颤抖。
　　“小修？”金满堂暗想容修到底还是孩子，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双臂不自觉向前企图将容修收入怀中，好生安慰。
　　谁知金满堂刚把手臂伸过去，便被容修用力抓住，双手一捞，反而把金满堂的两只手圈在了自己怀中，稳稳地落到了容修暖暖的小肚子上。
　　“金爷！我们成功了！”
　　容修回过头，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交谈的成功，的确让容修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开心，而在这个时候，他也是破天荒的忘记了自己活了两世的年龄叠加，扯破了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维系的属于自己的成熟，冻得有些微微发紫的脸上露出难以克制的笑容，弯起来的凤眸之中，带着夺目的神采。
　　金满堂点点头，面对着容修这个只会在金满堂面前露出来的动人笑容，金满堂在一瞬间有种看呆了的窒息之感，若是此时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便会发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您一定会成为大煌帝国第一富商的！”容修信誓旦旦的说道。
　　“什么？”金满堂没有弄清楚容修好好的说出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有我在你身边！”容修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我不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那个孩子，我在努力的成长，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并肩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辉煌！
　　“好！”
　　同样的承诺，七岁的容修说出来时，金满堂感受到的是一份暖意。而当十三岁的容修再次说出这句承诺时，金满堂感受到的却是一份全心全意的依赖。
　　全身心的信赖让两人的身体和心灵贴的更近，同时对于此次西行计划的进行和实现也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第八十七章 易容师
　　且说两人和好如初，甜甜蜜蜜的打马回家，却不知道在客栈那边，正上演着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锦福客栈的二楼客房不知为何，居然被三五成群的百姓围了个密密实实，指指点点，不知在看什么热闹，而其中明显围观人数最多的，便是容修那间客房。
　　容修和金满堂见状，不由的对视了一下，俱感到奇怪。
　　“滚开！”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央传来一声呵斥。
　　居然是容琴！
　　容修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容琴和容修虽未双生子，但性格却南辕北辙。
　　容修是性格冷清，除了自己关心的人，对于其他人也只有个大概的印象，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容琴不同，小姑娘爱吃，嘴巴甜，性格好，整天笑眯眯的，特别讨大家喜欢。
　　能够惹容琴如此不快，容修忽然有点佩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别，真的，就一下，就让我摸一下，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一个男人立刻哀求道，听声音算不上猥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容修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这都是什么狗屁的话啊！！！
　　什么叫摸一下！！！
　　你居然敢摸容琴！！！
　　容修可是很清楚，即使大煌帝国民风开放，但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别说摸一下了，就是不小心碰到人家黄花闺女的衣服，也算是有损闺誉。
　　容修甚至觉得，容琴没有将那个男人打死已经算脾气好的了。
　　“求求你的，真的，真的就一下，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人群中央，死死捏着马鞭的容琴，已经满脸通红，羞愤的恨不得当场把那个若不是容璠他们拦着，差点就要抱自己大腿的男人抽死！
　　“多少银子？我倒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言不惭，动我的人！”
　　男人像狗屁膏药一样，还在那里赖着不走，双方就在僵持之时，从人群之中传来容修冰冷刺骨的话。
　　“小修！”听见弟弟的声音，容琴仿佛送了一口气般，脸上也不觉露出雀跃的神色。
　　那个被容璠制住的男人见状，嫉妒之情顿起，站起身，正准备驳斥容修，当他回头看到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的容修时，不觉一愣，随即脸上开始露出诡异的笑容，连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好，”一看那男人的神情变化，容琴变知大事不妙，朝容修大声道：“小修，赶紧把这个人撵走，不要跟他废话。”
　　即使又看向那个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容修身上的男人，犹豫了一下，道：“你不要多想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让不会让我弟弟同意，你还是走吧，我弟弟可比我厉害的多，否则吃亏的是你。”
　　“他是谁？”容修冷冷的问道。
　　“他……”
　　容琴还在犹豫之际，那个男人一下子从地上跃起来，步伐欢快的跑到容修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滕，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脸吗？”

第八十八章 作死的痴汉
　　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脸吗？
　　那个叫王滕的话刚说出口，容琴便感到从容修身上传来一阵凌厉的杀气直扑向王滕。
　　而那位反应迟钝的还傻傻的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容修的脸，再看看容琴的脸，仿佛经过了痛苦的斟酌考虑一般，踟蹰了半天，最终开口道：“就摸一下，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其实，按照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叫王滕的长得还算是不错，如果没有一面对容家姐弟就露出那种猥琐的表情，他也算是相貌堂堂的富贵公子哥儿，人总对长得好的有些偏颇，像王滕这样言语露骨的调戏，只会被认为是人家风流倜傥，调戏美人。
　　当然，这种说法的前提是，美人柔弱娇羞。
　　很可惜的是，他今天作死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容琴见容修是真动怒了，心道不好，她毕竟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向容璠递眼色。
　　可怜容璠，好不容易等来大夫，包扎好伤口，还没休息，就又要硬着头皮，那个奇怪的不怕死的男人赶走。
　　不过，容璠有些疑惑的看了那个年轻男子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谁知那个王滕就像是天生缺脑子一样，不会估算形势就算了，还作死的要绕过容璠，直冲向容修，那架势，估计不摸到容修，他死也不甘心。
　　“砰！”
　　大家只听得一声肉体撞击硬物的声音，再次回过神来时，王滕的身体已经沿着门板缓缓下滑，刚落到地面上，还没喘口气，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胸口。
　　“好！”
　　屋子里大部分人都惊呆了，倒是围观的有些好事之徒开始大声吆喝着，玉门关之中，原本就是提着脑袋生活的人，环境的恶劣，磨砺了他们骨子里的争强好斗，原本只是围观一场调戏，却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带刺的美人，于是，大家都很激动……
　　王滕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抬起头，刚好看到容修低下头，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狭长的凤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是……
　　王滕微颤着嘴唇，原本因为撞击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居然开始染上红晕。
　　容修此时还没发觉什么，刚才那一脚踢着，他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再加上他原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让人滚。
　　就在这时，王滕忽然勐地一抬手，双手紧紧的抱住容修的大腿，上下其手，拼着老命吃豆腐，一脸荡漾的说：“原来不仅是脸，腿部也长得很完美，线条太漂亮了，啊，这肌肉的结实度，还有你刚才那个眼神，太有感觉了！”
　　……
　　容璠默默的把门关好，他觉得有必要思考一下，待会埋尸的步骤和地点了，嗯，算了，埋尸太麻烦，还显眼，干脆用化尸水吧！

第八十九章 出关
　　冬去春来，草木枯荣。
　　经过一个漫长冬季的僵持，在万物复苏欣欣向荣的春季，大煌帝国与西域诸国之间的僵持，也稍微有了松动。
　　毕竟战争与征服重要，而生存和共赢更重要。一味的僵持，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早在半个月前，玉门关便已经消除了禁令，很多蹲守在玉门关内的商旅，便如潮水一般涌向关外，往日冷静的“丝绸之路”上，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驼铃声。
　　真是没想到，重生在一个与天朝完全不一样的时空之中，却有很多地名，熟悉的让人感叹。
　　清晨的玉门关城楼前，相比较那些面带喜色，忙着做出发前最后一次的检查的人们，倚在墨云身旁的容修，倒显得平静的有些诡异。
　　可是再凑上前去细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紧紧的抿着嘴，手中死死的拽着缰绳，甚至手背上都出现了勒痕。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金满堂在自家商队巡视了一圈之后，走到容修身边，看到他那副模样，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有爷在。”
　　容修转过身，面色平静的看着金满堂：“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若是成功，”就在这时，卓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走进之后，在他身后的小川呈上一杆鹅黄色大旗，迎风展开之后，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商”字，有了这杆大旗，便代表商队得到官府承认，成为堂堂正正的皇商。卓弘笑容满脸的将这杆大旗交给金满堂他们，接着道：“若是成功，容某必有重谢！”
　　容修没有等金满堂的手下来拿旗子，听到卓弘的话之后，翻身跃上马背，拿过金满堂手中的大旗，缰绳一拉，纵马驶至商队最前方的一辆运货车辆上，毫不费力的便将那杆大旗稳稳的插在那上面，再回来，骑在马上，看着站立在城门前的卓弘，点点头：“好！”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的照射在城门之上，古老而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金满堂随即翻身上马，和并肩走在他身边的容修对视了一下，大手一挥：“出发！”
　　金家商队，终于踏出了西域通商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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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被容修点了穴道仍在某辆马车之上的王滕保持着诡异的动作，斜着眼睛，朝马车外面大声叫喊着：“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出城啊？虽说我的确是要去西域，但是，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啊！”
　　活该！谁让你贪图我们家小主子的美色！
　　容璠骑马看守在马车外，默默的鄙视着。
　　原来那日，王滕在容修的脚踩之下，居然毫无骨气的当场大唿，自己是易容师，并且另一重身份居然是京师传说中吏部尚书那个最不上进的幺子。
　　然后向大家展示了他那高超的易容本领，原本以为这样便可以让他们放行，谁知道被容修毫不客气的点了穴道，找根绳子捆了起来，现在连好不容易出了关都绑着这个人一起走。

第九十章 灌酒
　　“敦梦山，敦梦水出焉，西注泑泽。”——《山海经·五藏山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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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玉门关，纵马疾驰，因为有人类居住的痕迹，起初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树木和庄稼，再往前行驶一天之后，慢慢的便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戈壁滩了。
　　金满堂晃了晃盛着葡萄酒的水囊，脸上不觉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怎么没过几天就喝了这么多，原本想塞好木塞，留到后面慢慢品尝，可在下示意看到容修时，金满堂心思一转，便将那水囊递了过去。
　　因为西域气候恶劣，黄沙漫天的缘故，除了坐在马车的几个人，骑马前行的全部都换上了颇具地域特色的衣服，虽没有大煌帝国服饰那样繁琐华丽，收缩的领口和袖口，以及扎的很严密的裤子，都很方便骑行。
　　此外，为了防寒，容修还被叮嘱戴了一顶鸟头状毡帽，帽子边沿还插着一根装饰用的蓝灰色的羽毛，颇有些异族英俊少年的感觉。可惜的是，这帽子也不知是那个缺心眼选的，往容修头上一罩，半只脑袋都被罩了进去。再加上为防风沙特意拉起来的面罩，小小的一个人，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那里滴熘熘的转着。
　　一开始看到容修这般造型时，金满堂乐得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原本因为容修从容应对卓弘而感慨“这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想法，又再次变成了“这孩子果然还没长大”。
　　“我不渴。”此时，容修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被金满堂勐然间递过来的水囊惊了一下，半响才闷闷的答道。
　　“没事，虽说你年纪还小，但这种时候，喝点酒对身体是有好处的。”西域天气恶劣，正所谓“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尤其是出了玉门关之后，有的时候冷不防一阵阴风吹来，都能让人冷的牙齿打颤。这个时候，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是十分必要的。
　　容修摇摇头：“我不冷。”
　　他有内力在身，自然要比旁人好受的多。
　　金满堂听闻，将缰绳一拉，骑马来到容修身边，凑到他脸旁细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摸摸下巴，故作可惜状：“你该不会是后悔跟爷一起出关了吧，不过吗，出去容易，回去可就难了，爷是不会轻易让你放弃的。”
　　“我怎么可能后悔？！”容修立刻反驳，谁想到，金满堂居然趁着容修张开嘴的机会，又快又准的将水囊口对着他的嘴巴灌了进去。
　　瞬间，一大口带有浓郁的葡萄香味甜甜涩涩的葡萄酒便被灌进了容修口中。
　　“咳咳。”饶是容修，也是第一次被如此狼狈的灌进酒，不由的重咳了几声，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哈哈，”金满堂不怕死的拍着容修的背，看到几滴滴落在容修衣襟上的酒，不觉感到可惜：“爷可都是把最喜欢的给你喝了，怎么样，现在心情好了？”
　　容修原本因为感觉颜面大失而有些恼羞成怒，在听到金满堂最后一句话时，不觉一愣，心中一暖，火气也消了大半，闷闷的开口道：“我没有心情不好。”

第九十一章 罗布泊
　　容修的确没有心情不好，他只是比较烦躁……
　　至于为什么烦躁？
　　熟悉地形玉门关土生土长的大胡子阿夏一副了然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大概是这位小公子发现，这关外之景看多了也就都是些荒野，沙堆，枯草，胡杨林了。唉，这里就是这般荒凉，倒不如江南水乡，扬州瘦马，我阿夏是做梦都想去啊。”
　　“行啊，只要爷这趟生意能够成功，自然会带你去江南见识见识，只怕你到时候丢不下家中那位。”阿夏在玉门关也算是小有名气，还未及冠便跟在父辈后面来往于“丝绸之路”上，可以说，有他做领路人，那成功就绝对有底了。
　　“丢不下那就带着，”阿夏憨憨的笑着：“也让她多见识见识外面的山山水水。”
　　阿夏和他家娘子的恩爱模样，真是羡煞了金满堂等一群大龄未婚青年。
　　“有湖！”就在这时，一直伸着脖子，向远处张望的容修忽然开口道，脸上居然带上了笑容。
　　“那是泑泽，不过在我们这里，又被称为”罗布泊”。”
　　“罗布泊？！”
　　容修有些震惊的看着不远处那片清粼粼的可以倒映出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湖，还有那大片大片枝繁叶茂的胡杨林，一时真的难以将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洲和自己印象中的“死亡之海”联系在一起。
　　“到了罗布泊还是整顿休息一下吧，再往前走，就很难遇到这种大湖了。”阿夏建议道。
　　而商队其他人，包括容修在内，都被这片难得一见的美景吸引住了，自然不会反对。
　　金满堂吩咐下去，今晚要在这里宿营之后，大家都卸下行囊，开始搭建简易帐篷。
　　由于容修和金满堂是住在一座帐篷里，再加上容修的年龄在那，大家自然不会让他干重活，便让他去湖中打水。
　　这倒真好合了容修的意。
　　容修驱马一边沿着这片澄澈的湖水慢慢的走着，一边感慨时光的无情。原来历史上多么美丽的风景，当最后就成了一片盐碱之地。
　　容修再要往前走时，忽然隐隐听到从前方传来女子的嬉闹声，这是？
　　“小公子！”注意到容修这边的阿夏，远远的便高声喊着，同时忙不迭的骑马跑了过来。
　　“怎么了？”
　　“小公子，那边可不能去。”阿夏笑着阻止容修
　　“为何不可？”容修奇怪的问道，再细细听去，之前听到的女子的嬉闹声也消失了。
　　“因为那边是专门开辟出来供人沐浴用的。”阿夏说着，还意味深长的冲容修眨眨眼：“这个时候，应该是居住在不远处的楼兰女子来此沐浴，准备夜里会见情郎。小公子若是贸然前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按照规矩，可是要上门做人家夫婿的。”
　　容修一听，马头一转，迅速离去，从背影看去，十分狼狈！

第九十二章 篝火晚会
　　不得不说，西行路上的商队是最能吃得下苦的，同时也是最能随意而安，自寻乐子的。
　　容修打水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罗布泊边，扎起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帐篷，只是那顶专门负责伙食的灰色大帐篷上，却反常的没有升起炊烟。
　　“小修！”看到容修回来了，头上顶着小花帽，套着一件富有西域风情坎肩，下面穿着一条颜色鲜艳长裙的容琴，摇晃着一头的小辫子，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拉住容修的手，便往另一边跑去。
　　“怎么了？”容修此时已经隐隐听到胡琴声了。
　　“他们在那边烤全羊哩。”一说到吃的，容琴就特别来劲，只恨自己步伐太慢，差点就要用上轻功了。
　　待到两人赶到那片宽敞的空地时，已经可以闻到羊肉的膻味了。
　　大约有三四头羊被串好，架在篝火上烤着，而围坐在一旁盘腿侃侃而谈的，不仅是金家商队的人，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庞。
　　其实，今晚在罗布泊露宿的并不止金满堂这一家商队，毕竟楼兰国是“丝绸之路”上，所经过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小国，也是扼住丝绸之路的要冲。
　　所以，大家便都不约而同的准备等到第二日，精神抖擞的进城。
　　虽说是好几支商队碰到一起，但大家都算是一条路上的商旅，贩卖的东西也不尽相同，倒也稍安无事。
　　再加上，金家商队上下，除了安春年这个自命清高，喜欢自闭的。其他人，都跟金满堂差不多，是天生的自来熟，不一会儿大家便和其他商队打成一片。想来也是，出了那玉门关，就相当于出了国，同为大煌帝国的百姓，互相之间自然也就多了一份他乡遇亲人的感觉。
　　之前说了，西行路上的商队也是最能享受的，毕竟人生苦短，西行更苦，不及时行乐，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所以，容修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位舞姬和乐师，正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不一会儿，羊肉就烤好了，负责烧烤的，其中便有阿夏，将烤好的羊大卸八块之后，特意留下羊腿部分最好的一块，递到容家姐弟面前。
　　“来，尝尝我阿夏的手艺。”阿夏笑呵呵的说道，张嘴中还带着一股子酒味，没办法，一旦入夜，这荒漠之中，就冷得冻手，若不再喝点烈酒暖身，饶是阿夏这样的强壮汉子也受不了。
　　“谢谢。”容琴甜甜的笑着，接过羊肉。
　　容修一看到阿夏就想到之前在湖边的糗事，立刻变得呆呆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正要跟着容琴身后离开，谁知阿夏一把拉住容修，笑呵呵的拿出别在自己腰间的酒囊：“小公子，天寒地冻的，要不要喝点我们自家酿制的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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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修，一边更，请放心，我不会坑大家的~

第九十三章 偷窥
　　高寒之地，为了御寒，有不少人家都会酿制烈酒，顶着寒风喝下去，酒刚入喉，便如同一团烈火，点燃整个身体，辣的让人忍不住流出眼泪。
　　容修虽然不愿喝酒，但顶着众人的目光，特别是阿夏那分外热情的目光和笑容，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容修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阿夏的酒囊。
　　刚喝了一小口，那酒烈的，呛的容修忍不住咳了几口，要不是克制的好，差点没把那酒呛出来，容修像是烫手一样立刻将那酒囊扔回到阿夏手中。
　　阿夏看到容修那发红的脸颊和耳尖，豪爽的汉子笑得一大厚手掌拍到容修背上，幸亏容修那是有内力垫底，否则按照他那小身子板，肯定承受不起这一掌。
　　等不及走过来的金满堂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心疼的叫出声，生怕容修受了什么伤。
　　“得了，就你那酒，小修怎么受得了？”金满堂赶紧跑过来看看容修情况。
　　“受不了，就多喝几口，多喝喝，就行了。”阿夏大大咧咧的说道。
　　金满堂摇摇头，端着属于自己和容家姐弟三人的羊肉，便走到了篝火对面一个不太偏僻的位置上。
　　“这位是刘大爷，做丝绸生意的，那边那个姓马，是买茶叶盐巴的。”金满堂喜滋滋的介绍的：“但是，没有一个是准备贩卖香料的。”
　　那是当然，大煌帝国原本香料就属上等奢侈品，而且基本上都是官府垄断，试问民间有哪家敢做这个生意？
　　若不是容修借助卓弘的权利，给金家弄来一个临时皇商的称号，他们即使到了西域诸国，人家也未必会把香料卖给他们。
　　这几家商队聚集在一起，就等着明天第一个进城。容修撕着羊肉，放进嘴中慢慢的嚼着，脑子里迅速搜寻着关于楼兰国的资料。
　　楼兰国虽说是“丝绸之路”上比较重要的一个国家，因为毗邻罗布泊这座大湖，物产也很是丰富，但这里却不盛产他们所需要的香料和好马。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受天朝太多新闻舆论的影响，对于这座距离天朝很近，当年神秘消失的古城，总是怀有很浓厚的兴趣。
　　反正都是要进城的，能够有幸目睹一下名震世界的神秘古城，容修表示，他还是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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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脚伸入冰冷的湖水中，那种刺骨的寒冷，沿着脚底板的神经传入大脑，虽然很冷，却让容修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一瞬间有些清醒。
　　阿夏给他喝的烈酒，虽然只喝了一小口，但到底架不住人家度数高，容修没挨多久，就醉了。
　　估摸着，到了晚上，罗布泊中应该没有楼兰姑娘沐浴了，容修扯了扯好几天没有换洗的衣服，跟金满堂说了一句，歪歪倒倒的便往那湖边走去。
　　从湖中吹来的风，略带着一股子潮潮的咸味，吹在人身上、脸上，有点粘涩的感觉。容修嘟囔了一声，便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跳入湖中。
　　只是，醉酒的他并没有发现，在湖边的一处矮树丛中，有一双眼睛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第九十四章 痛殴
　　直到看到容修，刘顺才觉得自己前面那几十年真是白活了。
　　耳中传来西域悠扬的胡琴声，怀中搂着娇媚的胡姬，刘顺的眼睛却在容修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黏在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只是，姓金的那个小子，太不识好歹了，刘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眼睛像长了钩子一样，赤裸裸的挂在容修身上。
　　谁不知道，西域行商，谁不知道他刘三爷，在玉门关的时候，没有上门孝敬就算了，居然还私藏了这么一个绝色。要知道，他刘三爷可是男女不忌，尤其是那十三四岁年纪，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的，那真是他的心头好。
　　刘顺认定了是要把这个小美人搞到手，篝火晚会结束之后，他见容修先是跟着金满堂钻进帐篷，后来又不知为什么歪歪倒倒的走出来往那湖边走去。
　　刘顺见容修身后没有金满堂跟着，不由得心中大乐，也顾不得和那几个胡姬快活，提着衣摆，偷偷跟着有些微醉的容修后面，果然不出他所料，让他看到了如此“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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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很恶心的感觉又出现了。
　　容修正背对刘顺弯腰洗脸，忽然身体一凛，心中产生了一股很恶心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赤身裸体，浑身上下被舔了一遍，真是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哗啦”一下，也不知容修想到了什么，忽然从湖中站了起来，白皙的身体立刻暴露在刘顺的视线之中，沾染着银辉，更加充满了一种异样的魅惑。
　　躲在矮树丛中的刘顺不觉加重了唿吸，恨不得下一刻就将这个小妖精压在身下，肆意妄为。
　　找到了！
　　容修冷冷一笑，凤眸自然上挑，手臂轻松的一挥，一股水流便从直线状射入刘顺藏身之所。
　　“什么人？滚出来！”
　　面对着这样极品的小妖精，色欲熏心的刘顺即使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也不恼怒，猥琐的笑容，从树丛中跳出来，颤抖着身上的肥肉，张着手臂向容修扑过去：“小美人，你今晚若是从了我，我保证你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容修此时已经慢条斯理的走到岸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听到刘顺的话，嗤笑一声，握着腰带，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若是从了我……”
　　刘顺的话还没说完，一条鞭子便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啊！”从湖边立刻传来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金满堂原本还躺在帐篷里等着容修回来睡觉，听到那惨叫声，心中一惊，匆忙套上衣服，便跑了出来。
　　此时，营区里，已经有不少人被那声惨叫声惊起来了，等跑出来，大家面面相觑，都十分迷茫。
　　“啊！”忽然，那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些，回荡在罗布泊上方，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小修！”发觉那声音是从湖边传来，金满堂立刻就想到要去湖中沐浴的容修，忙不迭朝湖边跑去。

第九十五章 杀意
　　容修当初刚分到警校接受训练时，睡的还是十个人挤一间的集体宿舍，冬天还没什么，到了夏天，训练了一整天的汉子，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汗臭味，又懒得去排队挤最早那一趟洗澡。
　　夏天有的时候，到了晚上还很闷热，三大五粗的汉子，有些受不了的，干脆就脱光衣服，在宿舍里遛鸟。
　　而这么多人中，唯有容修，始终是衣着整齐，清清爽爽，冷冷淡淡的坐在床上看书。
　　用别人的目光来看，那小白脸看似文弱的都不像是个当警察的料。
　　容修这样独树一帜，而且生的好，自然要比大多数更吸引那些警花们的注意力，当然，也吸引某些有特殊爱好者的吸引力。
　　警校吗，男的多女的少，待久了看到母猪都跟看到天仙一样，更何况容修那相貌，比一般女人还漂亮。
　　刚开始，他们也只是碰一下，撞一下，摸一下，后来发现，那手感太好了，比摸女人还爽。
　　于是，就有不少人动了歪脑筋，合计着，想要好好的“收拾”他一番。
　　当然，无论是怎么样的收拾方法，最终也止于那些人的脑袋了。
　　最后，容修背着包，背着一个处分，在那群被揍成猪头满地打滚哀嚎人的痛苦呻吟声中，淡定自若的搬到了一间独立宿舍内。
　　---------
　　现在在把故事转回到湖边。
　　其实，能让容修真正讨厌的人，并不是很多，他那种性格，一般只是不愿意搭理旁人。
　　但是，容修抬起头，手臂上缠着的另一半鞭子自然滑落，红艳的薄唇绽放出一抹残酷的微笑。眼前那头肥猪，很不幸的，将他激怒了。
　　容修师从月流光，修习的是软剑，月流光消失之后，所谓的师姐胡笳教了他一套鞭法。
　　女子身体柔软，力气较小，而容修年纪尚小，刚好适合这套鞭法。
　　容修手中的这条长鞭是胡笳送给他的，牛皮所制，又沾了水，再加上容修的鞭法不是正面攻击，而是从各种刁钻角度，攻击人身上软肋，容修不过打了三四鞭，那个刘顺就躺在地上，疼的叫不出声音了。
　　真不耐打。容修很不屑的盯着地上那团物体，估摸着刘顺刚才那凄厉的叫声肯定惊动了不少人。
　　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
　　容修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血腥的想法，也不能怪他如此，容修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男人这般调戏，当年在警校，他宁愿背一个处分，都要把那些人揍得不敢说话，更何况是现在，就算怀疑，也不会有人想到他这样的一个孩子有能力杀人。
　　这样想着，容修将鞭子收回，摸向腰间的软剑，此时只要瞄准他的脖子，一剑封喉！
　　“小修！”

第九十六章 金爷补刀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在听到湖边传来的惨叫声的那一瞬间，金满堂就想到了容修，毫不犹豫的便朝着叫声传来的那个方向跑去。
　　而等到他跑过来时，恰好看到容修将鞭子收回，一只手放在腰间，背对着自己，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呃，那个东西到底是人还是死猪？
　　金满堂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成尸体状的刘顺，再看看容修低着头，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样子【？】，心道，这孩子果然是被吓坏了。
　　这样想着，金满堂赶紧上前，二话不说，便将人拥入怀抱。
　　容修在听到金满堂唿唤声的一瞬间，便从残暴的杀戮之中清醒过来，再看看躺在地上那只“死猪”，却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向金满堂。
　　是直接告诉他，刘顺被自己揍的？容修倒是记得很清楚，之前的篝火晚宴上，金满堂貌似和那个刘顺聊得还挺不错，除了那个人的目光有些猥琐的总是往自己的身上瞟。
　　如果，那个人真的和金满堂聊的不错，那么……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走进西域，很多时候，还是需要那些经验丰富商队的帮助，那个刘顺，貌似在西域经营了不少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容修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了，不过只是下流的人，不去理睬这事也就揭过了。
　　可是现在……
　　“好了，好了，还真是被吓到了？”就在容修万分后悔之时，站在他身后的金满堂忽然上前，将他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容修一面贪婪的享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温暖，一面小声道：“我，我没有。”
　　“那个是刘顺，他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揍成这样，嗯，被揍成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他其实，也不愿意这样吓到你。”
　　金满堂自己脑补出了刘顺被神秘人痛揍，然后惨状把容修吓得花容失色的场景。想到这里，金满堂立刻紧了紧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容修，心中不由得责怪刘顺太不自觉，明明这么吓人，还不知道躲一躲，非要吓我们家小修，万一吓出个三长两短，那可要心疼死爷了！
　　咦？貌似，自己没有说什么吧，还有，金满堂这是，想太多了，而且还想偏了吧。
　　“其实这样的。”容修到底不愿意欺骗金满堂，鼓足勇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湖边一阵沉寂，容修心中越发苦涩了，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害了金满堂，都怪自己，为何这般沉不住气，这样只知道拖后腿的他，还如何帮助金满堂实现他们的愿望？
　　“你是说那个姓刘的对你意图不轨，然后被你还击，就变成这样了？”金满堂终于把容修说的消化完了，缓缓问道。
　　容修点点头。
　　“那个姓刘的，刚才居然还躲在树丛中偷窥你？”金满堂的语气越发古怪了。
　　容修继续点头。
　　金满堂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地上找到一块大石头，抬起头，望向刘顺，语气诚恳的说道：“爷现在就砸死他，你给爷站一边放哨。”
　　……

第九十七章 “狼狈”为奸
　　容修自然不会让金满堂做出拿石头砸死人这种低级趣味，又会脏了手的事情，关键是，还未等金满堂下手，那个刘顺已经从昏死中苏醒过来。
　　听到眼前这两人正商量着如何解决自己，刘顺顿时吓得快要尿了裤子，也不顾自己此时的形象，颤声道：“你们，你们居然敢，你们可知道，爷，爷上面是什么人？你们敢这样对我，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容修冷笑一声，拔出剑，在刘顺眼前晃悠的一下：“刚好，我这柄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血，刘老板既然那么厉害，不用来祭剑，实在是太可惜了。”
　　刘顺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剑光切割成好几个部分，顿时一翻白眼，眼看着又要昏过去。
　　金满堂和容修对视了一下，金满堂目光有几分不舍的流连在他刚刚才看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喃喃自语：“果然还是用砸的比较方便。”
　　刘顺在昏迷的瞬间，又被惊出一身冷汗。
　　容修也被金满堂的话给逗乐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包囊里，似乎有一件月流光给的好物，刚好适合用在刘顺这种货色身上。
　　刘顺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哼哼唧唧的还在那里嘴硬：“你们给爷等着，马上，爷的手下就来了，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这时，金满堂只觉得身边那条身影微动，定睛一看，容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刘顺身边，单手卸下他的下巴，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倒入他嘴中，然后将下巴重新接上，往胸口一拍，任凭刘顺如何呕吐，那药丸已经稳稳地落入他的肚子里。
　　“你给爷吃的是什么？”
　　容修重新回到金满堂身边，听闻此言，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没什么，不过是在我这里放置的有点久的药丸而已，我看没地方放，又不舍得扔掉，那就大发慈悲的送给你吃了。”
　　刘顺的脸色这下变得更白了……
　　金满堂有些好奇的询问道：“月师傅给你的这个药丸，到底是做什么的？”
　　“其实也没什么，”容修和金满堂都注意到刚才还在那里呕吐的刘顺，现在已经竖着耳朵偷听了，容修慢悠悠，声音不大不小：“不过是每逢月初或者十五，都不能行房事而已。”
　　这药丸的功效，听得连金满堂都有些色变，虽然知道月流光是做那个营生的，但这样正大光明拿出来送给自己徒弟，还真是独树一帜！
　　“还有，”容修就像大喘气一眼，故意吊着刘顺：“如果强行用药，或者针灸之类的刺激的话，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在也用不了前面那个东西了。”
　　“容小哥！金大爷！我错了，是老刘我一时色胆包天，猪油蒙了心，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冒犯容小哥，我，我真是，金大爷，您多砸我几下都不算重的！”一听到这药丸可关系到自己子孙后代，刘顺可不敢装了，若不是金满堂和容修躲闪及时，差点就被他抱住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刘老板可是上面有人啊。”金满堂把刘顺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上面那个，上面那个，哪有金大爷和容小哥重要啊！”
　　容修和金满堂相视而笑，容修接着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上面那个，到底是何人？”

第九十八章 上面有人
　　“我上面那个，呵呵，不值得一提，呵呵。”刘顺目光有些飘忽，再搭配着他肿着脸的猪头样，一看就知此事必有蹊跷！
　　刘顺是不清楚容修的性格，他原本对于这种所谓的有背景的人，并不是很在意的，但是，现在这个刘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闪闪烁烁，倒真是引起他的兴趣了。
　　刘顺做的是丝绸生意，丝绸在西域诸国中很受欢迎，甚至被销往更加遥远的西方，成为那里的上层贵族所追求的东方瑰宝，这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金家商队里的其他人，除了容修，一开始也曾经动过倒卖丝绸的想法，倒卖香料的人实在是太少，根本不清楚其中潜藏的价值有多大。
　　而丝绸的价值，大家可是心知肚明，就算不能大卖，至少能够保本。可是来到玉门关一看，遍地都是倒卖丝绸的，各种颜色，各种花纹，甚至还有刺绣，着实让大家开了眼，同时也打消了他们那些小心思。
　　丝绸的利润虽然很高，但倒卖的商贩也多，最后能大赚的，其实也就是那几个大户。
　　而刘顺，应该就属于大户之一，刘顺这个人，之前在篝火晚宴上的大手笔算是稍微见识过了。
　　西行路上也有不少商队愿意跟在他的队伍后面，按照大煌帝国商队人数规定，他的商队人数之多，显然是违规的，但照样能够大摇大摆出关。
　　这世上，有钱不算什么，有钱还能如此横着走，那背后必然有些路子。
　　其实，这种现象在“丝绸之路”上不是少数，毕竟连容修这样的，都知道找卓弘弄一个皇商的名头。
　　“你说是不说？”
　　刘顺脸色变了变，却依然没有开口。
　　容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点了刘顺的哑穴，毫不迟疑的抬脚，将他踹到地上，然后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锋利的剑刃正对着他的脖子，然后慢慢向上，点在他的脸上，然后手微微用力。
　　感觉到痛的刘顺，张大嘴巴，四肢上下挥动，身体拼命挣扎着，却总是逃不出容修的那条腿。
　　“说不说？”
　　刘顺哆嗦着点点头，容修随即解开他的穴道。
　　“我说，我说，我上面那位是卫尉寺卿谭，谭博云。”
　　卫尉寺卿？谭博云？容修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再抬头看了一眼刘顺那副邋遢的样子，心中更加厌恶，扬手一个手刀，便将人打晕过去。
　　“小修？”金满堂看到那刘顺晕了过去，跑上前，拽住容修的手：“我们走吧？”
　　“这个人，需不需要处理一下。”容修有点担心会惹出麻烦。
　　“有麻烦，也只是小动作，这件事原本就是他的错，现在被打成这样，还喂了那种药丸，他自己还没脸说出去，不敢怎么样的。”也不知是在宽慰容修，还是真的，金满堂瞥了一眼刘顺：“再说，你还不相信爷吗，就算有事，爷也能解决掉！”
　　“明日一早，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容修还是有些不放心。
　　金满堂点点头：“也好，早日完成，我们也可以早日回去。”
　　只可惜，现在还当着容修的面信誓旦旦的金满堂，在第二日清晨，进入楼兰城之后，立刻就把昨晚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恨不得能在那里多待几日……

第九十九章 到达楼兰
　　离开罗布泊，还要接着走大约半天的路程，才到达楼兰。
　　所以金满堂他们即使清晨就出发，也是将近中午才看到这座城市。
　　此时，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西北方的地平线上，一座陌生而神秘的城市沐浴着集束的阳光，古城向荒野散射着太阳的光辉，好像具有超自然的、勾魂摄魄的吸引力和诱惑力。
　　“咚……咚……”
　　城门楼在荒漠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伴随着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钟磬声，从缓缓敞开城门中渐渐传来属于人类的声音。，即使语言不通，只要能听到这些声，心中都会感到踏实，就会感觉到这座城市在殷勤的迎接着远道而来的商贩。
　　金满堂一行纷纷站在城门前，互相望着，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金爷，”原本与金满堂并肩而行的容修轻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请！”
　　金满堂冲他笑了笑，回过头，商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满怀期待的爱看着他，原本还有些踟蹰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手上拉动着缰绳，马蹄踏在城门外的石板上，在金满堂的带领下，金家商队，缓缓步入了这座古老而又具有神奇魅力的城市。
　　在城门处交换完通关文牒之后，绕过一尊金色的双鲤跃水而出的雕像之后，金满堂一行算是正式进入了楼兰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而宽阔的大道，大道两边是各种敞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其实天下所有店铺卖的东西都是大同小异，只是因为楼兰的特殊地理位置，处于中间地带的它，卖出的商品种类要丰富的多，不少来自西域的稀奇物，也着实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个好漂亮啊。”容琴一脸喜爱的拿起一家首饰店里摆放着的一对耳环，虽说那耳环的做工粗糙，但下面坠着的一个晶莹剔透，在阳光下还散发着七色光芒的不规则小石头，着实让人惊讶不已。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对晶玉耳环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您别看着下面的石头小，就这么一点点，当初进货时，可是值二百两啊！”打量了一下容琴这些人的气度和衣着，店铺老板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十分殷勤的向大家介绍着。
　　“就这么小的石头，会这么贵？”容琴一听到价格就打退堂鼓了。
　　那店铺老板故作神秘道：“实不相瞒，这石头可是出自当世最有名的冶炼大师黎归一之手，而且听说黎大师平时不轻易锻造这种石头，那是要三年一次，取那最好的日子，采天地之精华，开炉炼制而成的。别说，这位姑娘长得还真是好看，虽说还比不上咱们的澄善公主，但只要您佩戴上这首饰，保证能在这次的选亲会上赢得如意郎君！”
　　“什么公主，什么选亲会？”金满堂他们可是越听越煳涂，没办法，店铺老板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第一百章 毒舌模式
　　“澄善公主是我们楼兰的明珠，她是盛开在天山上最美丽圣洁的雪莲花，如今，我们的澄善公主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希望能够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驸马。所以我们的王邀请了，楼兰国以及附近城邦所有没有婚配的年轻男女，举办了最盛大的选亲会，只有获得姑娘手中花最多的那位，才有机会成为我们公主的驸马。同时，其他男女也可以通过这次选亲会，找到心上人。”
　　“难怪我看这街上有不少精心装扮的年轻姑娘，”金满堂色迷迷的向四周看了看，颇为满意的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楼兰这里是不是风水特别好，连这里的姑娘都要长得好看些，异域风情的美人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而且西域女子，多热情奔放，金满堂原本就长得不差，居然一连收到大街上好几位姑娘的媚眼，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想把自己手中的花塞到金满堂手中。
　　金满堂正乐呵呵的伸手想接，谁知道原本站在容琴身边的容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金满堂身后，目光阴冷的盯着那个胆子大的姑娘。
　　人家姑娘第一次见到金满堂这样，风度翩翩，年轻有为的青年商人，自然会芳心大动，结果，突然被一个跑出来的少年，用如此阴深恐怖的目光盯着，吓得脸色一白，转身便跑走了。
　　金满堂发觉自己居然还挺受欢迎的，特别是有姑娘要送花给他，乐得差点都找不着方面了，谁知他刚笑呵呵的伸出手要去接花，那姑娘忽然脸色一变，像是白日见鬼一般，一句话不说，转身就逃走了。
　　难道说，爷的笑容很难看？还是说爷的手不忍直视？
　　于是，英俊潇洒的高帅富金满堂，就这样僵直着伸出去的手，在风中凌乱了。
　　至于说，金满堂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是容修在捣鬼，嗯，你觉得金满堂会看到一个脑袋只到他肩膀，整个人能完全躲在自己背影中的少年在干什么坏事吗？
　　商队里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也都以为是金满堂被人家姑娘抛弃了，原本艳羡的目光中不由转换成同情之色，拍拍金满堂的肩膀，权当安慰。
　　“长得太黑，不适合你。”始作俑者容修从金满堂身后站出来，一本正经的点评道。
　　“黑有什么不好？”金满堂好奇的问道
　　“你说你以后若是和她成亲了，晚上抱在一起睡着，结果半夜起来，看不到人脸，只能摸到，是不是很可怕。”容修继续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不至于黑成那样吧。”金满堂被容修说的浑身一颤，再回想着刚才那个姑娘的样子，弱弱的说道。
　　“现在都那么黑，以后岂不是更黑，而且，”容修特别鄙夷的看了金满堂一眼：“现在那个什么选亲会还没开始，到时候什么漂亮的都有，你偏偏现在就吊死在这棵黑树上，难道不觉的吃亏了吗？”
　　“小修说的对啊！”金满堂恍然大悟！

第一〇一章 鞭子和糖果
　　真不愧是最了解金满堂的容修，两三句话就打消了金满堂对那位炮灰妹子的想法，至于说金满堂紧接着又惦记上传说中美女云集的选亲会？
　　容修眼珠一转，忽然又面露为难之色：“可惜的是，我们这次实在是时间紧迫，要着急赶路。”
　　还没等金满堂开始着急，容修又故作大方的说：“反正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晚上就在这里休息，第二日再出发，今晚，大家就适当放松一下，我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选亲会。”
　　“那怎么行，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想着去看美女？而且虽说这里是楼兰城，但毕竟你人生地不熟，爷很担心，”金满堂在听到容修的提议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神色一凛，又板着脸道：“这样吧，今晚，爷就陪你一起去看看这个什么来着，选亲会，呵呵，爷才没有故意记住这个名字呢！”
　　众人默：“……你故意的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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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寻找客栈的路上，安春年故意落后几步，走到容修身边，换上胡服的他，没了之前的那股书生气，眉眼间更添了几分英气，只见他轻咳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容修，故意拉长声音：“你居然会让金爷去参加那个选亲会？你当真能克制的住？”
　　“不能克制住又如何？”容修看了看安春年，接着目光继续回到金满堂身上，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人不能管的太严，适当的放松，是可以增进感情的。”
　　“再说了，”容修话锋一转：“人有毛病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该怎么调教，鞭子和糖果都不能少。”
　　安春年默默的后退半步，容修的话虽然有一半他没完全听懂，但是就这小孩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暗气息，实在是太骇人了。
　　“你说这么多，不怕我学去，以后同样用在金爷身上？”安春年还不忘和他呛气。
　　“就你？”容修十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样，还算不少我的敌人，资格不够。”
　　安春年被他这句话噎的败下阵来。
　　“我就说嘛，你这样的，还想跟我们小主子对抗，怎么样，不行了吧。”容璠看到如斗败公鸡一样的安春年，放声大笑道。
　　“哼，是，就你们小主子厉害，我看金爷是真被他吃定了。”安春年说着，颇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尚且一无所知，还一脸小期冀的金满堂。
　　“那又如何，我们家小主子，哪里配不上他。”容璠很自然的接着一句。
　　“是，就你们小主子厉害，你一个脑子里，记的全是你们家小主子！”安春年转过身，一脸恼羞的和容璠对打起来。
　　……
　　“他们这是怎么了？”金满堂看着大街上就开始“对打”的两人，有些担心的问道：“该不会是不同意今晚……”
　　“没关系，他们这是打情骂俏。”容修一脸平静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金满堂忽然转过弯来：“打情骂俏？！”

第一〇二章 有花定情
　　两个大男人打情骂俏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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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楼兰城内，相比起白天的喧嚣，街上更多了一种莫名的浪漫气氛，街道两边很多房子的屋檐上，还挂着精致小铜铃，风一吹过，清脆的铃铛回荡在整座城市上方。
　　“好香。”容修他们稍微走了一截路，便发现着空气之中，居然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甜腻腻的，沁人心脾。
　　“嗯。”金满堂倒是很反常的应了一声，再也没有下文了。
　　“你怎么了？”容修不由的有些担心，你要说金满堂会因为生意上的事而愁眉不展，容修相信。但现在这满大街的盛装美人儿，他却一点也没有欣赏的意思，反倒是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是太让人感到奇怪了。
　　金满堂不喜欢看美人，那就像狗不喜欢啃骨头一样，太不科学。
　　“打情骂俏。”金满堂喃喃自语。
　　得了，他还没从容修那句无心之言中回过神来。
　　容修转过身，上下仔细审视着金满堂，语调有些变冷的问道：“如果，我说，容璠和安春年真的在一起了，你有什么感觉？”
　　金满堂想了想，却发现还真想不出个什么子鼠寅卯来，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爷只是觉得，觉得有点……”
　　“觉得奇怪，还是觉得恶心？”
　　“怎么可能恶心。”金满堂立刻开口，然后讪讪的答道：“大概是感到有些奇怪吧。”
　　容修不想这么快就挑破一切，所以并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我倒是觉得，奇怪也好，恶心也罢，那是他们两人的事，我们只是外人，只要他们觉得好不就行了？”
　　金满堂觉得容修说的也有些道理，便也没有深究下去，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然后故态复萌，又开始色眯眯的观赏起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西域女子来。
　　“不过说来，她们手中拿着那种红色的花，爷还是第一次见过，还挺漂亮的。”
　　“那叫玫瑰。”在容修的记忆中，玫瑰的原产地便是天朝，这样看来，在这个时空中，玫瑰也同样产自这片土地，只是流传到了国外，才弄出了这么多代表爱情的含义。
　　在选亲会上，大都是姑娘们自己带来精心栽种的最漂亮的那朵玫瑰，送给看中那个男子。与此同时，在街道上，每隔一段也有一处花圃，上面载满了玫瑰，大家也可以自取，质量那自然就不能保证了。
　　“怎么，金爷也想要那么几朵？”
　　金满堂嘿嘿笑着：“若是有那么四五六个人送给爷，爷自然很开心，爷要求真不多，四五六个就行了。”
　　容修左右看了看，终于挑中了一个长得比较好的，跑上前，摘了下来，递到金满堂面前。
　　“那我送你行吗？”
　　“啊？”
　　容修低垂着眼，神色有些孤寂，在灯火之中，颇有些美人憔悴之感：“也是，我送的这个，哪能比得上那些女子送的。”
　　“怎么会！”金满堂立刻接过花，拍拍胸脯道：“爷就喜欢你送的花。”
　　“那可不一定，”容修疏离的一笑：“其他姑娘的花可比我这个漂亮很多。”
　　金满堂可看不得容修这般，咬咬牙：“反正爷也没有在这里成亲的想法，今晚，爷只收你这朵！”

第一〇三章 双鱼雕像
　　楼兰虽说位于通往西域诸国的关卡，正因为它具有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在这里的集市中，卖的全部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稀罕物，价格自然也就不言而喻的一路飙升。
　　对于这些令人咋舌的价格，金满堂他们自然不会购买，不过纯粹欣赏一下，特别是对于那些来自西域诸国的珍贵香料，明敲暗打也打听出了不少香料的出处，这些对于金满堂他们来说都是特别宝贵的经验，相比起欣赏选亲会上的美人，这种逛街的方式，倒是有意义的多。
　　“咦？又是这种晶莹的石头。”此时，金满堂他们正走进一家卖夜宵的小店铺，谁知刚落座，金满堂便注意到了摆放在柜台上的那一尊晶莹剔透的双鱼雕像，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尊双鱼雕像居然能反射烛光，让这小小的店铺之中，明亮如白。
　　金满堂看的有些呆了，不由自主的称赞道：“真是神奇。”
　　“那是当然，这可是出自黎大师之手，自然不同凡响。”端着羊肉汤上来的小店老板，笑呵呵的应道。
　　“又是黎大师，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黎大师就是黎大师，据说四年前，天降火流星，黎大师就出现在我们楼兰，他常年居住在城外的一座山包之中，一年前，黎大师开炉，我们才有幸见到这种晶玉。”
　　四年前，天降火流星？
　　四年前，月流光就是因为西北天象大乱的缘故，在跑到这里，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容修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尊双鱼雕像上。
　　“这些晶玉如此稀罕，老板你能有这么大的一尊，看到是花了血本啊。”金满堂开玩笑道。
　　“哪有？”卖夜宵的灰白胡子老头呵呵笑着，摆摆手：“黎大师开炉那天，霞光万里，天有祥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自然想去瞧个究竟，小老儿我腿脚不太好，等走过去时，黎大师锻造的那些稀罕珍宝早就卖光了，唯有这尊双鱼雕像，不知为何，被孤零零的放在黎大师的桌子上。黎大师见我来了，还以为小老儿我是来买晶玉的，二话不说，便将这双鱼雕像送给我。”
　　“这么说来，老板你这平白无故得到一个宝贝，真是赚到了。”
　　店家笑着点点头，接着去做夜宵了。
　　金满堂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尊双鱼雕像上，不禁再次赞道：“怎么看，都觉得神奇，这石头居然还能发光。”
　　“这不是发光，这是反射，而且这也不是石头。”一开始看到那对耳环时，容修还不敢乱下判断，直到看到这尊雕像，他可以完全确定下来：“这是玻璃。”
　　“玻璃？玻璃是何物？”金满堂好奇的问道。
　　“玻璃就是二氧化硅……”容修忽然想起来，在这个时代，貌似还没有所谓的玻璃工艺的出现和大面积推广。
　　“二羊画龟？这是什么玩意？”金满堂更加好奇了。
　　“碰！”就在这时，从他们旁边的桌子上，忽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飞速朝容修扑了过来。

第一〇四章 穿来的？
　　向容修扑过来的那个人，全身上下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长袍，头上还带着一个帽兜，根本看不清长相。
　　只是，偷袭的人速度快，容修的反应更快，伸手推开还在发呆的金满堂连带他手中端着的碗不说，身影微动，眨眼间就将这个偷袭的人给抓了个正着。
　　容修一只脚踩在那个人的背上，一只手紧紧的钳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掀开帽兜，帽兜下面，露出一张瘦削而苍白的脸。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玻璃？”
　　容修和那人同时开口问道。
　　……
　　容修很不爽的眯起眼睛，在脚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你到底是谁？偷袭是为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玻璃的！”那人吃痛不由的哼了一声，却依然在那里嘴硬。
　　容修捏紧他的手腕，感觉到那人眼中透露出来的恐惧，再次问道：“你说是不说？”
　　“黎大师？您老怎么在这？”就在这时，听到动静跑进来的店铺老板，在看到容修逮住的那个人时，不由的惊唿道。
　　“黎大师？你叫黎归一？”容修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坊间传言：“冶炼大师？”
　　那个男人艰难的点点头，然后盯着被容修捏住的手腕，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
　　容修看了他一眼，便放开了钳制。
　　刚刚重获自由的黎归一，还有些晕头转向，站在一旁的店铺老板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将他安置在桌子前，还特意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谢谢。”黎归一接过碗筷，十分安静的坐在那里，然后十二分的专心的开始吃起来，而且特别狼吞虎咽，整个店铺之中，都可以听见他吸面条的声音。
　　容修：……
　　金满堂：……
　　金满堂凑到容修身边，耳语道：“他到底是来干吗的？”
　　容修同样也很迷茫，便开口道：“玻璃……”
　　“咳咳！”黎归一听到这两个，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目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刚喝下去的羊肉汤给呛到了：“对，玻璃，你是怎么，咳咳，知道玻璃的？”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那种东西，对于我以前生活的环境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
　　金满堂捣了捣容修，十分忐忑不安的提醒道：“咱们那儿，是什么时候富的随处可见这种晶玉了？爷虽然也想这样，但，目前爷还没能力做到啊，不过爷会以此为目标努力的。小修啊，你不会因为这样而看不起爷吧，好歹也是爷收养你的，你想想看，你小的时候……”
　　“常见的玻璃？”黎归一在口中反复念叨着，忽然神情大变，激动的抬起头，问道：“你是穿哪的？不对，你也是穿，穿来的？”
　　容修有气无力的瞅了一眼还在那里“balabala”像祥林嫂一样念叨的金满堂，注意力再次回到黎归一身上：“难道说你也是？”
　　黎归一刷的一下站起身，像是看到革命同志一般，握住他的手：“我当然不是。”
　　容修身上杀气迸发。
　　“我师父是，四年前，天象大乱，他又穿回去了。”黎归一赶紧接了一句。

第一〇五章 “管家婆”
　　“我师父在四年前，又穿回去了。”
　　容修沉默一下，嗤笑道：“我都不知道，原来穿越还带返程的。”
　　黎归一很老实的摇摇头：“我只知道师父在回去之前，曾经找过密宗的大师推演天象，不久之后，天象大乱，师父和我还守在炉边准备开炉，忽然天降彩云，然后师父就消失了，后来密宗大师说师父这是穿回去了。”
　　“难道真的能穿回去？”容修喃喃自语道。
　　黎归一勐地点点头，然后接着道：“其实这些玻璃，就是晶玉都是出自师父之手，只有这尊双鱼雕像，是我在来楼兰时，看到当地的标志才做出来的。我的手艺，自然不能和师父相比，况且……”
　　黎归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黯淡下来，苦笑了一声：“师父走时匆忙，根本没有时间交代清楚制作这些玻璃的具体过程和所需材料，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出这种晶玉了。”
　　“所以你偶然间听见我提到玻璃两字，便认为我应当同你师父一样，知道玻璃是怎么制作的？”
　　黎归一满怀期待的看着容修。
　　容修面无表情道：“哦，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黎归一：……
　　容修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垂头丧气，连尾巴也夹起来的中华田园犬。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穿什么？小修，难道你认识他师父？你也知道那个什么玻璃？”金满堂最讨厌这种，自己被排斥在外，根本听不懂他们再说些什么的感觉了。
　　“没什么。”
　　容修摇摇头，温声很肯定的对金满堂回答道，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可以穿回去的那一刻，容修的确心动了一下，毕竟在那边，他还有牵挂，他的父母，他的朋友。
　　但是，这种心动，在看到金满堂时，又逐渐平复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牵挂。
　　到底是走是留？
　　一向行事果断干脆的容修第一次想到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
　　“怎么可能，连你也不知道，如果我不能做出最完美的作品，又如何能和澄善在一起。”黎归一失魂落魄的念叨着。
　　“澄善？这个名字为什么我听着这么耳熟？”
　　“爷知道，楼兰国最漂亮的公主，只要是美人儿，爷都能记住。”金满堂得意洋洋的抢答道。
　　“是吗？”看着金满堂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容修忽然开始很认真的考虑，自己是揪他的耳朵，还是戳他的眼睛：“金爷这般厉害的能力，若是能够放在做生意上，那就更好了。”
　　金满堂被容修讽刺习惯了，一点也不气愤，反倒是笑嘻嘻的贴到容修眼前，一边伸手趁机摸一下容修的脸，一边调戏道：“你这小孩，跟谁学不好，偏偏跟安管家学，整天板着个脸念叨爷的不好，就像是个管家婆一样，真是太不可爱了！”
　　“怎么？金爷这是烦我了，不希望我管着你？”容修斜着眼睛，瞅着金满堂，然后起身，拍拍袖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先……”
　　“行了，行了，”金满堂一听到这种话就头疼，干脆圈住容修：“爷不过是玩笑话，你可不要当真啊，相比起安管家，爷当然更希望你来管啦。”
　　“哼！我可比安管家厉害多了，就他那种程度，能管好自家的那个就可以了。”容修抬起下巴，颇有些自负的说道。
　　-----幕后小剧场------
　　“阿嚏！”客栈之中，正在辛苦看账本的安春年，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受凉了？”容璠立刻紧张兮兮的抓住安春年的手。
　　“我暖和着呢！”安春年推了推容璠，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看看你都端了几盆炭火盆进来了，其他人那里的炭火盆够用吗？”
　　容璠满不在乎：“没事，他们那些大老粗，皮厚肉糙不怕冷！”
　　安春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肯定是金满堂！”容璠立刻接口。
　　安春年：“……我倒觉得是容修，你赌多少？”
　　容璠：“……”老子不想赌，老子只想抱抱你

第一〇六章 龟兹新王
　　黎归一一脸无奈的看着“调情”调的津津有味的两个人，秀恩爱就了不起啊，就不知道考虑一下失恋人的痛苦吗？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
　　见容修和金满堂没有丝毫的自觉性，黎归一无可奈何的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容修在听到黎归一的咳嗽声之后，这才想起正事来，不由的感到几分尴尬，可他还是板着个脸，摆出老资格的样子颔首朝黎归一问道：“这么说，你喜欢那个叫澄善的楼兰公主？”
　　黎归一微红着脸点点头。
　　“那澄善公主呢？她喜欢你吗？”
　　黎归一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道：“我与澄善，已经私定终身了。”
　　容修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郎有情妾有意，我宣布，你们可以结为夫妻了。”
　　黎归一：……
　　金满堂：……
　　“咳咳，今天说话，嘴巴有点顺，”容修缓解了一下之前的尴尬，这才抛出自己的疑问：“既然你们俩个有情意，你又何必计较什么最完美的作品，我想，对于那位澄善公主来说，只要是你用心，亲手做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那样就好了，”黎归一苦笑着摇摇头：“澄善的父王，楼兰国王颌安却很反对，故而借口，我只有做出最完美的作品，才有资格和澄善在一起。而且，他一直想把澄善嫁给龟兹新王，这次选亲会，也只是噱头，到最后，在他的授意之下，澄善也只能选择龟兹的新王。”
　　“龟兹新王？”容修忽然开口问道：“难不成，龟兹才换国王。”
　　“也不能说是才换国王，一年前龟兹老国王突然病重，龟兹二王子赖丹忽然起兵谋反夺取王位，就在此时大王子姑翼率领奇兵突降王城，当场诛杀了二王子，之后老国王便将龟兹国大权让给大王子治理，直到上个月老国王病逝，大王子姑翼才正式成为国王。”
　　“所以说，楼兰国王想把他的女儿嫁给那个姑翼？”
　　黎归一点点头，神色黯淡：“人家是龟兹国新王，我不过是一个冶炼师，任谁都不会选择我这样的。”
　　容修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无论是国力还是兵力，龟兹都不是小小的楼兰所能抵抗的，能把澄善嫁给龟兹新王，求的一个强势外援，自然要比嫁给你这个所谓的冶炼大师划算的多。”
　　黎归一愤愤道：“我与澄善的感情，岂是权势这种俗物所能比拟？”
　　容修冷笑一声：“可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自认为自己输给那些俗物了，犹如丧家之犬，真是难看的很。我想那位公主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恨不得立刻希望自己眼睛瞎了。”
　　金满堂同情的看了一眼被容修刻薄的话说的一脸惨白的黎归一，然后摸到容修身边，小声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重了？”
　　“重？！”容修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重了几分：“若是不信，现在就把他拖出去，现在这满大街都是相亲的漂亮姑娘，你倒是问问人家，就凭他现在这副样子，有谁能施舍着看他一眼？”
　　……
　　小修啊，你能别再毒舌了吗？黎大师都快被你说哭了……

第一〇七章 抢亲开始
　　“不是的。”大概是真的被容修的话刺激到了，黎归一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是这样的，我的澄善，我怎么可能认输，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好，总是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最完美的作品？”一提到这件事，黎归一顿时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回头看了一眼摆放在柜台上的双鱼雕像：“还能有什么更加完美的？除非能像那雨后的彩虹一般，让人感到神奇。”
　　容修听到黎归一的话，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你确定只要能像彩虹一样，就是完美的？”
　　黎归一点点头。
　　“若是这样，那就太简单了。”
　　-----------
　　因为楼兰王急于将女儿嫁给龟兹新王，虽说选亲会才刚刚开始，但龟兹国使节一旦到达，他便准备将两国联姻之事昭告天下。
　　“所以，事不宜迟，干脆现在就去见你的澄善吧。”容修一锤定音。
　　“什么？现在？可是，我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最完美的作品了。”黎归一懵了。
　　容修向四周看了看，朝那店铺的老板问道：“这尊双鱼雕像，能不能先借给黎大师用一下。”
　　“这本来就是黎大师送给我的，要用尽管拿。”店铺老板十分爽快的应了下来。
　　容修点点头，示意黎归一上前去拿那尊双鱼雕像，三人出了店铺，便急匆匆的往那选亲会的中心，楼兰王宫走去。
　　---------
　　“真是没想到，贵国使节这么快就来了。”
　　楼兰国占据“丝绸之路”的要冲地位，无论是大煌还是西域诸国，货物流通必定都要经过楼兰，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楼兰国在西域诸国之间，人口面积方面虽算不上大国，但其富庶程度，却让大家望其项背。
　　然而今晚，看着眼前这数不尽的金银珍宝，饶是见多识广的颌安都觉得大开眼界，再加上龟兹目前的兵力，心中愈发坚定了把澄善嫁给龟兹新王的决心。
　　“这是当然，久闻楼兰澄善公主倾国倾城，我王心仪已久，自然希望能够尽快取得佳人归。”龟兹国使节捻着胡须笑道。
　　“那是自然，明日，我就向大家宣布这一喜讯，我们澄善能够嫁给龟兹王，也是她的福气，澄善，是吧？”颌安说着，看向坐在自己下手，蒙着脸，一直低头不语的红衣女子。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澄善公主？
　　听到楼兰王的话，龟兹使节团中一位长着络腮胡须的红脸大汉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那个红衣女子。
　　“王上！”就在这时，负责选亲会的总管忽然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走到颌安身边，躬身低语了几句。
　　“什么？那个穷小子居然敢来？”楼兰王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偷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无动于衷的澄善，这才朝那个总管低声吩咐道：“找几个侍卫，把他捆住关起来，直到公主出嫁，都不准放他出来，知道吗！”
　　“是！”

第一〇八章 长驱直入
　　总管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迅速退去。
　　“来来来，我们接着谈两国的婚事。”
　　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两国联姻上的众人都没有发现，一直低头不语的澄善公主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眼中闪现出来的欣喜和坚定。
　　----------
　　“原来这便是楼兰国所谓的待客之道吗？”容修抱着手臂，并肩站在金满堂身边，余光扫视着在之前进去通报的总管带领下，向他们跑过来的一群明显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侍卫。
　　“少说废话，王上有令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总管尖着嗓子冲那群侍卫命令道。
　　黎归一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顿时慌了神：“这，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容修松了松手腕，回头打量了一下黎归一：“你好歹也是冶炼大师，身上不会一点保命的武功底子都没有吧？”
　　黎归一点点头，哆哆嗦嗦的握紧拳头：“自然是会一点皮毛，可是，难道说就这样赤手空拳？”
　　黎归一话音刚落，容修便如一阵疾风，穿进那群侍卫之中，随后一柄侍卫佩戴的长剑便扔到黎归一手中。
　　“这下可以了？”容修懒洋洋的问道。
　　黎归一握紧剑柄，剑锋直指向那群侍卫，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般，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那一群人。
　　“小修，还有我，我也要！”金满堂站在一旁十分不甘寂寞的招招手大声嚎着。
　　容修瞥了一眼金满堂，然后转身把黎归一背在身后的双鱼雕像扔给了他：“金爷就负责看护好这个玩意吧，这可是关系到一对有情人终身幸福的关键物件，金爷你可是责任重大啊。”
　　金满堂被他这么忽悠的，立刻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挺起胸膛，拍的啪啪作响向容修保证道：“放心，这件事就交给爷吧！”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群人如此胆大妄为，还不给我拿下！”那总管亲眼看到容修冲过来，一掌拍翻一名侍卫，还夺了他的剑，若不是想到楼兰王的命令，估计早就吓得双腿打颤落荒而逃了，他仗着自己人多，硬撑着，朝那群目瞪口呆的侍卫大声呵斥道。
　　那群侍卫相互看了看，纷纷拔出剑，闭着眼睛，就向前冲去。
　　容修的武功，那是暗杀师月流光教出来，别说是这些武功平凡的侍卫了，在江湖之中，他也绝对是在二流之上。
　　再加上一个武功不算低的黎归一，两人很快便解决了那群侍卫，还抓住了正准备偷偷熘走的总管。
　　“大侠饶命！”可怜这位为了选亲会特意穿了一身华贵衣服的总管大人，此时已经邋遢的如流浪狗一般，毫无骨气的跪在容修面前，求饶道。
　　“为什么你们那个楼兰王要抓我们？”
　　“王，王是怕，黎，黎大师前来，破坏他与龟兹使节商量联姻之事。”总管立刻据实以报。
　　“什么？龟兹使节这么快就来了？”黎归一听闻，不觉脸色大变。

第一〇九章 抢了就跑
　　“是，他们也是傍晚，才，才到达楼兰的。”那个总管特别配合的把他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黎归一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这么快，完了，我和澄善是真的……”
　　“不过是龟兹使节而已，又不是他们的新王，再说了，就算是他们那个新王亲自来来也没关系，既然是选亲会，怎么着也要讲究公平竞争。再说了，这戏，当然是人越多，越精彩。”容修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黎归一和趴在地上的那个总管听到容修的话，不觉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倒是金满堂这个反应迟钝的一脸兴奋的凑到容修身边，十分好奇的问道：“那下面，该如何演戏？演什么戏？”
　　容修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抬起头，打量起不远处灯火阑珊处的王宫，极富西域特色的建筑，在灯光的映照下，给人一种穿越异世的错觉，真是漂亮！
　　容修双眼紧紧的盯着建筑物，饶有兴致的开口道：“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不畏艰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他们想要拦住咱们，那我们就堂堂正正的闯进入如何？”
　　你特么这是优点吗？！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说出你的缺点啊！！！
　　“你说什么？”黎归一倒吸一口冷气，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脑子发热跟这两个疯子跑过来了。
　　“小修，那咱们怎么闯？”金满堂依然一脸兴奋。
　　容修伸手搂住金满堂，然后转身打量了一下黎归一和那个总管：“鄙人武功浅薄，轻功有限，只能带一人，恐怕要委屈二位了。”
　　“不委屈，不委屈。”总管还以为要放了自己，赶紧特别自觉的从地上爬起来，干笑一声，转身便要逃，只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容修，容修快速移到他身后，拎起此人身后的衣领，轻松的提起来，然后一扬手，总管大人便化作一颗流星朝王宫飞去。
　　“咦？”黎归一刚要说什么，便感到自己身体一轻，随即也被容修以相同的姿势扔了起来，朝王宫飞去。
　　不一会儿，黎归一便准确的落到了王宫大门口，那位成死狗状作了肉垫的总管身上。
　　而此时，容修也已经带着金满堂，一脸轻松，脸不红气不喘的飞了过来。
　　“走吧。”容修拍了拍黎归一的肩膀：“我们能自由行动的时间不多了，为了不晚回去让安管家有理由训话，还是赶紧着吧，到时候，看我眼色，抢了就跑。”
　　“等等，不是说去展示我的最完美的作品吗？什么叫抢了就跑？”黎归一明显脑子有些跟不上容修。
　　容修朝黎归一挤挤眼睛，毫不顾忌的用起来利诱：“你不用太清楚，反正记住，待会听我指挥，我保证，你今晚就能和你心爱的公主入洞房。”

第一一〇章 抢亲的！
　　此时的王宫大殿之上，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也不知那龟兹新王给楼兰王许了什么好处，颌安乐得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变成了一只枯皮的桔子。
　　容修从地上随手捞起几粒石子，点住了驻守在大殿门前几个侍卫的穴道。
　　三人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是贴在门缝上，偷听了一下大殿之中的说话。
　　“……我们王吩咐了，如果可以的话，想尽快带公主去龟兹完婚。”在联姻这方面，在实力上占了上风的龟兹，说话语气明显要强硬的多，甚至对待他们未来的王后也少了很多应有的礼节。
　　颌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的说：“只是，澄善是我的掌上明珠，使我们楼兰最美丽纯洁的雪莲花，若是这样就嫁去了龟兹，我们也不放心啊。”
　　“哼！王上，难不成，您还担心我们会怠慢了公主？”龟兹使节摸摸胡须，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澄善，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我龟兹先王刚刚病逝，新王现在国内主持大局，若只是为了迎娶楼兰公主而影响龟兹国内稳定，不知楼兰该如何向我们交代啊？”
　　“至于礼节方面，我们新王之前已经娶了乌孙和大宛的两位公主，都是一样的过程，楼兰王，还请放心。”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即使是有心嫁女讨好龟兹的颌安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他原本是希望凭借着澄善的美色和楼兰的国力，嫁过去之后能稳稳的当上王后，却没想到这个龟兹新王居然还娶了另外两国的公主，这真是欺人太甚！
　　而大殿之外，黎归一的脸色也是一变，不由的握紧拳头，恨恨的说道：“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待澄善！”
　　“谁！”就在此时，那使节团中那名长着络腮胡须的红脸大汉忽然警觉的呵斥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殿门外。
　　听到他的呵斥，其他人也警觉起来，不由自主的看向殿门。
　　“龟兹老国王刚刚病逝，新王就迫不及待的上位并连娶了两位公主，现在还不死心的抢别人的媳妇，看来，真是憋的够厉害的了。只是贪心不足，一口气娶了这么多，就不怕肾亏？”
　　就在此时，从大门外，远远的传来一道调侃声，声音虽不大，却像是在人耳边说话一样，十分清晰。
　　“是谁？滚出来！”
　　听到有人如此讽刺自家的王，龟兹使节团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亮出自己的武器。
　　“抢亲的！”
　　容修站在大门外，理直气壮的宣布道，随即抽出长鞭，毫不客气的甩了一鞭。
　　大厅里的众人，只听得轰的一声，红木制结实的大门便飞了进来，大门一落地，三个身影便随即踩着大门跃了进来，待站定之后，容修将黎归一往前一推，大声道：“按照约定，黎大师带着他最完美的作品来迎娶澄善公主了。”

第一一一章 神秘下属
　　“黎郎！”就在此时，一直低头不语的澄善在看到黎归一的一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喜极而泣。
　　“澄善！”黎归一恨不得立刻就能跑动她的身边。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宫？”楼兰王颌安怒喝道，随即驻守在王宫的侍卫跑了进来，围在他和澄善公主身前，而在大厅之中，还有一支有几十位龟兹使节组成的队伍，也已经拿出武器，虎视眈眈的打量着闯进来的三个人。
　　“你别说话，这种时候应该大人上场！”金满堂站了出来，挡在容修面前，先朝颌安鞠了一躬，这才恭恭敬敬的开口道：“回禀王上，小人乃西域行商的一名小小的商人，今日才到达楼兰国，小人的一位朋友一直很倾慕澄善公主，听闻这选亲会期间，凡是有倾慕公主者，可以进入王宫，向公主献上自己认为的最完美的宝物？只是不知为何，我们正站在王宫外等待通行，却有一支队伍冒充王上口谕，要逮捕我们。小人的这位属下，性格暴躁，一见此状，还以为小人被欺负了，便要擅自闯入王宫，想要一问究竟，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王上多多包涵。”
　　颌安虽贵为楼兰王，但楼兰毕竟是小国，他不敢得罪龟兹，自然也不愿随便招惹大煌帝国，再加上金满堂通身气度不凡，进退有度，不由得让他心中有了顾虑。
　　“规矩虽是如此，但澄善刚刚已经和龟兹王定了婚约，明日就要昭告天下，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龟兹王，他一连娶了这么多公主，还能拿得出多少稀罕物件？”容修立刻在一旁煽火点火道。
　　“竖子无礼！难不成，你们的宝物比我王的珍宝还要稀罕？”容修的话，特别有效的挑起了龟兹使节团愤怒的小火焰，惹得他们开始叫嚣。
　　“出自名震天下的冶炼大师黎归一黎大师之手，你们认为呢？”容修拍拍黎归一的肩膀向他们介绍道。
　　“居然是黎归一？”
　　容修的话，果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龟兹尚武，冷兵器时代，对于能够打造出名兵器的人，自然十分崇敬，更遑论黎归一这般，“干坤堂”兵器谱中，排名前十的兵器，有六件出自他手。
　　一听到眼前站着的这位长相清癯的男人，居然会是冶炼大师黎归一，众人的态度不觉变得有些微妙。
　　“呵呵，既然是黎大师，那倒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这最完美的作品。”就在此时，龟兹使节团中，一直站在不显眼位置的红脸大汉忽然开口道。
　　“可是？”龟兹的大使听闻，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那个红脸大汉，见他如此坚定，只要点点头。
　　一个大使会听一个下属的话？
　　在这样场景下，大家的注意力原本就放在闯进来的三人身上，再加上龟兹这两人的动作隐晦，除了眼尖的容修，倒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异常。
　　容修探寻的眼神随即就落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红脸大汉身上。

第一一二章 妖言惑众
　　“怎么了？”金满堂的声音忽然传来。
　　“没什么。”容修收回视线，这才发现，黎归一此时已经摆出了双鱼雕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尊晶莹剔透的双鱼雕像上，而黎归一和金满堂求助的目光却落在容修身上。
　　“这件双鱼雕像虽是完整的晶石打造而成，但据我所知，这尊雕像可是你三年前做出来的，还随手赠与他人，如今竟有脸拿此物来当做最完美的作品？”颌安看到那尊双鱼雕像，勃然大怒道。
　　“那，那是因为，我，我……”
　　黎归一惨白着脸，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辩白。
　　“各位有所不知，”站在一旁的容修悠悠然开口道：“所谓晶石，乃是天地灵气凝聚，经三年炉火不间断淬炼而成。然后，淬炼之后的晶石，只是凡物，尚未开灵窍，需要到人间经历一番，了解这芸芸众生，沾染了红尘之气，才算是返璞归真，凸显灵气。”
　　容修原本就相貌不凡，那尊双鱼雕像出自黎归一之手，自然也不是凡品，两者摆放在一起，又见容修神情如此澹然，竟然真让人听着有几份可信，甚至还有人听着微微颔首。
　　颌安自然不愿意大家就这样轻易被诓了进去，不禁厉声道：“妖言惑众，不过是有些奇特的石头罢了，还说什么灵石，有本事，你现在就让它显显灵啊。”
　　黎归一在一旁听到颌安的话，不禁冒出一头冷汗，胆战心惊的看向容修。
　　容修依然神情不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点点头：“可以，借烛光一用。”
　　说着，容修便吩咐金满堂他们将那尊双鱼雕像放在桌子上，然后取来一根蜡烛，站到雕像前，抬起这支被点燃的蜡烛，照向那尊雕像，不知在干些什么，手臂上下动着，照在双鱼雕像上的光也发生着变化。
　　黎归一悄悄的走到容修身边，低声问道：“大侠，您刚才说那什么灵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修目光没有从双鱼雕像上挪开，嗯了一声：“自然是诓骗他们的。”
　　黎归一抬头看了看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忽然有种吐血的冲动，什么叫诓骗啊，大侠，您老这是自持武功高强，上天入地什么都不怕，我和澄善可是普通人啊，经不起您这样开玩笑啊。
　　就在黎归一自怨自艾之时，忽然听得一阵抽气惊叹声。
　　黎归一抬起头看，却看到大家的视线全部都看向了大厅之上，摆在楼兰王身后的金色双鱼墙壁上。
　　只见那墙壁之上，居然出现两条七彩色的双鱼，和那两条金色的双鱼遥遥相望，衬托着从水中而出的宝剑，更奇妙的是，当那道柔和的七彩光芒照到宝剑剑柄上所镶嵌的颜色黯淡的宝石时，忽然闪现出一道琥珀色光芒。

第一一三章 眼眸异变
　　复色光经过棱镜的分光，出现的单色光会按照各自的波长在墙壁上呈现出各自的颜色，但由于人眼所限，肉眼所能看到的只有七种颜色。这是容修中学物理课上学到的知识，却没想到，在这里能应用到实际之中，真的起到作用。
　　黎归一所制的双鱼雕像虽不是标准的三棱镜，但由于它是不规则体，在某种角度，还是可以起到分光的作用，容修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这墙壁之上出现了七彩双鱼的倒影。
　　只是这不断闪现的琥珀色光芒，貌似又与其他七色光一点都不一样，彷佛是凭空出现一样。
　　而且，容修环顾四周，众人均被这七彩双鱼所吸引，却没有人注意到那道琥珀色光芒，眯起眼睛再细细再看看那不断闪现的光芒，容修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双眼紧紧的凝视着那琥珀色光芒，黑色的眼眸深处，竟然开始隐隐泛出与那光芒相同的琥珀色。
　　容修从重生到这具身体的第一天起，便知道，容家姐弟的眼眸与常人不同。特别是年纪小的时候，他们的黑色眼眸会因为情绪波动，不受控制的变成琥珀色。
　　只不过之前，有他们的亲生父母护着，之后又被金满堂护在羽翼之下，再加上重生过来的容修有意控制，他们身上的这个奇异之处，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因为有所顾忌，这个秘密，甚至连金满堂都不知道，而容修也一直刻意遗忘，希望自己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就这样慢慢的将永远这个秘密掩盖住。
　　若不是，墙壁上那道琥珀色的光芒和自己的眼眸颜色太过相似……
　　容修犹豫了一下，闭眼在心底稍稍引导，他那黑色的眼眸便开始变成了琥珀色。
　　而就在容修的眼眸完全变成琥珀色的那一瞬间，墙壁上的那柄宝剑居然同样焕发出了七彩色，而宝剑上那宝石发出的琥珀色光芒也跳动的愈发明显，最后竟然化作一道流光从宝石之中飞了出来，直射入容修的眼眸之中。
　　-----------
　　“这，这是……”楼兰王颌安看到墙壁上忽然开始迸发出七彩光彩的宝剑，不觉激动起来，颤抖着身体，最后居然跪在地上，双手按在胸前，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澄善公主，也跟随着父亲跪在那里，开始吟唱起楼兰传承已久的《古歌》。
　　而伴随着这首悠扬婉转的古歌响起，墙壁上的七彩光芒更盛了几分，特别是当那光芒照到宝剑上时，那种夺目的光芒，竟然让有种炫目之感。
　　最后，在古歌声中，烛光慢慢减弱，七彩双鱼也慢慢游到宝剑旁边，仿佛被宝剑吸纳进去一般，渐渐消失了身影。

第一一四章 卑鄙无耻
　　“王上！”
　　龟兹使节团从看到那团七彩光芒出现开始，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然后发现楼兰王和公主居然都被这光芒吸引了注意力，心中更加不满，生怕这个楼兰王会中途变卦，为首的使节不禁开口道：“这宝物果然让我们大开眼界，真不愧是送给公主的最完美的作品，待公主嫁到我国，也希望黎大师能带着宝物，让我国臣民大开眼界，沾一沾灵气。”
　　你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嘛？！
　　无视楼兰王之前许下的誓言就算了，居然还妄想这尊双鱼雕像！饶是楼兰王这样的，也不禁为龟兹的厚脸皮感到汗颜。
　　“我既然已经呈现出最完美的作品，那么，按照约定，我就能和澄善在一起了。”黎归一立刻开口道。
　　“是吗？”龟兹使节微微一笑，转向已经恢复正常的颌安：“王上，您不会忘记与我王定下的盟约吧。”
　　颌安瞥眼看了看之前发出奇异光彩的双鱼雕像，心中叹了一口气，朝龟兹使节点点头：“我自然没有忘。”
　　然后，颌安转向黎归一：“虽说你拿出了最完美的作品，但在这之前，我已经将澄善许给龟兹王了，你来迟一步，还是赶紧走吧。”
　　黎归一情不自禁的看向澄善，澄善一双美目满是泪水，朝黎归一摇摇头：“你能来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不要因为我而冒险，快走吧，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呵呵。”龟兹使节嗤笑一声，斜着眼看向那对怨偶：“澄善公主和黎大师可真是郎情妾意啊，王上，您这般纵容女儿，当着我们的面放了她的情郎，可把我们王放在眼里？”
　　颌安自然不愿意得罪龟兹王，有些愧疚的看了看女儿，狠了狠心：“胆敢擅闯王宫，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关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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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侠，接下来该怎么办？”黎归一情势不妙，一面将澄善护在身后，一面急的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容修询问道。
　　“小修。”金满堂同样也觉察到容修的反常，跑到容修身边，关切的询问着。
　　却说容修这边，在那道光芒射入他的眼眸，进入神识之中后，便化作千万道细光，顺着血管经脉流入身体各处。起初，容修只是感到一股暖流，在夜晚这种高寒地带，浑身暖洋洋的倒是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但没过多久，容修便感觉周身的气息不对了，原来那股暖流不知为何，会忽然间越变越热，就好像是一团烧的正旺的烈火，烫的甚至都让容修产生一种体内的血液会沸腾的错觉。然后就在这团烈火经过之地，居然泛起丝丝阴寒，穿过肉体，渗入骨头缝里，饶是容修有内力护体，也有些承受不住，浑身发抖。
　　只是这时，容修的手中还握着蜡烛，好不容易找对角度，断不能轻易松手。容修暗中咬紧牙关，想拼着一口气熬过去。

第一一五章 心魔滋生
　　就在此时，原本流向深处的“烈火”忽然掉头回来，与那阴寒之气纠缠在一起，形成掎角之势。
　　而当那楼兰王下令想要抓捕他们时，这一冷一热两团气流正处于对抗最厉害的时候，容修整个身体骨骼，像是卷入这两团气流的对抗之中，被狠狠的撕碎，给容修带来肉体上难以承受的痛苦折磨。
　　这样就算了，此时的容修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虽然能够看到听到目前大殿之上的形势变化，却根本不能行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侍卫围了过来，想要抓住金满堂。
　　而金满堂这个傻瓜，不逃就算了，居然还护在自己面前，就在这混乱之中，容修忽然看到有一个人正拿着棍子，狠狠的向金满堂背上打去。
　　不要！不准碰他！不准伤害他！！！
　　容修瞪大眼睛，从眼角开始，竟然出现道道血丝，容修感觉自己眼前呈现出的是一个由鲜血组成的世界，他仿佛能看到，金满堂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
　　他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无知，拖金满堂下水，却无法保护在他身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容修的自身天赋异禀，还是他心中涌现出的对于金满堂强烈的保护欲望，让他身体之中，自丹田涌出一股清流，涌向身体的各个部位，而这股清流所到之处，像是给身体覆盖了一层温柔而结实的保护膜，不仅让容修被撕碎的骨骼重新长好，连那两团气流也乖乖的被这道清流吞噬，融入其中，最后重新归于丹田。
　　片刻之后，自丹田，再次升起一股充满力量的气流，仿佛具有灵气一般，自容修体内到他的手掌，想要爆发出来。
　　“小心！”金满堂正护在容修身前，忽然觉得旁边一阵阴风吹过，原来龟兹使节团一个助手，不知何时正拿着一根狼牙棒，恶狠狠的向金满堂砸来，金满堂暗叫一声不好，却首先弯下腰，想将容修护在身体下。
　　“不要！”
　　伴随着容修凄厉的怒吼声，大殿墙壁之上的宝剑忽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同时，大殿之中，被围住的三人之中，也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等光芒消失之后，再次看去，大殿之中，那三个人，早已失去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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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满堂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容修那凄厉的叫喊声中，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容修紧紧搂住，站在一个空旷无人之地，而黎归一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像是见了鬼一样瘫倒在地，傻傻的看着容修。
　　小修！
　　金满堂眨了眨眼，还在为这神奇的一幕感到惊叹时，忽然感觉搂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正颤抖着，低下头，金满堂发觉容修不知为何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仿佛在忍耐什么一般，可是搂住他的那双胳膊却始终没有放开。

第一一六章 心的沦陷
　　“小修？”金满堂见状，拍了拍容修的手臂，想要让他放开。
　　却没想到容修听在听到金满堂的声音之后，手臂微微一颤，刚准备松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再一次紧紧圈住金满堂，低声喃喃道：“不准，不准伤害，不准伤害你。”
　　听到容修的话，金满堂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容修即使如此，还在想着要保护自己，心弦一震，然后又有些心疼容修此时的伤势，瞬间柔软下来，柔声喊道：“小修，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容修紧闭双眼，摇摇头。
　　“小修，我没有受伤，真的，小修，你看，我们逃出来了，你要相信我！”
　　也许是金满堂的声音，和他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容修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从一片混沌之中勉强恢复过来，只是他刚一松手，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两腿一软，居然径直就坐到了地上，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容修感到背后一阵冰凉，却原来不知何时，自己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们这是，在哪？”容修张了张嘴，竟然发出嘶哑的声音。
　　此时，他们似乎位于一个山洞之中，四周还飘荡着淡淡的硫磺味，猎猎的寒风间或从洞口吹入，才将这刺鼻的气味吹散一些。
　　“这是三年前，师父和我炼制玻璃，开炉之地。”黎归一此时已经慢慢镇定下来，他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那些冶炼的器皿还安静的放在那里，仿佛它们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让人十分感慨。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金满堂担忧的问道：“有龟兹那群人在，我看那个楼兰王是根本不可能同意让公主下嫁给黎大师的。”
　　黎归一听闻，神色有些黯淡：“罢了，我和澄善注定无缘，是我连累了她。只希望，澄善嫁过去之后，龟兹那边不要为难她。”
　　容修没有开口说什么劝慰的话，这时的他，脆弱的仿佛是一尊玻璃品，被金满堂从地上拉了起来之后，容修喘了一口气，稍微休息了一下，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们还是先回客栈。”
　　就在三人走回客栈之时，谁也没有发现，天空之中，星辰闪烁，西北方有一原本晦暗的孤星，忽然明亮起来，亮虽亮，却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此时，天山凌寒峰之上，有一位身着紫纱法服，头戴玄冠，面如冠玉，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道士，临风站在山顶，抬头看着西北方向的忽然变亮的武曲星，如葱的手指不停的掐算着，最后，眉头紧蹙，脸上呈现严肃之色。
　　随后，他从宽袖之中拿出一道符纸，口中默念一声，那符纸便从他手指中飞出，飘飘然向山下“天师门”飞去。

第一一七章 乌鸦嘴（祝新年快乐！）
　　子时已过。
　　“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安春年心神不宁的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终于忍不住了：“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你出去看什么，这外面你人生地不熟的，别把自己弄丢了。”容璠赶紧上前拖住安春年：“放心，有小主子在，肯定没事的。”
　　“正因为有容修在，我才更担心。”安春年忧心忡忡的说：“金爷那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再加上容修的脾气，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考虑到这出呢，万一在他们楼兰这闹腾一下，我们以后在西域这边还怎么做生意啊？”
　　“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容璠根本没把安春年的话放在心里。
　　此时，说着这样话的两个人，都不知道，片刻之后，他们就会为自己的乌鸦嘴而感到后悔。
　　“彭！”房子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股冷风瞬间吹了进来，激的安春年打了一个寒颤，容璠刚要开口呵斥，却发现狼狈不堪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居然是金满堂、容修以及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而容修则是被金满堂架着胳膊，仔细看去，居然发现他的神智已然有些模煳了。
　　“小主子！”
　　容璠大吃一惊，赶紧迎了上去，刚想要伸手从金满堂怀中接过容修，谁知却被容修抬手一档。
　　容修低低的喘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向容璠吩咐道：“快点，把那个王滕找来。”
　　“是。”容璠觉察出事情紧急，立刻应道，转身就出了门。
　　“赶紧，把人放到榻上。”安春年也忙活开了，待金满堂将容修扶到榻上坐下时，端来一盆烧的正旺的炭火盆，摆放在榻前，同时将房间的大门重新掩好。
　　把手放到炭火盆上来回翻烤了半天，金满堂的手才算是恢复了感觉，安春年见眼前几个人脸上终于恢复了点红润，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金爷，这位是？”
　　“他叫黎归一，白天我们看到的那对晶玉耳环便是出自他手。”
　　“他就是那位黎大师？”安春年有些惊讶的看向那个黑衣男人：“他为什么会和金爷你们在一起，是不是黎大师要加入我们……”
　　“其实……”金满堂生怕安春年会责备容修，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解释，就在这时，房间大门再次被人撞开。
　　“哎呦！”因为一直睡小黑屋，感到寒冷的王滕特意把自己包裹的像一个大球，被容璠粗暴的揪出来，往房子里一扔，整个人便真的成球状滚了进来。
　　王滕摸着撞红的额头，小声埋怨着：“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好歹我也是……”
　　“你真的是易容师？”容修冷冰冰的注视着站在下首的王滕。

第一一八章 能否保护
　　“你真的会易容术？”
　　“那是自然！”
　　“王滕？你是王滕？”站在一旁的黎归一忽然开口道。
　　王滕闻言看向黎归一：“咦？你不就是那个只会打铁的黎二愣子吗？你怎么也在这？难不成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当然不是，”黎归一有些愧疚的看了看容修：“金爷和这位容大侠，是为了帮我，才会受伤的。”
　　“没事，倒是我们，到最后还没有帮你们。”金满堂很大度的摆了摆手。
　　“金爷，那你现在方不方便告诉小人，你们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呢？”金满堂还没笑两句，背后便响起了安春年阴测测的声音。
　　金满堂：……
　　容修：……
　　黎归一：“……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容修：“没有，你只是说的太多了。”
　　王滕不甘被无视的勐咳了一下：“你们打扰我休息，所为何事？”
　　“帮金爷，我，还有黎归一易容，还有明日一早，立刻动身。”
　　容修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终于控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昏倒在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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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热！
　　好冷！
　　胸口好闷，似乎是被重物压着一般，让人难受的无法喘气。
　　“咕噜咕噜”在马车车轮有规律的转动声中，容修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修，你终于醒了！”见容修醒来，容琴从他的胸前抬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圈一红，先是一掌拍到容修脑袋上，紧接着整个人又勐地趴到容修胸前，呜呜的哭了起来：“我都吓死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乖，动不动就把自己整成这样啊，你可知道，我都担心死了啊，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爹娘交代啊！呜呜呜~~~~”
　　“容，容，”容修被她这么一打，再勐地一压，顿时唿吸一窒，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容修深吸一口气，拼着老命大声喊道：“容琴！你压到我了！”
　　“噗！”旁边传来王滕那很不和谐的嗤笑声。
　　容琴听闻赶紧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再整整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将容修扶起来，靠在马车车壁上。
　　容修侧过脸，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灿烂，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我们出了楼兰城？”
　　“我们已经出城有两天的时间了。”坐在他们对面的安春年翻着账本悠悠然回答道。
　　容修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再次转头看向窗外，过了半响之后，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那个，黎，黎归一呢？”
　　“他就在外面，你想见他？”安春年收起账本，抬头看向容修。
　　容修点点头。
　　安春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金爷首先是商人，他也只是商人，你若是有其他想法，我希望，你不要牵连上金爷，除非，你有足够强的能力，能够保护好他。”

第一一九章 男扮女装
　　“……除非，你有足够强的能力，能够保护好他。”
　　“我明白。”对于安春年语重心长，带着苦涩的话，容修并有太多的反应，亦没有承诺。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反而让安春年的心定了下来，同时也沉入了谷底，并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身上一个让他喘不过气的担子终于卸下来了，安春年转身潇洒的走了出去。
　　“你怎么出来了？”正在赶走的容璠抬头看着走出来的在安春年：“外面风大。”
　　“没事，”安春年朝正在和金满堂说话的黎归一喊了一声，然后拍拍衣摆，学着容璠的样子，紧紧挨着容璠，坐在车把式上：“在里面待着闷得慌，我早就想这样在外面坐着了。”
　　---------
　　黎归一是和金满堂一起进来的，一掀开帘子，便感觉到车厢里寒气四溢，王滕哆嗦着身子，努力想把自己伪装着车壁上的壁画，而容琴则捂住嘴，憋红了一张俏脸。
　　至于容修，作为寒气散发体，他正臭着一张脸，双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索着。
　　金满堂看到这个景象，差点没笑出声：“小修啊，爷知道，你这个年纪，会对姑娘身上那些跟男人不一样的地方有那么一些想法，其实是很正常，爷当年也这样过来的。但是，姑娘是姑娘，你是你，为了躲过龟兹那些人，王大师虽然把你易容成了姑娘，但你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摸自己胸口啊，小琴还在这里呢，你要矜持一点。”
　　金满堂不说还好，他一提到王滕，容修带着愤怒的小目光再次落到可怜的王滕身上。
　　“饶命啊，明明是你让我易容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过河拆桥，还有没有天理啊！救命啊！”王滕被容修那骇人的煞气吓得差点没从窗子跳出来。
　　“我的确是让你易容了，可是我有让你擅自把我易容成女人吗？”在金满堂面前，容修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冷声问道。
　　“不是，不是我擅自的，”王滕连滚带爬的抱住金满堂的大腿：“这是金爷吩咐的！”
　　容修立刻看向金满堂，金满堂哪里知道这个王滕会如此没有骨气，这么快就把自己出卖了，顿时吓得冷汗一冒，然后哈哈哈大笑三声壮壮胆，这才开口解释：“这个，其实爷是这样想的，毕竟龟兹他们要抓的是三个男人，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打扮成女人，那么我们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毕竟又有谁会想到男扮女装这出呢？你看，爷还是挺聪明的吧，呵呵，小修，好了，你就别生气了。”
　　“那凭什么是我打扮成女人？”容修还没消气，回想到以前看的电视剧，无论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都能让人一眼看出，完全没有起到掩饰的作用好吗，说不定会更加引人注意。想到这里，容修指着自己的脸：“再说了，你们觉得我这样一个男的，能装成女人吗？”

第一二〇章 倾国倾城
　　容修这句话说完，车厢里一片沉寂，那四人均用十分诡异的视线看着容修。
　　原来那王滕真不愧是易容大师，容修和容琴是双生子，如果只是女装那和容琴没有多大差别，再加上容修正处于长个子的时候，身高方面早已经超过容琴，若和容琴一样打扮，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也不知王滕是怎么想的，还是金满堂如何吩咐他的。
　　不同于金满堂和黎归一完全换了一个模样，容修依然还是那张脸。只见，容修的长发被他向上高高的绾了起来，梳成一个简单的坠马髻，额上点着盛开的梅花，斜飞的眼角向上挑起，立刻添加了几分妖冶之气，红唇似火，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人来品尝。
　　如果只是这算，也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大美人。而容修那深入骨子里的清冷气质，却让这个美人有了灵魂，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只是那么几道神来之笔，却完全让他变成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饶是金满堂这般，过程目睹王滕是怎么给容修装扮的，在看到容修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时，还是有片刻的失神。
　　毕竟闭着眼睛的容修，和睁开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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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滞了半响之后，金满堂大着胆子叹息道：“可惜了，你若是女子，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
　　“是吗。”容修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金满堂，媚眼如丝，一颦一笑间，便能轻松吸引住金满堂全部注意力：“那金爷能，也被迷倒了？”
　　“那怎么可能，爷好歹是万花丛中过，是见识的人。”金满堂大笑了几声，却还是克制不住又多看了容修几眼，再次表示遗憾的摇摇头：“真是可惜……”
　　“的确可惜，若我是女子，金爷可愿娶我？”容修忽然凑到金满堂面前，艳丽的容颜，让金满堂唿吸一窒，心跳加快。
　　看着这样的容修，金满堂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情不自禁的点点头：“你若如此，爷一定会娶你。”
　　听到金满堂的承诺，容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抬起头，也不再讨厌自己这身女人装扮，信心十足的看向容琴。
　　容琴嫉恨的瞅了容修一眼，酸味十足的向王滕埋怨道：“没想到你这么偏心，竟然能把小修打扮的如此漂亮。他这个样子，不知比我好看多少倍，明明我们俩个是双生子，哼，我真怀疑娘亲当初生的其实不是弟弟，而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姐姐！”
　　王滕看着撅起嘴巴，娇俏的容琴，傻傻的笑着：“天然去雕饰，你这个样子，我最喜欢！”
　　不准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更不准勾引我姐姐！
　　容修用目光警告了王滕一番，然后把目光投向黎归一。
　　黎归一轻咳一声，斟酌了一下，答道：“容小兄弟的相貌，的确比我们适合女装，甚至，甚至比澄善还要好看几分。”
　　说完，黎归一还红着脸，偷看了一下容修，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黎大师你不要随便脸红啊！
　　“所以说，你就这样暂且忍一段时间吧。”金满堂一锤定音。

第一二一章 夫夫档
　　容修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那两团：“那这里的东西，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拿掉吧。”
　　“不行啊。”王滕摇摇头，很专业的解说道：“我这是给你服了一味能够改变身体的药，除非药效解了，不然的话……”
　　容修很及时的点住了王滕的穴道，而容琴也很有眼力的把他踢下马车，她真的很担心王滕这个没脑子的再说下去，会被小修一剑砍了的。
　　“好了，”金满堂终于发话了：“小修啊，你把黎归一叫进来，是想说什么事？”
　　容修看了看黎归一：“你可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黎归一点点头：“金爷已经跟我说过了，接下来要去龟兹。”
　　“楼兰那次，是我计划不周。”
　　“不，不，”黎归一赶紧摆手，然后深深作了一个揖：“是我连累你们了，也许我和澄善注定此生无缘。”
　　“如果，如果我说，也许在龟兹，我们能够想办法，能够让你和澄善公主在一起。”容修比较含蓄的说。
　　“在下怎么还好意思连累大家，也罢。”
　　“如果我说你们可以在一起呢？”容修目光深沉的看着黎归一。
　　看着这个年岁不大，相貌俊美的孩子，忽然想到商队里那个管家安春年曾经说过的话。
　　容修和金满堂，他们对于整个商队，都是属于不可或缺的人。
　　如果拿整支商队比作船的话，金满堂是整个商队的领袖，是船长，只要有他在，商队就像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
　　而容修，此时的他虽然是女子打扮，但是，只要他站在这里，就像是定海的神针，他的气势与语气，让人不得不信服。
　　“如果你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相比楼兰和龟兹都不能容你们，如果严重一点，甚至整个西域你们都未必能待的下去，你又该怎么打算？”容修适时地抛出这个问题。
　　黎归一真被他问住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些。
　　看到紧皱眉头，一脸沉思的黎归一，容修和金满堂传递了一个很有默契的对视。
　　“话不能这么说，”金满堂清清嗓子：“黎大师的冶炼技艺独步天下，光是凭借这份技艺，肯定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可是相比起西域，黎大师从未踏足过大煌，名声也没有传过去，以后若是去大煌生活，刚开始几年想必生活的有些清贫，可惜澄善公主金枝玉叶。”容修继续泼冷水。
　　黎归一一听顿时感觉十分为难。
　　容修见时机差不多了，不由得放缓语气，加以引导：“我们金爷此时西行，目的虽是收购香料，但在越州城，也开有不少铺子，独独缺少一位有能耐的冶炼师傅。”
　　“我愿意！”黎归一不等容修把话说完，便点头应承下来。

第一二二章收小弟【一更】
　　“不急，”金满堂笑吟吟的站在容修身边：“黎兄弟还是稍微想想，愚兄虽有几间铺子，但若是请来天下第一的黎兄弟坐镇，似乎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黎归一抱拳冲两人恭敬地说道：“萍水相逢，金爷和容小兄弟便能如此帮助在下，在下原本就在想该如何报答两位。就算最后我不能和澄善在一起，我也愿意追随金爷。我毕竟是大煌人，能够回去，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好！好！”金满堂哈哈大笑，扶起黎归一：“黎兄弟能够加入我们，实乃是我们的一大幸事。”
　　“那个……”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王滕左右看了看，然后讨好般朝容修笑了笑：“既然你们能收留一个只会打铁的黎二愣子，不如把我也收了吧。”
　　反正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算是赚了。
　　金满堂想也不想，便要点头应承下来。
　　“不行！”容修十分坚定的拒绝了。
　　“为什么？我哪里比这个二愣子差了？”王滕哭丧着脸问道。
　　“黎大师是情势所迫，难道你也是？”容修看到王滕第一面，便知道此人不简单，先不说那身上昂贵的穿戴，便是那眉眼之间难以掩饰的贵族气质，便不是一般大富大贵家庭所能培养出来的。
　　容修可不想给自己，还有金满堂自找麻烦。
　　“我们只是商人，不需要易容师。”容修的解释很合理。
　　“可你们现在明明就需要我易容的。”王滕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
　　可惜没等他埋怨完，人便被容琴拖了出去，叮嘱些什么。
　　却说黎归一这边，既得了容修的保证，又确保了以后的饭碗，知道容修和金满堂还有事情要商量，便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瞬间就只剩下金满堂和容修两人。
　　“你该不会从一开始，便打了让黎归一加入我们的主意吧。”金满堂好奇的问道。
　　容修也不顾自己现在女装的扮相，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在金满堂面前，他也懒得再装：“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随便出手帮助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还弄得自己受了伤，如果没有目的，岂不是太亏本了？”
　　“你啊。”金满堂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问道：“可是爷在越州城开的都是酒楼，弄一个冶炼大师去未免太不合适了吧。”
　　容修有意无意的摩挲起一直挂在自己胸前的珊瑚制的长命锁：“没有适合的店铺，那就专门为他开一间。优秀的人才，就要重用，还要给他提供最好的条件，才能留得住人。黎归一这个人，以后绝对是一大助力。”
　　金满堂点点头，他的目光也随着容修的动作落到了那个长命锁上面，忽然心中一动，接着哑然失笑，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还惦记着在断龙镇高价卖给爷，让你觉得吃亏的那家首饰店吧？”
　　容修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们当初既然有胆子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以后便要有胆子承担责任。”
　　“你这个孩子。”金满堂感到好笑的揉了揉容修的头，真心弄不懂，有着柔软头发的容修，会是一个睚眦必报如此记仇的小孩。
　　不过，在金满堂眼中，这样的容修，却让他觉得可爱极了，似乎这样一个性格上有瑕疵的容修，才能算得上是一个人，一个和他们一样，在红尘俗世之中生存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一并收了那个王滕？”
　　容修摇摇头：“王滕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而且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真正有本事，能让我们赚钱的人，他那个易容术自然没多大价值。”
　　“什么时候起你居然变成一个小财迷了，小脑袋里天天想着赚钱。”金满堂被容修的话逗乐了。
　　“我可是记得，爷曾经说过，要当天下首富的豪言壮语，爷不会忘了吧。”
　　“爷发过的誓言怎么可能忘？”
　　容修看着金满堂自信满满的表情，笑着点点头：“那便好，因为我也不曾忘记。”
　　容修说完之后，车厢之中，忽然陷入诡异的沉寂之中，金满堂呆呆的看着容修，而容修也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不知为何会发呆的金满堂。
　　半响之后，金满堂忽然跳了起来，在胸前摸索了半天，然后抽出一条红色的面纱，戴在容修脸上，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美目，迷惑不解的看着金满堂。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女子打扮，”说着，金满堂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脸上显出可疑的红晕：“还有，你这个样子，不要随便向外人笑，那样，太，太不好了，戴上这面纱，别轻易摘掉。”
　　说着，金满堂还故意露出凶相，命令道：“记住，没有爷的吩咐，不准摘下面纱，你只要听爷的话就可以了，知道吗？”
　　容修抬手，轻轻触摸着戴在自己脸上的面纱，点点头，看到金满堂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的幼稚模样，眼睛弯起，欣喜之中还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绪。
　　--------说明-----
　　其实就是容修现在的样子，笑起来实在是太勾引人了，连金满堂都有些把持不住。同时，金满堂独占欲爆发，又不希望旁人看到这么美丽的笑容，所以才让容修戴上面纱。
　　至于容修，他那么聪明，当然都猜到啦。
　　他们俩个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
　　----------------
　　若说这西域，还存在有能和汗血宝马一较高下的，那必然是焉耆国的焉耆马。
　　焉耆马有“海马龙驹”的传说，博斯腾湖古称西海，西海的老龙王称为西海龙王，他有三个太子，有一年火神发威，大地久早不雨。四周草原上，百花凋零，牧草枯萎，人畜面临一场空前浩劫。西海龙王的三太子，见到草原遭此大难，于心不忍，瞒着老龙王引西海之水，腾空而起唿风唤雨，给草原普降甘露，草原上的人畜都得救了。但三太子却因此冒犯神规，被贬为马。
　　龙王之子所化的神马，与凡马代代交配繁衍，焉耆从此到处都是这种龙子和普通马杂交生出来的后代。由于这些马是龙王之子的后代，焉耆人于是又把这些马称为“龙驹”和“海马”。
　　而之所以称焉耆马为“海马”，是因为焉耆马还善于游泳。
　　“居然会游泳？”
　　自从在金满堂面前喷出血之后，容修便被大家当做特别娇弱特别需要特殊照顾的对象，安排在商队中间的马车里，虽说有容琴、安春年和王滕陪着，可是一个只知道吃，一个只知道看账本，还有一个每时每刻都在盘算着容家姐弟的脸。
　　被好不容易板起脸十分正经严肃的金满堂勒令关在马车里的日子，还真是特别难熬。
　　好在，有一个爱说话的阿夏，没事的时候，就会跑过来，跟他详细的描述着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
　　而今天，他们刚好要到达焉耆国，阿夏便开始细数这个西域古国的种种。容修知道，这个焉耆国对应在西游记中，就是大名鼎鼎的乌鸡国，他还想着，这乌鸡国的井底是不是埋着一个冤死的国王，却没想到，焉耆国的马，会如此厉害。
　　这让顺便还带着偷运良驹任务的容修来了兴趣。
　　因为焉耆国忠心臣服于大煌，所以它并未封锁焉耆马的流通，而焉耆马也成为进贡给大煌的最重要的贡品之一。
　　只是西域距大煌路途遥远，真正能够活着进贡来的焉耆马数量有限，在大煌国内，不是留在皇家马厩，就是赏赐给有功之臣使用，或者供给军队，像容修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直都很乖巧的走在马车旁边的墨云，忽然停住了步伐，十分不安的用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个浅浅的坑，然后一张大马脸从马车窗户伸进去，十分傲娇的冲容修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温热的气体喷在容修的脸上、脖子上，顿时让容修觉得痒痒的，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墨云的脑袋，以示安慰：“你吃什么醋？居然还跟我闹脾气。我这可是为你考虑着呢，你说我要给你找一个会游泳的媳妇，你们的儿子，会不会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墨云听了，摆了摆大脑袋，然后头一昂，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特别合作的傲娇态度，好像对焉耆马一点兴趣都没有。
　　容修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一下马头：“小子，你现在拽，别到时候后悔！当一辈子光棍去吧！”
　　“噗。”也不知金满堂从什么跑过来的，听到容修最后一句话，立刻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怎么了？”容修看着莫名其妙大笑出声的金满堂。
　　金满堂骑着马走到窗边，满意的看了看容修逐渐变得红润的脸，还顺手摸了一把，手感好极了：“爷真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种想法，倒像是一个小孩了。”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容修皱了皱眉，然后神情一变，带上几分哀求之色，看着金满堂：“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坐在这马车里，实在是太无趣了，待会路过焉耆国的时候，就让我出来看一下那个神奇的焉耆马吧。”



第一二三章龟兹兵困【二更】
　　“不行。”一提起这个，金满堂就特别坚定，丝毫不为容修的撒娇行为所动：“你那天吐了那么多血，你才多大的人，一下子吐那么多血怎么受得了，给我老实待着！”
　　拜托，大哥，吐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啊，权当做新陈代谢好了！容修对于自己吐血的事，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当做是自己一时气血不畅所致，根本没有往深处去想。
　　容修不由得小声嘀咕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明白嘛。”
　　“你说什么？！”金满堂破天荒的对容修吹胡子瞪眼起来。
　　容修虽然强势，但他是绝对不敢违抗金满堂的，再说，金满堂的确是为了自己好。
　　长叹一声，容修只得撇撇嘴，委屈自己，乖乖的继续和马车上那群不着调的人坐到了一起。
　　--------
　　焉耆国在西域诸国之中，是忠心归附于大煌帝国的国家之一，再加上焉耆国就在西域都护府旁边，国内常年驻扎着西域都护府派来的驻军，对于行商的大煌商旅来说，的确是一个可以放心休憩的好地方。
　　而对于目前很可能已经被楼兰和龟兹联手通缉的金满堂他们来说，从焉耆国国内，沿着西域都护府城墙拐绕行，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龟兹与大煌的对立，即使他们护送澄善公主回龟兹，也必定不会选择这条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提前到达龟兹，再为救出澄善公主另谋计划。
　　焉耆国国王诚心向佛，焉耆国国民也基本上都信佛。
　　所以，小小的焉耆国中，居然修建了近百座寺院佛堂，走在街上，檀香缭绕，客栈酒肆提供的饭菜也都是素斋为主，很少有卖荤菜的地方。
　　这一点，对于一路跋山涉水的商队来说，倒没有太大的影响，好在这焉耆国土壤肥沃，生产稻、粟、菽、麦，有鱼盐蒲苇之饶，还出产枣、葡萄、梨等水果，让很久没有尝过新鲜食物的众人，好好的解了一下馋。
　　焉耆国的马市设在城南，靠近大煌的西域都护府，在那里有一处水草肥美的绿洲，是放牧的最好去处，但可惜的是，这个方向却和金满堂他们前往龟兹的方向正好相反，再加上这焉耆国和楼兰一样，都不盛产香料，容修虽有心想去亲眼看一看那焉耆马，顾全大局，最终却只得作罢。
　　------
　　焉耆与龟兹毗邻，出了焉耆最后一个有人烟的小镇之后，穿过一片戈壁滩，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座高大的城楼矗立在荒漠之中。
　　龟兹，西域北道诸国之一，国都延城，北枕天山，南临大漠，西与疏勒接，东与焉耆为邻。现有人口8万余，佣兵5万余，且自古盛产铁器，冶炼业极为发展，因为重视兵力，且民风彪悍，家家都有士兵，人人都有武器，可以说在西域诸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
　　这样一个不是心甘情愿臣服大煌，且拥兵自重的国家，自然会被大煌帝国所忌惮。
　　即将正式进入这个国家，连容修都有些沉不住气，不断的哀求的金满堂，才勉强使得金满堂同意，两人共乘一骑，走在队伍前方。
　　“咦？”走在最前方的阿夏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忽然开口道：“这城门的守卫，怎么多了一倍？”
　　阿夏的话，让容修心中一颤，回头和金满堂对视了一下，俱看到对方眼中淡淡的担忧之情。
　　“没关系的，爷相信那个王滕的易容之术。”金满堂把手按在容修手背上，低声劝慰道。
　　容修默默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推了推胸前鼓起来的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心中虽然憋屈的很，但是不得不承认扮装女装，这个安全度要高出很多了。
　　有了王滕这般高超的易容术作保证，金满堂他们自然敢大摇大摆的走进这座西域强国。
　　“来者何人？”商队刚踏入城门，便被由几十个守卫组成的队伍团团围住，几十杆已经开锋的长枪冷冰冰的招待着他们。
　　“我们是来自大煌的商旅！”金满堂大声回应道，一旁的安春年将通关文牒拿了出来，一直被收好放置在马车中的代表皇商身份的大旗也被拿了出来，在那些守卫面前晃动了几下。
　　那些守卫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已经保持着围攻状态，直到从城楼之中慢悠悠走出一个态度傲慢的副将，那群守卫才收回长枪，重新在城门边站好。
　　“你们是大煌的商人？”副将粗略的看了一下金满堂的通关文牒，一只手垂下来，虚空一握，像是在把玩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般：“听说大煌遍地都是黄金，你们还需要到我们这里来做生意？”
　　金满堂一看他那手势便明白了，给安春年一个眼色，后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小布袋，走上前，恭敬的放到那个副将手中：“我们家商队初来贵地，不懂规矩，还请这位军爷多多包涵。”
　　副将拿着小布袋，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抬头看了一眼安春年，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果然是来自好地方的，连男人长得都细皮嫩肉的，比我们这里最妖娆的花魁还要漂亮。”
　　安春年被他摸的一阵反胃，拼命忍住才没有露出一丝恶心的表情，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
　　那副将看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呆书生，顿时也没了兴趣，摆摆手，翻身上了马，扬了扬马鞭：“你们跟我走吧。”
　　金满堂和阿夏对视了一下，金满堂不禁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军爷要带我们去哪？我们只是来贵地做生意的。”
　　“啰嗦！”那个副将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你们这些大煌来的，不管是来做什么的，我们王上有令，统统都住到城北的驿站之中，那可是我们新建的驿站，便宜你们了！”
　　既然这个副将都这么说了，金满堂他们也不好反对，只得忍气吞声跟在他后面，向城北驿站走去。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背后，那座城楼之中，有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走入龟兹的这批商队。
　　特别是在看到骑在最前方的金满堂时，其中一双眼睛流露出阴狠的目光。
　　“确定是他们？”粗犷的声音问道。
　　“是，就是他们！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另一个声音咬牙切齿的答道。
　　龟兹国在西行路上，是一个大国，龟兹国都的繁华，自然也不是楼兰之流所能比的，当然和大煌的皇城相比，还是要差一些，可是，大家走了一段，却发现这龟兹的国都，似乎有些不寻常之处。
　　西域是未开化的番邦国家，不像大煌，有千百年的文化积淀。龟兹老王虽然刚刚过世，却自古就没有什么全国缟素，斋戒的说法。
　　可是，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这国都之中，基本上每隔一段便驻守着一两个士兵，而且所有的士兵都带着兵器，神情严肃。正因为有这些士兵的存在，这大街上虽人来人往，却并不喧闹，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这是怎么回事？”金满堂小声的向阿夏询问道。
　　饶是阿夏这样，往返西域无数次，经常路过龟兹的人，也十分疑惑的摇摇头：“这些士兵，我以前从未见过。”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别给我装神弄鬼的！”那副将听到声音，回过头大声问道。
　　金满堂脸上立刻挂出恭维的笑容，低声下气的问道：“在下只是从未见过，这街道两边还有这么多士兵。”
　　“你懂什么！”那副将毕竟是收了金满堂银子的，也有可能是太过无聊：“前些日子，先王病重，二王子起兵谋反，并扣押先王最看中的七王子荼芜为质，待镇压二王子之后，才发现七王子失去了踪迹，我们的新王和七王子的关系在众位王子中是最好的，所以才下令增派兵力，搜寻七王子。”
　　荼芜？容修一愣，这个名字，貌似月流光以前曾经提起过，那个传说中的制香师，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龟兹的七王子。再加上月流光是在龟兹被困，这其中，难不成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修，你怎么看？”容琴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容修坐在车厢之中，带着一层面纱的他，根本看不清楚他此时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双眼在这些士兵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与其说他们是在搜索，倒不如说他们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们会是在防备些什么呢？”容琴想了想，在容修的手上写了一个“月”字，容修摇摇头，虽说月流光的求救信中说了他在龟兹，但除此以外，根本没有透露出一丁点其他有用的信息。原本在龟兹寻人就已经相当于大海捞针了，再碰到目前这种警备森严的状况，容修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第一二四章郎才“女”貌
　　“到了，你们就住在这里。”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了位于城北的驿站。
　　与其说是驿站，倒不如用监牢比喻更为恰当，高大的红木大门紧紧闭着，两边是向外延伸的泥土建造的高墙，从大门开始，每隔一段便站着持枪而立的士兵。
　　和街道上的气氛一样，这里也压抑的让人心烦。
　　那副将毕竟是收了金满堂的钱，走进这驿站之后，不知和驻扎在这里的将领说了什么，随即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副将指着站在他身边的中年有些发福的长须男子介绍道：“这位是萧风将军，他当年可是我们龟兹的第一神射手，现在国内局势刚刚安定，我们王担心各位的安全，才特意派将军来保护你们的。他们是来自大煌的商旅，从今天起就住在驿站了，接下来，就看将军是怎么安排了。”
　　说完这些，那副将便骑马离去了。
　　“居然派神射手过来，还是个将军，这个架势，与其说是保护，还不说是赤裸裸的监禁。”容琴撇撇嘴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进了他们的国家，只能暂且先这样了。走吧。”说完，容修便首先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原来，按照这驿站的规定，不得乘坐马车入内。
　　只是，他刚一掀开门帘，便听得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原来今日进城，为了配合，容修终于换下来了男人的衣服，穿上了一套极富西域特色的大红色纱裙，再加上他脸上带着的红色面纱。红衣鸦发，雪白的肌肤，如水的凤眸，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天女，衣袂翩跹，来到金满堂身边。
　　“这位？”那萧风将军虽头衔不低，但性格却意外的十分和善，并不敌视外族人，看到容修时，也不像其他人大惊小怪，而是笑呵呵的摸着胡子，甚至有些八卦的询问。
　　“他是？”金满堂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容修的身份，不禁偷偷向容修求助。
　　只见容修微微低头，娇羞且风情万种的看了金满堂一眼，然后紧紧的挽住金满堂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羞答答的答道：“我是金夫人。”
　　……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哈哈哈，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啊。”依然是这位淡定的龟兹将军，第一个恢复过来，笑眯眯的朝容修点点头，然后领着众人往驿站内走去。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金满堂也只能笑着点头应下来，趁萧风不注意，扭头责备的瞪了一眼容修，而后者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无耻的在那里装无辜。
　　毕竟是在外人面前，金满堂也不好说容修，只得顺势挽着他的手，跟在萧风身后，向里面走去。
　　“萧将军，这是我们商队的人数，还有马匹和携带的其他东西的数量，”负责操心的安管家再次上前，递上一个本子的同时，还同样的送上一包银子：“我们金家商队，是第一次来西域行商，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萧将军多多包涵，能给我们安排到一处比较好的地方。”
　　谁知那将军并不像之前的副将，对于安春年送上的银子，看都没有看，便退了回来。
　　“前些日子，两国禁止通商，西域之路上，停驻在我国的大煌商旅本身就减少了很多，如今，再次开放通商，你们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再者，这驿站之中都分开建设了院子，你们只需把具体人数报给我，便可以根据人数选择合适的庭院。”
　　既然萧风都这么说了，安春年也不好多说。所幸这驿站之中，正如他所说的，冷冷清清，的确没有什么人，萧风根据人数，给他们介绍了几处，最后金满堂选择了一个向阳干净的宽敞庭院，便搬了进去。
　　“还有一些事，萧某需要提前告知诸位，一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驿站会在戌时关闭大门，早上寅时开启。二是根据各位报上来的人数，我们会不定期的检查商队人数，还请各位配合。”
　　萧风这短短的两条规定，却说的商队中不少人变了脸色，第一条就算了，这第二条简直就是在把他们当犯人一样防备。
　　愤怒的情绪慢慢在商队之中蔓延开来，众人交头接耳，金满堂自然也听到这些吵杂声，他原本想和那个萧风辩驳些什么，可无奈左边一个安春年，右边一个容修，硬生生把他那点一时之气压了下来。
　　萧风见他们虽然争吵，却也知进退，也就不再为难他们，抱拳告辞了。
　　---------
　　“这小小的龟兹可真是欺人太甚了！”见那萧风的背影一消失，王滕气唿唿的嚷嚷道。
　　不少人听到他的话，都深有感触的附和他，倒是容修，站立在那里，抬头不知在看向何处，遮掩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越是这样，不就越代表他们的心虚吗，好歹这驿站是新建，咱们不住白不住。”容璠生怕这些人一时头脑发热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赶紧打圆场。
　　“是呀，不住白不住。”王滕听他这么一说，一拍大腿，随即脸上露出奸笑，转身便往庭院之中跑去：“我现在就去选房间。”
　　不少人见他这般，不禁大骂王滕狡猾，也跟在他后面吵吵闹闹的去选房间了。
　　“这群小子，真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金满堂笑骂道，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就随他们去了。
　　“你怎么不去挑一间？”金满堂见容修依然依偎着自己，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好奇问道。
　　容修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便有人跑出来，说是已经替金满堂收拾好屋子了。
　　金满堂乐滋滋的跑进去，却没发现，容修随手提着一个小包裹也跟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
　　这驿站虽说建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管住大煌的商人，但从庭院的建设上来看，具有浓厚的龟兹风格，让人大开眼界。
　　龟兹盛产铁器，以及香料，同样也信佛，并擅长舞蹈和壁画。
　　金满堂推开门，首先看到的便是客厅墙壁上那飞天壁画，撩开彩色珠子串成的圆拱形纱帘，宽敞的卧房里摆放这一张大床，四根床柱竖直向上，横着的四根架子上，同样坠着彩色珠子编成的暗红色纱帘。
　　“不错，不错。”
　　金满堂老模老样的背着手，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就在这时，容修从他身边径直跨过，然后把小包裹扔到圆桌上，大大咧咧的躺倒了床上。
　　“真舒服~~~~”一连坐了小半个月的马车，即使容修武功再高，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颠散了一般，腰酸背痛，屁股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一看到床，容修就迫不及待的躺了上去，扯开脸上的面纱，朝金满堂埋怨道：“爷，我身体真的已经恢复了，就不要让我再坐马车了吧，实在是吃不消，太难受了。”
　　金满堂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敲了敲容修的脑袋：“都道骑马日晒雨淋，没有坐马车舒服，爷让你享福，你还偏偏赶着受累，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说着，金满堂也同样坐到床上，和容修一样，呈“大”字状，倒在床上：“果然很舒服，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容修点点头，然后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在这张大床之上，还别有洞天，原来，从里面看才知道，这张床还有一个凸起来的顶，用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纱布延续往下，便是他们所看到的纱帘，床顶四周，吊着高低不一的银制鎏金小香囊，而那股异香便是从香囊里传出的。
　　“真香。”金满堂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是安息香。”容修想起来，月流光身上也时常有这种香味：“安息香产自龟兹，有安神的作用。”
　　“是吗，那倒是不错，可以多采购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这安息香的效用真的很厉害，还是这小半个月的奔波的确让人疲惫不堪，金满堂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再看看容修，他也闭上了眼睛。
　　还是休息一吧。金满堂这样想着，也放松了心情，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进入了香甜梦乡。
　　容修原本只是在闭目养神，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金满堂轻微的鼾声，转过头，看到金满堂安详的睡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慢慢摩挲着，似乎在小心翼翼的描绘着他的容颜。
　　当手指摸到金满堂有些发青的眼圈时，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东奔西走，的确是辛苦了，如今细细看来，才发现，金满堂真是消瘦了不少。
　　容修有些不满的皱皱眉，他虽然希望金满堂能够赚大钱，实现自己的愿望，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让他吃这么多的苦。
　　反正现在已经到达龟兹了，趁着这点闲暇，要给他多补补。于是，化身为人妻模式的容修，特别贤惠的思考起各种食补菜单了。



第一二五章同床而眠【一更】
　　容修正盘算了如果养肥金满堂，手指却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了一个让他极度敏感的地方。
　　众所周知，习武之人身体某些部位的敏感度是很高的，比如握剑的手感，轻功的脚感等等，当容修的手指无意之中感受到从金满堂微微张开的嘴中喷出的温热气体时，只觉得浑身一颤，那个气体仿佛如高压电流一般，从他的指尖流向全身，最后传到尾椎骨，酥酥麻麻，惹得容修情不自禁的低低喘了一口气，将手指缩了回去。
　　可是，没过多久，容修又像是着了魔一般，抬起头，紧紧盯着金满堂那因为缺水有些掉皮的嘴唇，男人的嘴唇，自然没有女人那样秀气而充满天生的魅惑，甚至因为疲惫，嘴唇上还隐隐长出胡渣儿，手指摸上去，刺刺的，就像刚才那股莫名涌出的电流。
　　可就是这样的嘴唇，却能死死的吸引住容修的注意力，看到那因为缺水无意之中用牙撕扯而开裂的痕迹，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迹，容修情不自禁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润湿。
　　这样想着，容修也就这样做了。
　　等到他感觉到从嘴唇传来的铁锈味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唇对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柔软而温热的感觉，深深的刺激着容修的大脑。
　　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连两人唿吸的气体都是相互交互更换着的，容修不觉捂上自己的胸口，在这个地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那是一种异样的餍足之感。
　　然后，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容修愣愣的看着金满堂那有些润湿的嘴唇，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金满堂的唇曾经与自己的唇接触的地方，眼睛依然一动不动的盯着还在熟睡中的金满堂。
　　不够，还不够。
　　深吸一口气，容修像一只偷腥的猫，轻轻的伸出舌头，舌尖点在金满堂的嘴唇上方，然后一点一点，仿佛朝圣一般，缓慢而庄重的轻轻触碰着，舔舐着，让那种铁锈味更深层次的刺激着容修的脑子，刺激着他的心脏。
　　仿佛这样，金满堂的血就能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骨血相融，从此不会分离。
　　只要一想到这里，容修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沉溺其中，甚至鬼使神差的用牙齿轻轻咬着金满堂的唇，一点一点如猫儿一般。
　　忽然，金满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珠子滚动几圈，像是有醒来的迹象，容修见状一惊，赶紧挪开自己的唇，脖子一缩，窝了回去。
　　谁知金满堂动动嘴巴，只是迷迷煳煳的嘀咕了几句梦话，翻了一个身，胳膊朝容修身上一搭，一条腿也顺势架在容修大腿上，然后手臂用力，将容修搂了过去，脸对脸蹭了蹭，感受到容修脸蛋那滑嫩嫩的质感，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又心满意足的唿唿大睡过去。
　　被困在金满堂怀抱之中的容修抬起头，哭笑不得的看着金满堂这个“可怕”的睡姿，然后叹了一口气，干脆把头一并缩进他的怀中，双眼一闭，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
　　好眠无梦，待到金满堂醒来时，早已经夕阳西下。
　　窗外枯枝的影子倒影在纱窗之上，金满堂呆呆的看了半天，这才发觉自己的一条手臂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于是，转过头，好吧，不是手臂出了问题，而是容修正枕着自己的手臂，唿唿大睡。
　　这孩子，金满堂无奈的笑了笑，看到他睡的这样熟，也不忍心打扰，金满堂干脆侧过脸，无聊的数起容修的睫毛来。
　　第一次这么近的打量这个孩子，金满堂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容修居然长大了不少。
　　小时候一度被自己养圆的脸庞，被拉长了，成了一个好看的鹅蛋脸，长而弯曲的睫毛随着容修唿吸起伏，微微颤动着，仿佛一只随时准备飞动的蝴蝶，不知为何，嘴巴却紧紧抿住。
　　薄唇代表这是一个天生寡情的人。
　　金满堂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好笑，天生寡情，联想到容修小小年纪就喜欢板着一张脸，倒也合适的很。
　　不过再想想容修现在就生的如此好看，想必及冠以后，爱慕他的女子定入过江之鲫，而他又是这样天生寡情。
　　想及此，金满堂不禁轻叹一口气，轻轻的挂了挂容修挺拔的鼻子：“不知以后，有多少女子要为你黯然神伤。”
　　但是，反过来一想，天生寡情又并非无情。想容修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必定就如飞蛾扑火，不死不灭，能够被容修这种人爱着，想必也是最幸福的人吧。
　　金满堂这样想着，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容修早晚有一天要长大，要成家立业，早晚有一天，他的目光会全神贯注的落在旁人身上，金满堂就觉得胸口如塞了一团棉絮般，憋屈的难以唿吸。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
　　金满堂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是在乱想什么啊，明明现在还待着龟兹这个鬼地方，哪里还顾得上想到以后的事情。
　　-----------
　　“唔……”就在金满堂胡思乱想之际，容修轻哼了一声，从睡梦之中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金满堂及时收拾好情绪，关切的问道。
　　容修轻轻点头，其实天生警醒的他，在金满堂醒来抬动手臂时，就已经醒了，但是，大概是因为之前偷吻金满堂的事，他竟有些不敢面对金满堂，谁知他这么一装睡，金满堂居然转过身体，堂而皇之的看起自己来。
　　容修顿时更加紧张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陷，被金满堂发现在装睡，脑子一昏，差点没用上闭气之法。
　　结果，容修还在那里紧张，这边就听到金满堂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的，最后还挂了挂自己的鼻子。
　　他这是怎么了？
　　容修实在是太好奇了，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却看到金满堂神色黯然的低垂着眼睛。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金满堂，容修也急了，想了想，便假装从梦中醒来。
　　---------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得不说，金满堂的手臂枕头实在是太舒服了，但考虑到金满堂手臂发酸，容修还是恋恋不舍的从金满堂的手臂上挪下来，却还是慵懒的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大概快到吃晚饭的的时候了吧。”金满堂原本想起来的，可看到容修那副百年难得一见的慵懒模样，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干脆和他一起，再次躺倒在大床上。
　　偌大的床上，幽香弥漫，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虽然没有陷入熟睡，胝足而眠，却让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这两人就这般，赖了大半天的床，直到外面传来了非常不合时宜的吵闹声。
　　原本两个懒人想着吵闹声只要不干扰自己就无所谓了，谁知道，那吵闹声越来越大，其中还隐隐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关键是，不一会儿，那吵闹声夹杂着熟悉的声音在金满堂房间门口响起，居然都闹到这边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满堂很不满的皱皱眉，从床上起身，刚准备穿上鞋，却被容修拦腰一包，往大床深处一滚。
　　紧接着，一个圆形的暗器便破窗而入，落到了金满堂刚才所在的地方。
　　居然有人偷袭？！
　　容修目光一沉，周身上下散发出凌厉的杀气，视线随之落到那个拙劣的暗器上面，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
　　原来那圆形暗器居然是一块干扁烤煳了的什么来着，容修不太确定的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物体上戳了戳，居然真的是面食！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不成这天底下还会有人拿食物做暗器？容修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我的饼子！”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句奶声奶气的尖叫声，又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大门外破门而入，滚了进来。
　　待金满堂和容修跑出来一看，那圆滚滚的物体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飞快的爬起来，却原来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蛋，大眼睛滴熘熘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容修手中捏着的所谓的“暗器”身上，不禁面露喜色，一下子就朝容修扑了过去。



第一二六章美人“姐姐”【二更】
　　那小孩也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估计有十天半个月没有洗澡了，再加上刚才在地上滚了一圈，也不知道拍拍灰，拖着长长的鼻涕，两眼冒光，就朝容修扑了过去。
　　不对，其实应该是朝着容修手中拿着的那块被当作暗器的饼子扑过去。
　　可容修不知道啊，他向来洁癖，一看这这个脏兮兮面目可憎的小孩就这样朝自己扑过来，第一反应便是身体外旁边一让，轻松的躲了开来。
　　什么，你问为什么容修不干脆打晕这个孩子？
　　你觉得就凭容修那种洁癖程度，他能克服心理障碍下手吗？
　　“啊咧？”那孩子没想到自己居然扑了一空，抬起头再看看容修手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自己的饼子，吸了一口气，顺便把鼻涕也吸了回去，不死心的接着朝那饼子扑去。
　　容修起初并不在意，见那孩子扑过来，就躲开，可是不一会儿，他便觉得有些奇怪了，原来，不知为何，虽说自己自己每次都能躲开，但那孩子也同样都能跟上自己的步伐，甚至有好几次，他的手差点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摆了。
　　容修不觉变得警醒起来，要知道，在和这孩子纠缠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用上了月流光曾经教过他的凌波微步。
　　好吧，当初月流光传授给他的时候，容修的确小小的呆愣了一下，很自然的就联想到天龙八部上那个打不过就逃的段誉。
　　而和天龙八部上逍遥派独创的凌波微步不同，月流光传授的凌波微步，在江湖上是秘而不宣的，属于暗杀一门专用，而且它需要高强的内力持身，这也就是为什么，没过一会儿，容修便有些气喘吁吁了，再看那小孩，居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容修不禁感到一寒，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随便遇见一个小孩便有如此厉害的轻功。
　　“我不玩啦！”就在这时，那个小孩不知怎么了，忽然一跺脚，嘴巴一扁，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居然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顿时屋内屋外皆一片寂静，大家看那孩子哭得如此伤心，居然包括金满堂在内，都把责备的目光投向了“不懂事”把小孩弄哭的容修身上。
　　“小猫儿！”就在这时，从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个身影扑了进来，一把抱住那小孩，柔声哄了半天，那小孩却依然不停的哭着，一边哭还一边偷瞄着容修手中的饼子，特别委屈的小声喊着：“爹爹，我饿！我的饼子！呜呜~~~~”
　　冲进来的那人见自家儿子哭的如此伤心，顿时怒了，抬起头指着容修斥责道：“若不是我们爷俩身无分文，又如何会落到如此地步，你居然还这般狠毒，欺负一个孩子，你——”
　　谁知那人骂了一半，抬起头看到容修的相貌，顿时愣住了，然后一脸欣喜的推了推怀抱中的儿子。
　　“怎么了爹爹，不要打扰我哭啊，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感情，呜呜~~~”
　　那小孩莫名其妙的看着脸色微变的爹爹，还准备干嚎几声，可他那位爹爹却摇摇头，指了指站在那里的容修，喜滋滋的道：“儿子，你看，大美人！”
　　“啊？”那小孩一听到大美人三个字，顿时就来了精神，赶紧揉揉眼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容修手里的饼子上挪到了容修的脸上，在瞄了一眼容修的胸部，顿时羞红了脸。
　　只见那小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仔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浮尘，然后从胸口掏出一条裁成方形的布条，特别自觉的从房间角落盛放着的水盆里沾点水，然后把自己脸擦干净，仔细一看，那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那滴熘熘的大眼睛，却也是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孩。
　　把自己打理干净之后，那孩子小碎步走到容修面前，清清嗓子，两只小手拽着衣角，搓了搓手，微红着脸，低着头，像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的开口道：“大美人姐姐，你，你嫁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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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修沉默不语的看着那个脸蛋越来越红的小孩。
　　那小孩左等右等不见大美人“姐姐”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说来这孩子也有些奇葩，容修这么明显的对他视而不见，他却沉默片刻，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一脸欣喜的接着道：“大美人姐姐，您这是害羞了吗，没关系，我知道，既然没人站出来说，那肯定您还没有嫁人，那，那个，是不是意味着，谁都可以有机会？”
　　容修继续沉默不语的看着那个小孩。
　　见容修这样看着自己，那孩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捂住脸，转过身子，害羞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呦，大美人姐姐，讨厌啦，喜欢人家就直接说，不要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啦，人家脸皮薄，真的好害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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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修想了想，弯腰把手中拿着的饼子递给那小孩：“饼子给你，你走吧。”
　　那小孩伸出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容修递来的饼子，然后低下头来盯着那饼子看了半天，忽然一个哽咽，抬起头，又红了眼圈，吸吸鼻子道：“大美人姐姐，你这是要抛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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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谁家的二货孩子，赶紧把他抱出去啊！容修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一时怒火上涌，将这熊孩子痛揍一顿。
　　就在这时，原本正抱着手，在一旁看好戏的那个小孩的爹爹忽然脸色一变，神情特别夸张的扑到那小孩身上，哭嚎着：“小猫儿啊，你不要想不开啊，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你倒是看看爹爹啊，爹爹我是多么的爱你，多么多么的关心你，大不了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肯定有更好的！”
　　那个叫小猫儿的孩子也抱住他那位爹爹，爷俩再次抱头痛哭：“爹爹，难道说我就这样失恋了？呜呜，我的初恋啊！！！！！”
　　“呜呜，乖儿子，你不是失恋三十多次了吗？怎么又是初恋？”
　　“在人家看来，只要是没有成功的恋爱，都不算做真正的爱过，而且，只有这次，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小孩说着，抬起头，咬着下嘴唇，脸色惨白，冲着容修苦笑了一下，深情并茂的说：“你爱着的那个人肯定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你。你想要一个家，而我注定是传奇，这一世，我们的缘分已尽，你好我也好~~~”
　　容修默默的捏紧拳头，向来冷静自制的他忽然很想向天咆哮，谁来敲晕这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奇葩父子啊！！！
　　------------
　　“请问？”
　　虽说金满堂觉得这爷俩未必也太搞笑了，他看热闹看的很欢快，但是在敏锐的觉察出容修脸色变化之后，金满堂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走上前，特别和蔼可亲的问道：“不知两位尊姓大名，为何会来此处？”
　　那小孩抬头看了看金满堂，忽然脸色一变，一脸吃味的模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面露期艾之色，指着金满堂向容修埋怨：“原来姐姐你喜欢的是这种老男人，眼光真是太差了，我告诉你，就这一眼，我就看出来了，这种老男人靠不住，好色又容易老，绝对不是姐姐的良配，姐姐，你不能再考虑考虑我吗？”
　　老！男！人！！！
　　饶是金满堂脾气再好，也有些动怒了。
　　容修见状，赶紧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将脸凑到金满堂脸旁边，以示亲昵：“我是他的夫人。”
　　“oh，shit！所以我才讨厌古代的早婚早育，好好的妹子都便宜那些老男人了！”
　　那小孩的声音虽小，但依容修的内力，必然听的清清楚楚，在确定自己听到的的确是英语之后，容修不禁愣住了，一个箭步上前，也不嫌弃那小孩脏了，揪住他的衣襟，神情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小猫儿眨眨眼，一脸纯良。
　　金满堂还以为容修真的不耐烦想揍这个孩子了，赶紧上前握住容修的手腕：“算了，不过是一个小娃娃，何必与他计较。”
　　这根本就不是小娃娃的问题！
　　可是一想到现在的状态，容修也只好抿嘴不语，手一松，放开了这个不老实的小孩。
　　------你们猜这小孩是谁？嘿嘿-----



第一二七章同房【一更】
　　“大美人姐姐，你这是真的真的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吗？”那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少根筋，容修的杀意都如此明显了，他还摇着尾巴黏在他身边。
　　“说！”
　　“我叫时晓卯，再过一个月就要满五岁了，我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青菜，我的人生理想是尽览天下八卦，我最喜欢的类型，嘿嘿，就是姐姐您这样的，别看我现在下，但是我终有长大的一天，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还有呢？”听多了，反而也就无所谓了，容修转身坐到椅子上，之前起床气还没有完全消除，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叫做时晓卯的小孩。
　　“还有什么？”时晓卯挠挠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指着他那位二货爹爹，介绍道：“这是我爹爹边戎。”
　　“你就是边戎？传说中医毒圣手？”在一旁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安春年不淡定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刚想伸出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停顿下来，把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来回擦了擦，这才神情激动的拉住那个叫做边戎的男人的手说。
　　边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当作认同了自己的身份。
　　“医毒圣手？”容修十分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
　　“那是当然，童叟无欺啊，大姐姐你看，我爹爹这么厉害，你若是嫁给我，绝对赚了。”时晓卯挺起胸膛，十分骄傲的说。
　　“噗。”同样在围观的王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这位大美人姐姐还不如嫁给你爹爹算了。”
　　“那怎么行。”那小孩顿时急了：“我爹爹已经有男人了！”
　　他这句话说完，全场又是一片沉默。
　　饶是边戎这种二货爹爹也被时晓卯这种口无遮拦说的脸色潮红，立刻站起身，摇着头，摆手结结巴巴道：“是，是，这，这样的。”
　　哪知道他话没说出口，从肚子里首先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和他相对应的，时晓卯那个熊孩子的肚子也同样咕噜咕噜直叫唤。
　　“饿死了！”时晓卯揉揉肚子，皱着眉，小声嘀咕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饼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掰成两半，把其中看上去比较大的那一半递给边戎：“爹爹，吃饼！刚出炉的，可香了！”
　　说完，这对父子张口就要吃。
　　“等等。”安春年看了一眼金满堂，得到他的默认之后，安春年笑着道：“如若不嫌弃，边大夫你们就和我们一起用饭吧。”
　　“真的吗？”时晓卯眨巴着眼睛望向容修。
　　容修被他看的身体一僵，对于这种熊孩子，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再加上大家都这样看自己的意见，容修只得板着脸，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行了，边大夫，请随我来。”安春年微微弯腰，十分恭敬的说。
　　边戎被安春年这样尊敬对待，也不觉正经起来，挺起身板，举手投足之间也带上了君子之风，若是无视他现在那副脏兮兮的样子和被他牵在手中的小孩，倒真有几分杏林高手的翩翩风度。
　　时晓卯眼看着就要被自家爹爹牵走了，立刻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向那依然坐在那里的容修，然后拽了拽安春年的衣服：“大哥哥，大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安春年强忍住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容修：“放心，你的大姐姐随后就会过来的。”
　　----------
　　“王滕！”
　　见看热闹的大家都迅速散去，王滕自然也随大流自觉的走出去，谁知还没踏出房门，便听到容修那罗刹鬼一样的恐怖声音，顿时条件反射的脖子一缩，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讨好的看着容修：“嘿嘿，我帮安管家布菜，有，有啥事啊？”
　　“我这里，”容修指了指自己那个造假的胸部：“赶紧把它消掉！”
　　“这个，那个。”王滕支支吾吾一脸为难。
　　“怎么了？”容修忽然微微一笑，一根如玉的手指放到桌面上，貌似轻松的往下一按，胡杨木制的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小洞。然后容修抬起眼，看向王滕：“真的不行？”
　　“行，行，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拿解药。”王滕双腿发软，转身就跑了出去。
　　“哈哈哈。”金满堂笑着摇摇头：“不过是被一个小孩喊做大姐姐，何必这样动怒。”
　　容修斜眼瞪了金满堂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要不然，干脆让你男扮女装如何？”
　　金满堂无奈的揉揉鼻尖，走到容修面前，抬起容修的下巴，嬉皮笑脸的，啧啧称赞道：“细细一看，小娘子细皮嫩肉，国色天香，不愧为大美人姐姐啊，金某这样粗壮的男人，怎么能和小娘子相提并论呢？”
　　容修很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马上就要开饭了，你这个大老板还不赶紧准备一下，就知道在这里调戏小娘子，也不怕被人耻笑？”
　　金满堂呵呵笑着，倒是很听话的跑去洗漱一番，待他回头来，准备更换衣服时，这才反应过来，容修这小子，怎么还傻傻的待在自己房中：“你不去准备吗？”
　　“当然要准备了。”容修点点头，关上门，当着金满堂的面就要脱衣服。
　　“等等！”虽然知道容修胸前那两团是吃药的缘故，但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在自己眼前暴露出来，饶是金满堂也不禁有些脸红，赶紧扭头，撇过眼睛：“你怎么就在这里换啊。”
　　“我不在这里换那应该在哪换？”容修假装无辜的问。
　　“当然是去你的房间更换。”
　　“我的房间？”容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恶作剧一样的笑容：“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吗？”
　　“什么？”金满堂惊讶的扭过头，结果看到不知不觉已经脱了一大半衣服的容修时，哄得一下，脸红的都可以媲美猴子屁股了，赶紧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这里明明是爷的房间啊！”
　　“对啊！”容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可是，爷和我现在不是新婚夫妻吗？难道不应该住在一起？”
　　“可，可那是假装的。”金满堂小声辩解。
　　“金爷，”容修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们是假装的，但不要忘了，从进去龟兹的开始，我们便要小心行事，一丝也不能暴露，既然那个看门的萧风将军已经认定我们是夫妻了，那我们就必然要住在一起，否则，要是引起他们的怀疑，那大家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容修把事情夸大到如此严重的地步，金满堂自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再说了，容修小时候，还有这一路上，两人也经常睡在一起。
　　当然，那个时候，容修还没有易容成如此一个大美女，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确让金满堂一时难以习惯。
　　“那，那你还是赶快换上衣服，亏你还易容成女子，这般衣衫不整的，实在是，太，太不庄重了。”金满堂依然没有把挡在眼前的手挪开。
　　容修憋着笑，嗯了一声，虽说他早就换好了衣服，却不知为何，就是想要这样戏弄金满堂，故意磨磨蹭蹭的，半天才懒洋洋的说：“我换好了。”
　　“那我拿开手了？”
　　“好的。”
　　“真的要拿开了，真的要看到了，你真的换好了？”金满堂还是一副忐忑的样子。
　　容修也不回答他，金满堂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股大力掰开，眼前所见的是一个身着胡服，英姿飒爽的翩翩少年。
　　嗯，除了那个依然鼓起来的胸部。
　　容修这个打扮，在一路上经常可以看到，金满堂见他这样，也就放下心来，而就在这时，王滕也恰好将药拿来，容修服下药之后，不一会儿，便恢复成以前模样。
　　“走吧。”
　　三人一起朝那吃饭的厅堂走去。
　　----------
　　“爹爹我饿了。”
　　“乖，金爷还没来，你先忍着点，咱们爷俩以后都靠这个土财主了。”
　　“哼！那个老男人，我偷吃一点算给他面子了。”
　　“你喜欢的那个大美人姐姐也没来啊。”
　　“唉，真是红颜祸水，我就勉为其难的多等一下吧！”
　　谁来把这两个二货揍一顿啊！！！
　　--------消失很久的小剧场------
　　容修：医毒圣手什么的，我忽然发现，其实整个文就是在写这一路怎么收小弟的过程吧。
　　某人：这是给你安排的金手指，厉害吧，还不赶紧谢恩！不过医毒圣手是不会当你小弟的，因为他是有家室的人，嘿嘿。
　　太史谨：谁敢打我家娘子主意？
　　某人：太史大人，请不要随便串戏，这场没有你，随便出场我是不会发盒饭的。
　　容修：呵呵
　　【系统提示】：你获得顶级冶炼师一名，并且和医毒圣手结为同盟。



第一二八章秘师一门【二更】
　　虽然被人在背后如此讨论，金满堂和容修还是淡定自若的走了进来。
　　穿过白色的镂空花架，偌大的厅堂之中，已经摆上了色香诱人的美味佳肴，金满堂第一个落座，其他人依次入席，时晓卯晃悠一个圆熘熘的脑袋在桌子上找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坐在自己另一边跟着金满堂一起进来的俊美少年：“请问，之前和那个老，不是金老爷在一起的大美人姐姐在哪？她没有来吗？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容修低头看了看一派天真灿烂样的时晓卯，嘴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低头思索着该怎么跟这个小孩说。
　　“没有啊，其实你的大美人姐姐早就在这里了。”金满堂这个爱凑热闹的把脸凑过来，笑着道。
　　时晓卯又扫视了一圈，一脸狐疑：“金老爷爷，你不要骗我，虽然我小，但是我视力比你好多了。”
　　年纪小和视力好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视力好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是真的哦。”金满堂无视时晓卯故意讽刺他年纪大，冲容修眨眨眼：“你说是吧。”
　　容修点点头。
　　“你们都在骗我！”时晓卯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倒是边戎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笑着朝容修问道：“莫非这位小公子之前服用了某些特殊的药物？”
　　“迫不得已，让您见笑了。”容修硬着头皮答道。
　　边戎摇摇头，贴在时晓卯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时晓卯听闻大吃一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容修，然后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扭曲，紧接着一头扎进边戎怀中，嘤嘤嘤的哭诉道：“爹爹，难道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我的初恋啊！不行，我喜欢的是妹子，是妹子，永远都是软绵绵容易推倒的妹子！”
　　说完时晓卯一脸悲愤的抬起头，再次看了看容修如玉般完美的容貌，不禁掩面悲号：“长得太好看了，完了，我真的完了，我要弯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容修拒绝的十分干脆。
　　边戎见时晓卯又要耍宝，心中同时还惦记着好吃的，不禁拍了拍他的屁股，一本正经的提醒道：“行了，规矩点，再不吃菜就没了。”
　　边戎这么一说，时晓卯立刻从他的怀中坐起来，挺直腰杆，拿起筷子，眼睛瞄准自己最想吃的菜，下手如闪电一般。
　　于此同时，他那位爹爹，传说中的医毒圣手边戎，也分毫不让，两人像是饿了许久的狼一般，不一会儿，就扫荡了小半桌的菜。
　　坐在安春年身边的容璠见状不禁小声向他问道：“你确定他们真的是什么医毒圣手吗？这简直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一样，难道医毒圣手很没有名气吗？”
　　“我爹爹很厉害的。”一边啃着鸡腿，时晓卯一边抗议道。
　　“既然如此厉害，为什么还会变成这副样子？”
　　“那，那是因为。”时晓卯看了看边戎，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回答为好。
　　边戎听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十分严肃的回答道：“那是因为，我迷路了。”
　　迷路？
　　“是爹爹和师父吵架了，然后带着我离家出走，然后，我们就迷路了。”时晓卯小声的把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你们不会是从中原一路迷路到龟兹吧。”容修半开玩笑的说。
　　边戎摇摇头：“非也，我们是从西域都护府开始迷路的。”
　　……
　　“然后，你们又是怎么混进这个驿站的？”容修对于这对父子不着调的行为很是好奇。
　　“原来这是驿站？”边戎恍然大悟，然后指着时晓卯：“是小猫儿闻到了中原的菜味，这才一路追踪过来的。”
　　时晓卯点点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的说：“我闻到了青椒土豆丝的味道！”
　　合着边戎那不是把时晓卯当儿子养，而是当狗养啊。
　　“等等，难道你们这样进来没有守卫发现吗？”容修忽然觉察出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时晓卯摇摇头：“我们就是从一片小树林里往前走，再走进一座山洞，然后沿着山洞里的溪水往上走，有一堵松动的砖墙，轻轻一推开，就这样走进来了。”
　　安春年这时也点点头：“厨房那边也说了，他们当时是在厨房旁边放置柴火房里发现他们两人的。”
　　容修听闻不禁心中一动，默默的将这个路线记在心中，然后话题一转，指了指黎归一和王滕：“说到医毒圣手，就像字数意思所说，医术和用毒都是赫赫有名。其实，我们这边也有两位大师，一位是冶炼大师，一位易容大师。”
　　“锻造，易容。莫非，你们两个，也是秘师一门？”边戎看向那两人。
　　王滕和黎归一对视了一下，王滕问道：“莫非，您也是？”
　　边戎点点头，算是承认。
　　“秘师一门？”容修不觉好奇问道。
　　边戎耐心解释道：“锻造、易容、施毒、制香、巫蛊、术算、密宗等等，不广泛传于世间的，皆成为秘术，而且每个秘术的传人都很少，在世人之中，算是异类，所以便成立了秘师一门，每隔十年相聚一次，探讨比试。”
　　“制香也算秘术？”容修不禁问道：“那暗杀术呢？”
　　边戎微微一笑：“目前这世间，最鼎鼎大名的暗杀师月流光，自然属于秘师一门。小公子既然能问出暗杀术，莫非与月流光有什么不解之缘？”
　　容修点点头，却没有明说：“那么，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那制香师荼芜是龟兹的七王子了？”
　　王滕立刻摇摇头：“我和黎二愣子都是这几年才出师的，也没参加过什么十年一次的聚会，我们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制香师。”
　　“我认识。”边戎点点头：“秘师一门有专门传递信息的方式，我是收到制香师荼芜的求救信才千里迢迢赶来的。”
　　“虽然中间因为迷路而耽搁了大半年。”时晓卯小声补充了一句。
　　边戎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谁知那时晓卯依然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出卖自己爹爹：“也正是因为如此，爹爹才和师父吵架的。”
　　容修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个方面：“除了荼芜，那您有没有收到月流光的求救信？”
　　边戎摇摇头：“莫非他们俩是在一起出事的？”
　　“我也不知道。”容修同样摇摇头，然后桌子上顿时陷入了一股莫名诡异的安静之中。
　　“即使他们是在一起出事的，关键是，我们初来乍到根本查不出他们身在何处。”
　　--------------
　　龟兹王宫
　　“金满堂？”低沉的声音从王位之上传下来，然后慢悠悠的在阴森昏暗的大殿里回荡着。
　　“是的，小的根据使节团大人们的描述，已经知道胆敢劫持公主人的身份了，而且，他们今日已经住进城北的驿站之中。”刘顺神情谄媚的说。
　　原来容修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漏掉一个对金家整个商队都了如指掌的刘顺。
　　“不过是一个商人，哪来的胆子，胆敢劫持楼兰公主？”那个坐在王位上的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着狂傲与戾气。
　　“他可是皇商身份，听说是这位扶持的。”刘顺伸出大拇指，比出一个“一”字。
　　“太子卓弘？”那个男人见状，笑的更加狂妄了，缓缓站起身，走下大殿，居然比刘顺硬生生的高出一个肩膀，走出大殿的男人，终于有月光能落到他的脸上，狭长的眼眸，带着嗜血的疯狂：“你害怕什么？不过是一个没有座上皇位，以后也未必能坐上去的皇子而已，相比起来，本王这个位置，可是坐的稳稳当当。”
　　“是。”刘顺被龟兹王慑人的压迫力和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压的两腿打颤，情不自禁的瘫倒在地，擦擦冷汗，小声应和道。
　　刘顺转念一想到自己被迫吃下去那种阴损药物的耻辱，不禁急切的说：“王上您有所不知，那金满堂身边有一个妙人，生的要比澄善公主美上百倍。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龟兹王姑翼凶残好色，一听刘顺这么说，不禁来了兴趣。
　　“那人名叫容修，长得极美，却武功高强，难以驯服。”刘顺专门挑那姑翼感兴趣的字眼说。
　　“难以驯服？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真的来了兴趣，想要亲手驯服一下，这只小野猫！”



第一二九章宫宴【一更】
　　有些事情总是那么凑巧，这边容修还在担心他那位不靠谱的师父，没过几天便龟兹王宫之中传来了一道龟兹王的手谕。
　　原来就在他们到达龟兹的第二天，楼兰澄善公主的联姻队伍也已经到达龟兹了。三日之后，恰逢中秋佳节，故而龟兹王决定在这天大婚，同时宴请王城之中远道而来天南海北的商旅。
　　一时间，龟兹国内原本紧张肃穆的诡异气氛，也被这件喜事冲淡了不少。
　　当然，只有驿站之中的众人，没有被这种喜庆之事所影响。
　　---------
　　驿站的一处凉亭中，一群人愁眉苦脸的望着摊放在桌子上，由萧风将军拿来的宴请手谕。
　　“明日就，没想到这么快。”黎归一苦笑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金满堂悄悄向容修询问道：“去吗？”
　　“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去又能怎么样，他都把名字写出来了。”容修冷冷的盯着那道手谕。
　　金满堂瞬间愁眉苦脸软若无骨的趴在桌子上直哼哼：“爷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了，而且，这种宴会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
　　“爷如果不想去，干脆我代替您去吧。”安春年也不放心让金满堂参加这种宴会。
　　容修冷哼一声：“你怎么代替，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金爷，还有我的名字。”
　　“易容？”安春年试探性的问道。
　　容修摇摇头，舒了一口气，对金满堂道：“反正这上面也有我的名字，咱们现在在他的地盘上，逃是逃不过去的，那就去正面应对，总是会有办法的。再说，这宴会又不是只请我们，那么宾客，他未必会注意到我们。”
　　接着容修又转过身，看向黎归一，黎归一笑了笑，摇摇头，站起身，神情落寞的离去，容修目送他走远，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咱们不去救出那个澄善公主吗？”金满堂低声问道。
　　“金爷！”安春年厉声提醒道。
　　容修看了看安春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咱们只是一般商旅没有能和一个国家相抵抗的能力，我想，黎师傅他肯定早已清楚。”
　　“难道说，他们俩就真的……”金满堂有些于心不忍。
　　容修微微一愣，只能语焉不详的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尽力吧。”
　　“可是，”容琴生怕气氛太僵硬，忽然指了指手谕上那两个名字，问：“为什么宴请的是金爷和我弟弟？”
　　是啊，为什么会是容修？安春年一脸嫉恨的瞅了容修好几眼，明明自己才是金爷手下的得力管家，他容修除了吃软饭，吃软饭，还是吃软饭，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和金爷一起参加。
　　不过，王滕的一句话，却立刻打消了安春年淡淡的小嫉妒。
　　“是不是因为你们跟那个看门的萧风将军说的是一对夫妻，所以……”
　　安春年也不顾容修立刻阴沉下来的样子，兴高采烈的站起身，大声吩咐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这可是咱们金爷和夫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还不赶紧找人来好好打扮一番，咱们可不能输给别人。”
　　---------
　　第二日清晨。
　　龟兹国历史悠久，王族大婚仪式之繁琐一点也不比大煌皇族大婚简单，而作为被邀请对象，虽然宴会是在晚上举行，却要上午便赶到王宫之中，全程见证这场大婚。
　　于是，一大清早，金满堂的卧房内，便是一片杀气四溢。
　　边戎：“要不要再插一朵花，人比花娇嘛。”
　　王滕：“花什么花，真是俗气，应该多打点胭脂，脸颊拍点粉，粉嫩嫩的多好。”
　　“好什么好？！我弟弟天生丽质还需要这些俗物？你们这些男人懂什么？！”容琴甩了一个白眼，然后刷的一下拿出一条金色飘带：“来，挽上这个，绝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容修缓缓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精神奕奕的众人，睡眠不足导致的起床气，加上他们那些刺激人的语句，终于成功的激怒了这位“大魔王”。
　　“呵呵，你们刚才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边戎：“哈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年纪大了，胳膊腿脚都不行了，我先出去晒晒太阳。”
　　王滕：“哎呦，我肚子疼，肯定是吃坏了肚子，边神医你带我把把脉去。”
　　容琴一脸委屈的看着容修：“人家只是想把你打扮的漂亮一些，我的弟弟怎么能输给那些平凡的女子！”
　　“可是我并不想和女人比。”
　　“为什么？”容琴一脸失望。
　　容修：……
　　“行了，行了。”金满堂一只手搭在容修肩膀上：“好歹小修现在可是我夫人，该如何打扮是不是应该由我这位夫君做主啊？”
　　说着，金满堂便拿起放在一旁的丝绢细心的擦拭掉涂抹在容修脸上的那些浓妆，也拔掉了插在他发髻之上，有好几斤中的头饰，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支墨色玉钗，一边插入他的发间，一边道：“这是爷昨日在街上发现的，虽然不显，但爷就觉得很衬你，所以就买了下来。”
　　插好之后，低头看看，满意的笑道：“如今看来，爷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然后，金满堂挽起袖子，拿着一只眉笔，小心翼翼的在容修的脸上描画着。
　　和其他人相比，此时的容修像是一只被顺毛摸的猫，神情安怡。
　　阳光下，这两人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对新婚燕尔，丈夫正为妻子画眉。
　　真是，太！刺！眼！了！
　　安春年酸酸的哼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仿佛不忍心打扰一般，悄悄的走了出去。
　　----------------
　　待金满堂为容修画好妆，两人相互收拾好衣服之后，走出门来，从龟兹王宫派出来的马车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王宫中的侍从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多亏了安春年识趣，塞了几两银子，才将此事摆平。
　　金满堂和容修上了马车之后，大概坐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马车才缓缓驶入王宫大门。
　　此时，王宫里早已经人头攒动，到处充斥着喜气，隐隐的还有龟兹特色乐曲传来。马车载着他们继续往前，沿着规定的马车道，走到一处窄门前，才停了下来。
　　“两位，请随我来。”侍从首先下马，弯腰恭敬的说。
　　接着，金满堂和容修跟着他沿着一条长长而蜿蜒的甬道往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耳边传来咚咚咚撼动大地的声音，待到柳暗花明之时，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牧场，而此时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幅万马奔腾的壮阔景象。
　　“这是？”金满堂奇怪的询问道。
　　“按照规矩，首先要在这万马之中，夺得彩头。”侍从耐心的解释道，顺便把他们引导到不远处的一个观赏台上，在那里，已经有不少被邀请者携带家眷在议论观赏这场大婚了。
　　金满堂和容修本不愿张扬，便悄悄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期盼着这场繁琐的大婚尽快结束。
　　--------
　　“你说的就是那个人？”姑翼骑在马上，漫不经心的甩动着马鞭。
　　“是，就是他！”刘顺的目光在容修的脸上痴迷的看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呵！”忽然姑翼的手指一动，弯起来的马鞭瞬间弹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的从刘顺耳边扫过，狠狠的抽了一下空气，嘴角一弯，眼中闪烁着精光：“果然是一个尤物，你可有保证拿下？”
　　刘顺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从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是！”
　　那个声音沙哑的就像是铁链在地上拖过一般，细细听去，仿佛还能听到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刘顺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嗖嗖，莫名其妙的感觉毛骨悚然。
　　--------
　　要说这时间，说快也快，大约也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异域的婚礼，容修他们也觉着新鲜，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便已入夜。
　　和大煌的婚礼不同，龟兹的宴会上，不仅是作为新娘的澄善公主，连之前嫁给龟兹王的那两位公主也要出席。
　　“这个龟兹王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把三位公主摆在一起，就不怕她们争风吃醋吗？”金满堂特意观察了一番，然后做出结论：“还是那个楼兰的澄善公主长得好看，真不愧为西域第一美人。”
　　容修瞥了一眼，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随即又无聊的低着头，恨不得这个无聊的宴会早一点结束。
　　王座之上，姑翼单手托着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容修，此时大厅之上，已经点燃了烛火，明黄色的烛火之中，低垂着头的容修犹如那灯下美人，因为淡妆，乍一眼并不是很显眼，但却勾着人想再看一眼，若再看过去，却感到了惊艳，那种难以言明的美隐隐的居然有能和一身红妆的澄善公主相提并论，甚至超过的趋势。
　　姑翼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毫不避讳的在容修的脸上，身上游动着。
　　脸上渐渐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嗜血笑容。



第一三十章龙阳蛊【二更】
　　龟兹的婚宴即使是在宫廷之中，也不像是大煌那般，大家坐的规规矩矩，相反，龟兹王并三位王妃坐在内廷之中不出来，而参加婚宴的宾客则可以随意走动，相互敬酒结交关系。
　　金满堂初来乍到，但他和容修都是相貌不凡，即使坐在位置上不动，也会有不少人上来攀谈，敬酒。西域的烈酒，岂是金满堂这样的人所能应付得了的，还没喝几杯，便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了。
　　“尊夫人真是国色天香。”也不知是第几个打着赞美容修相貌的名义跑过来，一边偷瞄几眼冷若冰霜的容修，一边羡慕的向金满堂敬酒。
　　“哈哈，那，那是，就，就爷这眼光，哈哈。”金满堂得意洋洋的笑着，一个控制不住，头往后一仰，若不是容修扶着，大概就要摔倒在地了。
　　容修稳稳的接过金满堂手中的酒杯，冷冷的看了一眼敬酒的那个人，然后一饮而尽。
　　那人也只是一时被容修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容修那冰冷的目光，像是一盆冷水倒下，彻底让他清醒过来，脖子一缩，讪笑了几声，夸了一句“尊夫人真是好酒量”便熘之大吉了。
　　“我，我不行了。”知道有容修在身边，金满堂要安心的多，伸手握住容修抱住他手臂的手，两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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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内廷之中，姑翼迫不及待的问道，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只要喝下这杯酒，一个时辰之后，便会发挥效用，到时候，王上您只要服用这个，便可以了。”那声音沙哑的男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躲在阴森森的角落里，低声说道，接着，双手捧上一个锦盒。
　　奇怪的是，这内廷之中应该还坐着三位王妃，此时她们虽然坐在姑翼下手，却如同精致的傀儡一般，目光呆滞，对于姑翼和那个神秘男人的对话也置若罔闻，就像是活死人一般。
　　姑翼拿起锦盒，贪婪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不远处的容修身上，仿佛是黑暗之中的饕餮凶兽一般，想要一点一点的把容修这样的尤物，吞噬殆尽。
　　正坐在金满堂身边给他喂水的容修忽然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恶心。
　　“怎么呢？”饮酒过度的金满堂惨白着脸，有气无力的问道。
　　容修摇摇头，他已经感觉到这个目光是来自内廷之中，难不成是那个龟兹王？
　　容修脑海中闪现出那个高大而相貌阴森的男人的样子，想到这里，容修抬起头直视向内廷，冷冰冰的目光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划破那些丑陋与不堪。
　　若是换做旁人，和这样的容修对视，肯定会感到胆战心惊，但姑翼那种逆天级别的变态，却越发觉得有趣，一点也没有被容修看破的顾忌，那种恶心的感觉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而此时，坐在姑翼下手离他最远的澄善公主忽然转动了一下眼睛，低垂在袖子中的手慢慢握成了一个拳头，插在她发髻之上，黎归一亲手锻造的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上隐约流动着夺目光华。
　　-----------
　　容修已经有动怒的征兆了，若不是还记挂着金满堂，管他内廷之中坐着的是不是什么龟兹王，他绝对会二话不说，冲进去就打。
　　实在是太恶心了！
　　就在这时，在一个内监的带领上，一群衣带飘飘的宫女端着一只只碧绿色的大酒杯走了上来，分别呈放在受邀的宾客面前。
　　“赐酒！”
　　“谢大王！”
　　只要喝完这杯酒，宴会就算是结束了，再加上这好歹是龟兹王赏赐的所谓的宫中佳酿，即使头晕目眩，金满堂在容修的搀扶下还是哆嗦着手端起了酒杯，正要仰头喝下去，容修皱了皱眉，冷静的从金满堂手中夺过酒杯。
　　“金夫人！”那内监见状，尖着嗓子提醒道：“这可是我们大王赏赐给金老板的酒！”
　　容修抬起头，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们老爷不胜酒力，贱妾就暂代一杯了。”
　　容修说的话虽然很谦卑，可无论是语气还是流露出来的态度，都隐隐有高人一等的感觉，那内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你……”
　　“准了！”内廷之中，传来姑翼的声音，接着一阵纱帘攒动的声音，姑翼竟然端着酒杯走了出来。
　　容修一看到他那样子便觉得恶心，特别的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的看着缓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只见那姑翼微微一笑，抬起明显比宾客他们还要大好几倍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旁人见状不禁暗暗咂舌，连金满堂也看直了眼。
　　容修瞄了一眼金满堂崇拜的看着姑翼的小模样，不禁妒火中烧，能喝就是真男人，哼，若是这样我也可以！
　　想到这里，容修挑衅般的瞪了姑翼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抬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虽然容修的酒杯没有姑翼的大，但别人眼中所看到是一位美人的豪饮，自然要比看大老爷们要有趣的多，一瞬间，容修便吸引住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姑翼见容修已经喝下那加了料的酒，也不多说，转身便走了回去。
　　-----------
　　喝完酒之后，姑翼带着他那三位王妃再露上一脸，说些客套话，便代表宴会正式结束了。
　　鉴于不少人喝的伶仃大醉，姑翼大手一挥，所有人均坐着软轿送出宫去。
　　可是，迷迷煳煳之中，众人都没有发现，有一顶软轿在半路上转了一圈，又重新送入深宫之中。
　　深宫的屋檐上，每隔一段都挂着灯笼，在明明灭灭的灯火映照下，从软轿的纱帘中，隐约可见软瘫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脸上渐渐变得红，眯起来的凤眸之中，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丝情、欲。
　　-----------
　　容修觉得那软轿走的时间太长，而且路线不对时，身体之中已经渐渐发现一些不一般的反应了。
　　抬起头看了看正唿唿大睡的金满堂，想到他们还在软轿之中，容修不禁捂住嘴，低声喘了一口粗气。
　　逐渐变得灼热的身体，已经下身不可控制的反应，很明显的表明，他着了道。
　　到底是谁？！答案其实很明显。
　　容修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身体虽然发热，心中却愈发冰冷，冷静的让他可以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串联在一起思考，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不成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
　　就在这时，软轿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都下去吧。”姑翼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在轿子外面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步伐声，香气四溢的房间里，不一会儿，这里就只剩下唿吸声和汩汩的流水声。
　　流水？
　　容修一愣，原来他们居然被带到了深宫之中，难得一见的温泉池边。
　　“你喝下的酒里被放了一种蛊，叫做龙阳蛊，龙阳蛊产自苗疆，是由相依相生的两只雄虫组成，分别吃下这种蛊的人，即使第一次相见，也会相互吸引，身体饥渴难耐，欲壑难填，如果不交欢平息体内的躁动，会崩溃而死。”姑翼捏着手中的褐色丸子，饶有兴趣的介绍道：“你说，若是本王吃了这另外一个蛊，会发生什么？”
　　“卑鄙！”容修强忍住自己身体中涌动的阵阵热潮，骂道。
　　在姑翼看来，容修这种小反抗其实就是在增加趣味性，真是，有意思极了！
　　“你是准备自己走出来，还是要本王抱你出来？”姑翼走到软轿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容女王的S那个M室----------
　　容修：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变态人惦记着我的菊花，在你的设定中，我明明是攻吧，是吧？
　　某人：因为你长得太好看，而且还是傲娇的女王属性，咳咳。
　　金满堂：这样看来，还是爷比较有男人味，小修啊，你就从了爷吧，么么哒！
　　容修：呵呵，看来你最近很寂寞嘛，难道是我的调教不够？放心，我已经在情趣商店购买了很多有意思的玩具，咱们今晚争取都尝试一遍。
　　金满堂：雅蠛蝶！
　　



第一三一章阴差阳错
　　容修深吸一口气，不仅是他体内的龙阳蛊，四周缭绕的含有催情成分的香料，也让他难以忍受。
　　姑翼听着软轿之中传出来的高高低低的喘气声，脸上挂着的得意笑容又胜了几分，指间玩弄着那个巫蛊师呈上来的另一份龙阳蛊。
　　姑翼生性多疑，即使那个巫蛊师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了，对于他呈上来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些顾忌，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吃下这个龙阳蛊，考虑了一番之后，而是决定看容修的情况而定。
　　现在见容修这么轻易便着了道，姑翼也就看轻了容修，而且他也只是想玩玩容修，所以姑翼便决定将这一份龙阳蛊搁置起来。
　　不过，即使姑翼不服用，他也决定戏弄一下容修。
　　“你说，本王现在若是吃了这颗龙阳蛊，你会不会欲火焚身，然后立刻扑到本王身上？”姑翼拿起手中的龙阳蛊问道。
　　谁知他话音刚落，从那软轿之中便飞出了一条黑色长鞭，狠狠的向姑翼拿着龙阳蛊的那只手打去。
　　姑翼岂会让他得逞，长鞭打空之后，便缠在他的手臂上，那姑翼自幼习武，天生臂力过人，再加上容修现在身中龙阳蛊，要分一半心思在控制自己的欲、望上，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姑翼忽然勐地一用力，容修便被他这样拽了出来。
　　然而，容修也不是这么轻易便会被他捉住的，借着姑翼这道蛮力，他抓过躺在自己身边，依然昏迷不醒的金满堂，脚尖点地，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身姿轻盈的飞到了温泉另一头的凉亭之上。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还想带着你那没用的夫君逃走？”容修的长鞭依然缠在姑翼的手臂上，这原本想用来鞭打姑翼的长鞭，现在却让容修成了被束缚住的障碍，于是这两人分立在温泉池两边，一个靠着蛮力，一个靠着内力，不动声色的消磨着。
　　而对于姑翼来说，他更像是戏弄困在陷阱之中的猫，只等着好好的玩弄一番之后，再将人拆吃下肚。
　　容修目光一沉，将金满堂安置好了之后，另一只手一扬，一排暗器便从他的袖口甩出，姑翼见状不得不往后一翻，向旁边一躲，缠在他手臂上的长鞭就松了开来。
　　容修站在凉亭之上，目光向四周不停的巡视搜索着，同时手中挥舞着长鞭也不曾停止。只见那长鞭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当挥舞的速度加快之后，居然出现了幻影，让人觉得眼前有无数条长鞭密密麻麻的将人困死在其中，然后拿长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打中身体上那些古怪却很重要的穴道。
　　姑翼被打的恼怒了，也失去了之前戏弄的兴趣，撕开长袖，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胳膊上鼓起来的肌肉，显得格外具有威胁感。然而更夸张的是，从手肘到手腕处，还套着一层黑色的护腕，护腕上布满了尖锐的利齿。
　　姑翼露出雪白的牙齿，冲容修一笑，不怕疼一样，用胳膊挥开长鞭，然后便朝着凉亭冲了过来。
　　容修自然不能让他冲过来，手腕一抖，长鞭夹带着冷风，卷起四周的桌椅巨石像暴雨一样，朝姑翼的身上砸去。
　　那姑翼此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月光下，原本褐色的眼眸居然泛起了一丝血色，然后他双手挥动着，将砸过来的巨物挥开，依然快速的朝凉亭狂奔过来。及至凉亭下方，他的身上已经挨了不少鞭子，还有那些重物砸过来，留下的伤痕，然后此时的他却仿佛永远不到痛一般，运足力气，双手握拳，狠狠的朝那凉亭的柱子上砸去。
　　失去支撑的凉亭轰然倒塌，这么快的变故，容修来不及反应，只得拦腰搂着金满堂，两人在凉亭的倒塌声中，掉入了温泉之中。
　　勐然间落入水中，金满堂自然被惊醒了，在水中扑腾了半天，划拉到岸边抱住一块岩石，这才有片刻功夫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修？！”金满堂回过头，却发现之前搂住自己的那个力道不知何时早已松开，而容修正在池边，和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狰狞的高大男人对打着。
　　相比起姑翼的身材，原本就身材娇小，再加上年纪小的容修，简直就是一个稚童在与猿人对抗，更夸张的是，姑翼一拳砸到岩石，竟硬生生把那块岩石击碎了，而他却面无表情，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疼一样。
　　金满堂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容修忽然脸色一白，步伐一滞，一个踉跄，差点要栽倒在地上，姑翼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小美人，你还不如趁早从了本王，看你这样子，怕是要克制不住了吧。”
　　说着张开双臂，马不停蹄的攻击了过来，就在这时，容修的长鞭忽然从一个隐匿的角度钻出，掏走了别在姑翼腰间的那另一份龙阳蛊。
　　姑翼察觉出不对劲，勐然伸手一拽，那长鞭在回来的途中，被这道蛮力拦住，瞬间就松了开来，那颗龙阳蛊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温泉池飞去。
　　姑翼赶紧转身去抓，而容修因为身体的异常，双腿忽然一软，倒在地上，缓缓的喘着粗气，朝着温泉池中的金满堂大声喊道：“快点，毁了那颗龙阳蛊！”
　　“什么？”金满堂一头雾水，不觉张口就问，而就在这时，那颗龙阳蛊便好巧不巧的落入金满堂口中，金满堂不明就里，往肚里一吞，那另一半龙阳蛊就这样入了他的肚子。
　　……
　　“哼！只要杀了你，小美人照样是我的！”姑翼沉默一下，立刻暴起，朝金满堂打去，想趁着药效发作前，将此人杀了。
　　谁知忽然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宝剑忽然从斜角刺出，趁着这点空隙，从背后狠狠的刺入了姑翼的腰间。
　　“这是？”姑翼不禁睁大眼睛，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腰间的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而剑柄正握在容修手中，此时，原本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容修，正缓缓抬起头，逐渐变成琥珀色的眼中，一片冰凉的杀意，姑翼无端的感觉周身一寒：“怎么会？”
　　容修根本不会回答他的疑问，拔出软剑，眨眼间就收入自己的腰间。
　　姑翼被刺中腰部，顿时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瘫倒在地上，脸色蜡黄，容修上前点住他的穴道，用绳子将他绑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
　　就在此时，宫殿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大王，大王，冷宫里的那两个人不见了！”
　　容修心中一凛，而此时泡在温泉里的金满堂，身体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小修！”金满堂靠在岩石上，低低的喘着气，红着脸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奇怪的感觉。”
　　容修看到金满堂的变化，忽然想起来，刚才在打斗之中，貌似那颗龙阳蛊被金满堂吞了下去。
　　不会吧！！！！！
　　容修觉察出宫殿外渐渐变得混乱的脚步声，暗道一声不好，赶紧上前，从温泉池中捞出软了身体的金满堂。
　　也不知这龙阳蛊是不是真的如此神奇，容修的手刚碰到金满堂，便觉得一阵唿吸急促，两人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小，小修，我，这，这是怎么了？”金满堂因为之前喝了酒，然后又在温泉里泡了一段时间，身体上的反应似乎比容修还要大，脸色通红不说，当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时，容修甚至感觉到金满堂的下半身某些地方正慢慢发生着变化。
　　容修尚且有一丝清醒，拦腰抱住金满堂，在那群宫人冲进来时，已经带着金满堂躲到了不远处一个大树之上。
　　谁知容修刚飞上大树，金满堂便控制不住，轻声哼了一下，然后一具滚烫的身体便紧紧贴到了容修身上。
　　因为之前是在温泉边打斗的原因，容修和金满堂的衣服早已湿漉漉的了，被夜风一吹，也感到有些寒冷，而此时金满堂这样贴了上来，容修在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的冲动，丹田之中的内力，彷佛被加热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起来。



第一三二章状况
　　容修浑身软卝绵的依靠着大树cū卝壮的树干，然而更糟糕的是，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金满堂已经完全失去最后的理智了。
　　此时，夜幕之中的龟兹王宫，呈现出一丝诡异的美丽，而在这灯火朦胧之中，容修和金满堂的身影隐在大树的遮蔽之下，紧紧卝贴在一起，四周寂静，连虫子都十分识相的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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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从他们头顶的树枝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容修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大树之中还zàng有其他人，关键是，自己居然也没有察觉，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的武功比自己高出很多，想到这里，容修心中一凛，也顾不得和金满堂耐心周旋，一个手dāo将人打晕在怀中，抬手从腰间抽卝出那柄软剑，厉声呵斥道：“谁！”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层层叠叠的树枝被拨卝开，露卝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玩味的打量了一下容修，还有被他护在怀中的金满堂，脸上波澜不惊：“干坤堂，太史谨。”
　　这个名字，若是被jiāng湖中人听到，不是一脸崇拜，就是一脸痛恨，却都心甘情愿的掏出全部家当，以换得干坤堂的情报。
　　若是被guān卝府及至皇族听到，则一脸深思，假装无视，却暗中加强防卫。
　　若是被时晓卯听到，肯定一脸惶恐的捂住自己的屁卝股。
　　若是边戎听到，好吧，必然是换做太史谨跟在他屁卝股后面了。
　　可惜，容修目前不属于以上卝任何一类。
　　所以，他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一点旁的反应都没有，倒是眼中的shā意更胜了几分。
　　太史谨在jiāng湖上成名已久，自然不会被他这点shā气所震慑，只见他手指一弹，一道金光从他指间弹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容修身边，还没等容修作出反应，那道金光在容修周卝身绕了一圈之后，闪动翅膀，上下飞跃着，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再飞回到太史谨手上。
　　容修皱皱眉，正要开口问些什么。
　　“边戎，”太史谨忽然开口问道：“你见过边戎？”
　　“边戎？”容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医dú圣手？”
　　太史谨点点头。
　　“他住在驿站。”容修看得出，此人并没有è意，想来应该是那位医dú圣手的朋友，便据实以告。
　　太史谨拱手道了一声谢，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七王子和他的情人往那个方向逃了。”
　　容修：“……我并不想知道龟兹王族私奔这种八卦事，请问我们该从哪个方向逃出去？”
　　“你不想知道？”太史谨居然有些吃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本子的某一页上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指着那个符号问：“难道你们不是发现这个暗号出现在龟兹王宫，才特意混进来的吗？之huá，边戎之前不也是为了这个暗号，才会跑到龟兹的吗？”
　　“什么？你说这个暗号出现在王宫？难道是说……”
　　七王子荼芜，另一个身份是制香师，他的师父月liú光，是暗卝shā师，秘师一门，还有一封来自龟兹的qiú救信……
　　容修仿佛从中理出了一丝线索，然后抱拳朝太史谨道谢，带着金满堂便往七王子逃走的方向追赶而去。
　　“还有你们中的那个龙阳蛊……”太史谨见人已走远，只得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心急了。
　　“中蛊之人，两个时辰之内，若不发卝xiè卝出来，便会bào体而王。”太史谨的话消失在冷风之中。



第一三三章是劫是缘（一)【二更】
　　太史谨所指的方向，位于王宫的西南面，在檐角相抵密密麻麻的宫殿之中，有一座高楼，沐浴在银辉之中。
　　据说那里是龟兹国历代已故国王放置兵器之地，由重兵把守，关键是那些守卫并不由龟兹王掌握，而那个地方，甚至连龟兹王都不能擅自进入。
　　如此看来，那个深受先王宠、爱的七王子往里面逃跑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容修抱着金满堂在宫殿的屋顶上疾驰着，虽然他体内热量涌动的越来越厉害，但逃生的强大意志力，还是让他坚持往那个方向快速逃去。
　　及至那座高楼旁，他才停下脚步，躲到了一处檐角相交的屋檐底下，向那高楼看去。
　　原来，在那高楼之中竟然隐隐有灯光闪过，而高楼所在的院子里，居然站着密密麻麻拿着武器神情肃穆的士兵，他们均全神贯注的望着院门，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儿，容修便弄清楚他们等待的到底是何人。
　　因为那是，院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有十几道身影跑了进来，快步走到高楼前，接着月光，容修这才看清楚进来那些人的样貌。
　　为首的是一位瘦削的男人，虽然面容憔悴，眉眼之间，却隐隐带着上位者的王霸之气。他的手正紧紧和另一个男人十指相扣，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虽然头发有些乱，面容同样也有些憔悴，但丝毫不影响他那骨子里的美，真是一个美丽到让容修眼熟，眼熟到让他恨不得掐死他算了的人——他的坑货师父，月流光。
　　“殿下，时间不多了，赶快进楼。”护在他们身边的一个是看守驿站的萧风将军，另一个却是去楼兰迎娶澄善公主的使节团中那个红脸长须的男人。
　　七王子听闻点点头，然后看向月流光，月流光正要冲他笑一笑，却忽然神情一变。
　　容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道长鞭便朝自己的方向打了过来。
　　天底下哪有还没见面，就迫不及待打徒弟的师父？
　　容修顾不得破口大骂，抱着金满堂便往下狂奔而去，他这位师父的杀伤力他可是很清楚的，若是到这个时候还被自己人伤了，那可是太亏了。
　　月流光甩出鞭子，看到从那角落跳出来的身影，才觉得自己是太过紧张了，待到下面的将士都要抽出兵器时，他赶紧开口阻拦。
　　“怎么了？”七王子荼芜问。
　　“没关系，是熟人。”月流光看到容修展露出来的轻功，不觉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神情一肃，颇有些惭愧的介绍道：“不过是我的一个不争气的徒弟而已。”
　　荼芜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来者何人了，同样也面露欣慰的笑容：“你教出来的徒弟真不错，没想到，真的跑来救我们了。”
　　“救？我们若是等他来救，说不定早就轮回投胎了。”此时容修已经来到他面前了，月流光懒懒的打了一个招唿：“笨蛋徒儿，你总算来了，怎么五年没见，你的武功没有多少长进了，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
　　“你这个坑货师父！”容修听到月流光对自己的评价之后，终于爆发了，若不是怀中还抱着金满堂，他肯定不顾目前形势和这个不负责的师父打上一架。
　　就算输了也没事，打不过就咬！咬死这个混蛋！
　　“殿下，月师父。”萧将军再次提醒道。
　　月流光的目光兴味盎然的在昏迷了的金满堂身上打量了一番，特别是看到金满堂有些红肿的嘴唇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朝容修点点头：“进来再说吧，笨蛋徒儿。”
　　--------
　　高楼一共分为五层，成倒梯形，越往上反而面积越大，及至顶层，是一个露天楼台，在那里供奉着龟兹开国先祖所用的兵器——震天弓，还有祭品，用以承接天地之气，希望能够永保龟兹。
　　荼芜他们所要去的便是最高层的露天楼台，去取那把震天弓。
　　“相传只有拉开震天弓，射出震天箭的人才是龟兹先祖们承认的君王，那个姑翼虽然伪造了龟兹老王的圣旨夺取王位，但在继位前，他也曾经试图拉开这把弓箭，但是失败了，所以，萧风将军他们才会认定姑翼龟兹先祖选中的君王。然后，他们接着往下查，才发现了，被姑翼软禁在宫中的荼芜还有我。”趁着赶路的时间，月流光小声的把前因后果解释给了容修听。
　　“连姑翼都拉不开那把弓？”容修听闻，不禁打量了一下走在最前面的身材瘦削的荼芜，不禁有些怀疑：“虽然我不是长他人志气，但是我之前也和姑翼对峙过，那个人真是天生一副蛮力，连他都拉不开那把弓，看你家这位七王子的小身子板，估计也难。”
　　月流光听了他的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反常的抿紧嘴巴，神情居然有些黯然。
　　容修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月流光，顿时惊呆了，甚至有些神情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赶紧走吧。”月流光很快便从这一瞬间的失意之中恢复过来，继续往前赶着路。
　　就在众人走到三楼时，容修忽然听到一声闷哼，原本被他背在身后的金满堂已经悠悠然转醒了。
　　“金爷，怎么样，你还好吗？”容修小声问道。
　　金满堂扶着脑袋，迷煳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含含煳煳的开口道：“我，我，唔……”
　　难道？
　　容修慢慢停下脚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月流光见容修和金满堂两人神色不对，立刻上前握住容修的手腕，容修脉搏的异常跳动，让月流光有了很不好的猜想：“你们中了什么药？”
　　容修苦笑着摇摇头：“据说是龙阳蛊。”
　　月流光听闻，神色大变，立刻就想到出自什么人之手，一向护短的他，忍不住低声骂道：“那个败类！”
　　“师父，您认识那个下蛊的人？”
　　月流光点点头，然后朝荼芜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才回来，将容修扶到附近一处小房间内：“巫蛊师乌狼，是苗疆赫赫有名的巫蛊师，但他心术不正，一心想要挑动天下大乱，虽说是他帮助姑翼夺得王位，但我觉得他背后一定有更加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他。”
　　月流光带他走进的这个小房间有一扇窗户，可以勉强看清楚这里是一处暂时存放东西的地方，容修听到月流光这么说，赶紧抓住他的手：“师父，那这个蛊？”
　　月流光无奈的摇摇头：“听说这个蛊，当时乌狼炼制出来就是为了给姑翼助兴了，若是看中哪个倔强的，便让他吃下这个蛊。除了抒发出来，为师也没听说过有其他好的办法。”
　　“而且，”月流光探了一下容修滚烫的额头：“服下龙阳蛊两个时辰之内不发、泄、出来，就会爆体而亡，你，你们就先在这里自行解决一下，荼芜这边，有为师在没关系的。”
　　容修咬着嘴唇，摇摇头，还想说什么，月流光却立刻走出房门，将那房门拴起来。
　　“师父！”
　　“你对金满堂的心思，为师一直都很清楚，这次对于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也许是一次转机，你要好好把握。”月流光停顿了一下，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不要浪费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傻徒儿，为师直到五年前赶到龟兹也才明白，有些人，与其默默在心中念着，默默在身边保护着，然后让自己和对方尝尽相思之苦，还不如直接相守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刻的温存，都比没有的强！
　　当然，月流光在心中默默的握紧拳头，我的徒儿，必然不能给师父丢脸，一定要在上面啊！
　　-----------
　　容修绝望的听着房门上锁的声音，耳边是金满堂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容修忽然有种吐血的冲动。
　　混蛋师父！就算我再怎么想和金满堂确认关系，然后性福的滚床单，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就在这里解决啊！！！
　　甚至连床也没有！
　　还有这可是放置龟兹历代先王兵器的地方啊，这种地方应该十分神圣吧？
　　外面可是在上演争夺王位的年度大戏，这里却是在春宵一刻，第一次就是这种级别是不是太重口啊！



第一三四章是劫是缘（二）【三更】
　　虽然容修这样想着，但是目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没有了痛骂月liú光的精力。
　　原来，神志不清的金满堂此时已经从被背后紧紧搂住容修，火迹热的身迹体贴在容修有些发凉的背部，让容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可不行。”
　　容修低声笑了笑，不顾金满堂不满意的呜咽，握住他那双手，然后转过身，还没等容修想到该做什么，金满堂便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qīn了上去。
　　待到金满堂餍足之后，容修才慢慢放开对金满堂的桎梏，然后站起身，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这个房间，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便是那一股子霉味。
　　房间从靠门的那一边开始，到房间中部都堆积着一大堆东西，隐在黑迹暗之中，暂时辨别不出来。疑惑的目光再从那些东西转移过去，只有在临窗的这边，才空出一些空地，勉勉强强可以躺下两个人。
　　容修抱着金满堂从那堆积的东西里跨过，皱着眉盯着那满是灰尘的地面，最后决定把自己的外衣拖迹下来，铺在地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金满堂放到自己的外衣上。
　　将金满堂安置好之后，容修并没有心急着解决关于金满堂龙阳蛊的问题。因为，目前这个环境里，实在是让人没有多少其他额外的想fǎ。
　　手指在窗棂上划过，全是灰尘，洁癖如容修，不觉大皱眉头，刚才的迤逦也因为这厚厚的灰尘而冲散不少。
　　“小修，”就在容修还在因为洁癖而犹豫之时，金满堂却已经受不了，早就已经神志迷煳的他特别轻车熟路的拉住容修的衣袖，贴了上来，小声埋怨道：“yé，yé好难受。”
　　容修叹了一口气，金满堂现在的情况也实在是让他担心，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同样是中了蛊的他，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生多少过分的反应。这反而让容修更加担心金满堂的身迹体起来。
　　容修慢慢的将金满堂扶到地上，靠坐在窗户下的那面墙上，仔仔细细的看着金满堂那已经深深刻入心底的模样，虽然金满堂的相貌和容修相比要阳刚不少，但是，如今这棱角分明的英俊脸上却沾染了红晕，无意之间liú露迹出一丝脆弱，瞬间便能将人xī引住。
　　容修chīchī的看着金满堂的容颜，一阵心跳加快，心道：原来，我其实中比龙阳蛊还要严重，它的名字叫“金满堂”。
　　想到这里，容修琥珀sè的眼眸liú露迹出更加危险的光芒，伸出手，落到金满堂的身上，仿佛是放慢动作一般，一点一点抽开金满堂的衣带，然后挑开他的中衣，却没有为他拖掉，而是半露半遮，刚一露迹出半个肩膀，月光便迫不及待的在他漂亮的锁骨上跳动着，容修仿佛觉得金满堂的锁骨被月光抢先一步般，又把他的衣服拉起来，挡住了那半个肩膀。
　　定下心神，容修忽然站起身，解迹开自己的束发，拖掉自己的衣服。
　　金满堂原本有些不满容修怎么mō迹着mō迹着就不mō了，而当他抬起头来时，却瞬间被迷住了。
　　月光之下，容修如墨的长发垂到腰间，盈盈如玉的身迹体仿佛是人迹世迹间最完美的作品，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金满堂的眼中。金满堂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膛之中，心脏不可思议的剧烈跳动着，再次看向容修完美的容颜时，忽然油然而生一种骄傲。
　　这个人是自己捡回来的，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个人是上天赠与我金满堂的，最完美的礼物。
　　所以，这个人，是属于我的！
　　容修当然不知道金满堂此时的心情变化，而是低着头，踩着月光，慢慢走到金满堂面前，仿佛是那凌波而来的月下谪仙一般。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睫máo挡住了他的眼睛，同时也完美的遮掩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外、露。
　　容修慢慢走近金满堂，凤眸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让他终身都难以忘记。
　　那是他所爱的人，他决定要终其一生，默默守护，细心呵护的人。



第一三五章是劫是缘（三）【一更】
　　狭小的房间里，传出让人心跳xuè热的呻卝吟声，月光下两人的身卝体像是被涂了一层晃眼的银光一般，柔韧而不失属于男人力量之美，正是一片好春光。
　　-------
　　半个时辰之后
　　陷入昏迷之中的金满堂忽然觉得有些冷了，狠狠地打了一个烹嚏，然后把头低下来企图埋入容修的脖子中，容修被金满堂脑袋一拱一拱máo卝茸卝茸闹的清卝醒过来。
　　看到金满堂这个样子，想了想，重新站起身，找出一条略微干净一点的干布，也不管自己是否洁癖了，把两人身上擦卝拭干净，然后把那干布随处一扔。随后容修穿好衣服，再将金满堂的衣服穿好，便搂着他靠在墙边，趁着月liú光他们还未来寻找自己，赶紧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就在容修他们再次闭眼休息之时，那条被容修随手扔到门边堆弃物上的干布不知碰到了什么物体上，让那物体忽然间发出了星星点点的红sè幽光，这点动静，容修原本是应该能发觉的，但是现在的他太过于疲惫，虽说是休息一下，但刚闭上眼睛便已和金满堂一起陷入黑甜梦乡。
　　那幽光卝明明暗暗闪烁了一下之后，忽然顿住，紧接着，光芒越变越大，也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召唤着什么似的。
　　原本陷入昏睡之中的容修，仿佛接收到了这个召唤，忽然睁开眼睛，琥珀sè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道红光，只是双眼却分外无神，就好像容修这个人其实还在熟睡，只是眼睛睁开一样。
　　见容修睁开眼睛，那道红光悠悠然从那物体之中飞了出来，在空中绕着圈，仿佛是摆拖了束缚一般，最后勐地一下飞出容修的眼中，立刻就被那琥珀sè的眼眸tūn噬殆尽，然后容修慢慢闭上眼睛，依然陷入昏睡之中。
　　只是，陷入昏睡中的容修并不知道，这道红光在进入他的体卝内之后，沿着全身经脉向下直至腹部，遇到那龙阳蛊虫，便毫不犹豫的包裹起来，tūn噬掉了，而那龙阳蛊乃是巫蛊师wū狼耗费了好几年的心xuè，用无数种上等dú物炼制而成，除了催卝情的作用以外，对于服用双方的身卝体都会造成腐蚀，由此看来那巫蛊师向姑翼进献这龙阳蛊也是带有dǎi卝dú目的的。
　　然而容修之前tūn下的这道红光，却是能够消解百dú，将这剧dú化为己用，容修只觉得迷迷煳煳之间，腹部以下直至丹卝田有一股暖气盘旋，没过一会儿，便将他之间即将耗尽的内力填补，甚至还额外增加了不少非常纯正阳刚的内力。这让容修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便搂卝抱住金满堂，再将自己的内力转化成暖气，给金满堂供暖。
　　而伴随着这股纯正的内力，金满堂体卝内的龙阳蛊也被暂时压卝制下去，陷入沉睡之中，这也就在不知不觉间，化解了危及两人生命的dú物。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容修耳朵忽然动了动，便听到一声巨大的欢唿声，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将窗户打开一条小卝缝，向外望去，只见一支金sè利箭夹带着疾风，从高楼之中射卝了出去，而方向正是远处龟兹囯的前庭大殿。
　　看来，那张弓箭是承认了这位七王子了。
　　随后，也不知是不是那个七王子，大声说了好多话，然后，楼下士bīng群情激奋，bīng器也哗哗的响动起来。
　　看来，一场王卝位之争的è战，就要拉开序幕了。
　　不过。
　　容修将怀中蠕卝动了一下的金满堂搂的更紧了，即使是再如何精彩的争夺大战，只要与金满堂，与他无关，他能够报着近距离看热闹的心情就算是很给他那位不着调的师父月liú光面子了。
　　容修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所关心的永远就是那些被自己所承认的人，至于其他人，说句不好听的，就算sǐ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果然，他那位师父也是很了解自己这位徒卝弟性格的，对于冷心冷情的容修来说，他能够千里迢迢来找他，就已经很出乎月liú光意料，让他很知足了，至于龟兹的王卝位之争，他也断不会把自己这位徒卝弟拉进来。
　　而刚好，容修和金满堂身中龙阳蛊，若不在两个时辰之内发卝xiè，则会有危险，月liú光便借着这个，将容修他们锁于高楼之上，好dǎi这也是龟兹囯最神圣重要的地方，无论是姑翼还是荼芜的jun卝队都不敢擅自闯入，这样便让他的徒儿免于参加这场残酷的争夺之战。
　　------------
　　月liú光直到第二曰傍晚时分，才过来打开门锁的。
　　刚一打开门，眼前便闪过一道寒光，月liú光轻卝松躲过，从腰间同样抽卝出了一柄软剑，师徒俩第二次正式再见面，就一句话不说就这样打了起来。月liú光和容修都是相貌出sè之人，又是持软剑，夕阳之中，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衣袂翩跹，与其说是比武，那身姿甚至比舞蹈还要美。
　　只可惜，像荼芜这样的人，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他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原本只是以为月liú光是去接“受伤”的徒卝弟的，谁知这个徒卝弟身卝体好好的就算了，两人居然一句话没说就打了起来，顿时急得团团转，一心想要进去阻挡，却便他的弟卝弟，十一王子禾照——即假扮使节团使节的那个红脸长须大汉——给拦住了。
　　“王兄不必担心，想必jiāng湖之人就是如此，他们只是师徒比武，月师父自有分寸的。”
　　禾照话音刚落，容修便被月liú光一脚狠狠的踹到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禾照：……
　　荼芜：……
　　“不行啊，这都多少年了，你武功就长进了这么一点点。”月liú光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指着最上面的指节的一小半形容道。
　　“哼！那又是谁不负责任，当初哭着喊着抱着我大卝tuǐ要qiú当我师父，结果教了不到一年便失踪无踪了？”面对月liú光的嘲讽，容修淡定自若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
　　“那，那个，为师不是有重要事情要办吗。”容修一提起这件事，月liú光便有些心虚，回头看了看荼芜，然后再挺胸振振有词：“再说xí武这件事，一是苦练，二是觉卝悟，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怎么能把所有的过失都推到为师身上呢？真是不孝的徒儿！”
　　“我不孝？”容修斜眼看着月liú光：“我若是不孝，也不会遭受到这么多磨难了！”
　　月liú光被容修说的心虚，荼芜见状赶紧走进来打圆场。
　　“这位金yé，怎么还没有醒啊，是不是伤的太重了？”荼芜也不知道月liú光昨天说的受伤到底是严重到什么地步，见金满堂气sè不错，却一直昏迷不醒，便认定应该伤的不轻。
　　“不如先带到偏殿休息，叫太医来看看？”荼芜询问道。
　　“多谢，不过不用了。”容修看向月liú光：“想必这段时间，你们都会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月liú光想把徒卝弟留下来，却也考虑到如今百废待兴，荼芜身边有自己在，便已经很是不易，若再让容修他们留在宫中，不知又要引起多少麻烦来，想到这里月liú光点点头：“你们还住在驿站中吧，回去不要放松xí武，为师会去看你的，若发现你武功退步了，可不是今天这样的一脚就能解决的！”
　　容修自然不怕月liú光的威胁，朝荼芜和禾照点点头，抱起昏迷的金满堂，便走了出去。
　　



第一三六章心头血【二更】
　　大概是金满堂爽朗的性格，整支金家商队里，虽然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地方，性格不同，从事不同的工作，但一路上，都意外的十分团结，就连待在龟兹驿站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的地方，整个商队也依然富有生机和活力。
　　然而，今天傍晚，在容修把昏迷不醒的金满堂抱回来之后，商队所在的庭院的上空都能看见愁云密布。
　　“金爷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会耽搁到现在才出来？王宫那边，昨夜火光冲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春年跟在容修身边，喋喋不休的追问道。
　　“容璠！准备热水，我和金爷都要梳洗一下。”容修根本没有功夫理会安春年，一脚踢开卧房大门，走了进去。
　　“是。”容璠赶紧应道，见安春年还那些不识趣的想再问，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将人拉了出来。
　　安春年眼巴巴的看着容修把金满堂抱进房子，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待到容璠松手时，不禁气唿唿的瞪了他一眼：“你干嘛阻止我？你看看，金爷都，都那样了。”
　　那是因为你没觉察出小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与其问小主子，你不如赶紧去把那个医毒圣手请过来给金爷看病要紧。”容璠给他出主意。
　　“也对。”安春年点点头，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出去。
　　容璠留恋的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一碰到金爷的事，你就这么着急，还真是让人羡慕，不知我有没有幸能够看到你为我如此着急一次。”
　　------------
　　容修把金满堂的外衣脱掉，然后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躺好。
　　看到金满堂现在这副模样，耳边又回想起刚才安春年那一连串问话，除了懒得回答，说实在的，那些问题，他容修也想知道答案。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金满堂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容修伸出手在金满堂的额间探了一下，在握住他的手腕，无论是额头的温度，还是脉搏的跳动，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那为何金满堂还没有醒来？
　　难不成是昨晚做的太过了，金满堂一时承受不住才会如此？
　　容修：……应该不会吧，昨晚可是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啊，金满堂身体再如何虚弱，正常男人偶尔发泄两三次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主子！热水拿来了。”容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是！”容璠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头都不敢抬起来向里面乱看，将盛满热水的大木桶放到屏风后面，见容修没有再说什么，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待到卧房重新安静下来，容修这才撸起袖子，抱着金满堂重新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将金满堂小心翼翼的放入大木桶之中。
　　然后再脱掉自己的衣服，放下头发，同样跳入这木桶里。
　　木桶再大，塞进两个大男人，肯定都会觉得很挤。容修所幸就让金满堂靠在自己怀中，拿起挂在一旁的湿布和皂角，为金满堂小心擦洗着。金满堂的皮肤要比容修的深一些，昨晚的混乱，即使在金满堂身上制造了不少吻痕，现在也消散了一大半。容修为金满堂清洗一遍之后，手指在那些不太清晰的吻痕上来回摩挲着，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仿佛觉得，只有这些吻痕存在，才能证明，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是的，他是属于我的。
　　只属于我。
　　容修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沿着那些变淡了的吻痕，唇重新覆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将这些痕迹加深，直到金满堂的身体上重新出现这些青紫交加的痕迹，他才放下心来，心满意足的给金满堂清洗干净，将人放置到床上，盖上被子，这才重新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容修刚梳洗好，安春年也带着边戎过来了。
　　“小修？在吗？我把边大夫请来了。”安春年敲敲门。
　　边戎？
　　容修想到金满堂吃下去的那颗龙阳蛊，既然这个边戎是医毒圣手，应该知道些什么。
　　“进来吧。”
　　安春年推开门，卧房之内，容修披散湿漉漉的长发，一袭白衣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金满堂，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待边戎走进来之后，容修才像是被惊醒一样，抬起头，冲边戎点点头，然后起身给边戎让出位置：“边大夫。”
　　“爹爹，大姐，大哥哥的脸色好难看。”时晓卯本来哭着闹着跟在边戎身后是想看看容修，虽然他男扮女装，是一个伪娘，但是美人谁不爱，特别是容修这种级别的，多看几眼都能长寿。
　　谁知道，容修那一身乌发白衣虽然衬的人更加不食人间烟火，但也未免太不食烟火了，冷淡的简直可以当一个天然冰柜了。
　　这种样子的容修，的确让时晓卯感到有些害怕。
　　“别乱说话。”边戎及时制止住时晓卯，然后冲容修点点头，做在床头边，为金满堂诊脉。
　　不一会儿，边戎抬起手，捏着下巴的那一撮看上去就很假的小胡子，紧皱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边大夫，金爷他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春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边戎抬起头，看了看安春年，再看了看容修，然后对安春年说：“安管家，有劳你将我家小猫儿带出去，我有几句话想要问容小公子。”
　　安春年本来想问他能不能留下来，但看边戎那么坚定的神色，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时晓卯走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容修开门见山的问。
　　“我能先看一下你的脉吗？”
　　容修把自己的手伸过来，边戎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后立刻放了下来，点点头：“果然如此。”
　　“什么？”
　　“你和金爷昨日进宫，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毒？”
　　容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答道：“据说叫做龙阳蛊。”
　　“果然，龙阳蛊极为狠毒，如果两个时辰之内不发泄的话，便会爆体而亡，那么你们俩个昨晚……”边戎指了指金满堂脖子上，没有完全遮掩好的那一串吻痕。
　　“是的，”容修点点头，一点也不避讳：“该发生的，我们都已经发生了。既然如此，那这蛊应该就能解了吧。”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催情的蛊，只要发泄出来便也没事。但坏就坏在，它本身所携带的剧毒。”
　　“剧毒？”容修顿时神色大变：“那你的意思是，金爷他中了剧毒？”
　　“是的。”边戎神情也严肃起来：“而且这种剧毒是由几十种毒物混合搭配而成，如果不能弄清楚到底是用哪些毒物炼制，我也无法对症下药。”
　　“但是，”边戎抬起头，一脸怪异的看着容修：“我刚才为你诊脉发现，虽然你俩同时中了龙阳蛊，但你的体内却一丝剧毒都不存在，昨天你们到底经历些什么，让你能够去除这些剧毒。”
　　容修摇摇头，抱着自己的脑袋，神情憔悴：“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即使，即使有解毒的机会，我也必定会让他先解毒，又怎么会让他受此折磨。”
　　忽然，容修抬起头来：“据说这龙阳蛊是那个巫蛊师乌狼所制，我现在就把他抓过来，询问清楚。”
　　“抓回来？乌狼生性狡猾，昨晚龟兹王宫政变，估计他早已没了踪影，你又如何去抓他。别到时候耽误了时间，剧毒入了心窍，连金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听到边戎的话，容修如遇雷击一般，瞬间全身精力便被抽空了，整个人软瘫在床边，眼神茫然，不知让做些什么。
　　“不过，”边戎到底不忍心看容修这般模样，停顿了一下，道：“我这里倒有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我也只是偶尔翻看一本孤本看到的方子，但年代太过久远，是否真的有效，已经不能论证了，只看你愿不愿意一试。”
　　“什么方法？只要能救回他用我的命来换我都愿意！”容修一听边戎这样说，顿时两眼冒光，扑了过来。
　　“不需要你的命，”边戎点了点容修的胸口：“只需要你的心头血。”



第一三七章不能失去
　　“好！”容修转身便要抽出自己的软剑。
　　“等等！”边戎见容修如此，不禁哑然失笑：“这件事虽然急，但我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一下，心头血并非像普通出血一样，如果稍有不慎，就会……”
　　“我知道。”容修的样子显得特别冷静，如墨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锋利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前：“我已经考虑好了。”
　　边戎：……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取心头血，不是杀鸡了，一剑下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送命的啊！！！
　　就在容修准备那剑送入自己的胸口时，一颗小石子破窗而入，狠狠的打在了容修的手腕上，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人影跑了进来，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脚，踹到容修的胸前。
　　容修本身在想着取心头血的事情，哪里会关注到有种事情发生，便轻易被踹到在地，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师，师父。”容修一脸迷茫的看着面色铁青的月流光。
　　“呵呵，你不是想要出血吗？好啊，那为师就给你打出来！”月流光居高临下的站在容修面前，脸色森然的说。
　　说实在的，认识月流光这么长时间，容修还是第一次看到如同修罗一般恐怖的月流光，依然是那件招摇的大红色衣服，仍然还是那种妖冶的美，但此时眼中透露出来的噬人的光芒，却忽然让容修明白了，什么叫做“暗杀师”。
　　听到月流光的话，容修只是默默的擦干净嘴边的血迹，低着头，一声不吭。
　　月流光很清楚他这位关门小弟子的性格，骄傲而洁癖【(⊙o⊙)】，然而现在他这位小笛子却因为一个男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现在的风度。
　　容修擦干净嘴巴之后，坐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看向月流光：“师父，你神出鬼没的本领又变得厉害了。”
　　老子等你半天，你就说出这样一句话？！月流光忽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月流光忍住想要暴打这个小徒弟的冲动，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金满堂：“你刚才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取自己的心头血救他。”容修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此而已。”
　　月流光：“……”你说的这般风轻云淡，让为师如何骂你？！
　　月流光愣了片刻，才毫无震慑力的骂了一句：“你就这点出息？”
　　“师父，我不能失去他。”半响过后，容修才缓缓开口。
　　“胡闹！难道你刚才没长耳朵，没听边大夫说嘛，你以为取心头血就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过是一个男人，”月流光走到金满堂床前，一脸嫌弃的打量起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年纪比你大，长得没你好看，又不会武功，真弄不明白，你这是眼睛瞎了，才会喜欢这样的吗？”
　　“师父喜欢的那位，不也是没什么优点，当初都决定放弃这个人了，为什么他个人一遇到危险，你就千里迢迢赶去救他？”容修面无表情的吐槽他的师父。
　　“谁，谁说我去救他了？！还有，为师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月流光一听立刻炸毛了。
　　“胡笳。”容修毫不迟疑的把胡笳给出卖了。
　　于是，远在越州城活的特别滋润的胡笳莫名的感到浑身发冷。
　　“那个臭丫头！不八卦为师，她浑身上下都难受！”月流光恶狠狠的低声骂道，然后转过身，忽然发现边戎正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桌子边，两眼放光，一脸八卦的听着他们这对师徒斗嘴。
　　月流光：……
　　容修：……
　　边戎：“……请继续。”你们可以无视我哦，真的，没关系的！
　　月流古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形象，便转过身，背对着容修，把手背在身后，轻叹了一声：“就是因为为师当年也这样煳涂过，所以才不愿意你重蹈覆辙，你现在还小，也许是因为太早遇见他，才会认为他是最好的，但是，你若是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就会发现……”
　　“他依然是最好的。”容修明显死不悔改。
　　于是，月流光暴走了。
　　----------------
　　秋风瑟瑟。
　　庭院之中，屹立着两个人。
　　他们默默无声的看着对面的人。
　　“如果为师输了，为师就让你取心头血。如果为师赢了……”
　　“就请师父动手，取我的心头血。”容修依旧面无表情的接口。
　　“闭嘴！”月流光觉得，自从遇见自己这个小弟子，他的脾气是与日俱增，真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明明我的形象应该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啊！
　　想到这里，月流光不禁阴沉着脸，冷声道：“你再这般，我就逐你出师门！”
　　容修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逐我出师门吧。”
　　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要回屋。
　　结果容修的手刚碰到房门，月流光的长鞭便打了过来，容修自然不会是那种站在那里愿意挨打的主，侧身躲过月流光的长鞭之后，掏出一条质地相同的长鞭，和月流光对打起来。
　　“原来美人的师父也是大美人啊，这样看来，我以后长成大帅哥的可能性就很高了。”时晓卯和边戎坐在院子墙角边一棵高树上，一边磕着小瓜子，一边看着热闹。
　　“就你这样子，还想当帅哥？”边戎挂了一下时晓卯的小鼻子：“你要相信爹爹我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长得是不差，但帅，大概就沾不上什么边了。”
　　“不是帅哥，我穿越个毛啊！”时晓卯听完，顿时无精打采的趴在树上。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你看其他人也来了。”时晓卯赶紧岔开话题。
　　“小修，月，月师父？”容琴刚到院子里的刀光剑影，立刻慌了。
　　“小姐莫慌，月师父和小主子是师徒关系，想来只是比试而已，不会出事的。”
　　果然，容璠话音刚落月流光就收起了长鞭，容璠和容琴刚松了一口气，只见月流光竟然瞬间在容修的层层鞭影之中，身影微微闪动，人就已经快步移至他身前，然后，一掌狠狠的拍了上去。
　　容修之前胸口便被他踹了一脚，如今那里又被他拍了一掌，控制不住，再次吐出血来。
　　容琴：……
　　容璠：“……小姐，您先退后，看着情况，还是赶紧把他们分开的好。”
　　“喂，小美人姐姐，要不要上来看，这里的视野很好哦，前排还有瓜子，糕点。”时晓卯在树上笑眯眯的招唿着。
　　容璠厉声呵斥道：“我家小主子比武如此危险，你们不阻拦就算了，居然还看热闹！小姐，你说对吗？”
　　容琴点点头，然后撸起袖子，冲树上两人喊道：“嗯，真是太不应该了，你们挪点位置，我现在就上来。”
　　容璠：……小姐，那是你亲弟弟啊，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被人打死？
　　“暗杀术”不讲究门派招式，他们的目的只有一招制敌，所以他们没有什么所谓的门派之见，凡是他们认为实用的招数，他们都会不折手段的学会，然后经过实践，加以锤炼，化为己用。
　　所以“暗杀术”讲究，快、准、狠。
　　容修悟性本身就很高，又得了月流光精心指导，试想一想，两个使用相同的招数，也都熟知对方招数的情况下，所以两个人打起来，非常，非常——
　　快！
　　是的，容琴感觉自己还没尝完糕点，下面结果就已经出来了，真是让人非常不尽兴！
　　月流光闭上眼睛，苦笑一声，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你赢了。”
　　容修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把从月流光手中夺过来的软剑还给他，然后跪下，冲月流光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师父。”
　　容修很清楚自己和月流光的实力差距，会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月流光在有意放水。
　　“我明白了。”月流光绕过依然跪着没有起来的容修，推开房门：“只是这心头血，就让为师来动手吧。”



第一三八章失忆【一更】
　　“我要插进来了。”
　　“嗯，你进来吧。”
　　“放心，我会很快的，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没关系。”
　　请不要随便脑补，以上对话十分纯洁，甚至还有些悲壮。
　　“我把过程再重复一遍。”边戎蹲在火盆旁边烤着火，顺便还拿着铁钳在火盆里掏了一下埋着几颗山芋，等到山芋散发出勾人香味时，立刻流着哈喇子掏出，一边剥着皮，一边烫的龇牙咧嘴的说：“虽说是取心头血，但只要一滴就可以了，我这柄匕首，刀尖部分是中空的，月师父你刺进去之后，就可以立刻拔出来，然后点住容修的穴道，再配合我这愈合的药，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月流光接过那柄匕首，点点头。而边戎也迅速解决掉手中的山芋，拿好药粉，站在一旁随时待命。
　　月流光的速度的确很快，容修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那柄匕首就已经插到他的胸前，容修情不自禁的低头看了看，还没有喘过气，匕首又被拔了出来。
　　容修在匕首拔出的一瞬间，只觉得胸口一凉，看到月流光点住自己的穴道，再然后，容修便陷入黑暗之中。
　　------------
　　容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荒诞的梦。
　　他梦见一个神色憔悴的男人，站在海边，海面上波涛翻滚，不断有雪白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明明是如此萧瑟的季节，这个男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身材瘦削，俊秀的脸庞被乱糟糟的胡须所遮掩，只有一双眼睛，如水一般，明亮的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而就在容修暗暗揣度，为何这个人看着如此面熟之时，忽然从那大海之中，升起两颗明珠，散发着夺目光芒的明珠从那海中飞出来之后，那片大海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瞬间平息下来。
　　而那个男人在看到明珠之时，眼中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渴望，欢喜以及悲哀……
　　只见男人划破手掌，然后流着血的手掌缓缓伸向前方，那两颗尚在海面上相互旋转，像是在嬉戏的明珠，像是突然找到方面般，迅速飞到那流血的手掌上，绕着那手掌来回盘旋了几圈，然后轻轻颤动了几下，最后落到手掌上，安静下来。
　　那个男人低头看着那两个明珠，眼中忽然流露出让容修心中一时间无法平静的温柔，紧接着那个男人低头嘴巴微动，不知说了什么，那两颗明珠忽然飞了起来，飞入男人的肚子里，消失了踪迹。
　　然后，画面一转，一座林间小屋内，依然是之前的那个男人，只是他的样子越发憔悴了，那双眼睛却越发的明亮，小屋内烧着炭火，他靠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在鼓起来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摸着。
　　紧接着，画面又发生了变化。同样还是那间林间小屋，那个男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雪白的床单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而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安稳的睡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婴儿。男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忽然，那个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摸出了两块形状相同的长命锁，挂在了这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容修呆呆的看着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他没有看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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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修？我弟弟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这是容琴的声音。
　　“小主子？我家小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取心头血吗？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容璠。
　　“笨蛋徒弟，你的身体不至于那么差吧。……早知道，宁愿把你打成残疾，也不会同意帮你取心头血的。”月流光无奈的声音。
　　“……小修？”这是，金满堂的声音。他，他终于醒了吗？
　　不得不说，金满堂屋子的采光是整个庭院最好的一间，阳光从窗格间毫不吝啬的洒入，照在床上。
　　原本挂满装饰的大床，早已因为某人的某句“多晒阳光才能恢复的快”的言论，而被毫不犹豫的扯掉了。
　　此时，偌大的床上，正躺着一位睡美人。
　　床头边，时晓卯仿佛小鸡啄米一般，头一点一点的，然后又勐地惊醒，很不满意大清早连懒觉都不能睡，就被拖过来照顾病患，虽说这个病患长得的确不错，但是……
　　时晓卯摩挲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看着容修那几近完美的面容。
　　相比起之前那冰山美人的感觉，现在昏迷在床上的容修则更趋近于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柔弱到是个男人都会心疼。
　　时晓卯撑着圆圆的脑袋，色眯眯的看着容修，半响之后，忽然嘿嘿一笑，四下看了看，然后站起来，俯下身子。
　　既然是睡美人，那是不是需要我这样的一位王子才能吻醒呢？
　　幻想着容修被自己吻醒之后，一边嘤嘤嘤，一边娇羞的躲进自己怀中的样子，时晓卯不禁露出分外猥琐的笑容，然后赶紧低头，撅起嘴巴，便要亲上去。
　　咦？为什么感觉这么冷？时晓卯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毛，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在干什么？”因为昏迷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容修的嗓音有些沙哑，但透露出来的那种凌冽气势，却愈发让人害怕了。
　　时晓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站直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往门外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大声嚎叫：“快来人啊，大美人，不是容修醒过来啦！！！！！”
　　没想到这熊孩子的嗓门这么大，容修默默的想着，然后手有意无意的摩挲起金满堂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那块仿制的红珊瑚长命锁。
　　如果自己在梦中没有看错的，那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修！”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女汉子容琴提着裙子，第一个狂奔进来，然后跳上，紧紧的勒住容修的脖子：“呜呜呜，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醒不来了。”
　　容修：……为什么你要用“又”？呃，貌似这种情况，在我身上的确发生过好几次，真是不好意思。
　　容修艰难的从容琴的桎梏中挣扎出来，抬起头，看了看因为听到消息而围在床边的那群人，几乎全员到齐啊，容修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这么受欢迎。
　　当然，除了金满堂。
　　容修的目光不甘心的在人群中再次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
　　为什么金满堂没有来？容修的心慢慢下沉到谷底。
　　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不愿意见我，还是有其他原因？
　　“别找了。”月流光看出了容修眼中的失落，叹了口气替容修掖了掖被子：“金爷服了炼制的药丸第二天就醒了，三天前，前任商会会长突然暴毙，应该是那个巫蛊师下的手。现在失去管理，龟兹这里的商会一片混乱，便想着从商旅之中推选出一位首领，而你的金爷就是人选之一。”
　　“他现在人在商会之中，可比龟兹王都要忙啊。”月流光的语气透着一丝嘲讽，也不管其他人怎样怒视他，月流光看了看容修的脸色，停顿了一下，缓缓道：“还有一件事，你们那天晚上在王宫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之间说过的什么话，金满堂都忘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修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的“嗯”一声。
　　“如果觉得累了，就再休息一下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恢复不了，金满堂那边，估计也难以脱身。”月流光觉得说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站起身，叮嘱了一句，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容修十分神奇的听了月流光的话，乖乖的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一般，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他此刻绝对不平静的心理。
　　等到房门再次被关上，容修慢慢抬起手，搭在自己的胸口，边戎不愧为杏林圣手，光洁的胸口，早已没有了当初匕首插入的伤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容修却觉得，那里依然疼的很，生疼，生疼的。
　　------------
　　“你再说一遍！”
　　只不过三天的时间，一向注重形象的金满堂便已经忙的没有一点风流富商大老板的样子，也不知那前任会长不是姓无，名能，除了吃喝嫖赌，商会上的事项根本没有一件处理好不说，商会内部也是四分五裂。难怪直到三天前，金满堂才知道，原来龟兹这里还存在这样一个组织，之前大家根本就是各行其是罢了。
　　现在倒好，几天的时间，龟兹换了新王，竟然要求重新商定通商的某些条例，而且指定只和商会会长谈，于是，这个名存实亡的组织，才被大家想起来。
　　至于为什么金满堂这样在西域行商商旅行列之中，处于无名小辈的能够成为备选人之一，金满堂表示，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想这些了，因为这几天的郁闷之后，他终于听到了一件让他十分振奋的一件事。
　　容修醒过来了！



第一三九章暖床捂脚【二更】
　　听到容修醒来的消息，金满堂第一反应，便是赶着回去，什么商会，什么备选人，那些有背景，有人脉的这几天早就行动了，也只有他这样的，因为实在无聊的紧，才会闲的没事干去折腾处理这些文件。
　　现在好不容易容修醒过来了，鬼才看这些劳什子东西哩。
　　金满堂骑上马刚走出商会大宅，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刘顺，他也是这次商会会长的备选人之一，不过和金满堂不同的是，从竞争开始的第一天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踏入过这座大宅子。
　　金满堂看到刘顺的时候，刘顺也已经注意到了他。刘顺对金满堂和容修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但同时也惧怕容修给他吃的那些苦头，特别是他在姑翼面前耍的那些手段，居然也没能让这两人如何，从此以后，金满堂和容修便让刘顺给忌惮上了。
　　再加上这次的会长竞争，原本姑翼在的时候，他根本不用在意这么废物一样的会长，但现在，没有姑翼这张王牌，刘顺要好好掂量一下这个商会会长的地位了。他原本以为，就算没有姑翼，以他身后的背景，以及这么多年在西域的经营，拿到这个会长位置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商会长老那些只会吃干饭的老狐狸，各个都打的一手好算盘，非弄出好几个备选人，这样就算了，关键是金满堂这个无名之辈居然也在里面。光是想到自己要和姓金的这个小子竞争，刘顺就觉得气不顺。
　　这样想着，刘顺不觉有些怨念的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商会十长老之一的刘华，好歹他也是自家远房的老叔吧，居然一点都不偏向于他。
　　“刘长老，刘爷。”和衣着光鲜的刘顺相比，闷在商会书房好几天的金满堂自然显得要邋遢很多，不过他只要一站在那里，便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办事说话进退有度，着实引起不少人好感，就连刘长老看到他，都不禁摸摸胡须，笑眯眯的显得十分慈祥。
　　“呦，这不是金爷吗？怎么，终于舍得从书房里出来了？”刘顺上下打量了一下蓬头垢面的金满堂，故意捂住鼻子：“不过也是，好歹咱们这商会可是代表大煌的，即使你最后当不上这商会会长，作为备选人也不能弄的跟乞儿一般，说出去，岂不是丢了我们商会的脸？”
　　金满堂现在心心念念容修，哪里有心思理睬刘顺这样的跳梁小丑，也不反驳什么，脸上依然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朝刘长老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叔叔，你看他这样。”刘顺赶紧在刘长老面前打小报告。
　　刘长老捻着胡须，冷笑一声：“他再如何，也比你好，你若有他一半，我就不必如此烦神了。”
　　刘顺被训斥的讪讪不语，心中又把金满堂痛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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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修！”回到驿站，金满堂顾不得把马牵回马厩，直接扔到小厮手中，便急吼吼的冲进庭院，推开房门。
　　安谧的卧房内，容修披着一件外衣，靠坐在榻上晒着太阳，接二连三的受伤，让他的脸消瘦了不少，连下巴都尖了，大概是太阳晒着舒服了，容修不觉闭上了眼睛，原本握在手中的书，也滑落到了盘着的大腿上。
　　穿在里面的中衣，因为姿势的缘故，领口大方的敞开着，差不多露出小半只香肩和漂亮的锁骨。
　　金满堂勐地吸口气，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贪婪的看着容修的睡颜，连唿吸就不觉慢了下来。
　　及至容修面前，将落在他大腿上的书捡起来，翻了翻，却是一本枯燥乏味的医书，难怪容修会看睡着。
　　金满堂将书放到榻上的小桌子上，然后脱了鞋，爬上塌，坐到容修腿边，大手一摸，入手冰冷，不由大皱眉头，也不知是责备这孩子不知道照顾自己还是责备下人没有照顾好这孩子，想来还是赶紧解开了自己外衣，把容修的双腿抬起来，将那两只冰冷的脚放在自己怀里捂着。
　　“回来了？”容修那是什么内力，从金满堂下马走进庭院，他便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一想到金满堂失忆，容修便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就好像原本两情相悦，缘定三生，花轿都抬到大门口了，却被告知新娘子逃跑了，这能不让容修郁闷吗？
　　所以，他干脆就继续假寐，卯足劲了不愿意看到金满堂，其实这也是为金满堂好，就在月流光刚告诉他这一悲催消息时，容修真有打死金满堂这个负心汉的想法，虽然现在火气小了点，但怕就怕自己克制不住。
　　结果，就这么个好不容易点起来的小怒火，却被金满堂给自己捂脚的这个动作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容修和容琴是双生姐弟，但两人除了相貌，基本上没有相同的地方了。和从小体质就好的容琴相比，容修后来即使武功进步再如何神速，因为先天的缘故，一到秋冬季节，就会特别怕冷，甭管什么衣服，只要有就穿上身，亏得他身材属于瘦削型，穿的太多也不会显得太胖。
　　而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容修就更痛苦了，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取暖器，有电热毯，再不济，还有热水捂。但在古代，就完全靠自己了。容修甚至都有过用内力来取暖的想法，只是这一夜消耗下来，身体实在受不了，有好几次下人早上进屋伺候，见容修的脸色青白，差点没吓破胆。
　　于是容修怕冷这件事，就让包括金满堂在内的所有金家商铺的人知道了。
　　除了被别人嘲笑怕冷之外，容修也额外得到了一项福利，那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金满堂都会跑来给他暖床捂脚。
　　虽然金满堂曾经含蓄的表示，冬天天冷实在熬不住的话，容修可以过来一起睡，但无奈那个时候容修一心想要锻炼自己的体质，十分正经的拒绝了，现在想来，当时真不应该错过，就应该死皮赖脸，死缠到底，缠上了就不放开，然后某一天就自然而然的推到金满堂，一切水到渠成了。
　　于是，忽然顿悟过来的容修，心情也变好不少，在经历金满堂失忆打击之后，他终于又燃起了战斗之火。
　　施施然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金满堂那张欣喜异常，然后还有些不修边幅的脸。
　　不修边幅？
　　洁癖重症患者的容修立刻瞪圆的眼睛，双脚毫不客气的在金满堂怀中踢了踢，待到金满堂稍微松了一下手时，便要把脚收回来。
　　“干什么呢？别闹！”金满堂握住容修的脚腕，轻声训道：“你看看，冷了就去床上躺着，贪图这阳光，倒把自己脚弄得冰凉。”
　　容修没有理睬金满堂的唠叨，抬脚抵在他的胸前，白嫩嫩的脚衬着金满堂两天没有换的衣服，显得那衣服更加失色了。
　　“你这是多久没好好收拾自己了？”容修板着脸，反过来训斥金满堂。
　　金满堂清楚容修的洁癖，乖乖的起身出门，吩咐小厮赶紧端上来一盆热水，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帘，认真的擦拭了一番，换上一套新衣服，这才回到榻上，敞着外衣，坐在那里瞪了半响，见容修一心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读着医书，这才忍不住开口道：“脚呢？”
　　“哦。”容修懒洋洋的把脚伸过去，金满堂握着脚腕，又把那双脚放在怀里捂着，这才靠在塌的另一边，即使手头无事，但就这样看着容修的一举一动，也觉得比待在商会要有意思的多。
　　“今天我醒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你失忆了，到底是忘记什么了？”容修一边翻着医书，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就是从我们被邀请进宫开始，到我从床上醒过来，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若是拼命回想，就觉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得生疼。”金满堂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容修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在那本医书上翻看了一番。
　　“怎么样，可查到是怎么回事了？还有，我到底忘记什么了，咱们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其他人偏偏都对这件事保持缄默，可他们越是不说，金满堂便越觉得神秘好奇，就越想弄清楚了。
　　容修根据边戎友情提供的医书里，关于龙阳蛊星星点点的记载，金满堂的失忆，大概也是蛊毒的影响，所以他才会忘记这一段。如此说来，只有完全拔除金满堂体内被暂时压制下来的蛊毒，才能让金满堂恢复记忆。
　　“这件事事关龟兹宫闱权利争斗，不是我们所能干涉的，忘了就忘了吧。”若要自己亲口告诉金满堂，他们曾经发生过肌肤之亲，对于容修这种骄傲的性格，肯定是不行的。
　　算了，反正自己以后是打定主意要待在金满堂身边的，就算他恢复不了记忆，咱不凭借什么**，也一定能得到金满堂的心！
　　这样想想，容修瞬间舒坦多了，这才想起金满堂的正事来。
　　“那个什么商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四〇章容修吃醋
　　“别提了。”容修一提到商会这两个字，金满堂就觉得脑壳子疼，刚好容修问他，他便像倒豆子一般，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个清楚。
　　却说这商会，是由三百年前的大煌首富沈麒创立，主要管理的是大煌与西域诸国之间来往的商人，想来应该是比较有能力的民间组织。
　　“这样听起来还算是不错。一般来说，像是这种类型的组织，若是能够得到大煌官府的支持，那么在西域的管理能力就十分惊人了。”容修听金满堂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的确，像现代社会里，那些协会什么的组织，只要得到了官方支持，说出来都是很牛B哄哄的。
　　金满堂摇摇头：“你是不知道，关键就是那个沈麒，相传当年大煌七王内乱，沈麒暗中资助叛军，及至内乱平息，沈麒自缢于家中，尚且不能平息当时天子的怒火，下旨株连九族，并且沈麒也被掘坟鞭尸，这可是大煌开国以来，最重的刑罚。亏得这个商会远在西域，且当时的贤王认为商会存在有一定的作用，这才让商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所以，也就是说，这个商会是野生放养的？都没有官府承认？”容修立刻反应过来。
　　金满堂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不如我放弃算了，反正还有那几个想当的，和他们比起来，我们这样初入西域的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不对。”容修放下医书，沉吟片刻：“如果真的有这么差，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要争取？这其中必有玄机。而且，能够得到这么位置，对于我们这样初入西域的人来说，是在这里站稳脚的最好的方法。”
　　“这个会长位置，我们势在必得！”
　　容修说的这么信心十足，而金满堂就不同了，他这几日可着实被那成堆的文件给折腾的够呛，既然容修都这么说，即使再如何心不甘情不愿，金满堂也只得硬着头皮同意晚上之前，便赶回商会大宅。
　　“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你不让爷休息一晚上就算了，还那么急冲冲的往那边赶着，即使真的厌烦爷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金满堂一脸不忿的挠着容修的脚，权当解气的说。
　　容修被他挠的实在是坐不住了，从榻上起身，直愣愣的看着金满堂，含笑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金满堂的样子，不知为何，金满堂见状，总觉得心脏跳动的很快，胸口闷着一种别样的情感，想要脱口而出，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不如这样吧。”容修一只手搭在金满堂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如就让我扮作小厮，陪爷一起去那里，有我陪着爷，爷总会觉得这是在厌烦你了吧。”
　　的确，你这样的确不是厌烦，有你在爷身后盯着，爷估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金满堂心中默默的为自己流泪，他一点都不怀疑容修的压榨能力，想到这里，金满堂不由小声嘀咕着：“你陪算什么，这种时候，若是能有软香温玉，**添香才是一件妙事。”
　　容修干脆另一只手也打在金满堂的肩膀上，眼角不经意的抽搐着，笑眯眯的问道：“爷，您刚才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金满堂赶紧摇摇头，缩了缩脖子，乖乖的闭上嘴巴，再也不敢乱说了：“爷什么都没说。”
　　“大美人哥哥，这是您要的医……”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勐地一下推开，时晓卯捧着医书一蹦一跳的跑进来，结果抬头一看，“啪”的一声，手中的书落到了地上，时晓卯微微张着嘴巴，看着坐在榻上，姿态暧昧的两人，时晓卯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两团红晕，然后尖叫一声，捂住眼睛，转过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居然这样。”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容修两条胳膊勾着金满堂的脖子，两条雪白的大腿架在金满堂的大腿上，落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就仿佛妖娆的莵丝，紧紧的缠住金满堂。
　　“我们两个怎么了？”金满堂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和容修的姿态有多么暧昧，奇怪的反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接收到容修一记饱含深意的目光，时晓卯十分识趣的把医书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摆放到桌子上：“这是爹爹让我给您送来的，您还需要什么，小的随叫随到。”
　　说完，时晓卯一熘烟就跑走了。
　　“这小子，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乖巧了？”金满堂笑着摇摇头，将时晓卯之前放在桌子上的书拿起来：“千金毒方？你怎么好好的对这些玩意感兴趣了。”
　　“无聊罢了。”容修从金满堂手中抽出书，他现在可不想告诉他，自己私底下在研究解蛊毒的方法。
　　“对了，还有一件事。”看来时晓卯是真的无聊的紧，居然乖乖的在这里当传声筒：“安管家说，刚刚有人送了一件贵重东西给金爷，现在正放在大堂上，还请金爷速速前去查看。”
　　贵重东西？
　　-------
　　结果，半柱香之后。
　　大堂上。
　　“我就说爷之前怎么好好的提起什么软香温玉，什么**添香呢？”容修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金满堂，然后悠悠然走上前，拿起原本属于金满堂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翘着二郎腿，十分自在的坐在两人之间的太师椅上，抬眼之间，原本看着金满堂的含笑的目光，在看向那个陌生美人时却突然变成了世间最锋利无情的刀子，狠狠甩到这位模样娇俏的美人身上，然后眼睛眨都不眨的把她优美的身段切开，细细研究。
　　“原来金爷真的是有把握会有人送来美人啊。”容修调侃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却明显带着一丝寒意
　　“不是的。”金满堂赶紧摇摇头：“小修啊，你，你先别生气，你听爷解释啊。”
　　“生气？”容修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转过头看着金满堂，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才不是生气，谁说我吃醋了？”
　　说完他手翻过来，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茶杯盖顿时被碾压了齑粉，随着嗖嗖的小凉风，飘散无踪了。
　　躲在花架后面看热闹的众人，和站在堂上的金满堂一起，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什么叫不生气，不吃醋，这绝对是很生气，醋吃多了好吗？简直就是恐怖好吗！
　　金满堂甚至都不敢为自己心爱茶杯盖的牺牲而哭泣。
　　“行了，行了，咱小修是什么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呢，都是爷不好，是爷说错了。”金满堂擦擦冷汗，他只当容修的吃醋是因为小孩子心性，认为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引起的生气，根本就没有往深处去想。但和那个陌生的美人相比，金满堂自然不会和自家小孩怄气，于是便板着脸，朝那个陌生的美人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是谁派你来的。”
　　“金爷万福。”那美人做了一个福，这才缓缓抬起头，明眸皓齿，肌肤赛雪，尤其是那双眼睛，饱含深情。若是换做以前或者旁人，看到美人这般，估计早就把持不住了，但现在金满堂身边站着一个容修，关键是容修生的好啊，即使人家素面朝天，简单的披着一件灰色外套，不仅是相貌，还有气度上，都能十分强势的把这个陌生美人压下去一个头不止。
　　看清楚容修的相貌，那个美人也是一惊，再加上容修坐在那里不可忽视的气势，不禁降低声音，小声道：“奴家名叫小荷，奴家是吕掌柜送过来，奴家虽，虽出身花街，但，但也是一个清倌。吕掌柜说奴家以后就是金爷的人了，奴家必定会精心伺候金爷的。”
　　“吕掌柜？他的意思，从此以后你就是金爷的了？金爷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容修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荷并没有立刻回答容修，而是一脸期冀的看向金满堂，谁知金满堂真心疼被容修拿在手中的茶杯，哪里顾得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如何楚楚动人，小荷见金满堂直到现在连正眼都不看自己，顿时也没了底气，只得低着脑袋，闷声答道：“是。”
　　容修冷笑一声：“说话如此不情不愿，莫非是不愿意到这里来，罢了，罢了，我们这里庙小，供不起那么多菩萨，既然你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勉强，容璠！”
　　容璠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小主子！”
　　容修抬起下巴：“你看看，外面那个什么吕掌柜的人有没有离开，没有离开的话，赶紧把她给我打发走。”
　　“不要啊！”只听得扑通一声，之前那个志满意得的小荷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连连哀求道：“求求您，不要把我送回去，只要不把我送回去，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吕掌柜之前说了，若是我们中间有人被送回去，那就送到花街挂牌接客。求求您，奴家真的不愿意被送回去啊。”



第一四一章正房派头【一更】
　　“你们中间？”容修终于听到让他感兴趣的了，只是连手都不愿动，就一只脚托着小荷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难不成你那么吕掌柜，不仅是给金爷送了人？”
　　小荷犹豫了一点，不知该不该说。
　　容修冷笑了一声，小荷顿时像是被吓到一般，浑身上下克制不住的打颤，然后点点头：“我听妈妈说，我们姐妹都被送给什么备选人和长老了，奴家真的只偷听到这些，其他的一点都不知道。”
　　“姓了，把她带下去吧，随便安排一个活儿。”容修摆摆手，估摸着也套不出什么重要的话了，顿时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旧社会最喜欢虐待小妾的明媒正娶的大房了，那刻薄无情残酷的正房架子真是妥妥的！
　　“可是，奴家，奴家，只会抚琴……”小荷脸上挂满泪珠，真是一副不胜娇弱的模样，还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金满堂，见金满堂依然不理睬她，咬了咬嘴唇，求助的目光又落到容璠身上。
　　容璠被她看的一头雾水，不过他心中也另有打算：“小主子，不如就让她去伺候小姐吧，好歹她们两个在一起在这里也算有个伴。”
　　容修抿了一口茶，并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那小荷虽出身花街，但平日里都是被当做小姐一样伺候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一下子跪了这么长时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失去了知觉，这才点点头：“就这样吧。”
　　小荷喜极而泣，揉了揉已经跪麻了的双腿，勉强站起来，谁知道身子一晃，便要朝着容修的身上倒去，容璠在一旁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便伸出手扶了一下。
　　那小荷勾搭容修不成，却发现扶着自己的容璠也生的英武不凡，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却故意在容璠手中留下一条丝帕，然后低下头，还时不时的偷看几眼明显一头雾水的容璠。
　　“哼，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我就把人带下去了。”安春年原本躲在后面是想看容修笑话的，谁知道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就盯住了容璠那个傻大个。
　　真是个傻大个，弄得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女人一样，那双狗眼盯在那个女人身上都快掉出来了！
　　真是没见识！哼！
　　安春年看都不看容璠一眼，带着那个小荷便下去了，容璠虽然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安春年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一句，乖乖的也跟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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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修很满意的看到这个叫做的小荷的女人被带走了，这才向一直在一旁装死的金满堂询问道：“这个吕掌柜真是好大的手笔，一口气送了这么多人，他不会也是备选人之一吧？”
　　金满堂点点头：“吕掌柜吕中原，表面上是经营胭脂水粉的，但据说，那花街上有好几家都是他在暗中操作。”
　　“这么说来，他也算有些实力的了，为什么会想到送人这种笨方法？就不怕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容修感到有些奇怪，随即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种事以后恐怕是防不胜防，若是能够握住这些人的把柄，就容易对付的多了。”
　　金满堂听闻，不觉哑然失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罢了，这种事情，像爷这样的，还是看热闹比较适合，他们那些人都是在西域混迹好多年的，可比我们有门路的多。”
　　“你们想要知道那些人的把柄的话，其实，是很简单的。”突然，时晓卯从花架后面闷头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说罢，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家爹爹的脸色，然后跑到容修身边，大着胆子，抱住容修的大腿，抬起头色眯眯的说：“只要大哥哥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说着时晓卯就撅起自己的嘴巴，特别开心的期待着。
　　容修也不说什么，轻声一笑，弯下腰来，眼看着那张柔软的唇就要落到时晓卯的嘴上了，不知为什么，在一旁看着金满堂心中忽然感到很不舒服，原本他也只是觉得时晓卯这孩子闹腾，现在就觉得他分外惹人厌。
　　怎么能有这么讨厌的小孩呢？
　　金满堂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抱起时晓卯，用他那刚刚长出来的胡子在时晓卯柔嫩的小脸上十分马虎的蹭了一下，然后把一脸惊讶状的时晓卯放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哼哼着：“行了吧，赶紧说。”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没有被大美人亲到就算了，居然还被男人的胡子猥亵了，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可惜紧接着，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情景出现了，只见原本正在喝茶的容修忽然身影一动，再一看时，人已站在金满堂面前了，然后掏出一条手帕，仔细的在碰了时晓卯脸蛋的下巴和胡子上仔细擦了擦。
　　大美人，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吃亏的是我啊！
　　可惜时晓卯那胆量，根本就是敢怒不敢言，揉了揉自己的小脸，不情不愿的说：“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找到师父，就能得到想要的情报了。”
　　“别开玩笑了，就你还有师父？”金满堂一脸的不相信。
　　“本来就有，”时晓卯埋怨的看了看边戎，后者正一脸无辜的望天：“若不是爹爹把我拐走了，再加上他又是一个大路痴，我们也不会和师父走散的。”
　　“放心，”时晓卯信心十足的拍拍胸脯：“只要你们能把我爹爹放到我师父的床上，不对，是把我交到师父的手上，随便什么情报，你们都可以跟师父谈判，如果觉得不错，你们还可以和师父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一定会让师父给你们打折的。”
　　金满堂觉得要被时晓卯给说煳涂了：“停停停，你这说了半天，你那位师父到底是做什么的？”
　　“嘘！”时晓卯一脸神秘，然后悄声道：“看在你们救了我和爹爹的面子上，我才告诉你们的，我师父名叫太史谨，是干坤堂堂主。”
　　金满堂并非江湖中人，自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对于容修来说，却在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他和金满堂在龟兹王宫的大树上情难自已时，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武功要远超于他的那个男人。
　　居然会是时晓卯的师父？容修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分外不靠谱的小孩，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太过巧合了。
　　“什么是干坤堂？”容修不动声色的问道。
　　“就是收集天下所有有用的情报，只要你肯出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情报。”
　　“既然如此。”容修终于将把玩了许久的金满堂最宝贝的茶杯放了下来，站起身，一把拎起时晓卯：“那我就带你去找你师父吧。”
　　“咦？你知道我师父在哪？”
　　容修点点头：“之前，我曾在龟兹王宫见到过他，想必你师父也是出来寻找你们的，既然这样的话……”
　　容修话说了一半，忽然拎起时晓卯便勐地往前一扔，时晓卯被吓得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大厅对面的屋顶之上窜了出来，稳稳的接住时晓卯，刚好迎着飞奔出来的边戎，落到他身边。
　　“师父~~~”发现自己正被蒙着脸的太史谨抱在怀中，时晓卯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起来：“徒儿这几月过的好苦啊，若不是师父您武功高强，徒儿肯定要摔坏了，呜呜，果然长得漂亮的都很危险，我再也不喜欢大美人了。”
　　“那不是你活该。”即使是在外人面前，太史谨也毫不留情：“你那些师兄师姐，哪一个长到五岁的时候，还会如此不小心被人随手扔出去？让你练功，你就鼓动你爹爹逃跑，现在落到这种田步，还有脸向我告状？”
　　时晓卯见了太史谨那就像老鼠见了猫，若不是刚才被吓到了，打死他也不会像这位铁血无情的师父诉苦的，现在被他这样骂一顿，立刻哭丧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边戎。
　　和太史谨比起来，边戎就是典型的惯坏孩子型，一见时晓卯落泪，立刻心疼的受不了，伸手便把时晓卯接过来，抱到自己怀中，而对于太史谨望向他的炙热目光，则完全视若无睹，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太史谨知道他和边戎之间分别这么长时间，也该有充足的时间把彼此之间的误会消解一下，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太史谨的注意力终于转到容修身上：“你怎么知道我会躲在这里？”
　　“我猜的。”
　　“猜的？”太史谨脸色一沉，虽然他对徒弟的要求都很严格，但是对外，他却是有名的护短师父：“若是你猜错了，我这徒儿岂不是被你摔了？”
　　“我既然敢摔，就必定有把握他安然无恙。”容修的自信心一如既往的好。
　　“好，好，好。”太史谨不怒反笑，连说了三声好，然后大步走入堂中：“看在你们救过我的爱人和我的徒儿的份上，你这笔生意，我们干坤堂接了。”
　　



第一四二章势力划分【二更】
　　商会一共有十位长老，这是自沈麒开创商会以来便立下的规矩。
　　要说到这规矩的由来，主要是因为，当年沈麒虽是首富，但想要在西域创立能够聚拢整个西域商贾的商会，也并非他一人之力所能够完成，所以他当时联络了很多商贾，最终和沈麒麟一起建立起商会的，包括沈麒的沈家在内一共有十位有名的大商贾。
　　因此，沈麒为了感谢这十位商贾，便在会长之下又设立了十位长老的位置。
　　并规定，在必要时期，十位长老在一起的权力甚至比会长还高。所幸沈麒这个人颇有些头脑，玩的一手好博弈，他在任会长期间，十位长老被他管理的服服帖帖。
　　但是，随着沈麒自缢，商会败落，会长权势慢慢被十位长老架空，毕竟，虽说是长老，但他们背后也都有各自的家族扶持，都和自己家族的利益切身相关，所以长此以往会长和十长老之间出现了微妙的裂痕。
　　而到了现在，说是十位长老，但随着商会日益式微，不少大商贾撤出了商会，连带着十长老人数也慢慢的减少，再加上前任会长无心经营商会，长老之位虽有空，没无人想要去当，这样下来便导致商会之中，原本的十位长老目前只剩下六位。
　　其中权力比较大的，在商会会长缺人之际，能够暂时管理商会的便是刘顺的那位远房亲戚，刘长老。
　　紧随其后的是娶了龟兹一位将军女儿，而在龟兹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仇长老。
　　然后是汪长老，他虽比不上上面两位，但他的身份颇有些来头，据说西域诸国之中，每条花街上总有几家青楼楚馆是姓汪的。正因为如此，他所支持的必然是那位喜欢给人送姑娘的吕掌柜了。
　　之后是上官长老和君长老，这两位平时都是不太爱参合事的，因为在诸位长老之中，他们俩的关系最好了，他们支持同样是一位不太出类拔萃的茶商郭平。
　　最后的白长老，是六位长老之一，唯一一位女性，据说当年也是“一笑动西域”的大美人，而就是她从诸位候选人之中，看中了金满堂，成为了最坚定的支持者。
　　容修看着从太史谨那里拿到的第一份情报，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坐立不安的金满堂：“没想到支持咱们金爷的居然是白长老，金爷果然是风流倜傥，气度不凡，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会被金爷吸引住啊。”
　　金满堂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小修啊，这种事你就不要再特别拿出来强调了。”
　　没错，白长老之所以会支持金满堂的原因正是因为，她认为在所有的后生中，唯有金满堂长得最帅，并且像她的初恋情人。关键是，这个理由还被白长老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
　　正因为这样，在金满堂成为备选人之初，被其他几位长老认定为“没用的小白脸”。没办法，谁让白长老当年是位大美人，其他五位长老之中，也隐藏着好几位暗恋者，大家都森森的嫉妒这位能得白长老青眼的人。╮(╯_╰)╭
　　容修放下这份名册，指了指仇长老，像太史谨询问道：“按照你这上面写得，莫非六位长老之中，唯有这位还没有明确表态他支持谁？”
　　太史谨点点头：“我想金爷在商会待那么久也应该明白，这个仇长老在这六长老之中是挑明了和刘长老对着干的，但是和其他长老不同，他背后又有龟兹王室的利益渗入，所以在选择备选人时，他也特别留心，以至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定支持的对象。”
　　“既然和刘长老作对，那么这个刘顺他肯定是不会选择的。”容修很愉悦的划掉了刘顺的名字：“接下来是这两位备选者，吕中原低调，郭平老实，看上去都不像是有能力的竞争对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其实，爷觉得那个郭平挺不错的，不如咱们先去拉拢他，他背后好歹还有两位长老支持。”金满堂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容修刚想点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被吕中原送过来的那个让人心生厌烦的小荷，顿时冷笑一声：“不，难啃的当然要先解决，我倒是对这个吕中原更感兴趣。”
　　老子管你是吕中原还是男中原，只要敢给老子的人送人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容修有意无意的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吕中原的名字上重重的点着，仿佛在痛殴这么不长眼的混蛋一般，忽然间发出阴森森的笑声，把金满堂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
　　华灯初上，龟兹最有名的青楼后面的小庭院内，一个白面青年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脸上的紧张之情表露无遗。
　　“你害怕什么，不过是送个人罢了，美色当前，难道还真有吃素的不收？”坐在他对面的汪长老一脸惬意的享受着莺莺雀雀的到位服务。
　　“可是，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那白面青年便是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吕中原吕掌柜。
　　汪长老嗤笑一声：“难道你还真想当那个什么商会会长？老朽当年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咱们这出身不如人家啊，其实，这做生意的哪有手脚干净的，偏偏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但是，这又如何，看看我，不还是混了一个长老当当？你现在这样，反正每个人都送了，到时候无论是谁当会长，只要有你的人在他耳边吹点枕头风，你早晚也会弄个长老当当的，哈哈哈。”
　　白面青年听他这么说，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一大半，坐到那汪长老身边，好奇的问道：“那长老您认为，那三人中，谁当选的可能性最大？”
　　汪长老看了一眼吕中原，摇摇头：“要说之前那个龟兹王姑翼没有被推翻，这个位置必然是那个刘顺的，但现在不同了，那三人之中，刘顺财力势力虽然最强，但他和姑翼那点烂帐，现在的龟兹新王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容他。郭平嘛，人老实，是和稀泥的好手，商会若是就这样下去，让他当也是可以的。至于那个小白脸金满堂，哼！”
　　汪长老像是想起什么般，黑着脸勐地一拍桌子：“老子就说当时这个姓金的小白脸入选时，为什么老子怎么看都烦他。原来这是白灵喜欢的，哼！只要是她看中的，老子就不喜欢！老子就是看他不爽！”
　　好吧，看来这位也是那位白长老的仰慕者。
　　躲在房梁上面偷听的容修，特意记下了这句话。
　　而在房间内的吕中原则见怪不怪：“我听商会里的活计说，那个金满堂自从开始接手分派给他的任务之后，短短几天之内，便能够将之前的那些烂帐处理的完毕，实力也应当是不错的。”
　　汪长老听他这么说，这才正色道：“今天开会的时候，那个姓刘的也破天荒说了这小子的好话，我之前也看了一下他处理的账簿，的确有那么一点小能力，但是！”
　　那个汪长老忽然又勐地一拍桌子：“就算这样又如何，只要是姓刘的夸奖说好话的，老子都不喜欢！哼！”
　　汪长老您能不能不要那么傲娇？
　　饶是吕中原这样，也不觉o(╯□╰)o了一下，弱弱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其实，我倒挺看中这个金满堂的，听说他可是皇商身份。”
　　“哼！难怪老子怎么样都看他不爽，原来是官府的人，官府神马的最讨厌了，表面上正经，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皇商神马的，等等，皇商？什么皇商？”傲娇的汪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了，摸摸下巴那摄小胡须：“那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皇商听着还是很不爽！”
　　容修炯炯有神的听着这位汪长老傲娇的言辞，在他心中，原本那群老狐狸一般狡猾的长老形象，立刻崩坏了。
　　看来这个吕中原是属于很想找一个靠山的，既然他言语之中很欣赏金满堂，那么就要趁热打铁，将此人赶紧拉拢过来。
　　嗯，至于那个傲娇的汪长老，容修忽然想起了那个还未曾谋面的白长老，既然看中了金满堂，又如此坚定的支持他，那么必要的时候，白长老也应该发挥一下她的特长了。



第一四三章女王鞭法
　　吕中原没想到送人的第二天，金满堂那边便有了动作。
　　“这姓金的小子反应倒是挺快的。”汪长老看都不看那张帖子，直接把问题抛给吕中原：“这十有八九是要拉拢你，怎么样，你去是不去？”
　　吕中原当然是想去，但想起昨晚汪长老那态度，瞬间又犹豫了，目光往那帖子的最后一看，忽然一乐，小声对汪长老说：“他们还邀请了白长老。”
　　汪长老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还愣着干什么，当初我就觉得姓金的这小子不错，既然他有意，咱们就去会会他。”
　　汪长老，您的节操掉啦！
　　金满堂他们所住的驿站，虽说是姑翼在位时，为了防大煌而专门建立的，他倒台之后，新监国的七王子荼芜是亲煌派，大手一挥，自然也就不限制大煌商贾的居住了。
　　因此，虽说驿站之中居住的商贾虽不多，但在几天之内，除了金满堂他们，其他人几乎全都搬出去另寻住所。
　　金满堂没有搬出去，一来因为第一次来西域，他们对龟兹实在是太陌生了，还不如就住在驿站，又不用收费，驻守在这里的萧风将军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二来金满堂自苏醒开始，便闷在商会大宅，根本没有功夫思考搬出去的问题。
　　于是，偌大的一座式样崭新且极具龟兹风味的驿站，就差没在门口挂上一个“金家”牌匾了。
　　对于汪长老和吕中原一走进驿站，便受到金家商队上下如春风一般的迎客姿态，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们被直接引到了一个开放的院子里。
　　还未走近院子里，迎风便能听到鞭子“啪啪”的声音，汪长老和吕中原听到那鞭子的声音不禁一愣，对于金家这个待客之道，就越发感觉奇怪了。
　　待两人踏入院中，便看到院子中央摆着一个制作的活灵活现的假人，连假人的皮肤都是用接近肤色的布料制成，而容修，身穿黑色胡服，绾起长发，长身玉立，远远看去像是一株挺拔的青松，走近了，才看到容修的眼角处勾出了一条上挑的红色眼线，顿时整个人的气质就变得魅惑起来，而蕴藏于眼眉之间与生俱来的傲慢，同时还让他有一种睥睨万物的姿态。
　　而他在右手手臂之上，正缠着一条黑色长鞭。
　　见那两人进来了，容修微微抬起下巴，傲然一笑，手上的长鞭自然滑落，然后手腕用劲手臂一抖，长鞭狠狠的在地上抽了一鞭，紧接着手臂一扬，两只手抓着长鞭，仿佛调皮的孩童一般专心致志的弯曲来回折腾着这条长鞭，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突然容修的左手一放，眨眼间那鞭子便如灵蛇一般，径直向那假人身上抽去。
　　“啪！”的一声，那道长鞭抽到了假人的胸口，若是对应真人，则应该是胸口两抹红樱处。
　　接着，容修将鞭子一收，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把玩起长鞭来。大概是觉得实在是无趣了，他终于开始专心致志的挥舞起手中的长鞭，连续不断的向那假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抽去。
　　可奇怪的是，虽说容修每一鞭都抽在假人身上，也发出了声响，那假人身上被当做皮肤的比较脆弱容易裂开的布料却一点也没有裂开。
　　一开始吕中原和汪长老看的还有些奇怪，但随着容修姿势的变化，鞭子抽在假人某些隐秘的而又最敏感的部位上时，顿时恍然大悟，尤其是吕中原，越看神情越是肃穆，最后待容修结束之时，吕中原看向容修的目光已经不自觉的带着几分讶然和求贤若渴的模样。
　　而一早便站在不远处的金满堂看着看着，胸中也涌现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特别是当那长鞭有意无意的扫到假人下半身时，总是擦着大腿根，一鞭下去，不出现伤痕，却能让人感觉又疼又麻。
　　再看看容修那张冷艳的脸，作为一个施虐者，他永远那样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在不经意之间，带给人一种至深的痛和麻，而作为精神和身体上双重被虐者，则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饶是金满堂没有真正被抽，光是站在一旁这样看着，他就觉得自己唿吸加重，心跳加快，仿佛在下一刻，自己就会克制不住，跪在容修面前，求他像抽那假人一般，抽打自己，给他带来难以戒掉的快感。
　　呸！我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金满堂发现自己脑子里居然冒出这么龌蹉的想法，特别是对容修时，他不由的暗暗唾弃自己。
　　可是，当金满堂看到吕中原一脸痴迷的看着容修，或者是看着他舞动长鞭的模样时，金满堂顿时感觉到淡淡的小不爽起来。
　　为什么爷会有，为了拉拢某人，而让属于自己的人出卖色相的错觉啊？
　　其实，容修的确是在出卖自己的才艺，一种绝对能让吕中原上钩的才艺。
　　----------
　　待到容修表演结束。
　　“哈哈哈，汪长老，吕掌柜。”金满堂不等吕中原走到容修身边，抢先开口问候。
　　“你小子，把我们叫过来，不会就是看一个小娃娃舞鞭子玩吧。”汪长老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门路，只是现在，他忽然想让吕中原来做决定，便直接高声问道：“不是说你们还请了白灵吗？她人呢？”
　　明知道人不在这里，你就敢大声说话，有本事你见到人家白长老的时候不要脸红结巴啊，吕中原真心对这位提携自己的前辈有些无语了。
　　“汪长老，白长老已经在前面的小亭中等候多时，还请随我来。”安春年立刻发挥一位高端上档次的管家的本领，带着汪长老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的确是是非之地，因为就在汪长老离开之后，吕中原根本理都不理金满堂，一脸兴奋的跑到容修面前：“请问这位小哥，你刚才使出的这套鞭法，师从何处，是否能让我再见识见识？”
　　为什么堂堂一位掌柜，会对这种**情趣鞭法如此感兴趣？
　　只有两种可能，如果他不是抖M的话，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很想学得这个鞭法。
　　这便是容修高价从干坤堂手中购得的，关于吕中原的最有用的情报。
　　吕中原这个人是一个商人，同时也是一位热衷于床技学习的狂热分子。
　　对于青楼掌柜，甚至是老鸨这个职业，有些人认为是负担，有些人只是当做养家煳口的职业，而也有一些人，他们真的是很热衷于这个职业，尤其是在研究开发各种床技上。
　　而床技不仅仅局限于床上进行活塞运动的各种技巧，像用鞭子之中增加情趣的，也算在其中。所以，大家不要认为吕中原私生活很乱呀，人家只是喜欢技巧而不享受高潮的。╮(╯▽╰)╭
　　所以说，别看吕中原一副斯斯文文白面书生的样子，不仅是龟兹，可以说怎么西域之中，他的床技也是赫赫有名的。
　　但是，今日，当他看到容修使出的这套鞭法时，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浅薄，原来高中更有高中手，而对于精湛床技的追求，让他毫不犹豫的向容修请教起来。
　　容修见鱼儿开始上钩了，就先点点头，然后又有些犹豫的看向金满堂：“金爷今日邀请吕掌柜前来，应该是有要事相商吧。”
　　有什么要事能比学习这个重要吗？吕中原有些小小的不满的瞥了一眼金满堂，仿佛说“有什么事情赶紧说，不要浪费人家汲取宝贵知识的时间，知识就是财富啊亲！”
　　你汲取个屁的宝贵知识啊，床技神马的，你丫的好意思说出来吗，还敢把这个看的如此重要。金满堂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点点头，特别开门见山的说：“实不相瞒，小弟今日邀请吕掌柜来，是讨论关于商会会长人选的事情。”
　　“行了。”吕中原摆摆手，然后指着容修：“只要你答应让这位小兄弟把这套鞭法教给我，我吕家以后就背靠金爷你这棵大树了。”
　　没想到吕中原回答的这么爽快，金满堂完全是始料未及，居然愣住了，待到他完全消化完吕中原话语中包含的信息之后。那厢，容修已经在指点吕中原这套鞭法的要诀了。
　　本来这件事能够如此轻松的解决，金满堂应该感到很开心的，但是在看到容修为了指点吕中原，一只手握在吕中原的手上时，金满堂忽然觉得特别刺眼。
　　反正现在也没事，爷才不是为了监视你们两个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爷，爷只是坐在这里看风景而已，对！就是在看风景!
　　哼！爷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教学这套鞭法的。



第一四四章聚宝盆【一更】
　　金满堂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留下来看着这两个人是正确的。
　　因为容修教给吕中原的这套鞭法，实在是太邪恶了！
　　每一鞭下去，都是针对男人最敏感部位的，关键是，为什么都是针对男人？！
　　然而，更让金满堂不能忍受的是，那个吕中原居然觉得自己要亲身上阵，才能体会这套鞭法的内涵，说着，他就脱掉上衣，站到假人那个位置上了。
　　话说，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啊，为什么要用一脸期冀的目光看着容修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不成，吕中原是想让容修抽他？
　　金满堂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而且相比起吃惊吕中原的神奇思维，金满堂更感觉到一股淡淡的不爽，让咱们容修教你就算了，你居然还亲自上阵，想让我们容修抽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让我们小修抽吗？
　　金满堂差点没被心里涌出的醋意给淹死，情不自禁的咬着小手绢，一脸不甘心的看着居然真的要扬起鞭子的容修，可恶，爷都没有被小修抽过啊！
　　咦？为什么我会这么期待被小修用鞭子抽？
　　金满堂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坏掉了，哼，肯定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吕中原！
　　“算了，这种鞭法我只会用在最重要的人身上。”容修看了一眼金满堂，目光中是多的溢出来的温柔，将长鞭收好，容修对吕中原说：“你还是先学会再说吧。”
　　吕中原失望的穿好衣服，对于一个追求知识的人来说，这还真是残酷。
　　最重要的人？！
　　金满堂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容修，特别是看到容修眼中的温柔时，心中愈发酸涩了，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修已经有最重要的人了？
　　这真是太不应该了，小修你年纪太小了，怎么能这么快就心动了呢，天底下好姑娘那么多，肯定有更好的啊！金满堂继续嫉恨的想着。
　　于是，金满堂神奇的思维，再次和容修的真实心意背道而驰。
　　说起来，容修之所以会这种鞭法，主要原因还要归结到月流光身上，当初这个不负责任的师父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容修自个儿瞎琢磨武功肯定是不行的，所幸那个时候胡笳出现了，虽说莳花馆的生意很忙，胡笳得空还是会指点他一番，顺便还教一些胡笳比较拿手的技艺。
　　比如说这个，咳咳，这种鞭法。
　　容修一开始对于学习这种奇技淫巧其实是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一点是真的，只是觉得胡笳大概是无聊的很才会让他学这些。
　　但是后来胡笳一句“其实，学会这些，可以增进床上的乐趣，让他对你欲罢不能哦~~~”。
　　却让容修对此真正上了心，再加上他所学是长鞭，干脆就将这两个结合在一起，所以说，容修这套鞭法源自于胡笳，却又糅合了容修武学上的造诣，而能带给被鞭笞者更非同寻常的享受。
　　咳，是的，归根结底，容修学会这套鞭法的目的还在于有一天能有机会用到金满堂身上。
　　话说，别看容修天天冷着一张脸，一副禁欲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在心中幻想着将这些东西用到金满堂身上的情景。
　　说到这次，不禁想为金满堂点一支蜡。
　　-------------
　　说起来，金满堂他们也觉得有些不相信，吕中原就这样轻松成为自己的小弟了，那么，接下来那位郭平应该就更好办了。
　　可是，第二日，当他们一起前去郭府拜访时，却被告知郭平不在家。
　　第三日登门，依然如此。
　　到了第四日，金满堂他们一看到门房那带着歉意的笑容时，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碰到了一个大钉子。
　　郭平闭门不见客，是不愿意站在金满堂这边，还是认为自己也有做会长的可能，所以打算拼上一拼？
　　容修把金满堂的深思看在眼中，回去之后，便联络干坤堂，把郭平所以的情报都买来，彻夜研究。
　　到了第五日上午辰时刚过，在龟兹王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有一座赫赫有名的“茗香居”。
　　这天，在茗香居某一处的雅室中，一位穿着蓝色长袍，清癯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其中，正慢慢品着茶。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老爷，金爷他们来了。”
　　那中年男人正是郭平，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他问道：“除了金爷，可还有其他人？”
　　“回老爷，他们说了，全都是金爷的人。”
　　郭平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说着，郭平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然后站在门边，待到金满堂进门之时，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金爷。”
　　“郭爷。”金满堂立刻抱拳，而容修则一身小厮打扮，低着头，跟在金满堂身后。
　　郭平将人迎进来，坐定之后，为金满堂倒上一杯茶，才开口道：“没想到，金爷还是找到在下了。”
　　金满堂爽朗的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茶，不觉连声叫好，干脆也直接问道：“那不知郭爷是做什么打算？”
　　“若说我们四人之中，实力最强，莫过于刘爷，但金爷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此番会长之位的争夺，两位必然是重中之重，而我和吕掌柜，不过是看热闹而已。更何况，刘顺此人，心胸狭窄，鼠目寸光，但即使如此，”郭平将茶盏放下：“在下并不认为，金爷就一定能够胜任会长之位。”
　　金满堂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之前是他自己不愿意去竞争这个会长，若不是有容修在背后支持，即使最后输了，他也不会在意。但是现在，换做他的对手之一，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他不适合当会长，金满堂便有些不服气了。
　　连带着，金满堂说话之间，都有些赌气意味：“既然如此，那郭爷是认为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
　　郭平摇摇头：“在下认为，这次所有的备选人都没有能力胜任，包括在下。”
　　你特么不是在逗我吧，金满堂忽然有种想要掀桌的欲望。
　　郭平像是没有发觉金满堂脸色变差一般，接着说：“因为所有人都只是想着坐上这个会长之位之后，所能带给他的好处，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想过，成为会长之后，应该承担的责任。金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龟兹这次指明要和商会会长谈判？”
　　金满堂被郭平的问题给问住了，他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新任监国的那位懒得很那么多商贾一一谈判，所以才会让这会长出面，现在看起来，这背后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郭平见金满堂愣住了，也不着急，继续品着茶。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茶壶，在金满堂的茶杯里续了一杯，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真不愧为顶级的祁门红茶，徽州一带盛产名茶，徽商也被称之为儒商，今日一看，郭老板果然是儒雅而有谋略。”容修干脆坐到金满堂身边，朝郭平微微一笑：“在下近日听得一则传闻，与郭老板有关，不知郭老板可否为在下解惑？”
　　“什么传闻？”对于容修的插话，郭平倒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在下听闻，令堂大人齐老夫人的先祖，原本不姓齐，而是姓沈，之所以会改姓，是为了逃避一场大祸，而改为齐姓，则是为了纪念一位先祖，这个先祖的名字，就叫，”终于发现郭平脸上那淡然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得一脸阴沉，容修十分愉悦的说出了那两个字：“沈麒。”
　　郭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苦笑着点点头：“在下真是没想到，金爷居然有种能耐，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被金爷挖掘出来，没错，在下可以算是当年获罪，株连九族的沈家后人。”
　　然后，郭平抬起头，一脸讽刺的笑道：“怎么样，在下既然都承认了，金爷是不是准备拿此事威胁在下，只是，在下虽然怕死，但还是不得不说，若是拿这种事来做文章，谋取会长之位，那样就太—”
　　“那样就太下作了。”金满堂愤愤不平的开口道：“郭老板放心，这种下作的事情，金某是绝对不会做的，否则就金某就天打雷噼！”
　　郭平大概是被金满堂如此豪爽的誓言给吓呆了，愣了半天之后，才慌忙站起身，弯腰，向金满堂深深的鞠了一躬：“郭某真是有眼无珠，居然会把金爷看做那种小人，在下真是惭愧。”
　　金满堂和容修相视一笑，容修朝金满堂肯定的点点头，金满堂也站起身，向郭平鞠了一躬：“其实，还是金某见识浅薄，郭老板说的的确在理，那个问题，金某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候选人之中，也唯有郭老板是真正站在商会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这样看来，我们之中，郭老板是最适合担任会长之职的。”
　　郭平急忙摆手：“且不要说郭某实力不济，就郭某这身世，也是不能够担任此位的。”
　　“虽然我们金爷见识不足，但不是有郭老板在吗，有郭老板相助，再加上我们金爷的能力，这商会岂有不兴盛之理？”反正容修今天是来唱黑脸的，只要事情能成，他也不怕得罪这个郭平，容修接着说：“我们金爷也只是暂时的见识不足，人总是会进步的，郭老板总是用旧眼光来看待，未免太不公平。只有跟在我们金爷旁边，郭老板才能通过自己所见所闻，判断我们金爷到底合不合适。”
　　“小修！”金满堂脸色一沉：“你说的太多了。”
　　容修立刻闭上嘴，一脸惶恐的看着金满堂。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郭平虽被容修说的一愣一愣的，却完全听进去了，随即点点头：“郭某相信金爷的能力，只是希望，若是有一日，金爷能够担任会长一职，可以答应郭某一件事，了结郭某先祖多少年来的一个心愿。”
　　郭平能够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是站在金满堂这边了，金满堂大喜之下，不觉连连点头：“不知郭老板的心愿是什么事？”
　　郭平叹了一口气：“想必金爷应该知道，这商会是先祖沈麒所创立，而商会的大宅，也是沈麒重金聘请鲁班门人建造。世传，先祖沈麒为当时的首富，其实是因为他的手上有一件宝贝。”
　　“宝贝？”这件事容修可没有从干坤堂哪里听说过，看来是一件极度隐秘的事。
　　“与其说是宝贝，郭某倒认为这是一件只能带来灾祸的邪物，若是没有这个邪物，先祖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郭平苦笑了一下：“这个邪物，被称为——聚宝盆。”



第一四五章永远最好【二更】【第二卷完】
　　话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终于到了决定商会会长的大喜日子了。
　　终于收集齐两位小伙伴和四位长老支持的金满堂，精神饱满的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商会大宅，直到他的马车在商会大宅和刘顺撞在一起。
　　金满堂招唿大家往后退几步，让刘顺的马车先行，谁知道待刘顺的马车进去之后，刘顺却走下车，一脸挑衅的站在金满堂面前。
　　“刘爷。”
　　刘顺阴毒的目光在金满堂和容修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道：“听闻这几天，吕掌柜、郭老板都和金爷走的很近啊。”
　　金满堂笑哈哈的挠挠脑袋：“大概是大家有共同语言吧，相处的很开心，刘爷若是得空，也欢迎到金某那里啊。”
　　金满堂这样说着，在他旁边的容修却从袖子里拿出一截长鞭，若无其事的在手里把玩着，刘顺原本想说什么，在看到容修那截长鞭时，之前被痛殴的场景又浮现在他眼前，刘顺顿时觉得身上特别疼。
　　会长选举在商会大宅的大院子里举行，商会的大院子是颇具江南特色的园林，据说当初建造的原型是来自于沈麒在江南老家的样子，所以这里便也成了龟兹王城一处亮眼风景。
　　之所以六位长老会突然集体脑子抽风选择在这个地方进行最后的选举，主要原因便在那最上面小亭子中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金满堂他们进来的时候，大院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六位长老也早早的坐在两边，之所以他们没有坐在上座，因为上座那个小亭子上正坐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个人便是曾经假扮龟兹使节的红脸胡须大汉，当然，露出真面目的他还是相当年轻英俊的，正是当今龟兹的监国七王子荼芜同父同母的弟弟十一王子，那个叫什么来着，除了金满堂之外，对其他事情，特别是记人名方面特别不在行的容修皱着眉头，明显是一副很困挠的样子。
　　“这位是十一王子禾照。”生怕众人不识趣，仇长老起身向大家介绍道。
　　禾照很明显看到容修了，十分亲切的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容修走上前。
　　容修看了看金满堂，全然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他才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小修？”禾照想了想，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容小修？”
　　喊你妹啊！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称唿我的名字了？小修是你这种人能随便叫的吗？容修特别傲娇的哼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小修你认识那个十一王子？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你说。”金满堂立刻把容修给出卖了。
　　容修十分怨念的看了金满堂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走进小亭子中。
　　禾照见容修进来了，立刻向他解释：“其实今天，原本是我哥来的，但是他今天一大早忽然差人告诉我月师父今日有些不舒服，所以现在就换成我了。”
　　你真的不用向我解释的这么清楚啊，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和你哥之间XX又OO的事情啊，还有你不觉得，你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用一种很八卦很暧昧的眼神看着你吗？
　　容修板着脸“嗯”了一声，朝禾照点点头，便要回到金满堂身边。
　　“小修！”禾照又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你就坐在这里吧，在这里看戏看的更清楚。”
　　容修：……可是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但是容修往下一看，金满堂已经落座了，而他的左边坐着吕中原，右边坐着郭平，完全没有容修的位置了。
　　容修：……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自觉，真的把自己当做是金满堂的小弟了吗？
　　禾照眨巴着眼睛，继续看着容修，容修默默无语的坐在了他的下手，的确，这个地势看戏看的真的特别清楚。
　　待到所有的备选人以及商会所有商贾都到齐之后，选举开始了。
　　仇长老向上方看了看，禾照朝他点点头，然后仇长老大声宣布道：“今日选举商会会长，为了保证公平，由十一王子现场出题，提出最佳方案者，当众宣布为会长。王子请！”
　　然后，禾照朗声道：“其实说是题目，倒不如说是龟兹与商会谈判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我国准备在这几年之内陆续开放一些物品对大煌的买卖，关于这些物品买卖的价格，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
　　禾照话音刚落，下面顿时一片喧哗，开放物品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关于这些物品的定价问题，这分明就是要讨价还价的节奏啊。
　　作为商人，当然是希望进货低，卖的时候高，但是现在不仅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更是一个准会长的角度，而且这种事涉及到两国之间的利益，可以说两边都不能得罪也都得罪不起，尤其现在这个龟兹王子可是决定会长人选的关键，的确让人一时之间难以回答。
　　不一会儿，打酱油的吕掌柜和郭老板便想好了方案。
　　虽说他们生意主要是在龟兹，但毕竟是大煌人，自然是站在大煌的角度，毫不客气的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当然禾对于这个两人的好感也降到了最低。
　　然后，是刘顺，知道自己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行的他，自然是背水一战，所以干脆把进出价格调成了一样，也就是说，他宁愿自己亏本。
　　刘顺这个方案一提出来，就引起了大多数商贾的不满，但是容修很明显的看出了禾照脸上的笑容，刘顺的目标很明确，甭管其他人乐不乐意，只要龟兹王室点头，那么一向忠于龟兹王室的长老也回站在自己这边，再加上刘长老，这两个人完全碾压剩下的四个长老，那么自己就稳操胜券了。
　　最后，是金满堂的方案。
　　“小修认为，你们家的金爷会是什么方案呢？其实啊，我哥说了，他的方案哪怕和刘顺一样，我们都会选定他为会长的。”
　　容修看了禾照一眼：“那是他的决定，我又如何知道？”
　　“那么小修是怎么希望的呢？”
　　“那是他自己的想法，但是，”容修抬头看向金满堂：“无论金爷是什么方案，我都相信，那是他最好的选择。”
　　“哪怕他会因此失去会长这个位置？”禾照转过头，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容修，冷声道：“你可要清楚，会长这个位置，可以说，完全是我们一念之间，若是他的方案惹我们不快，那么你的金爷完全就和那个位置无缘了，这么多天，你们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容修看着禾照，似乎第一次发现，这个年轻的王子的身上，居然渐渐露出了一股王者之气。
　　“无论金爷是什么方案，我依然相信，那是最好的。”容修坚定的说。
　　就在那一瞬间，禾照身上的王霸之气收敛了起来，又换成风轻云淡的笑容，耸耸肩：“是吗，没想到小修这么信任他，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的金爷是什么方案吧。”
　　金满堂的方案可以说是最中规中矩的，没有一点新意，却也意外的很认真，他如数家珍的把目前龟兹市面上所有通商的物品价格报了出来，同时做出了自己对于这些价格定价的看法，然后根据大煌和龟兹目前的情况，作出了大致的价格参照，然而，尽管金满堂的方案可以说是很全面，和刘顺的相比，收购龟兹物品的价格依然要比卖出的价格高，虽然这个价格差并不算离谱。
　　但是，毕竟前面已经有了刘顺这个作为对比。
　　禾照听着听着，不觉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小修啊，看来你的金爷也不过如此。”
　　容修的心沉到了底谷：“看来龟兹的王室也不过如此，和那个姓刘的一样，毫无远见。”
　　禾照听闻，不怒反笑：“小修这么想惹怒我吗，那样对你的金爷可更加不利哦。”
　　容修摸摸袖子中的长鞭：“你现在惹怒我，对你自己也很不利。”
　　禾照收敛起笑意：“小修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可要弄清楚，我可是能决定商会会长的关键人物。”
　　“简单的说，商会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龟兹，大煌和商贾之间的利益，若龟兹只看重自己的利益，而选择一位鼠目寸光的人，那这个商会会长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们家金爷必然也不屑去争取。”
　　禾照认真的看向容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声好。
　　“殿下？”仇长老奇怪的问道。
　　“结果如何，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的人选，现在就请投票吧。”禾照也不表态，只是这样说道。
　　众人大眼瞪小眼，却还是依言，做出了选择。
　　结果，很明确。
　　禾照看着呈上来的名单，点点头，然后递给容修：“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看来，大家还是清醒的很。”容修昂着头，神情淡漠的说：“我相信，也唯有我们家金爷，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禾照笑着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我宣布，商会会长为金满堂。”
　　---------
　　与其同时，龟兹王宫之中，原本陪在月流光身边的荼芜却因为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而不得已，坐在了龟兹王宫的花园之中，与那位贵客对弈。
　　没过多久，关于商会会长人选的消息，便传到了这两人耳中。
　　“果然是这个金满堂。”荼芜举行一旁的酒杯，向那个人敬了一杯：“殿下真是算无遗策。”
　　“那是自然。”黑子落下，白子完全被困在其中。
　　“时隔这么多年，依然还是输给了殿下。”荼芜看着棋盘，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那是当然。”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啊！
　　荼芜终于忍不住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不知殿下到来，到底所谓何事？”
　　卓弘抬起头，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自然是去看望我那两个可爱的表妹，表弟了。”



第一四六章夺嫡之争的序幕【一更】
　　三年之后
　　三年的时间，能发生多少事？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三年里，因为有太子卓弘在背后支持，金满堂从龟兹开始，逐步扩大到整个西域，将西域之中，商会里所有大小商贾买卖资源重新整合，原本混乱不堪的物品价格也通过和西域诸国的不断谈判，进行统一定价。
　　虽说一开始金满堂的这些举措，并没有得到商贾，尤其是大商贾们的支持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也渐渐发现，原本各自为营的西域贸易市场，已经潜移默化的形成了一种制度，在这种既定的制度之下，最大可能的保障了每一个人的利益。
　　如此一来，还有人不乐意加入这样的商会之中？
　　仅仅三年的时间，金满堂，金家已经隐隐成为了西域商贾之中的执牛耳。
　　而同时，在这三年之中，太子卓弘率领驻守西域的大军，横扫整个西域诸国，以龟兹为主的国家先一步愿意自降为附属国，而大宛那样拒绝自降的，则很快便被大煌铁蹄攻破，一直被严格控制买卖的大宛马从此被引入大煌，而在西域拔掉最后一个匈奴支持的国家之后。太子卓弘终于在大宛城楼之上，和匈奴王面对面正面相碰了。
　　然而，大煌和匈奴之间的战争并没有打响。
　　随着，大煌四王子卓礼的加冠礼在有心人的操控和当今圣上的授意之下提前两年举行，太子卓弘不得不临时调转方向，匆匆返回皇城，却面对他那位狼子野心的弟弟了。
　　华乐二十八年冬至，夺嫡之争，终于拉开了帷幕。
　　当然此时，对于在经历过战争和经济两方面大换血之后，隐隐有大一统之势的西域来说，这场历时五年的夺嫡之争，离他们还太过遥远。
　　对于终于摆脱卓弘的容修来说，即使这个人正的是自己表哥，他也更加希望这位表哥身上的事情有很多，这样一来，就不用时刻管着自己，被别人在各方面管教，再加上卓弘这个人又是很讲究的，饶是容修这样的汉子都有点受不了，他甚至有点怀疑卓弘是不是处女座？
　　----------
　　与此同时，皇城里，皇后娘娘的宫殿之中。
　　“母后。”卓弘看着坐在上座的那个女人，不过才三十多岁，眼中却满是沧桑，红颜未老恩先断，这是每个处于深宫女子的哀怨。
　　“你来了，”容羽摆摆手，大殿之中的侍从立刻退了出去。
　　容羽没有立刻说话，反倒是很有兴致的摆弄着手中的木雕，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看得出刀工还没到一定的火候，手法也能稚嫩，但是容羽轻轻抚摸着这只凤凰，脸上却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这是翊儿送给本宫的礼物，他说这是用山上的沉香木雕刻的，摆放在寝宫之中，有益于睡眠，本宫闻着还有一股清香，精神也觉得好多了，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母后看到翊儿送来的礼物，也该放心不少了，虽说是在深山之中，但有国师在，翊儿必然不会受什么委屈的。”想到他那个自幼丧母，养在自己母后名下的弟弟，卓弘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容羽点点头，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哀痛：“翊儿这么多年受的罪，本宫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容羽抬起头，看着卓弘，声音中带着太多的无奈：“今日是你母后的生辰，而你的父皇，却还是去了那个贱人的房中。你在西域这三年，费尽心血，统一西域，别比不上那个贱人几句枕边风。什么提前加冠能佑我大煌风调雨顺，不过都是借口。你越发出色，他们就越慌乱。”
　　“他们越慌乱，我们就越要忍。”卓弘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
　　容羽笑了笑：“是啊，忍，忍字心头一把刀，本宫都忍了二十多年了，连本宫的嫡亲弟弟都死了，那一个月，本宫每次看到你父皇的脸都恨不得杀了他，但本宫还是忍下来了，本宫还有什么忍不得的。”
　　说到容世安，卓弘心中也是一痛，容家人中，唯有这个小舅舅，才是真心对他好的，卓弘的声音越发低沉了：“舅舅不会白白牺牲的。”
　　容羽感到欣慰的点点头，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上次说的，西域抓到的那个叫刘顺的商人是怎么回事？”
　　“在我围攻大宛之际，他暗中勾结匈奴，传递军情，被人抓住了。”
　　“一个小小的商人，好大的胆子。”
　　“那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指使他这样做。”
　　“谁？”
　　“卫尉寺卿，谭博云。”
　　“卫尉寺卿？”这下容羽也觉得惊讶了：“他可是你大舅舅的门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母后可是，这个卫尉寺卿内弟五年前娶进门的一个宠妾，正是文丞相大儿子和婢女私通生下来的女儿？”
　　文丞相正是如今最得圣宠的淑贵妃的父亲。
　　容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本宫真是疏忽了，没想到卫尉寺也投到他们那边了。”
　　“不如让大舅舅敲打一下这个？”卓弘沉思了一下，道。
　　“不必了。”容羽摇摇头：“容家那几个人的性情，你不清楚，本宫还能不知道？哼，就算这件事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也不值得咱们母子再信任了。弘儿，你要记住，如今这皇城之中，处处暗流涌动，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母后，而母后唯一的希望也就是你了。”
　　“儿臣谨记。”
　　“我们现在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卫尉寺投到他们那边，九卿之中，我们四个，他们四个，现在只剩下那个大理寺了，若是大理寺能有我们的人。”
　　“大理寺自古以来只忠于父皇，掌管天下邢狱案件审理，想要往大理寺安排我们的人，真是难上加难。”卓弘当然也打过大理寺的主意。
　　“不一定需要安排他们已经知道的，属于我们的人。”容羽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这三年在西域，难道就没看中几个比较合适的加以培养。”
　　不知为何，听到容皇后提到西域两个字，卓弘忽然觉得心中一突，然后又迅速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的确遇见了几个有能耐的，我这就让人把他们的资料送给母后过目。”
　　容羽将手中的木制凤凰放在一边，叹了一口气：“本宫之前说过，这世上唯一能值得信任的，只有你的母后，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你的舅舅容世安。你舅舅牺牲之后，本宫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让他先成亲有了后之后再出去。如果，如果你舅舅有了后人，我们一定会对他很好。”
　　“母后，您，您这是何意？”卓弘心中的不安愈发变大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母后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随便说话，她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有目的。
　　“弘儿。”容羽看着站在下方的卓弘：“你是太子，哪些人改用，哪些人不该用，哪些人生来就应该为你所用，本宫一直以为你都很清楚。”
　　“母后！”卓弘抬起头，看着坐在上方的容皇后：“您知道多少了？”
　　“本宫不如你，本宫一年前才知道的，原来我的弟弟，还留下了两个后人，他们都很优秀，在西域这三年，想必你也费尽心血培养他们。”容羽缓缓站起身：“但是，容家的血脉，岂能就这样流落在民间，我弟弟打下来的爵位，岂能被容家那群人给白白浪费了？”
　　卓弘有些犹豫：“舅舅宁愿让这两个孩子流落民间，不让他们认祖归宗，那就证明，舅舅不想让他们参与其中。母后您说的对，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但是，我也不想，不想让他们。”
　　“弘儿。”容羽走到卓弘身边，低声道：“你要记住，你是太子，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如今的我们也不是当年那样式微，那两个孩子能够帮助到你，想必你舅舅在天之灵，也会很开心的。”
　　卓弘沉默了很长时间：“是，母后。”
　　----------
　　华乐二十九年春分，容修收到了太子卓弘的一封加密书信。



第一四七章小爷现在很生气！【二更】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龟兹商会大宅内，也是热闹一片。
　　当然，不要误会了，这样的热闹，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比如，通过密谈，被放出宫，已经嫁给黎归一的楼兰澄善公主，正逗弄着去年刚出生的小女儿妞妞，而黎大师傻笑着，乖乖的在院子外洗尿布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位异常英俊潇洒的公子，扫视了小院子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的风车，递到小娃娃手中，冷冰冰的问道：“你们看到金爷了吗？嗯，妞妞流口水了。”
　　再比如，三年前辞去龟兹监国之位，把大麻烦扔给自家弟弟的荼芜，苦尽甘来，终于和月流光双宿双飞，昨晚缠绵了一宿，今天早上还赖在床上，特别性福的给月流光揉着细腰，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半开的窗边，扔进一盒化瘀的药膏，冷冰冰的问道：“你们看到金爷了吗？嗯，殿下，您还是请节制一点吧，毕竟都老胳膊老腿的了。”
　　再再比如，安春年正在清点了上个月的收支，而容璠在一旁为他磨墨，气氛显得有那么点小暧昧的时候，忽然“碰！”的一声，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来，扫视了一圈之后，冷冰冰的问道：“你们看到金爷了吗？嗯，你这笔账算错了。”
　　诸如此类……
　　真是让大家难以忍受，恨不得群起而仰天大吼：“金满堂/金爷，你到底在哪？还不赶紧滚回来！”
　　至于说大家为什么不对始作俑者的容修怒视，那是因为，除非你是想不开，否则，你会随便找一个武功高手麻烦，更何况，这个武功高手在找不到金满堂的时候，会特别暴躁，连月流光都表示，对于暴躁状态的容修，脑子坏了才回去招惹他！
　　容修差点没有把商会大宅翻一个底朝天，才从施施然而来的顾平口中得知了金满堂所在。
　　原来，今日一大早，金满堂刚出门巡视自家产业，便被林文带着的一群人给拽到“萝依苑”里听小曲儿去了。
　　“林文？”容修重复着这个人的名字，眼中满是杀意。
　　要说这林文，也是上个月才到龟兹来行商的商人，据他自己所说，他是第一到西域行商，听闻商会大名，才会特意赶来此处，关键是，这个林文要收购的也是香料。
　　金满堂原本是抱着打探敌情的想法去接近这个人的，哪知道这个林文来到这里短短一个月，生意上没有什么动静不说，唯一干的事情就是和商会中很过大商贾拉关系。
　　就连金满堂最近也经常被他拐到那种地方，每次回来都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低俗的胭脂香粉的气味，以及时不时胸前被塞着的手绢，都让容修有抓狂的冲动。
　　现在倒好，这都还青天白日的，就把人拽到那种地方去了？
　　容修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
　　-------
　　“青青姑娘可是这里的身价最高的清倌，你看看这容貌，这身段，和咱们金爷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啊！”
　　原本应该在白天歇业的“萝依苑”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开门迎宾，而这座青楼，也只是为了招待这么小小一桌的客人。
　　可是，“萝依苑”的老鸨可是清楚的很，就这一桌上的三个人，特别是那个金爷，在整个西域那个都是大人物，她这里的姑娘若是能有一个攀上这棵大树，那她们以后可就是衣食无忧了，而“萝依苑”在西域也算是出名了。
　　所以，一听到金爷要来，她二话不说，便将“萝依苑”里的王牌，下个月准备挂牌的清倌青青给推了出来。
　　要说那青青长得也的确漂亮，特别是弹琴的那一双柔荑，放到现代那绝对能让一群手控激动地嗷嗷大叫。林文见“萝依苑”的老鸨如此识趣，也很是高兴，心想自己这次的任务大概很快就能完成，便示意那个老鸨，直接把还有几分羞涩的青青往金满堂那边推去。
　　青青原本以为自己要接待的是脑满肠肥的男人，却没想到这个名震西域的金爷居然是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顿时感到羞涩起来，却一不注意被妈妈推向那位金爷。而金满堂也是一位天生的多情种子，护花使者，见那个青青姑娘倒了过来，自然一伸手，便将人揽入怀中。
　　“金爷。”突然被抱入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之中，青青不觉一惊，羞红了脸，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姑娘没事吧。”金满堂温文尔雅的一笑，简直装【哔—】到人神共愤的境界了。
　　“青青姑娘，咱们金爷今个可是第一次来这里，还不赶紧给金爷敬酒？”林文立刻招唿道，坐在他旁边，被拉来陪客的也是他的朋友，早已清楚林文的主意，两个人一唱一和，鼓动着金爷不停的喝酒，没过多久，金满堂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
　　“青青姑娘最拿手的便是弹琴，金爷可否要欣赏一下？”
　　金满堂单手支撑着脑袋，点点头。
　　“那青青就献丑了。”青青听闻，赶紧坐到古筝旁，微微抬头，朝金满堂甜甜的一笑。然后，厢房之中，便响起了一首描述女儿闺情相思的曲子。
　　“金爷，您听听这琴声，这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林文趁机坐到金满堂身边，小声夸赞着。
　　“不错，不错。”起码比小修没事的时候拉的那个胡琴，所发出来的那种杀鸡一般的声音要好听多了，金满堂立刻认同的点点头，总算可以洗洗耳朵了。
　　“您再看看青青姑娘这相貌，林某可不是吹，除了那位红颜早逝的楼兰澄善公主，在咱们西域，可以算的上是顶尖了。”林文继续诱导他。
　　金满堂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然后又不知想到什么再次点点头。
　　林文一看有戏，赶紧对金满堂小声说：“我已经包下旁边那间屋子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金爷您放心，这位青青姑娘还是清倌，保证让您满意。”
　　“什么？”金满堂那迷迷煳煳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林文隐晦的话。可是他那个反应，却让林文误解以为金满堂是同意。
　　于是，等青青一曲终了，在林文的有意促使下，青青姑娘搀扶着喝的歪歪倒倒的金满堂，向旁边的那间屋子走去。
　　------------
　　“文三少果然好手段，如此一来，这个金满堂就是我们的人了。”待到金满堂离开之后，陪酒的那位赶紧拍马屁道。
　　“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那个金满堂也算是有点能耐的，要不然大伯也不会让我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招揽这个人才。”原来这个林文的真名叫做文林，正是当今丞相文瀚的侄子，而他来此的目的，正是为了招揽金满堂。
　　“可万一，那个姓金的不识趣？”陪酒的那位提出疑问：“听说太子，那一位在西域的时候，可是和姓金的走的很近啊，若姓金早就被那位招揽了，那不就是白干了？”
　　“就是因为能从那位手中抢人，我才会觉得更有意思。”文林抿了一口酒，眼中冒出一丝狠意：“若是那个姓金的不愿意。”
　　说着，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斩”的姿势：“你应该明白的。”
　　“是！那这样一来，无论是招揽还是杀，西域又会落入咱们手中了。”
　　“那是自然，哈哈哈！”
　　容修靠在窗户外，听着屋子里传出的得意洋洋的笑声，想着那两个人打的卑鄙主意，心中的怒火不禁愈发旺盛了。
　　居然想碰我的人！！！
　　他们是想找死嘛找死嘛还是找死嘛！！！
　　容修一掌勐地拍在窗棂之上，便飞向旁边那间屋子，强大的冲击波隔空将放在桌子上的酒壶击碎。
　　“怎么回事？”酒壶突然碎裂让文林一惊，然后感到冷风贯入，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窗户居然被大风吹开了：“什么鬼地方，等完事之后，我一定要立刻离开！”
　　---------
　　被妈妈千叮万嘱，又被那个姓林的商人塞了一锭银子，青青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之中的俊朗男人，心中即使他们不这样，自己也愿意向这个男人献出自己清白身子。
　　精致的小香炉里释放出甜的发腻的香味，红纱被慢慢放下，青青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抹胸，半个身子都趴在金满堂身上，伴随着金满堂一起一伏的唿吸，慢慢把自己的唇凑近……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挡在了两唇之间，青青一脸惊恐的看着捂住自己嘴的男人。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看到都不觉自惭形秽的美丽男人，却美丽的让人心寒，即使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却是一个失去温度的笑容。
　　特别是当他另一只冰凉的手摸到她的脖子时，青青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他掐死，她不觉害怕的发抖起来。
　　可是，在下一刻，她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一四八章惹怒容修的代价【一更】
　　将那个女人随便扔到地上，容修冷冷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不觉冷哼一声，长成这样，也敢称为西域第一美人？
　　转过头，容修看了看躺在床上唿唿大睡，一点防备都没有金满堂，顿时心生无奈，连目光也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走上前，容修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中蠢蠢欲动的杀戮之意，也渐渐平息下来。
　　容修承认，之前，在听到那个文林说的话之后，在闯进屋子的一瞬间，闻到满屋弥漫的催情香的味道，看到那个卑贱的女人趴在金满堂胸口时，在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不仅是杀个那个大胆的女人，还有那个文林，甚至包括整个“萝依苑”的人，因为他无法忍受在自己触及不到的地方，有人打着金满堂的主意。
　　无法忍受！
　　容修坐在床边，想了想，伸出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金满堂的唇边，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熟悉的质感，自从三年前金满堂失忆之后，像是赌气一般，容修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虽然知道即使金满堂恢复了记忆，那一晚对于他来说也只会被认为荒唐。
　　但是，容修承认，在自己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里，他还是希望，金满堂能想起那个晚上，能开口承认些什么。
　　贪婪的在金满堂的唇上摩挲了半天，容修的手指才恋恋不舍的往下，沿着金满堂脸部轮廓，细细的描绘着这个人的容貌，即使这件事，在很多晚上，他都曾偷偷的干过，但是，依然不满足，不满足。
　　不餍足的情绪，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容修的理智，鼓动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禁忌之罪。
　　也许是容修手指冰凉的缘故，当他的手指抚在金满堂的脸上时，金满堂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呓语了几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金满堂朝那张脸毫无防备的笑了笑：“小修。”
　　容修在金满堂睁开眼的一瞬间，便已经把手收回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金满堂醉醺醺的样子，冷冰冰的问：“金爷当真认为青青姑娘是西域最美的美人？”
　　金满堂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容修心还没放松，金满堂紧接着又点点头。
　　容修眼中的阴翳又增加了，果然还是应该杀了那个女人！
　　金满堂伸出手，嬉皮笑脸的想要摸容修的脸，结果，容修毫不客气的躲开了，金满堂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拽住容修的袖子。
　　“既然如此，那金爷还是让那位青青姑娘伺候您吧。”容修的醋味，也只有金满堂这种迟钝的人感受不到了。
　　“青青是除了澄善公主之外最美的美女，因为小修不是女人啊。”金满堂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容修立刻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满堂：“你刚才说什么？”
　　“哼！小修最小气了，还不如爷摸，爷再也不要理睬小修了！”喝醉了的金满堂完全就像是一个孩子，大声哼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容修。
　　只是转过身子的金满堂没有看到，在那一瞬间，容修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是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金爷？”容修推了推金满堂的肩膀。
　　“哼！爷说了不想理你了！”
　　容修顿时没了下文，金满堂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居然真的没有声音了，这倒霉孩子不会真的转身就走了吧，金满堂立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容修那性格，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可以说有一半是天生，另一半则是他宠出来的。
　　但是，若是让他现在回头，万一这孩子没有走，而是在等着爷先投降的话？
　　于是，金满堂就在这万分纠结之中，加上之前的酒劲上来，再一次陷入迷迷煳煳之中。
　　容修见金满堂居然就这样又睡着了，不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他终于明白了。
　　走上前，将金满堂拦腰抱了起来。
　　“唔，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救……”青青从昏迷之中醒过来，便看到之前那个美丽的男人站在床边，不知向对那位金爷做什么，想到这里，青青不觉颤抖着身体，喊道。
　　“你要是敢在多说一个字，整栋楼的人都会给你陪葬。”
　　容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让青青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里的修罗一般，那一字一句从容修的嘴里冒出来，仿佛是带着不可违背的魔咒，让她情不自禁掐住自己的脖子，努力不发出声音，惊恐的看着容修带着金满堂跳出窗户，消失在风沙之中。
　　“怎么回事？”在旁边屋子里的文林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推开旁边的房门，却发现空荡荡的屋子里，唯有地上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文林不觉勃然大怒，抓住青青的肩膀，质问道：“之前那个金爷呢？”
　　青青惨白着脸抬起头：“修，修罗，哈哈，修罗。”
　　文林发现她目光涣散，披头散发，却原来是疯了。
　　文林吓得手一抖，就在这时，窗户那边忽然响起了什么动静，然后一双黑色的鞋子出现在他眼前，顺着鞋子慢慢往上，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平静的让人觉得恐怖，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眸渐渐变成了琥珀色。
　　--------
　　第二日
　　“你说什么？萝依苑闹鬼？”因为昨天喝的太多，而容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带他回来之后，也没有让他喝醒酒汤，今天早上起来，金满堂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好不容易喝了一口小米粥，感到生命的意义，却听到了这样一件爆炸性的消息。
　　“怎么可能？爷昨天明明还在萝依苑喝酒的呢。”金满堂这句话刚说话，整个饭桌上一片寂静，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浑然不觉的金满堂。
　　“怎么了？小修？他们这是怎么了？爷真的没有骗你们，小修，你说是吧。”反应迟钝如金满堂还不怕死的向坐在他身边的容修询问道。
　　“是的。”容修很快便将早饭吃完，然后擦擦嘴。
　　这时一名丫鬟正好将熬好的醒酒汤端了上来，容修接过醒酒汤，端到金满堂眼前：“先把这个喝了，喝完再说。”
　　金满堂虽然讨厌醒酒汤那刺鼻的味道，但被容修这样不依不饶的盯着，他也只得乖乖喝下肚。
　　见金满堂把醒酒汤喝完了，容修这才看向饭桌上的众人，扫视了一圈之后，忽然微微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道听途说的市井传闻，还是不要随便相信的好。”
　　众人皆特别乖巧的点点头。
　　容修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朝金爷点点头：“金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待容修走了之后，金满堂悄声向大家询问道：“那个闹鬼的传闻，到底有什么依据，赶紧说，爷好奇着呢？”
　　爷，您是可以好奇，但我们也要小命啊，刚才容修那赤果果的威胁，您不至于迟钝到都没听出来吧。
　　终于，不怕死的王滕还是控制不住，接着爆料道：“可是，我听说，萝依苑的当家花魁，下个月准备挂牌的青青姑娘疯了，还有带您去萝依苑的林老板，回家之后，听说也疯了。他们都说看到了修罗。”
　　“连林老板都疯了？”金满堂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接着又感到万分庆幸：“若不是当时，小修提前把爷带走，说不定连爷也疯了，真是万幸啊。为什么你们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爷？爷真的没有疯！”
　　为什么您听到现在都没有怀疑，那些人疯了都是您的小修干的呢？
　　----------
　　城外的荒林之中，容修一袭黑衣站在那里，忽然狂风卷着漫天黄沙袭来，在那黄沙之中，隐隐可看到刀光剑影。
　　待到黄沙落定，在容修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容貌也不分伯仲的青年。
　　那个相貌相对要比较阴柔的青年看着自己被击落的长剑，嗤笑了一声：“多日不见，容公子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那位又有什么事？”容修也不跟他废话。
　　“这是我家主子交给您的书信，公子一看便知。”原来那个相貌阴柔的青年正是一直跟在卓弘身边的小川，为了确保书信能送到容修手中，他特意派小川千里迢迢送来书信。
　　



第一四九章金爷的誓约：拿铜板砸死他们【二更】
　　容修看卓弘书信的时候，小川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貌似不在意的问：“容公子貌似最近比较清闲啊，昨天还闲的惹了一出祸事。”
　　“那是他们自找的。”容修既然这样说，那就意味着昨天萝依苑的事情，的确是他做的手脚。
　　小川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他们都会疯掉不说，而且决口不提看到你或者金爷，还有那个女人口中念叨着的”修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话太多了，还有我是不会去皇城的。”容修简单的浏览了一遍卓弘的信，随手便想扔掉。
　　“这可是太子真迹，你居然敢扔？”
　　容修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也对，还是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拿出来卖点钱，贴补家用。”
　　“你家金爷都那么有钱了，还在乎你去贴补家用吗？”小川真要被他给气死了，毫不犹豫的伸手把卓弘的书信抢过来，仔细的收在怀中：“这信你要是不稀罕，干脆就留给我吧。”
　　“还有，容公子，你可曾想过，虽说你无所谓自己在萝依苑做出的这些，但是，昨天金爷到底还是被文林给拉到那里去了，可以说整个萝依苑的人都看见了，你说官府那边若是查不出真相，会不会把你家金爷拿出来抵罪？”小川这次除了送信，还被特别吩咐了，一定要将容修带回来。
　　“你敢威胁我？”
　　“小人当然不敢，小人也清楚，容公子只想和金爷在一起过着平凡的生活，可是，您的真实身份注定了在这个时期，不但不能过上平凡的生活，而且，说句不中听的话，仅凭公子您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完全保障金爷的安全。既然文林能够找上金爷，那就证明，金爷的实力已经被他们看中，那您呢？现在的您，依然是生活在金爷的羽翼之中，您该有什么资格，说能护他周全？”
　　容修闭上眼睛：“激将法。”
　　小川笑了笑：“是激将法还是事实，我想容公子心中也很明白。现在皇城之中的形势，对太子很不利，若是太子出事，容家就完了，而容公子您，恐怕也会遭到牵连。”
　　“我就问一句话。”
　　“容公子，请问。”
　　“那个文林到底是什么人指派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容修显然对于文林带金满堂去萝依苑的事更加耿耿于心。
　　小川愣了一下，然后答道：“文林是当朝丞相文瀚的侄子，文丞相的女儿，便是现在最受靖帝喜爱的淑贵妃，淑贵妃育有一子卓礼。他们派文林来拉拢金爷是因为，他们之前安排到西域的刘顺被我家主子拔掉了，所以急切的想在西域找到助力。而金爷这几年在西域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才会被他们看中。”
　　“你是说之前那个刘顺也是他们的人？”
　　“是。”小川还不知道刘顺和容修他们结下来的仇。
　　“好，很好。”先是那个恶心的刘顺，现在又是这个文林，看来那个文丞相和自己果然是八字不合，派来的全部都得罪了他。容修沉思了片刻：“回去告诉那位，他的建议我会考虑的，至于金爷……”
　　说到底，此去皇城千百里的路程，金满堂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容修自然不愿意和金满堂分别那么久。
　　“其实按照金爷现在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去皇城发展，唯有在皇城之中站稳脚的，才有资格竞争天下首富。”
　　……
　　关于金满堂的事，容修到底还是没有向小川表态，毕竟，他还不能代表金满堂，为他做决定。
　　只是他不知道，在金满堂那边，他同样也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他的家乡青州，那位忠心耿耿的金家老管家的来信。
　　----------
　　“小修，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就动身。”
　　容修刚从外面回来，金满堂便迎了上来，神情急切的说，他的身后，商会大宅中，大家均手忙脚乱的在收拾东西。
　　“出什么事了？”容修第一反应，便是有人知道是他让文林和青青发疯的，于是查到金满堂身上，现在金满堂不知情，却急着要跑路了：“没关系，官府那边……”
　　“这跟官府有什么关系？官府难道也要管我家的事？”金满堂气的直哼哼。
　　容修：“……到底是什么事？”
　　“哼！还不是我那些所谓的伯父叔父们，当年硬逼着我要分家，分尽了金家家产，现在将金家的家产败光不说，居然还敢把算盘打到我娘亲当年陪嫁的那几亩良田的头上了，真是好算计啊。爷这次回去，定然饶不了他们！”金满堂气唿唿的说。
　　饶是到了今日，他还忘不了当日被那些所谓的族人欺凌的情景，金满堂自认为自己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以前他是没能力，只能忍着，现在他可不愿意再忍下去了，有些东西，他该回去一一向那些人讨回来了。
　　“金爷你是准备现在就回青州？”金满堂这封信来的太过巧合，不得不让容修感到怀疑。
　　金满堂点点头：“那是自然，你可不知道，爷早就幻想荣归故里的这一天了。”
　　说着金满堂还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脑袋：“你不知道，爷当时离开时就曾经发誓，等爷有钱回来了一定拿一张银票换成铜板，砸死他们。”
　　饶是容修冰山如此，听到金满堂这样说，嘴角也不觉有些微微抽搐。
　　“你走的这样匆忙，那商会这边该怎么办？”
　　“不是有顾老板吗，他的能力，我很放心。”金满堂很爽快的把整个西域的责任都推到莫名其妙得到一个副会长称号的顾平身上。
　　“小修难不成不愿意和爷一起回去？我还想带你去青州看看呢，那里好歹是爷出生的地方。”金满堂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说着，在容修心中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我去。”容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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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是大煌三十二个州县之中，距离皇城最近，也是仅次于皇城，是大煌国内第二大繁华的州县。
　　据说当年因为这里曾经是前朝的都城，前朝最后一个君王骄奢淫逸，弄得国家民不聊生，大煌帝国开国先祖，才会揭竿起义，建立了大煌帝国，因为开国先祖出身草根，极其厌恶青州那种极尽奢华之所，才会定都现在的皇城。
　　即使这样，千百年富贵荣华积累下来的青州，还是带有斩不断的奢靡之风。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青州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人生长。”金满堂看着十几年不变的风景，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青州城大街上铺设的都是开凿自深山，上等的大青石，上面还有工匠雕刻着的各式图案。而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锦服的少年，腰上别着的全是精钢牛皮制的弹弓，连弹子都是玉石所制，让人不觉得暗暗咂舌，这青州的富庶。
　　只是这样的富庶，很多是靠祖上积攒下来的，青州那些所谓的大士族里基本都是纨绔子弟，个顶个的会花钱，却全都只会坐吃山空。
　　“不过，这种地方，对于行商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发财之地。”安春年一路看过来，心中早就有了规划，要知道，虽说是千里迢迢回来讨要东西，但同时，他们也带了一批产自西域的最高档的香料、黎归一锻造的很多精美的饰品和其他千金难求的稀罕物品。
　　只是听到安春年的话，金满堂并没有立即做声，因为他们很快便到了老管家所住的地方。
　　金满堂母亲柳氏所留下来的几亩良田并不在青州城内，是离城外最近的一处小山村内。
　　和青州城里的骄奢糜烂不同，小山村里民风淳朴，老管家将那几亩良田租给村里一些能干的人家，这几年下来，光靠收租，也存了不少积蓄，生活的倒也舒服。
　　知道金满堂今日要来，老管家一家应该早早的就等在村口，可是他们一直走入村庄之中，都没有看到老管家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吗？
　　“老东西，我告诉你，你家那位少爷早就死在外面了，现在金家的家主是我爹，我才是金家的少爷，是你的主子，还不赶紧给我跪下！”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
　　金满堂心中一跳，纵马恨不得马上就赶到那边去。
　　不过他快，容修的速度比他还快。
　　只见容修飞身下马，运起轻功，眨眼间人便落到了一户农家小院之中。
　　“你是何人？”看到忽然有人从天而降，为首的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待他看清容修的面容时，顿时色心大起：“呦，这是谁家的兔儿爷，长得如此勾人，爷怎么没在青州城看到过。”
　　说着，一双手便迫不及待的朝容修的脸上摸去……
　　金满堂刚骑马行至门口，便听到院中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不得不说，那声音真是难听至极！



第一五〇章打得好！
　　金满堂听见惨叫声，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就是深信，这么难听的声音，绝对不是容修发出的。
　　下马走到院中，便看到容修一脸冰冷，却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即使他的脚下还踩着一个已经被揍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人的手。
　　……踩着一个人的手？！
　　“你们是谁？居然敢动我们少爷，你们可是我们家少爷是谁？”那群为虎作伥的侍从，在容修痛扁的时候，不敢站出来，现在进来一个貌似好欺负的金满堂，他们便立刻跳了出来。
　　金满堂听到他们叫嚣的语气，向容修询问道：“小修，你脚下这个是？”
　　“您不用担心。”容修说着抬起腿，一脚便将那人踹向了刚才冲着金满堂叫嚣的那群侍从，踢完之后，容修显得特别轻松的说：“只不过是清理垃圾罢了。”
　　金满堂：……所以说，面对小修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尸体”的行为，爷是不是应该装作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微微颤颤的声音忽然响起：“少爷，是少年，老爷夫人在天有灵，终于让我等到您回来了。”
　　金满堂一愣，然后转过头，看着缩在角落里刚刚被那群恶霸欺负的一家，为首的那个，不正是金家当年的老管家金展德嘛！
　　“德叔。”金满堂快步上前，握住金展德的手，禁不住哽咽道：“我，我回来了。”
　　老管家看到如今相貌堂堂，一身华服，别有一番气度的金满堂，不禁老泪纵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是的，我回来了。”金满堂点点头：“有我在的一天，谁都别想动再动我金满堂的东西。”
　　“你是金满堂？你就是那个败家的金胤？你，你居然还活着？”那个被容修揍成猪头的人居然还奇迹般的活着，活着就算了，他还作死的说出上面那句话来。
　　金胤这两个字一说出来，金满堂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捏，过去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你们都给我滚开！”那个被揍成猪头的人见状，推开扶住他的那些侍从，得意洋洋的走到金满堂面前，绕着金满堂看了一圈，啧啧道：“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怎么着，在外面发了财，就敢回来了？呸！败类！”
　　金满堂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怒极反笑：“你说什么？还有，你是谁？敢在爷面前嚣张？”
　　那个人哼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说：“我是金咏，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也对，以前，你爹在世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们，不过，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金家的家主可是我爹，而你金胤也早就不是我金家人了。”
　　“你说什么？”金满堂抓住金咏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你身为金家人，居然从商，那种低贱的工作，根本不配称为金家子弟！”金咏不怕死的指着老管家一家人：“他们是金家买下来的奴才，就是要伺候我们的，你那个早死的娘当年陪嫁过来的田地，也是我金家，我如今收回有什么错？”
　　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满堂暗暗捏紧拳头，恨不得将这个所谓的堂弟打死。
　　就在这时，金满堂忽然感觉手中一空，再一看，发现金咏正被容修轻松的提熘在手上，容修回头看向金满堂：“既然金爷都不是金家的人了，那我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你说什么？你，你可知道，我妹妹，她可是四皇子的……”
　　金咏的话还没说完，容修拳头已经砸到他的脸上，然后左右开弓，几十个大嘴巴抽上去：“既然嘴贱，那我就好好教训一下你的嘴。”
　　金咏一时之间被抽懵了，他那群侍从这次真的怕自家主子出事，一拥上前，想靠人数来压倒容修，只可惜，这些人冲上来，也是纯粹送人头来的，容修一脚踢在那个金咏腹部，将他踹倒之后，掏出长鞭，一鞭子甩着，那群人便被他抽的抱头鼠窜。
　　虽然看容修揍那些人的确很爽，但平复了一下心情，再看看老管家一家看向容修的那一脸惊恐的表情，金满堂总算冷静下来：“小修，算了，别打了，让他们滚吧！”
　　“好。”容修点点头，这才停了手。
　　哪知道偏偏那个金咏就是一个天生作死的命，有一丝空隙，他还嘴硬的指着金满堂和容修威胁：“你们等着，等我禀告父亲，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了？”容修冷冷的问道。
　　“还有你这个兔儿爷！”金咏骂道：“等你落到我手上，看我不操—”
　　于是，容修长鞭一卷，那个作死的便飞出院墙，不知落到何处去了。
　　……
　　容修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着金满堂，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刚才天气太热，手上出汗，没控制住。”
　　金满堂看了看外面北风唿啸，然后点点头：“打的好。”
　　然后，金满堂转而看向老管家一家，见他们还未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而小院子内外还有不少村民围观指指点点，金满堂不由叹了一口气，扶起老管家，对其他人吩咐：“把门关起来，我们进去再说。”
　　---------
　　入夜，连续赶了好几个月的路，好不容易达到目的地，也不管明天即将要面对什么，很多人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吱呀。”
　　坐在小院子石桌边的金满堂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披着外衣的容修，不觉冲他笑了笑：“怎么还没睡？是我吵着你了？”
　　“你又没发出声音，怎么吵我。”容修手中还抱着一件狐皮大袄，此时，已经入冬，金满堂不像容修那样有内力可以御寒，容修摊开大袄，默默的披到金满堂肩上。
　　也不知是这件袄子真的有用，还是因为这是容修为他披上的缘故，金满堂立刻便感觉到了温暖，也明白了容修的担心。
　　“没事的，爷只是在发呆。”
　　容修走到他面前坐下，定定的看着金满堂，然后面瘫着脸说：“若是他们真的那样，大不了，就把那个什么金家家主位置抢回来，把这样人全部逐出族谱。”
　　“若是你想的这样简单就好了。”金满堂不觉被容修大胆的想法逗乐了。
　　然后，金满堂清清嗓子，道：“其实，当年我再卖掉祖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改掉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就是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守住金家，不配这个名字，如今他们把我逐出族谱，也在我预料之内。”
　　“可是你很难过。”容修毕竟深受现代思想熏陶，现代社会，亲戚之间，也只有三代之内才稍微熟悉一点，更何况人的流动量这么大，哪里还有古代那种家族的观念。
　　但是，即使容修不明白家族对于金满堂的重要性，他也能体会到，金满堂在听到被逐出族谱的那一瞬间的迷茫与痛苦。
　　居然让金满堂感觉到痛苦，真是不可饶恕！容修心中杀意顿起。
　　金满堂轻声笑了一下，捏了捏容修的脸：“原本一张好看的脸，非要板起来，一点都不可爱了。”
　　“我已经是大人了。”容修不满意的皱眉。
　　“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捡到你时那么大。”金满堂显然不听容修的抗议。
　　“过完冬至之后。”金满堂停顿了一片，抬起头，看着容修：“等解决我娘留给我的这几亩田地的事情之后，冬至那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爹娘，然后我们离开青州，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回来了。”
　　“好。”
　　----------
　　金满堂原本计划着第二天整顿一番，待到第三天，亲自上门，和那位所谓的金家家主，自己的亲叔叔金建新谈谈。
　　可是没想到，第二日早晨，他们便被一阵喧哗声吵醒，门外是几十个手拿长棍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丁，叫嚣着要带“不肖子孙”金胤回祠堂受罚。
　　原来，昨天，那金咏被侍从抬回去之后，金胤回来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金家，虽说金胤被那位家主给逐出族谱，但如今的金满堂可是名震整个西域，在大煌也是小有名气的富商，对于坐吃山空的金家蛀虫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第一五一章容修的纯良小模样【一更】
　　“爹爹。”被揍成猪头三的金咏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得哎呦喂的叫痛了，衣衫不整，踩着鞋子就跑到如今的金家家主金建新面前：“为什么要把那个败类带回来？”
　　“你懂什么，小兔崽子，还不给我滚回去！”金建新看了一眼坐在堂下那群俨然一副看好戏样子的众人，被金咏的行为气的脸色发黑，一甩袖子，恨不得自己再补上一脚，让这个讨债鬼回到他那个娘的肚子里，再重造一次。
　　“我怎么不懂，妹妹她可是要进宫当皇子妃的人了，万一被人查到，我们青州金家居然还出了一个商人，那不是给妹妹脸上抹黑吗？”金咏虽嚣张跋扈，倒还挺关心他那位亲妹子的。
　　谁知金咏话音刚落，堂下便传来嗤笑声，如此肆无忌惮放声笑出的是金家家主这一辈的老幺，金家唯一的小姑奶奶，现青州太守宗伯屿的夫人金雀蝶。
　　金雀蝶自幼在家便深受宠爱，嫁给宗伯屿之后，金家虽是大士族，和一州之长比起来，还是要差些，因此即使这次金家家主召开宗族大会，金雀蝶这样嫁出去的，也被应邀参加。
　　金雀蝶斜眼看了看金咏，道：“不过是被选为秀女，大煌律例，五年就要选一次秀女入宫，你们不过是沾了金家这个招牌才能入选，还真当自己是权贵人家的大小姐，能够一步登天啊。”
　　“我妹妹可是金家嫡系长女，怎么就不能当那皇子妃了？”金咏不服气的回答道。
　　金雀蝶那手绢捂住嘴，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深了：“金家嫡系？真正的金家嫡系不是都被你们逐出族谱了吗？现在的金家哪有什么嫡系，不过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金雀蝶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这句话说完，下面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金咏气的想在说些什么，却被金建新及时制止住了。
　　“宗夫人，这里到底是金家祠堂，商量的也是金家内部的事。”金建新低沉声音说。
　　金雀蝶眼睛一横，冷哼一声：“金家内部的事？呵呵，二哥，您还当真认为自己是金家之主了？我可是知道，你这样千方百计，想把小胤算计进来的目的，不就是看人家现在有钱了吗？你送你那位宝贝女儿入宫，折腾了不少钱吧，不知二哥那点家底可吃得消。可是，二哥你千算万算，别忘了，现在的小胤可不是当年任你们欺负的小胤，他可是名震西域的大商贾金满堂，你们可要小心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金雀蝶最后一句话并非仅仅是对金建新一个人说的，她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那些当年都参与过分家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看到这些所谓的金家宗族的人，金雀蝶愈发觉得心寒了。
　　金建新被她说的老脸红的发紫，勐地一拍桌子：“不管他是金胤还是金满堂，都是我金家的子孙，都得回我金家祠堂！”
　　金雀蝶冷笑一声，喝了一口热茶，转过脸，不再说话。
　　而没过多久，一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家丁仿佛身后被勐兽追杀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看看他们后面空无一人，金建新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原来因为昨晚心事太多，一直到天刚蒙蒙亮，容修才慢慢睡去。
　　结果，昨天刚刚得知金满堂回来就打上他钱财主意的金建新天刚亮，便迫不及待的打发人去山村接金满堂，而他又想着捷足先登，便只派了自己府中的下人。
　　那些下人，平日里仗着是金家嫡系的奴才自视甚高，在青州一带是有名的恶奴，他们只知道金建新让他们把一个金家子孙带回祠堂受罚，还当是旁支某个犯了错的，根本没放在眼中，气势汹汹的便要来抓人。
　　因为练武的缘故，容修其实是很少睡懒觉的，如今被人吵醒不说，那些人言语之间，对金满堂又是如此的不恭敬，容修心中的怒火就更胜了几分。
　　容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最后，金建新就看到了那群下人鬼哭狼嚎的回过来了。
　　金咏看到下人脸上那熟悉的伤痕，不觉心有戚戚，朝他老爹告状：“肯定是那个兔儿爷打的，金胤真是好大的胆子，包养兔儿爷就算了，还敢纵容他行凶。”
　　“居然还敢包养兔儿爷，真是愈发的没有家教了！”金建新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若不狠下心来，用家法罚他，他日，我又有何种脸面去面对大哥大嫂！”
　　“猫哭耗子假慈悲！”金雀蝶不屑的说，想了想，招来手下，不知小声吩咐些什么。
　　--------
　　“少爷，您的打算不回金家？”虽然说，一大清早就看到那么模样俊俏的小公子将那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打跑了的确很舒服，但是老管家还是为自家少爷担心。
　　“无妨。”金满堂这次也是狠下心来的。
　　既然金家都已经把自己逐出族谱了，那他还有什么好忌惮的，即使金家在青州积威几百年又如何？
　　“这是娘亲留给爷的，即使堵上爷的全部身家，也决不让给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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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建新感觉短短几日，自己已经添了不少白发。
　　自那日，没有把金胤接回金家之后，第二日他亲自登门去接，却发现别说是金胤了，就连之前老管家那群人都不见了踪影了，却换成了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壮汉，门口还栓了几条恶犬。说是金胤下令，若是有人敢来提这几亩田地归属的问题，就放狗咬人，生死不管。
　　金建新发誓，自己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到了第三日，他那个整天知道吃喝嫖赌的儿子忽然像见了鬼一样，白着脸告诉他，就在他家经营的酒楼正对面，新开了一家首饰店，那里面的首饰都是稀罕物，进店的客人趋之若鹜，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把他打得跟猪头一样的兔儿爷，而金胤就笑眯眯的坐在店中。
　　到了第四日，他家酒楼的掌柜哭丧着脸跑来说连续两日，店中客人骤然减少将近一半，原来在那首饰店旁边又开了一家“海天居”，据说在越州城赫赫有名，吸引了很多人前去。而那“海天居”的老板，同样也是金胤。
　　想到刚刚打听来的关于金满堂在西域日进千金的传闻，和女儿入宫上下打点需要的庞大数目，金建新觉得，即使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他也一定要把这个金胤给接回金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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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簪子虽然别致，但是价钱有点高啊。”说话的是一位年过三十衣着华贵的夫人，她手中拿着一支白玉簪子，似有期盼的看着站在一旁，被当做本店活招牌，一张脸吃遍各个年龄层女性的容修。
　　容修笑着走上前，这位夫人虽是第一次来首饰店，但看她的气质以及陪同前来的各位贵妇人，也知道她地位不低，于是容修拿过那支簪子，看了看，朗声道：“请恕在下直言，宗夫人生的端庄大气，这白玉簪子虽雕工独特，却配不上夫人，不如这碧玉簪子，更能衬托夫人。”
　　那宗夫人看了一眼碧玉簪子价格，不觉笑道：“我还想着怎么让你这个俊俏小哥给我低点价格，没想到，你倒给我介绍了更贵的。”
　　“在下不过认为，这支的确更配夫人罢了。”容修略显无辜的眨眨眼，就这纯良的小模样，这几天来，不知骗了多少女性上当。
　　说着容修还拿起簪子，仔细的插到那位宗夫人的头上，然后拿来一面镜子：“不信，宗夫人请看。”
　　“你这个东西倒真是稀奇，居然照的这样清晰。”容修手中拿的镜子，正是黎归一用玻璃打造的，不仅完美的还原了现代社会玻璃的清晰度，黎归一那双巧手，更是把这面镜子装饰的简直就是一件国宝级的艺术品。
　　“这是镜子，也是小店的商品之一。”
　　宗夫人第一次看到这种镜子，自然啧啧称奇，同时她也看清了镜子里自己的容貌，不得不承认，这个姓容的小哥儿，的确有眼光。
　　“行了，这个簪子，还有这面镜子，我都买了。”
　　容修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容修笑着介绍道：“这是小店新研制出来的，叫做香水，凡是在小店购买首饰达到一定价钱的，都会送一瓶试用，宗夫人，这是给您的。”
　　“香水？”
　　“对，这香水有熏香之妙用，比熏香更耐用，您只需一滴便可以保证一天之内身上香气四溢。”容修细心为她介绍着。
　　宗夫人闻了闻这香味，果然让人心情舒爽，再看向容修，更是觉得这是一个妙人，不由的点点头，笑道：“果然会讲话，难怪有那么多姐妹都向我介绍这家店。”
　　容修微微点头，低垂着眼睛，好像是被夸奖了而感到很害羞的样子，顿时激起了在场很多贵夫人心中潜藏的母爱，再加上那香水的确独特，居然有不少人为了那免费试用的香水而买了好几件首饰。
　　“那张脸真是让人可气，明明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却都被他那张脸给迷住了，太可气了！”安春年从帘子里往外望去，磨牙恨恨的说。
　　“我们小主子这回可真是牺牲了色相的，你没看到那些女人都拼了命往小主子身上蹭吗。”容番忧心忡忡的说：“尤其是那个什么宗夫人，手都快碰到小主子的脸了，不行，我要去阻止她。”
　　安春年一把拉住他：“你阻止什么？容修他自己没长手没长腿吗，他自己都不躲开，那就证明他也想占人家便宜，哼，小色鬼！”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占便宜？”金满堂这两天一直在“海天居”忙着，刚来首饰店看看，就听到安春年和容番的对话，不禁好奇的问道。
　　“金爷，您自己看吧。”安春年幸灾乐祸的把金满堂拉到帘子边。
　　金爷从那帘子里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姑姑？！”



第一五二章金满堂的报复（一）【二更】
　　“姑姑？”安春年和容番同时大声叫道。
　　容修自然也听到后面的动静了，回过头，便看到金满堂一脸激动的跑出来，站在之前那个宗夫人面前。
　　金雀蝶看看站在自己眼前的青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小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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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居”的雅间之内，金雀蝶坐在窗边，看了看对面门口罗雀的“醉仙楼”，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真是没想到，小胤这般厉害，才不过两天，就能让某些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金满堂顺着金雀蝶的视线往外看去，那“醉仙楼”门口，金建新正从轿子上下来，脸色阴沉的走进酒楼里。
　　金满堂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紧接着摇摇头：“我这酒楼不过才刚刚开业，大家都图个新鲜，哪有”醉仙楼”在这里开的时间长，老顾客多。”
　　“不能这么说，二哥的能耐我很清楚，这”醉仙楼”说起来，若不是大哥当年出力，也未必能在青州立足，以至于哪有现在的地位，二哥能不把它开倒了，已经算是幸事。”
　　金雀蝶口中的大哥，便是金满堂的父亲，曾经的金家家主金建铭。
　　一听她提到自己的父亲，金满堂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沉痛。
　　金雀蝶觉察出金满堂心情的低落，不由的低声叹了一口气：“小胤，当初，分家之时，你可恨我这个姑姑。”
　　“怎么会？我知道，毕竟那个时候姑姑还陪着姑父在皇城赶考，分家这件事是他们早就预谋好的，姑姑当时即使在青州，也不一定能阻止他们。”
　　“对了，说起来，姑父现在如何？”金满堂不愿再想起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他中了榜眼，现在是青州太守，”说到宗伯屿金雀蝶脸上不禁带着些许红晕：“他说要回我的故乡，当年若不是大哥，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当年宗伯屿不过是一个破落士族的子弟，金家当年的家世，自然看不起这个连下一顿都不知道在哪的穷小子，偏偏金雀蝶就看上了他，当真上演了那话本写的大家族的小姐与穷小子私定终身的事情，若不是金建铭慧眼识才，看出这个宗伯屿是一个有出息的，说不定早就被金雀蝶的父亲派人给打死了。
　　“之后，我们也寻了你很久，却没想到，你居然连名字都改了。”金雀蝶叹息道。
　　“我还怎么有脸叫金胤？我穷的连老宅都卖了，但若是不卖老宅，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金满堂说着，冷冷的看向对面的“醉仙楼”。
　　容修原本倚靠在门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金满堂眼中流露出那么强烈的恨意，还夹杂着对所谓亲人的失望。
　　容修默默的走到金满堂面前，握住他的手。
　　感觉到来自容修的关心，金满堂抬头看了看容修，两人眼中俱是一片柔情，他们自己虽不自知，特别是金满堂不清楚。
　　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金雀蝶却看的胆战心惊，尤其是容修看向金满堂的目光，实在是太赤裸裸了。金雀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从金咏那里听到的，关于金满堂包养兔儿爷的事情。
　　难不成，这件事是真的？
　　金雀蝶不由自主的对容修多了几分心眼。
　　“小胤，那你现在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金雀蝶急于想打断这两人之间肉麻兮兮的对视。
　　“姑姑难道不知道吗？他们现在，连我娘留给我的那几亩田地都想抢走。”金满堂讽刺的说。
　　“怎么可能？那可是你娘给你的啊！”金雀蝶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还真是穷疯了。”
　　“按理说，金家到底家产不薄，他们还有”醉仙楼”撑着，也不至于贪我那几亩田啊？”对于这一点，金满堂也感到很奇怪。
　　就算都像那天看到的那个金咏一样，是个不学无术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金家的家底也绝对够他花上三四辈的。
　　金雀蝶想了想，便推测出了大概：“我想，这大概是跟前段时间的选秀女有关。”
　　“秀女？”金满堂这几个月一直在赶路，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倒是容修，因为一直和太子卓弘保持通信，知道一些原因。
　　主要还是那个不甘寂寞的四王子卓礼惹出来的，因为他的提前加冠成年，再加上因为远在西域太子也一直没有立太子妃，又恰逢五年一次的选秀女，他们的老爹，靖帝干脆就下旨，此次选秀，主要是为这两位皇子选妃。
　　于是，整个天下都震动了。
　　遍览靖帝的诸位皇子，
　　太子卓弘文治武功，即使容皇后不受宠，到底人家还是皇后，卓弘还是太子，地位就在那里。
　　三皇子卓鑫早夭。
　　而四皇子卓礼的母亲淑贵妃，现在是后宫最得宠的女人，除了没有坐上那个后位，她哪里都不低于现在的容皇后。正因为如此，四皇子卓礼自然也深受靖帝喜爱。
　　再加上靖帝现在正值壮年，虽遵循祖制立卓弘为太子，但他既然可以立，当然也可以废，据传，若不是现在的太子卓弘太过优秀又十分老实沉稳，深受朝中老臣和太后喜爱，靖帝恐怕早就想废了他，立他最喜爱的四儿子当太子了。
　　五皇子卓翊？那就是一个倒霉蛋，没权没势，还没眼力劲，得罪了靖帝，五岁不到便被赶出了皇宫，跟着国师混了，虽说国师在大煌帝国之内地位超然，但这位注定和皇位无缘，又不受皇帝宠爱的皇子，跟了他肯定是没啥钱途！
　　八皇子卓清？年纪太小，小正太大家也不好意思下手。
　　所以说，对于热门人选太子卓弘和四皇子卓礼，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和家族在卯足了劲打破脑袋也要去争取。
　　但是，争取的基础什么？
　　你家姑娘长得好看？
　　得了吧，大煌帝国这么大，人口众多，长得好看的多了去，还分各种类型的，再说了，这两位可都是皇子，是最高贵最顶尖儿的人物，什么好看的没见过？
　　当然，长得好看，那是能迈进竞争大门的第一道门槛，要不怎么叫选秀女呢？
　　之后就是拼爹的时代了，咳咳。
　　有权的拼谁的爹权力大，能够扶持他们。
　　没有权的，那就拼谁最有钱，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多事都是要靠资金扶持的。
　　而金家，权力方面，虽说是大士族，但族内做官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金满堂的爹爹在世的时候，因为大灾之年开仓救济穷人，被封了一个散人的官职，却不能传代。
　　而在金钱方面，金家家底虽不薄，但毕竟经历过分家，而且又都是一群蛀虫，那里有能力和人家比。
　　但偏偏，在选秀女的时候，金建新的女儿金**因为姿色的确不错，被选中了，金建新才因此心思活络开来，但入宫之后，上下打点的确花费太高，金建新把一个子掰成两半都不够自家女儿收买那些宫中内侍的。
　　于是，想钱想疯了的金建新就把主意打到了金满堂娘亲留给他的那几亩良田上，毕竟是几亩田地，卖也的确能买一些钱。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金满堂会知道，知道就算了，当年那个被他们欺负的金胤居然发财了，还回来了，你说金建新会不眼红，不嫉妒，不想要金满堂那钱？
　　但是，金建新又是那种士族大老爷，典型的那种做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想明抢，却又要费尽心思找一个正当的借口。
　　“所以说，你前几日没去祠堂，算是你小子聪明。”金雀蝶伸手拍了拍金满堂的脑袋，然后看了看容修：“听说你还把金建新派去的人揍了一顿，揍得不错，那群人，我早看着不痛快了。”
　　容修默默的看了看金满堂：我终于相信这是你亲姑姑了，语气简直和你一样！
　　“但是，我不明白了，你们若只是为了那田地，大可以告诉我，我让你姑父出面，很快就能解决。可你现在，偏偏要在他这酒楼对面又是开首饰店，又是开酒楼。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若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金雀蝶担忧的问。
　　金满堂笑道：“我就是在和他对着干，姑姑，你莫要怪我太狠，当日我被他们夺走的东西，如今，我要一样一样逼他们吐出来！”



第一五三章金满堂的报复（二）
　　金满堂的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连金满堂都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这位姑姑，虽说他能肯定金雀蝶不是站在金建新那边的，但是她毕竟是金家人，金满堂这样不留情面，金雀蝶肯定也有所顾虑。
　　“我知道了。”半响过后，金雀蝶叹了一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那是他们欠你的，再说了，在我看来，你才是金家真正的嫡系，这件事我也会和伯屿知会一声。”
　　金雀蝶这句话，算是让金满堂放下心来，即使金雀蝶没有说会帮助自己，但只要她和那位姑父不插手，就算是帮大忙了。
　　“可是，你也应当知道你那位二叔的性格，你这么明显的和他针锋相对，若是，若是他拿出什么家法？”
　　金雀蝶可以仗着宗伯屿的地位，在金建新面前装横，但是金满堂不行，即使金满堂现在有万贯家财，商人在大煌的地位永远要比士族低。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商人不惜重金求取士族女，哪怕是妾室所生。
　　而像金满堂这样从士族嫡系脱离出去，从商的，那就叫自甘堕落。
　　金满堂冷笑一声：“姑姑，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被他们逐出族谱的人，家法对我已经没有什么限制了。”
　　金雀蝶摇摇头：“你不明白，重回金家对你还是有好处的，你爹当年最希望你能够念书考取功名，从商，虽是一条路子，但毕竟要低人一等。”
　　“姑姑的好意，侄儿明白，只是，人各有志，我注定不是走念书这条路的人，又何必强人所难？”
　　---------
　　“人各有志，说的很好，你这侄儿还真是有意思的很。”晚上，宗伯屿听了自家夫人的话之后，笑着说。
　　“什么有意思！”金雀蝶瞪了他一眼，随即忧心忡忡的说：“你不明白，我那个二哥，自小就阴的很，我们几个人中间，只有大哥和我是一个母亲，其他全都是妾室所出，二哥处处不如大哥，偏偏大哥对他却很倚重，如若不然，二哥也不会在大哥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当上这家主的位置。胤儿他再有钱，到底还只是一个商人，怎么能斗得过金家家主？还不如考取功名之后……”
　　“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你要知道，这可是名震西域，连西域商会都能管理好蒸蒸日上的人，你这位侄儿，能力可不得了。”宗伯屿一副乐天的样子，劝慰金雀蝶：“你就让他先这样按照他的计划办事，实在不行，到最后，不是还有我嘛。”
　　金雀蝶点点头，有了宗伯屿的承诺，她也算稍微放宽了心。
　　的确从现在的情势来看，急的火烧眉毛的可不是他金满堂，而是急需要敛财的金建新。
　　自从知道开在他那酒楼对面那家就是金满堂的产业，金建新就清楚，他这个侄儿，恐怕这次来者不善。
　　不过，金建新在心中冷笑一声，姜还是老的辣的，在青州，想和我斗，还是要先自个儿掂量掂量。
　　---------
　　果然第二天，金建新便有了动作。
　　“居然只是叫这些地痞小流氓过来，他们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金爷了吧。”金满堂一脸无趣的站在窗边，抱着手，看那些地痞流氓很认真的在找进他家店的客人的麻烦。
　　“没事，就当作松松筋骨，天天在首饰店里站着，浑身上下都僵硬的慌。”容修在一旁，把手指掰的咔咔响。
　　“爷还需要你出手？”金满堂拍了拍手，便看见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腰跨弯刀，人高马大的的壮汉，如同一阵疾风，将那群地痞流氓团团围住，一顿殴打之后，如同拖尸体一样，又将那群地痞流氓迅速拖走。
　　“怎么样？这可是爷从西域重金聘请的护卫，咱挣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吗？”金满堂顺便开始教育容修：“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天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咱可是商人，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容修默默的看着那群被揍得没有人样的地痞流氓。
　　“……所以说，从明日开始，晚上，你就给爷乖乖头悬梁锥刺股的念书去吧。”
　　“什么？”容修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分一下小神的时候，貌似，金满堂就给自己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天，姑姑说的那些话，后来我又想了想，的确，咱们虽然有钱，但是没势啊，虽说和太子关系好，是不错，但是，太子现在在皇城估计也是自身难保，靠不住，那还不如咱们自己培养一个势力。所以，爷决定，给你请一位西席，教你去念书，考取功名。”金满堂拍拍容修的脑袋：“你自小就聪明，不想爷，一看到书就想睡觉，所以，你肯定能考到的。”
　　考个毛啊！
　　容修特别想翻白眼，无缘无故让人去念书考取功名，你以为考试就那么简单吗？
　　即使我真的很聪明，也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能考上啊，这怎么对得起那些寒窗苦读数十载的书生们？
　　容修觉得，金满堂肯定是犯煳涂了。
　　事实证明，金满堂不仅犯煳涂了，犯的还很彻底。
　　当天晚上，金满堂一脸兴奋的推开书房的大门，整整两排紫檀木做的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孤本古籍。
　　“说来也奇怪，当年虽说最不爱看书，爹娘一让我看书，我就头疼，但是最后，在卖掉祖宅时，我却不舍得卖掉这些书，但是再也没有脸面看这些书了。”金满堂颇有些感慨的说：“好好念书，爷以后说不定就靠你了。”
　　说完，金满堂把容修丢在书房，自己就走了……
　　容修是真没想到，金满堂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可是一听得能够帮助金满堂，加之之前卓弘来信中千叮万嘱的要他肚子里多装点墨水，容修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一本书来。
　　……
　　咦？
　　容修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拿起一本书来，迅速翻看一遍之后，深吸一口气，提起笔，一气呵成，居然将刚才看的那本书完完整整默写了下来。
　　容修：……这该不会是什么所谓的主角金手指吧？什么过目不忘？难道注定我应该去念书？
　　------
　　撇开正在认真念书进化的容修不说，金满堂这边，金建新第一次试探失败之后，很快便有了新的动作。
　　“你们说，那个瘦老头，到底准备在那里转悠多久？”
　　“海天居”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内，窗户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好几个脑袋挤在那里朝外看着，并小声议论着。
　　“他到底是什么人？在我们门前转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容琴小声猜测着。
　　安春年想了想道：“不然，我让人把他撵走？金爷到并县谈生意，马上可就要回来了。”
　　容番一把拉住他：“没事，没看到小主子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人吗？有小主子在，没事的。”
　　原来，本来应该在首饰店里招唿客人的容修，此时已经站在门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精瘦老头。
　　果然，没过多久，金满堂的马队，便从并县回来了，并县是青州唯一和越州交接的县，金满堂此去就是在并县打点好关系，以后从越州进海货就更加方便了。
　　只见金满堂骑着马刚行至“海天居”大门口，便从对面那“醉仙楼”里跑出一个身材矮小且精瘦的老头，跑到金满堂马前，指着金满堂的鼻子，破口大骂道：“金胤，你这个不肖子孙！”
　　金满堂稍微愣了一下，低下头，看清楚那老头的相貌之后，金满堂不由喊道：“小舅爷爷。”
　　那个老头冷哼一声：“你还认得我啊，来人，把这个不肖子孙给我捆起来。”
　　那老头话音刚落，便从“醉仙楼”里跑出来好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丁，他们手中还拿着绳子，围在金满堂周围，跃跃欲试，俨然一副要绑人的姿态。
　　容修立刻从店中跑出，也不先救金满堂，而是跑到那个老头面前，伸手便要抓他。
　　“小修！不得无礼！”金满堂见状，赶紧大声叫道，并且赶紧下马，走到那个老头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小舅爷爷，您一直都在鹿山书院教书，今日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你这个逆子！”
　　这个老头名叫柳明安，是金满堂娘亲柳氏那边的长辈，算起来，是柳氏的舅舅，所以金满堂才称他为小舅爷爷。柳氏一族，书香门第，柳明安是青州最有名的鹿山书院的先生，鹿山书院建在鹿山之中，平日里柳明安就住在书院之中，也算是不问俗世之人。金满堂以前也曾经在鹿山书院上学，柳明安膝下无子，对金满堂要求很严格，对于柳明安可以说是又敬又爱。
　　却不想，那个金建新好大的能耐，居然能把柳明安请出来。
　　想到这里，金满堂不禁脸色一沉：“小舅爷爷，我想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进去再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今日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你们金家祠堂！”柳明安阴沉着脸，大声道。



第一五四章金满堂的报复（三）【一更】
　　“不知这位小舅爷爷为何要这般生气，不如一同进去……”既然金满堂都说了不要为难这位，容修自然不会动手，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金满堂就这样被人绑了去，沉住气，恭敬的问。
　　“谁是你的小舅爷爷？！”那精瘦老头上下打量了容修一番：“你该不会就是他们说的，胤儿包养的那个兔儿爷吧，长得也算人模人样，你这孩子，有手有脚，何必做出这种事情来？”
　　容修听到柳明安的话，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起来。
　　金满堂生怕容修气急了，做出什么事情来，赶紧下马，快步走到柳明安面前：“不过是去金家祠堂而已，我这就随您去，小修是我捡到的孩子，小舅爷爷莫要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那是自然。”金满堂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柳明安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容修一甩袖子，便带着金满堂往那金家祠堂走去。而容修见金满堂被带走，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小修，你，不必跟过来的。”金满堂生怕容修会被欺负，开口劝他。
　　容修也不理睬，只是抿着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柳明安看了看容修，不知在想什么，若有所思的摸摸胡子，也不阻拦，就让容修跟着一起，来到了金家祠堂。
　　----------
　　“爹爹，他们来了。”金咏早就守在祠堂大门口，远远的看见有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便是柳明安和金满堂，立刻神情激动的跑了进去：“果然不出爹爹所料，那个柳老书呆当真有些本事，竟然真的能把金胤带过来。”
　　金建新颇为自得的摸摸胡子：“那是自然，那可是金胤的小舅爷爷，他即使再怎么狂妄，也不敢得罪这位长辈。还有，那位好歹也做过你师傅，不得如此无礼。”
　　“师傅又怎样？整日里板着脸，无趣极了。”原来那金咏也是鹿山书院的学生，只可惜他念书太烂，金建新实在是无能为力，相比起来，倒不如把希望放在他那位女儿身上。
　　知道他们人快到了，金建新脸上神色一变，顿时由之前的得意洋洋变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然后跑出去。
　　等到金满堂出现在大门口，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金满堂，都快要凸出来了，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爹爹！”金咏赶紧扑上来，拉住金建新。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当初煳涂了，煳涂了，是我对不起大哥啊！”金建新大声嚎叫着。
　　“爹爹，大夫都说了，您不能太过悲伤，对身体不好，您这样，倒不如打在我身上吧，反正我，我也耐打。”金咏抱着金建新的手，深情并茂的说。
　　容修：“……噗！”
　　真的不是他故意如此，只是这金家父子实在是演的太夸张了，金建新还比较投入，那金咏简直就是想笑却要拼命忍住，台词还背的结结巴巴的，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咳咳，柳明安赶紧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来，只见他摇摇头：“金族长无需如此自责，是这个小兔崽子，实在是太……”
　　说到这里，柳明安好像觉得光是说已经不解气了，抬手便要去打金满堂，容修见状，上前一步，想要替金满堂挡住，哪知道，金满堂忽然拼命的朝他摇头：“小修，本来就是我的错，不必替我拦着。”
　　金满堂既然这样说，容修自然也不再拦着了，他实在很好奇金满堂朝他挤眼睛的用意，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计划？
　　容修立刻摆出看好戏姿态。
　　此时，柳明安的一巴掌已经抽到金满堂的脑袋上了，特别响亮，光是听着就觉得肯定很疼。容修有些心疼的瞪了柳明安一眼，而那边的金家父子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喜色。
　　金建新待金满堂被打了之后，才推开金咏，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柳先生，你不要斥责胤儿，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猪油蒙了心，是我辜负了大哥的嘱托，没有好好照顾胤儿，培养他长大成才，如今才会做下如此煳涂的事来。”
　　这样说着，金建新看向金满堂：“胤儿，你莫要怪你二叔狠心，你说你当年怎么会那般煳涂，将咱们金家的祖宅卖掉啊，你若真的是落魄如此，怎么不去找二叔，二叔又怎么会不管你呢？你可知道，你卖掉祖宅的事，在族人之中引起了多大的争论，二叔这个家主还不好当啊，当时若不是狠狠心将你逐出族谱，族里那些人，又不知会如何待你。”
　　金建新这话说的，倒将所有的责任完完全全的推到了金满堂身上。
　　金满堂听他如此颠倒黑白，也不生气，反倒是一副深悟痛彻的悔恨模样：“是我当初煳涂了，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来了，明明知道，二叔是看我年幼才勉强代替我去当金家家主，这样做都是身不由己。”
　　金建新正要和金满堂来一个抱头痛哭，听到那句“勉强代替我去当金家家主”时，不由的身子一僵，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以前之所以能当上金家家主，只是因为他借口金满堂年幼，尚不能服众，后来金满堂被迫卖掉祖宅，他便趁着这个机会，将金满堂逐出族谱，坐正了金家家主这个位置。
　　现在金满堂好好的提出这件事，不由得让金建新有些心虚，也有些怀疑金满堂是否真的诚心前来，便想要试探他：“胤儿能这般懂事，二叔我这就心安了，想来，你也这么大了，二叔年纪也大了，这金家家主的位置也该让贤了。”
　　“二叔不必如此过谦，”金满堂赶紧开口道：“就我这般，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担任金家家主，二叔这么多年，为金家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是当之无愧的真正的家主。”
　　虽然知道金满堂这是在夸他，但为什么听着总是那么刺耳呢？
　　“哥哥，您知道就好，其实我爹爹，哪里想当什么家主，你看看，他这么多年累的，都清瘦了不少，这金家家主真不是什么好当的！”不知道那金咏是真的坑爹呢还是天生的缺心眼。
　　他本意是让人明白金建新身为家主，到底有多努力，你们知道吗？
　　结果，金满堂点点头，很诚恳的说：“二叔为了金家真是费尽心血，无论如何，我也是金家男儿，又怎么忍心让二叔这般，我也定会向二叔学习，为金家尽心尽力，当好金家家主。”
　　金建新：？？？
　　金咏：？？？
　　金咏：“……等等，哥哥，您刚才说的那一番话的意思是，你准备当家主？”
　　金满堂一脸惊讶的看着金咏：“难道不是吗？”
　　说着，金满堂走上前向金建新抱拳道：“二叔的心意，金胤自然不敢违背，二叔还请放心，我一定会向二叔学习，当好这个家主。”
　　等等，明明是把这个金胤绑过来家法处置的，怎么偏偏就扯到金家家主的位置上，而且，金建新颇有一肚子火气无处发作的郁闷之感，自己明明正当壮年，怎么就被这个金胤两三句话说的，成了一个为了家族而耗尽心血，以至于体力不济的虚弱之人了。
　　“可是我爹没打算让你来当这个家主啊，而且我爹现在是家主，按理说，应该是有我来当的。”
　　金咏一听可着急了，他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么一急，心里想什么就这样一咕噜说出来了。金建新即使有让自己儿子当家主的主意，现在也只想活活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小畜生。
　　“你来当？”金满堂露出嘲讽之色，抬起头看向金建新：“二叔，我没有听错吧。”
　　说着金满堂先行一步，走入祠堂之中，掀起衣摆，跪在摆放在上的金家先祖的牌位前。
　　“我金胤当年虽做事煳涂，年轻气盛，但是有一点，我却是很清楚的，这金家家主之位，历来由家族嫡长子继承，若是嫡长子能力不济，族人反对过多，则在同辈之中，选择有能力优秀者居之。”金满堂对着金家先祖牌位扣了三个头之后，缓缓站起身，看着金咏：“不知金咏弟弟，自认为有什么能力，能胜过我？”
　　金咏被他这么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堂下有不少人见状也不觉偷偷发笑，而对于曾经那个纨绔少年金胤，却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五五章金满堂的报复（四）【二更】
　　“胤儿，金家家主之位人选的确定的确重要，不过，我们此次让你来的目的，并非是金家家主之位。”金建新实在是不愿让他那个没脑子的儿子在给自己丢脸，赶紧开口道。
　　“不是为了家主之位？”金满堂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那不知二叔此次叫我来，所谓何事？”
　　想要找你麻烦不行吗？金建新和金咏对视了一下，金建新刚想摆出家主姿态，对金满堂施以家法，就在这时——
　　只听的“噗通”一声，金满堂居然被柳明安一脚给踹的再次跪在金家先祖牌位之前。
　　“小兔崽子，你说你都回青州多久了，出去那么久还不知道回来拜祭你金家先祖，我以前教你的那些，你恐怕都忘掉了吧，满脑子都是金银那些俗物，当真是给金家，还有我们柳家丢脸！”说着柳明安还不解气的想要再揍金满堂一顿，却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柳明安这么一声声骂着，却把金满堂的错误，无意之中给化解小了。而且他把金建新想说的话都骂出来了，金建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爹爹。”金咏记得在一旁不停的眨眼睛，做出打的姿势。
　　金建新清清嗓子，刚准备让人请出先祖留下的棍棒，拿出“棍棒之下出孝子”的至理名言。
　　结果，那柳明安这么多年在鹿山之中也不知是怎么长的，不像一般教书先生那样身体虚弱，反而老当益壮，居然能突破拦住他的那些人，径直跑到金满堂面前，又是一通胖揍，一边揍着，一边对金建新说：“金家主莫要心软，千万别可怜这小兔崽子父母早亡，年幼无知，该教训的时候，就应该狠下心教训。你放心，他现在这么大了，应该明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你记仇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应该这般，即使他以后真的当了家主，错了就是错了！”
　　柳明安说的如此慷慨激昂，金建新却一定也笑不出来，何止是笑不出来，柳明安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不但没有让金建新宽心，相反，按照他那容易想的过多的性格，他早就没有勇气让人把棍棒拿出来了。
　　笑话，你打和我打，这能一样吗？你是他小舅爷爷，那是长辈的长辈，说什么金胤那小子也不敢报复你啊。
　　但是我就不同了，我不过是他的二叔，而且柳明安的话也提醒他了，金满堂现在的地位，可不再是以前那个任由他们欺负的失怙少年了。
　　“柳先生不要如此动怒，小心身体。”金建新假惺惺的劝慰着，然后把金满堂从地上扶起来，示意下人端来一杯热茶，再亲手递给金满堂：“其实，胤儿啊，这次我们找你来，也是有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大家一起商议，说来，这件事的缘由，还出现在你身上。”
　　“不知是什么事？”听他这么说，金满堂也有些好奇了。
　　“这件事，哎，就是你当年卖掉的金家祖宅啊。”金建新叹口气：“你可知道，由于你当年卖出去的是死契，也就意味着，金家祖宅完全属于外人。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我金家先祖举家迁入青州三百年的日子，而这个时候，我们却连祖宅都没有，这实在是无颜面对先祖。所以，我们决定将祖宅重新买回来。只是这死契，可不容易买卖啊。”
　　金满堂听闻笑了笑：“我也算是从商将近十年，知道这一买一卖之间，虽说是死契，但只要对方能够和我们坐下来商谈便有转机。”
　　金建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和那个魏家谈过，只是他们认为我们祖宅的风水很好，一直都不愿意买回，直到近日，我们才谈妥了一个价格，这个价格，和你当初卖出的相比，可是要高出几倍不止啊。”
　　金满堂当时急于筹到第一笔钱做生意，价格上当然要吃亏很多，而如今，他们又是急于买回来，这其中增长的价格，自然也会变高不少。
　　“所以？”金满堂完全是敌不动我亦不动，只要金建新不发话，他是绝对不会带头开口说话的。
　　当然，金家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
　　金建新见金满堂喝茶喝的自在的很，只得再次开口道：“当然，这买回祖宅是我们所有金家子孙的责任。”
　　“呵呵，什么叫是我们所有金家子孙的责任？当初卖掉时候，我们可以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到啊。”说完的是老四金建乔，和金建新的关系算是比较近的，自然也清楚金建新的打算，这种时候，他就要开口。
　　“四叔说的很对。”金满堂一副、受、教的模样，然后站起身，从袖子中拿出一叠银票，当着大家的面抖了抖，然后从里面数出四张，递到金建新面前：“当初是五百两的数目卖出去的，这五百两也是侄儿拿去做生意的，如今为了买回祖宅，这五百两，我自然要还回来。”
　　金满堂这样眼睛眨都不眨的掏出五百两银票，的确让大家很是吃惊，更何况，有些人视力好的，还清清楚楚看到，那叠银票之中，百两貌似是最小的，还有千两的银票，而且还是占大多数。
　　金咏对着那叠银票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要知道，金满堂那叠银票，不知够他在画舫挥霍多少日子。
　　而金建新的目光也一动不动的黏在那叠银票上了，如果他有了这叠银票，仿佛以后那富贵国丈的位置就在他眼前招手了。
　　要是，那叠银票是我的……
　　容修听力极佳，即使站在外面，也听到了那一声声咽口水的声音，不觉摇摇头，他明白金满堂这样故意拿出来，就是为馋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可都是贪婪至极，金满堂别没有逗成，反而失了手。
　　“你这娃娃，果然是胤儿的相好。”就在容修想着要适时的冲进去保护金满堂时，那个柳明安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看了看容修的样子，意味深长的低声说。
　　容修转过头，看着柳明安，相比起祠堂上那群眼露贪婪之色的金家人，柳明安眼中一片清明。
　　再联想到之前，柳明安那一言一行，容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看着柳明安露出的笑容，容修忽然开口问道：“柳老先生，你再看看这祠堂之上，到底谁对谁错，您还不明白吗？他们可都只是惦记着金爷的钱。”
　　柳明安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清楚，而且，我知道的不比你这个小娃娃少。”
　　果然！
　　容修咬牙切齿的看了看祠堂之上，因为成功逗弄了金家人，而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金满堂：“我就说金爷之前明明不愿意去金家，为何今日您一出现，他就改变主意了，原来，他是早就跟您打好招唿了。”
　　柳明安笑眯眯的捻着自己的胡子：“好歹，他可是飞忆那丫头的儿子，小老儿我怎么可能会偏向金家那群外人？”
　　忽然，柳明安咦了一声，然后瞪了容修一眼：“你这个小娃娃，之前还叫我小舅爷爷叫的亲热的狠，现在怎么称唿我柳老先生了？真是一点都不乖。”
　　不是你让我不要叫你小舅爷爷的吗？！
　　“算了，你也不必那样称唿我了，叫我柳老先生也对，胤儿之前跟我说过了，我以后就是教你的先生了。”柳明安自我介绍道。
　　容修默默的把头转向祠堂之上，他忽然有些受不了这一连串的事件打击。
　　祠堂之上，金满堂秀完自己的银票之后，又十分潇洒的将银票收好，然后向金建新抱拳道：“二叔，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哎呀，其实我这几日也比较忙，之前是刚刚才从外面赶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回去打招唿，就匆匆赶来的。实不相瞒，我这次的生意若是能谈成，可是能够赚的这个数字的！”
　　金满堂朝他们比了一个“万两”的手势，一副“你们懂得”的表情，也不等金建新他们开口说什么，转身便和容修离开了。
　　“万两？”金满堂离开很久之后，金咏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大声道：“若真的是万两，那，那岂不是……”
　　“哼，万两又如何？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如此介意，真是鼠目寸光。”柳明安冷哼一声，从外面进来，十分鄙夷的看了金咏一眼，然后对金建新道：“既然误会已解，那柳某就此告辞了，金家家主难得由此决定，胤儿也如此配合，希望金家能够尽快买回祖宅此才是。”
　　那个金胤若是真配合，就应该把钱全部掏出来，主动买回祖宅，主动把那一叠银票孝敬给我用！
　　早知道，就应该再多吓唬吓唬那个金胤，让他再多掏出点钱。金建新手中捏着那五百两银票，万分懊恼。
　　-----
　　只是不管金建新如何懊恼，金满堂那边，却觉得万分舒爽，除了容修。
　　“怎么了？从祠堂回来便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金满堂好奇的问道。
　　容修抬起头气唿唿的看了一眼金满堂：“爷是不是觉得自己钱多的慌，不花掉就不舒服？”
　　“什么？”
　　“那五百两银票对于金爷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容修转过脸，不愿意看金满堂。
　　“五百两的确是爷当初卖掉祖宅时拿到的数目，如今原数奉还，爷才觉得有些心安，否则这笔账记在爷这里，”金满堂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总是记在这个地方，爷心里难受。”



第一五六章赶鸭子上架【一更】
　　这两年算起来，是比较特殊的时期了，五年一次的选秀女和三年一次的科举一前一后接踵而至，让上至权贵大家，下至黎民百姓，无论是真心实意参与的，还是围观看热闹的，都卯足了劲，积极投入这两场全民行动之中。
　　除了，某些人。
　　比如，现在正坐在考场上，嘴里叼着一支毛笔，坐如针毡的容修。
　　好歹，他当年也算是参加过一考定终身的高考，没想到，如今换到古代，居然还要参加这个什么科举，关键是，人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读，而咱们这位，可只是跟着柳明安老夫子后面学了不到一年的速成班，就被赶驴上阵，赶进考场了。
　　原本，像容修这样的，身上根本没有功名的人，是不可能进入这个乡试的，但是，一来是金满堂实在是太有钱了，居然给他弄了一个名额，二来就算金满堂不出手，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位小川，也表示，太子也会帮他弄到名额的。
　　于是，容修只得乖乖的坐在这考场之中了。
　　“噗通！”从对面的小房间里传来倒地上。
　　“又有人晕倒了。”说话的是站在外面的士兵，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之后，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弱书生便被抬出了考场，这样的场景这几天在考场之中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大家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整个考场仿佛一潭死水，甩进一颗小石子，懒洋洋的掀起一小点波澜之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平静的让人格外厌烦，容修一点也不想看自己写的那豆腐块文章，反正就是柳明安教了他什么，他就写什么，记忆力好的惊人就是有这点优势。
　　盘腿坐在石床之上，容修已经开始无聊的练起自家内功来了。
　　容修的内功时至今日，不必月流光差多少，特别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内功练的越精纯，心台越发清明，方圆近百里之内的声音都一览无余。
　　特别是，
　　容修忽然皱起眉头，为什么隐隐的竟然听见马的嘶鸣声和弓箭声音？这不应该是在鹿山之中吗？
　　--------
　　“今天应该是第九天了吧？”
　　鹿山书院是青州城最大，同时也是全国赫赫有名的书院之一，这次青州的乡试便设在此处。此时，金满堂正坐在柳明安在鹿山书院的家中，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倒是比容修这样去参加考试的还要紧张。
　　“你担心什么，老夫教出来的学生，若是考不上，”柳明安喝着金满堂从西域带回来的美酒，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摸着花白胡须：“那小子若是考不上，老夫立刻逐他出师门，老夫好歹桃李满天下，不能让他一个人所累。”
　　金满堂：……
　　小舅爷爷，您还是当年那位严明自律的小舅爷爷吗，你能不能不要说出这种话？！
　　金满堂一脸无语的看着柳明安，随后跺跺脚：“我哪里是担心这个，也都怪我太心急，只想着让他出人头地，好帮助我，只是，这考试可是要在考场待九天啊，他怎么受得了？”
　　柳明安斜眼看了满脸心焦的金满堂，摇摇头：“就你家那小子的功夫底子，不过是九天，人家书生都能敖过来，他如何熬不过？”
　　金满堂拿起刚刚从考场那边传来的消息：“可是，我听说刚才抬出来的那个，离小修住的很近，若他只是一时难以忍受昏迷还可以理解。万一是得了什么风寒发热的，传染到小修了，那可怎么办？还有虽说现在是秋高气爽，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我记得小修进去的时候，只带了一层薄被还有一副席子，早知道，就让他多一床被子，不对，多带一床会不会太累了？早知道，应该换成蚕丝的，贵点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买不起，只要有用就行。哎呀，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
　　柳明安实在是被他唠叨的烦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如此唠叨？不如你现在就去考场门口守着吧，考试快要结束了，到时候你第一眼看到你家那小子，不就知道他这几天过的如何了吗？”
　　“对啊！”金满堂听闻，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着，便招唿下人，生怕容修这九天在里面吃苦受罪了，还特意让人备上软轿，崭新的衣物以及吃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到考场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金满堂在准备东西时，耗费了太多时间，等到大家到达考场时，只见考场大门敞开，已经有不少面露菜色的考生从里面走出来，当然还有更多是被人搀扶着出来的。
　　金满堂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容修，心里越发没底了。
　　难道小修真的是晚上受凉了？
　　还是这几日吃的不好生病了？
　　还是觉得自己考得不好不愿见我？
　　甚至于憔悴到都没有力气走出大门了？
　　金满堂越想越感到心惊、肉、跳，他这次是单独跑来陪着容修考试的，安春年他们又不在，没人能给他出主意，金满堂便硬生生的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实在是等了不下去的金满堂，决定给看门的士、兵塞了一些碎银子，招唿众人抬着软轿决定冲进去救人。
　　“武举开考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震天的锣鼓声，原来今年的科考，鹿山书院不仅作为三年一次文举的考场，同时也是武举的考场。
　　而且，为了区别，同时给文举提供安静场所，武举特地在文举之后开考，武举和文举相比自然要简单粗暴的多，第一轮比武力，考试科目分为马射、步射、平射、马枪和负重摔跤，第一轮比试之后，选出前十名，考问、军、事策略，最后选出前三名，和文举一样去皇城参加第二年的春闱。
　　所以，武举只需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可考完。
　　不过对于这些，金满堂并不关心，他现在只是急着要进去找容修。
　　“你说的这位，他早就已经离开了。”那守门的士、兵听到金满堂报出来的名字，在册子上查询了一遍之后，摇摇头说。
　　“怎么可能？我一直站在这里，都没有看见他出来？”金满堂根本不相信。
　　“他是最早交卷的，好像是从那个方向走的，大概是去看武举比试了吧。”那个士兵给金满堂指了一个方向。
　　听到他这么说，金满堂道了一声谢，便又带着众人急吼吼的赶到武举场地。
　　武举考场是对外公开，正因为如此，和文举那种揪心不同，武举更加吸引人眼球，围观群众对于那些传说中能够上天下地的武人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
　　“没想到那个小小的少年郎，长得如此清秀，却这么厉害！”
　　金满堂刚走进武举考场，便听到众人接头接耳，全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起初金满堂满心都在找人，自然不会关注这句话，注意力也都不在考场之上，但是，当最后一场负重摔跤开始之后，全场很自然的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唿声，金满堂不得不把注意力稍微的转移到考场上。
　　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看，却差点没把金满堂的魂儿给吓掉一半。
　　原来，那场地之上，站在那里，一脸淡然，身着玄色武服的正是九日不见的容修，而站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身高八尺有余，面色紫红，壮如铁塔一般的大汉。
　　容修站在他对面，简直就像是一个孩童，若不是他容貌过人，估计都会被人遗忘了。
　　那大汉低头看了看容修，忽然龇牙一笑：“哪里跑进来的小娃娃，若不是老子低头，还真没看见，小娃娃，你的娘亲在哪？还不让她赶紧把你领回家？”
　　容修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对于大汉的话置若罔闻。
　　那大汉等了半天，见容修只是站在那里，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禁怒火中烧。
　　“真是无趣的小娃娃，既然你一心找死，老子岂能不顺着你的意？到时候，便哭着找你娘便是了。”说完，那大汉抬起蒲扇一样的大掌，夹着风，毫不客气的向容修扇了过去。
　　金满堂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若不是规定了武人一但进入考场，除非落榜，否则不准弃权，就算容修不愿意，金满堂也必定要把他弄出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一五七章一举夺魁
　　骑、射、虽是六艺之一，就像是现代中学课程之中的体育一样，像是鹿山书院这样的书院虽设立了，但并不十分受重视，毕竟人家连寒窗苦读的时间都没有，谁还会有心情来学习野蛮人的活动。
　　没办法，自科举制度出现以来，皆以文举选拔人才为重，朝廷之中的那些武将都是世家传承。大煌帝国以武立国，武可立国，却不能治国，开国皇帝虽大字不识，却极为重视文臣，毕竟文臣再厉害也就是一张嘴。而对于那些助他打下江山的武将，则因为功高震主，有所忌惮。
　　所以朝廷一直以来都只重视文举，直到百余年前，七王叛乱，当时皇帝整整花费二十余年时间才平息叛乱，战乱平息之后，举目望去，朝廷之中，武将人数骤减，不少武将世家在战争中惨遭灭门。
　　当时，百废待兴，皇帝下令开恩科，同时也第一次开了武举。文举三年一次，而武举则根据需要开考。
　　三年前，太子卓弘率领西北大军平定西域，深感朝廷武将空虚，所以上书恳请开武举。
　　如此，容修这次能够参加武举，有一大半还是卓弘出的力。
　　容修未必清楚其中的隐情，只是目前，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个大汉扫过来的大掌之上。
　　容修这场比的是摔跤，规定的双方在一定的圆圈之内，不能用兵器，只能赤手空拳，把谁摔出圆圈，谁就赢。
　　金满堂知道容修有一条长鞭，使的很好，但如今他不能用这长鞭，却让金满堂不由自主的为他捏一把汗。
　　容修冷冷的看着向他扫过来的大掌，掌风甚至都吹动了他的长发。
　　那大汉看容修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还以为他被吓破了胆，不知道该怎么动了，顿时心中愈发得意起来，想着自己这一掌必定能把容修摔出去。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忽然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那里的容修居然失去了踪影？
　　那大汉愣了愣，眨眨眼睛，果然没有人，不由心中一凛，想要赶紧收回，只是他这一掌用了七成力气，现在想收回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容修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那大汉侧方，还未等到那大汉转过头，容修一脚便毫不留情的踢了过来。
　　不知容修那一脚用了多大力气，金满堂只听得一声闷哼，随即那个大汉便像是一块巨石朝观众席迎面砸去。
　　毕竟武举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为了保证围观群众的人身安全，在观众席前都设置了一圈用精钢锻制的栏杆，正因为如此，容修那一脚踢完之后，根本就没在意后续如何。
　　只是他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了看观众席，正对着那大汉撞过去的方向，赫然站着瞪大眼睛的金满堂！
　　容修见状，瞳孔一缩，也不顾正在考试之中，立刻跳下场地，脚尖点地，如果说之前的比试，他还是带着保留大半气力，参加玩儿来的，那么现在，他在发现金满堂会有危险的那一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虽说容修起步晚了很多，但是在众人眼中，一袭黑衣的他，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转眼间便已经飞到那观众席前，站定，挡在金满堂面前，双脚站成马步状，待那大汉飞过来，单手拍在他的腰间，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那个大汉飞过来夹带的力量轻松化解。
　　“砰！”那大汉的身躯颓然落地，而容修前脚所在的地面也形成了一个深坑。
　　“小修，你没事吧？”金满堂之前慌乱之中，居然自然而然的缩在容修背后，现在想起不觉感到有几分愧疚，小心翼翼的从容修肩膀处冒出来，拿手指戳了戳容修的肩膀，小声问道。
　　“爷，你怎么跑来了？”容修原本心中窝了一肚子担忧的怒火，被金满堂这个小动作戳的一点都没有了，不禁叹了一口气，关心的问道。
　　金满堂想起来自己跑来这里的目的，立刻气势涨了许多：“那不都是你的错，你明明参加的不是文举吗？怎么现在又跑来这里了？”
　　容修余光瞄到正慢悠悠跑过来查看比试情况的考官，朝金满堂摇了摇头：“这件事，等我比试完了再告诉你。”
　　说着，容修便纵身，再次跑回高台上。
　　“你们这刚才是怎么回事？”
　　容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隐去了因为担心金满堂的安全才会在比试期间擅自离开场地的真正原因。那考官听他这般解释，一点怀疑都没有，眼中反而带着几丝嘉许。
　　原来考生在比试期间的一举一动，考官们其实在上面早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刚才不去救场，也是有意而为，主要在考量容修这个人的德行如何，现在看来，容修之前的行动，显然受到了考官们的一致好评，嗯，虽然容修只是为了金满堂，不过这种无心插柳柳成荫之举，容修也乐得接受。
　　摔跤是武力比试的最后一场，实行积分制，最后按照积分高低排出前十名。
　　所以说，容修的比试才刚刚开始。
　　不过，像他这样的武功，在这种乡试级别的比赛中，完全连热身都达不到。之后上台的对手，无论架势摆的多足，多么咋咋唿唿，到容修这里，都是一招定胜负。众人便是，虽说这样比试的很快，但是完全不过瘾啊！
　　当然，金满堂是很满意啦，一想到站在那上面的小孩时自己看这长大的，顿时就有一种为人父母的骄傲。甚至还在考虑，按照容修这种能力，如果文举不行的话，武举应该也是可以的。
　　以后，当一个将军，也很是风光——不对！——金满堂忽然醒悟过来，将军要上前线打战啊，实在是太危险了，坚决不能同意他走武举，还是乖乖参加文举的好，武功再好，用来防身保自己小命就行了。
　　言归正传，容修到底为什么要参加武举呢？金满堂心中再次充满疑问。
　　不过，没过多久，金满堂的疑问便自动得到了解答。
　　原来，没过多久，容修最后一个对手终于上台了。
　　“你怎么在这？”金咏一脸诧异的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容修，原来他那位老爹很清楚，自家这个败家子文举方面肯定是没有前途的，所幸金咏母亲那一族有一房远亲正是这次武举的考官之一，他只要熬到最后，即使摔跤比试中全输，也能进入第二轮。
　　带着这样的目的，金咏原本就有些心虚，现在突然间看到容修，顿时吓了一跳，待到静下心来，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很自然的便看到了金满堂。
　　他这个人思想本身就很猥琐，脑子一转，忽然不怀好意的朝容修笑了笑，道：“该不是你那个主子玩腻你了，把你送到这里来送死吧？”
　　容修只是冷着脸，根本就懒得理睬这种人渣。
　　金咏还以为自己猜对了，那破公鸭嗓子嘎嘎的笑了几声，落到容修脸上的眼神愈发猥琐起来：“没关系，若是你现在给我跪下来，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这个破鞋。”
　　容修都快被他那恶心的言语烦死了，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之前就一时脑子发热，跟踪这个神神秘秘的金咏，然后就这样稀里煳涂的参加了武举。
　　“烦！”容修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什么？”金咏正猥琐的笑呢，根本就没听清楚容修说了什么。
　　“我说—”金咏还想伸长脖子去听容修到底说了什么，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连鸡皮疙瘩都起来，然后胳膊被人狠狠的向后一掰，金咏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容修居高临下站在金咏背后，依旧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金咏那因为感到疼痛而极度扭曲的脸。
　　小风吹动容修的乌黑的长发，一袭黑衣，玉面红唇，眉目皆可入画，这样一个神仙一样的青年，此刻冷冰冰的看着被他困住的金咏，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物一般，张开嘴，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你很烦。”
　　说着，容修手稍稍用劲。
　　“哎呦，饶命啊，饶命啊。”金咏那临时学的三脚猫的功夫，岂能和容修相比，再加上容修又是故意要折磨他，对付别人都是一招搞定，对付他，却偏偏朝他的软肋攻击，金咏哪里能受得了，也不顾现在正在台子上，当着围观群众的面，大声求饶道。
　　容修是铁了心要折磨他，岂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此人。
　　只见容修手一松，那金咏感觉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顿减，还以为容修真的放了他，大喜过望，立刻头也不回的，便想跑出圆圈之外。
　　谁知道，容修此时用了一个“粘”字诀，金咏还没跑出去半步，立刻就被容修重新抓回，这次是正面把金咏的手高举过头顶，再往后掰，头慢慢低下来，以外人听不见的声音，冷声对金咏说：“你们设计套了金爷那么多银子，现在又住到金家老宅之中，是不是觉得特别舒服啊？”
　　金咏疼的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拼命摇着头，气若游丝：“你，你们不也，住，住进来了吗？而且，金，金胤，现在，不，不都是，家，家主了吗？”
　　容修听闻冷笑一声，一脚将金咏踢开：“你以为人人都稀罕你们那个破家主的位置？”
　　原来，就在半年前，金建新后悔自己问金满堂要的银子太少，又在冬至祭拜先祖之时，联合族中一些人，突然发难。当然，金满堂也不是吃素的，也拿着金家家主的位置，联合了族里另外一批人和金建新对着干。
　　双方经过协商之后，金建新让出家主之位，而前提是，金满堂要以一己之力，买回金家祖宅。
　　虽说，买回金家祖宅，对于金满堂来说，算是完全了结了他的一块心病，而且以金满堂的财力，也算不上是太大的损失。
　　但是，这件事之后，容修算是彻彻底底的恨上了金建新这对父子。
　　对于容修来说，金满堂就是他的一切，普天之下，只有他容修能够欺负金满堂，虽说他不舍得真的欺负金满堂。
　　所以，容修一看到金咏就觉得浑身不爽，特别是这双拳头，直发痒，就是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平日里，在金家祖宅中碍于外人的眼目太多，不方便动手，今日让他碰到了金咏参加武举，武举是什么，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比试，发泄热血青春，甚至某些人阴暗小思想的地方。
　　于是，金咏碰到容修，只能说他是活该！
　　却说金咏这边，被容修一脚踹开，只觉得浑身气血乱涌，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再看看容修，仿佛看到修罗一般，早已顾不上什么形象，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出那个圆圈。
　　容修冷笑一声，他岂会让金咏如愿？
　　正对着金咏的后背，正准备狠狠的拍上一掌，就在这时，从考官席上，飞身而出一位长着八字胡的花白头发的老者，抬手挡在容修面前。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场比试他既已经认输，你又何必要背后偷袭，岂不是落了下乘？”
　　容修见自己的招式被那老者轻飘飘的挡住，心中震惊不已，顿时收了轻视之心，再看看狼狈不堪的金咏，心中感到畅快不少，便也不再追究，只是对这个能挡住自己招式的老者，却记在心上。
　　第一轮比试，容修以积分排名第一的身份，当之无愧的进入第二轮考问军、事、策略。
　　



第一五八章春闱大比
　　军、事、策略问的多是兵书上的知识，容修这种开了金手指，记忆力超群的人，这一年里，不知背了多少本书。
　　这里虽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真实的历史时期之中，但是，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例如，兵书一类的，也有诸如《孙子兵法》这样的着作出现，而容修这样的军、事、迷也很好的将古今中外经典战争结合起来侃侃而谈，和考官对答自然显得十分轻松。
　　因为进入第二轮的统共只有十位武人，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问题，所以都是当场公布武举成绩。
　　不出众人所料，容修以绝对的高分夺得了头筹。
　　同样，前三名之中，还有走后门的金咏。
　　“呦，这是什么风让事务繁忙的家主大人来到这里，？”金建新早已得知儿子能入前三名，所以姗姗来迟，却没想到，在观众席上看到了金满堂，还以为金满堂还看金咏参加武举，一想到金咏武举之后，能够无捞到一官半职，从此扬眉吐气，金建新立刻来了劲头：“你这个弟弟，实在是太笨，所以才让他混一个武举试试，没办法，金家堂堂家主是一个商人，若不让我儿为金家考得官职，金家以后都不知该如何在青州城立足了？”
　　金家家主之争，两人早已扯破脸皮，根本没有半点叔侄情分了。
　　“不过是第三名而已。”金满堂还未答话，容修的声音便不远处传来。
　　金建新看了容修一眼，嗤笑了一声：“金家主可真是会享受，出来看武举，都不忘软香温玉在怀。”
　　原来容修比试时那套玄色武服是临时借来的，现在重新换回那种青、色、宽袖长袍，这九日的考试，不仅没让他神色有半点萎、靡，相反，因为能够静下心来修习内功，整个人看上去愈发英姿勃发，竟把这书生味十足的衣服，穿出了一丝仙气。
　　当然，仙气什么的，那是在金满堂看来，而落到金建新眼中，却活脱脱是个小妖精。
　　“小修。”金满堂看到容修，关心的问道：“如何？”
　　容修看到金满堂脸上明显有些回暖，看都不看金建新，也并没有立刻回答金满堂的问题，反而是径直走到金满堂面前，伸出手：“刚才，无事？”
　　金满堂明白容修是记着之前那场意外，摇摇头，拉住容修的手：“没事，爷怎么可能被那种小意外吓到。”
　　金建新冷眼看着这两人拉着手黏黏煳煳，心中愈发鄙视这两人起来。
　　“爹爹！”金咏从考场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金建新，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报告喜讯。
　　“如何？”金建新有意要在金满堂面前显摆一下，大声向金咏问道。
　　金咏这才发现坐在一旁的金满堂，还有站在那里的容修，大概真的是被打怕了的缘故，金咏看到容修的那一瞬间，脸色突变，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到底考到没有？”金建新发现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知道盯着那个小妖精看，不禁有些恼怒，厉声问道。
　　“考，考到了，第，第三，名。”金咏被金建新这么一吼，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回答道。
　　“不过才第三名，虽说青州城人才济济，你能从中脱颖而出，也算是为咱们金家长了脸，但不能因此感到骄傲而裹足不前，金家的未来可都在你们的肩上了。”金建新重重的拍了拍金咏的肩膀。
　　你能考到第三名就不错了！金建新对他这个儿子根本没抱多大希望，虽说花了些银子，能考上也是意料之中，可是金满堂不知道啊，金建新立刻一脸挑衅的看向金满堂和容修。
　　结果，这两人还在那里拉拉扯扯，不停黏煳着。金建新刚想要冲这两人发怒，却发现自己袖子沉了沉，低头一看看却原来是金咏在拽着自己的袖子。
　　金建新不耐烦的问道：“又有何事？”
　　“爹爹咱们还是回去吧。”金咏偷眼看了看容修，小心翼翼的说。
　　“等等。”金建新低头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家儿子的脸上挂彩了，要说这武举比试之中，受点小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那一张脸被打的太惨，而且这相同的凄惨的状态不得不让人想起一年之前，容修暴打金咏那次。
　　金建新抬起金咏的脑袋，立刻震怒了，金咏再如何不争气，他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金建新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当场就在那里大声道：“你这张脸时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好大的胆子，连你都敢打？他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容修当然知道金建新这是故意在吼给自己听的，但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怕金建新。
　　因为此时，金建新刚刚吼完，便听到自家儿子怯怯的小声道：“容修是武举第一名。”
　　金建新：……
　　“哈哈哈。”金满堂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容修的脑袋：“调皮！你明明之前说是参加来玩玩的，怎么，还弄到名次了？那爷岂不是还要让你去皇城参加春闱，真是麻烦啊。”
　　容修依旧板着脸，握住金满堂的手：“爷如果嫌麻烦，我就放弃。”
　　真是说的特别干脆，弄得那边两个金家父子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金满堂昂起下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金建新，然后安抚似的，反手握住容修的手，并轻柔的拍了拍：“无妨，不过是去皇城参加春闱，你就当出去见识见识，这点小钱，爷还是出得起的。”
　　“哼！不过是乡试得了第一罢了，堂堂金家家主，言行何必如此张狂。”金建新似乎已经忘了他之间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要知道参加春闱的可都是真正有实力的人，花拳绣腿，长着一张好脸，可讨不得巧的。”
　　“二叔请放心，我相信小修的实力，再说了，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看得心旷神怡，可比那长相丑陋的要让人觉得舒服的多了。”金满堂毫不避讳自己喜欢美人的特性。
　　“你！”金建新气的连连摇头：“金胤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明年春闱，是谁笑到最后，哼！”
　　说罢，金建新甩袖而走，金咏被容修打怕了，见金建新走了，都顾不上跟金满堂打招唿，就快步跑走了。
　　“就这点实力，还敢在咱们小修面前现，哼！”金满堂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得意洋洋的转过头，却发现容修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担心的问道：“小修，怎么了？”
　　“明年春闱……”容修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放心，咱们小修这么厉害，无论是武举还是文举，肯定都能进春闱的，爷就等着你当大官，坐享清福了，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说罢，金满堂便和容修携手离开了考场。
　　只是他们刚离去不久，从那考官房间中，便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之前接住容修那一招的头发花白的老者。
　　“大人接下来，是否还要去别的州观看比试？”鹿山书院的院长跟在那老者身后恭敬的问道。
　　那老者摸摸胡子，笑眯眯的摇摇头：“不必了，我也该尽早回去复职了。”
　　跟在老者身后的各位考官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那位院长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不知大人可有看中的人选？”
　　人选？老者忽然想起那个貌若好女，身法鬼魅，武功高强的青年，可是最后，他还是摇摇头：“大理寺选人，哪有这么容易？”
　　老者既然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眼巴巴的看着老者骑上马，渐渐远去。
　　----------
　　金满堂所言，的确不虚。
　　大约十天之后，文举放榜。
　　容修排名第二十三位，属于不高不低的中间地带，可以算是低分掠过春闱线。
　　如此以来，容修同时通过了文举和武举的乡试，又开始忙碌准备起第二年的春闱了。
　　而他的成绩，自然第一时间被小川送到了太子卓弘和皇后容羽手中，看着容修的成绩，特别是武举的表现，两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一十八岁便一举夺得武状元的容世安。
　　“果然是世安的孩子。”容羽盯着缭缭升起的白烟，回忆起弟弟的音容笑貌，心中一阵酸楚。
　　“若是小修，真的有些能力，不知母后想如何，安排他？”卓弘到底还是比较重视这个关系比较近的表弟，不禁询问道。
　　“九寺之中，唯有大理寺始终不为两方所动。”容羽只说了这一句话，后面种种，却全要看容修的造化如何了。
　　------
　　冬去春来，就在众人忙碌筹备着容修上皇城的事宜时，皇城那边，皇宫之中，却在酝酿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阴谋。



第一五九章皇宫惊变【一更】
　　夜凉如水
　　是夜，鸳鸾宫中靖帝拥着他最宠爱的淑贵妃陷入沉睡之中，按照祖训，承恩之后，皇上不得夜宿妃子殿中，只可惜，这位是如今最得宠的淑贵妃，连皇后都不敢随意动她，再加上前段时间淑贵妃小产，皇上对她也格外溺爱几分。
　　此刻，靖帝怀中搂着的是最得宠妃子，梦见的是坐拥江山的豪迈之景，只觉得人生莫过于此。
　　忽然，靖帝在欣赏着万里江山之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
　　靖帝一惊，不由大声呵斥道：“谁？”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响起的是流水一般悠远的古琴声，熟悉的亲生伴着勾人神魄的香气，悠悠然飘荡在已然心神荡漾的靖帝周围，让他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一曲终了，靖帝似有期盼的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如二十多年前，那座青山山脚下。潺潺流水缓缓流下，虽是在梦境之中，靖帝却彷佛早已熟烂于心，沿着溪流，快步向上走去，越往上走，靖帝心底那股莫名的期盼之情就更加明显了。
　　可是，依然是那个碧蓝色的大湖边，却不见伊人身影，靖帝不觉感到一阵失落，心中也像是缺失了一块一般。
　　忽然，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大湖的另一边传来，靖帝听到那熟悉的歌声，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向哪里走去。
　　“……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意所思。
　　……”
　　靖帝顺着歌声，才发现在大湖的旁边，还分出一个小潭，潭水之上是一处矮矮的瀑布，小心翼翼的抬手撩开茂密的树枝，靖帝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潭边，一身白衣，衬出佳人窈窕的背影，黑色的长发蜿蜒而下，而佳人则对着如镜的水面，一边梳着长发，一边哼着歌。
　　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靖帝，在这熟悉的地方，再次看到佳人身影之时，也不觉感到一阵酸楚，情不自禁的开口接着唱道：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佳人听到声音，不由得身子一僵，然后慢慢回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靖帝，然后，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变成了疑惑，最后歪着头，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
　　“朕是……”靖帝忽然想起什么，再看着佳人那张熟悉的倾城容颜，才想起这是回到二十年前，两人第一次相见之时，只是靖帝此时情难自禁，不觉张嘴喊了一声：“魏美人。”
　　那位佳人在听到靖帝的称唿之后，像是想起什么般，忽然神情大变，泫然欲泣，一脸哀愁的看着靖帝：“陛下连臣妾的名字都已经忘记了。”
　　靖帝听闻不由得心绪大乱，不由自主的后退好几步，站定之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佳人，缓缓道：“杜若，魏杜若。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二十年前，朕便是在此处见到你，只是一眼，却惊为天人。不顾众臣反对，迎你入宫，只可惜，不过三年时间，你与朕便阴阳两隔。”
　　魏杜若听闻，微微一笑，艳过三月春花，靖帝不由心生感慨，不愧为“天下美人榜”榜上有名的美人，即使是艳冠群芳的淑贵妃，当年也不及魏杜若的微微一笑。
　　“十几年的生死茫茫，陛下近日可好？”
　　靖帝刚想回答一声好，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可是抱着淑贵妃睡觉的，不觉感到一阵尴尬。
　　“这么多年，陛下可曾有一日，哪怕一时，想起过臣妾？”
　　靖帝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魏杜若没有再问下去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杜若的声音才再次幽幽的响起：“不知臣妾的孩儿，过的可好？”
　　魏杜若接连两个问题，让靖帝倍感愧疚，现在她问道她所生的五皇子卓翊的情况，不由更让靖帝心虚起来。
　　“翊儿，他，皇后贤淑温柔，必定待翊儿如亲生一般。”靖帝只得硬着头皮这般答道。
　　魏杜若点点头：“皇后一向如此，若是得皇后抚养，臣妾便也放心了。”
　　言罢，魏杜若抬起头看了看了天空，忽然神色大变，靖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已是乌云滚滚，在这云海翻腾之中，似乎还能看到异兽的身影。
　　“这是？”饶是一代天子，靖帝也不免被这种异相所惊。
　　“陛下快走！”魏杜若忽然道：“这是来寻找臣妾的赤豹，十几年不见，臣妾心思陛下，才会擅自进入陛下梦境之中，如今既然被这赤豹发现，陛下还请速速沿着原路返回。”
　　“若是被赤豹发现，你又会如何？”到底是多情天子，听到魏杜若是为了见自己才会冒着危险，心中不觉更加怜惜。
　　魏杜若摇摇头，冲靖帝再次笑了笑：“陛下若是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臣妾便已无悔，陛下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完，忽然一道晴天霹雳，靖帝只觉得心中一骇，身子一颤，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鸳鸾宫中，怀中抱着的淑贵妃迷迷煳煳之中感觉到靖帝身体勐地一颤，不由睁开眼，柔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靖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淑贵妃，这般在灯下细细看去，才勐然间发现原本以为淑贵妃那双最美丽的眼睛却是和梦中的魏杜若一模一样，而此时的淑贵妃即使再如何艳压群芳，发间也隐隐出现了几根银丝，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靖帝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床上垂下来的流苏，忽然道：“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又狖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杜若？杜若！你在何处？”
　　淑贵妃虽无凤印，也是掌管后宫多年，哪里会不记得这个名字，此时突然从靖帝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大吃一惊，随即稳下心神，低声道：“魏美人早已香消玉殒多年。”
　　靖帝听到淑贵妃的话，点点头，忽然觉得心中大恸，双眼发直，冥冥之中又想起，然后勐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守在外面的总管王易听到动静感觉走了进来：“陛下。”
　　“传朕口谕，即刻传五皇子卓翊回京！”
　　“诺！”
　　“陛下深夜忽然传五皇子回京，可是有什么急事？礼儿也已成年，有些事情也是可以交给他……”淑贵妃试探性的问道。
　　“朕只是想见见翊儿，”不知为何，现在听到淑贵妃的话，怎么样都觉得心烦，靖帝摆摆手：“这么多年，是朕亏待了他。”
　　淑贵妃闻言不由大惊，要知道，当初为了削弱皇后势力，她可是费尽心机，将这个五皇子赶出皇宫，如今，皇上只不过一觉醒来，便要招五皇子回宫，这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臣妾听闻，五皇子是国师的大弟子，全权代理国师门下事务，如今突然招他入宫，那国师那边……”
　　“如果不行，就让国师一起回京。”靖帝此时已经让人伺候着穿好衣服：“爱妃先歇息去吧，朕要回去了。”
　　淑贵妃好不容易求得靖帝留宿宫中，没想到靖帝这么快便要离去，她怎么可能甘心，咬了咬下嘴唇，淑贵妃一脸委屈的看着靖帝，大着胆子，拉住靖帝的胳膊：“陛下之前明明是答应臣妾要留宿在此陪伴臣妾的，可如今，君无戏言啊。”
　　靖帝此时早已被梦境困扰的心绪大乱，又被淑贵妃这样一纠缠，顿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气血上涌，忽然面如金纸，勐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
　　“陛下，陛下！宣御医！”
　　------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花红柳绿之中，远远地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骏马之上，青年公子白衣胜雪，疾驰入皇城，如一阵清风吹入这座古老的城池，从此给皇城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注释---
　　文中诗句为屈原的《山鬼》，有些字词可能连叔不支持，敬请见谅



第一六〇章离别【二更】
　　一个月前，青州城外，十里长亭之中。
　　“这次春闱，提前祝你一举夺魁。”到底是送行，安春年一反常态，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端起酒杯主动向容修敬酒。
　　容修闻言，朝安春年点点头，十分爽快的把酒喝掉了。
　　“小修，你真的不带姐姐我去吗？连西域咱们都一起去的，其实人家还没有去过皇城呢。”容琴扯了扯容修的衣角，满怀期盼的问道。
　　容番无可奈何的劝道：“小姐，小主子这次是去参加春闱，即使提前到达皇城，小主子还要温书习武，也没有时间陪你出去玩啊，等小主子考上状元之后，一定会接你去皇城的。所以现在，咱们就不要打扰小主子考试了。”
　　容琴听容番这么一说，立刻松开容修的衣角，打消了去皇城玩的念头。
　　“你倒是会哄人家小姑娘。”安春年同样给容番端来一杯酒。
　　容番赶紧拿过酒杯，朝安春年咧嘴一笑：“我最爱哄谁，你还不知道？”
　　“别乱说！”安春年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把酒喝完，然后赶紧滚蛋！”
　　容番听话的一口喝完，把酒杯还给安春年的同时，大手还不老实的在安春年的腰间捏了一把：“乖，等我回来，就把咱们的事公之于众吧。”
　　“咱们有什么事？瞎说什么！”安春年吓得赶紧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却不想容番居然得寸进尺，安春年这下连耳朵根都红了，却还记得抬眼小心翼翼观察众人的表情。
　　众人不约而同的转移视线：秀恩爱什么的，就不能节制一点嘛，闪瞎眼了都！
　　而此时，容修已经和黎归一、王滕等人喝了一圈了。
　　“小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出发吧。”容修去皇城参加春闱，容番自然就是他的跟班了。
　　容修点点头，却依然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番自然明白容修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劝慰道：“金爷就是这种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其他人，包括安春年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容修，然后点头。
　　容修破天荒的长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臂，看着低着头，从头到尾，一语不发，只是抱住自己胳膊的金满堂，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却又坚定的把金满堂的手推开。
　　“等考完试，我会立刻赶回来的。”容修向他保证道。
　　“爷知道。”金满堂抽抽鼻子，再次抱住容修的手臂。
　　“若是青州的事情都定下来了，金爷也可以来皇城看我。”容修再次劝慰他。
　　“爷记住了。”金满堂点点头，却始终不愿意松手。
　　“我该走了。”
　　金满堂不停的在心中劝着自己，小修只是去皇城参加春闱而已，他还会回来，就算他真的考上，留在皇城做了官，自己也可以去找他。
　　但是，
　　金满堂细细一想，却发现，原来从捡回容修开始，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无论在何时，这个孩子就是最忠实的践行者，践行着他当初的誓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很奇怪，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金满堂觉得，正因为有他的陪伴，自己才能走到现在，才能有现在这番作为。
　　现在，这个孩子，要离开自己，去实现的也是他们两人的愿望，明知道自己应该支持，不应该如此。
　　但是，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金满堂才觉得很后悔，很不舍，很不愿意和这个孩子分开。
　　“此情此景，我忽然想到一句诗。”王滕忽然开口道。
　　“什么？”容琴好奇的问道。
　　“悔教夫婿觅封侯，”王滕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学问，向容琴询问道：“如何，这句诗形容的十分恰当吧，为什么你们都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众人：……不做死不会死。
　　容修从王滕身上收回警告的目光，“悔教夫婿觅封侯”是吗？
　　容修忽然轻声笑了笑，看着依然抱住自己胳膊的金满堂，你可知道，若是可以我真希望能够应了这句诗。
　　但是，
　　现在不行。
　　容修把手放在金满堂的手上，而金满堂的手指也做出了回应，容修张开五指插在金满堂的手指之中，十指相扣，然后紧紧握住，仿佛通过手指交叠之间，向金满堂传递他心中的别样情愫。
　　金满堂觉察到容修手指传递的温暖，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之时，容修嘴角慢慢勾起，暖风吹过，发丝缠绕在一起，金满堂觉得自己此刻已经完全沉溺在容修这温暖如春光的笑容之时。
　　金满堂还在发愣之际，容修的脸慢慢凑到他眼前，然后一个不失温暖的吻犹豫了一下，最后小心翼翼又别有用心的落到金满堂的嘴角边。
　　“这是……”金满堂抬起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这叫离别吻，是我家乡的传统。”容修向他解释道，面对金满堂，他的真正身份，他穿越而来的真相，容修都可以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只要金满堂愿意听。
　　“等我回来！”
　　说完，容修松开手，翻身上马。
　　“等等。”不知为什么，金满堂忽然大声道，然后伸手拉住容修的胳膊。
　　容修没有丝毫抵抗，被金满堂拉着身体一斜，然后，同样的一个吻，稳稳的落到容修的嘴边。
　　“离别吻！”金满堂看着脸上终于出现其他反应的容修，笑着说：“你可要记得回来，不过若是真没空回来也没关系，爷一定会去皇城找你的！”
　　容修没有再说什么，在马上坐定之后，马鞭一扬，墨云仰天长啸，四蹄如风，转瞬之间，便已经在几里之外了。
　　只是，在大家的眼中，容修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金满堂笑眯眯的转过身，在最后能让容修红着脸离开，这件事足以让他吹嘘好几个月了。
　　“走，咱们去”倚翠楼”，听说最近那里才买进两个清倌，精通琴艺，刚好小修不在，咱们也放松放松听听小曲儿去！放心，爷请客！爷有的就是钱！”
　　“小修可是才离开的啊。”即使是容琴也被金满堂说动了心，但还有些犹豫。
　　“他不离开，爷还不敢去呢！趁着小修不在，爷可要好好享受一番，哈哈哈哈！”金满堂笑得特别嚣张。
　　笑吧笑吧，若是让容修知道，等他回来，有你哭的时候。安春年幸灾乐祸的想着，一点劝说的意思都没有。
　　招唿着众人离开，落在最后的金满堂忽然再次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刚才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碰，但是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却让金满堂有了一种上瘾的感觉。
　　可是，金满堂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太满足，只是亲吻嘴角都那么舒服，不知道亲吻小修的唇会是什么感觉，不如等小修回来再试试这种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脸上的笑意更胜了几分。
　　很久之后，知道金满堂当时的想法的容修表示，早知道他当时就直接亲嘴了。
　　---------
　　“小主子，过了这朱雀桥，再往前走，便是容家了。”
　　时隔十年，再次回到皇城，容番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建筑，十年前，是容世安带着他们离开皇城，十年后，是他带着容世安的儿子容修回到这里，仿佛冥冥之中，万物皆有轮回一般。
　　容修跟在容番身后，走过朱雀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容家门前，朱红色的大门上，高高悬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容府”两个鎏金大字。
　　“小主子，你先在这候着，我这就去敲门。”因为是容修临时决定去容家看看，再加上容修的身份又如此敏感，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写拜帖送入。
　　“等等。”容修侧耳听了听，忽然一把抓住容番，同时牵着马，一连后退好几步，一直退到容府对面那棵大槐树之下。当两人站到树下时，忽然容府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然后一匹枣红色的马疾驰而出，马背上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一脸戾气的青年。
　　当他路过容修他们所在的大槐树时，斜眼看了一下容修，稍微惊艳了一下，却也没有停马，而是继续往前驶去。
　　“大少爷！您慢点啊！”直到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朱雀桥上，从容府侧门才跑出好几个家丁，各个都愁眉苦脸的四处寻找刚才纵马跑出去的青年。
　　“小主子，我这就去敲门。”待那些人走远了，容番开口道。
　　“不必了。”容修阻止了容番，抬头再次看了看容府大门，轻蔑的一笑：“容家，不过如此。”



第一六一章太子绶印【一更】
　　无论是文举还是武举，毕竟是三年一次的大考，是全国上下总动员性质的考试，天南海北的举子们，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皇城，皇城又这么大，自然不可能让他们随便乱住。
　　所以，建在承办春闱的，大煌帝国最有名望的集贤书院附近的折桂苑，便成了官方推荐的，价格最公道，服务最周道，路程最近的最佳入住酒店。当然，如果你有钱又有精力折腾也可以不住在那里，只要去集贤书院报个道，点个卯，便可以自行离开了。
　　容修虽怀揣着临走之前金满堂塞给他的几百两的盘缠，但他就是一个懒得折腾的人，见那折桂苑里的环境整体上也算比较清静，干脆就在这里住下了。
　　待到容修将行李放置好之后，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进。”容修还以为是二小来送东西，直到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走路之间的唿吸明显与常人不同，容修才觉得不对，虽说是背对着大门，但容修的手已经悄悄摸上了放在包囊中的长鞭。
　　“小修，三年不见，你这性子却还是没变多少啊。”卓弘看着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长鞭，长吁一声，笑着向容修打招唿道。
　　容修看了看卓弘，再看看站在门外，被小川拦住的面露惶恐之色的容番，抿了抿嘴，把长鞭收回，朝卓弘点点头：“你来了。”
　　“真没礼貌！”卓弘皱起眉头，手中拿着的纸扇毫不客气的敲在容修额头上：“到底应该叫我什么，不过是三年时间，你就全忘了？”
　　容修一听到卓弘这么说，脸上顿时如打翻了颜料盘一般，各种颜色轮番上阵，最后混杂在一起，这才黑着脸，讪讪的说：“表，表哥，你怎么来了？”
　　小川拼命忍住笑意，容番默默的转过头，而卓弘则毫不客气的朗声笑着，一只大手搭到容修的脑袋上，狠狠的揉了几下。
　　“都进来吧。”
　　“是。”小川把容番放进来，然后向外看了看，再将房门小心的掩好。
　　卓弘走进房间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一脸神经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才惊讶的向容修问道：“咦？你这次来当真没有带金满堂？”
　　“我不过是来皇城参加考试，考完之后，自然会回去，再说，青州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好，金爷自然不能来陪我。”
　　“金家那群人，稍微打压几番就可以了，连西域那边的硬骨头都能啃下来，金家还不简单？”卓弘摇摇头，忽然坏心眼的说：“该不会是你那位金爷故意留在青州，没有你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可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了。”
　　容修看着卓弘，忽然一笑：“他敢？”
　　远在青州城水阁之中，听着小曲的金满堂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发冷。
　　卓弘撇撇嘴：“你和你那位金爷的事，我才懒得多问，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多谢表哥提醒，三年不见，表哥真是越发的耳聪目明了，我刚到皇城不过一个时辰，表哥就已经赶来了。”容修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使面对身为太子的卓弘也不遑多让。
　　卓弘倒是毫不在意他的无礼，笑眯眯的说：“没办法，小修既然不愿意来见为兄，那为兄只好亲自前来探望小修了。”
　　哼！笑面虎！容修在心中冷哼一声，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表哥前来，所为何事？”
　　“小修这么说，为兄真是太伤心了，”卓弘假意擦擦眼泪：“难不成小修认为我只要来看你，都是有事相托？”
　　容修看着卓弘，用目光无声的说着“难道不是吗？”
　　卓弘见状，自知瞒不了容修，叹了一口气：“小修可知道，就在三天前，宫中那位，梦魇了。”
　　容修心中明白，卓弘说的“宫中的那位”指的就是当今天子。
　　“梦魇？这种事不应当找太医吗？关我何事？”容修感到奇怪的反问道。
　　“太医若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不必找你了。”说到这里，卓弘忽然声音一转，眉峰凸起，显然对于这件事，他也感到有些困扰：“自那日梦魇之后，那位便一直精神不济，这几天，后宫之中忽然掀起一股传闻，说是有人下了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
　　容修一听到这四个字，立刻联想到当年在龟兹王宫之中，他和金满堂中的那个龙阳蛊，以及最后居然顺利逃脱的巫蛊师乌狼，后来，在和大宛以及匈奴的对战中，这个巫蛊师可没少给他们出难题，想到这里，容修眼中顿时闪现出一丝冷光和杀意。
　　卓弘自然觉察到容修的变化：“如何？你可有意替我暗中调查一下这件事？”
　　“你放心这件事若是真和乌狼有关，我自会去调查，但是，”容修抬起头，看着卓弘：“表哥，只是因为你我之间的血缘关系，我才敬重的称唿你一声”表哥”，早在西域的时候，我便已经告诉过你，我想做一个平凡的人，陪在他身边。”
　　卓弘没有直接逼迫他，反而问道：“听说，你今日一进皇城，便去了容府？”
　　“容家，”容修看着卓弘，忽然露出一抹讽刺意味十足的笑容：“恕我直言，不过如此。”
　　“你说的对，容家上下，我一个人都不相信。”卓弘站起身，看着容修：“我能相信的，在这皇城之中，不过寥寥数人。”
　　“高处不胜寒，太子殿下既然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必要就要忍受这些。”宫斗神马的，容修光是看电视剧都清楚卓弘会面对些什么。
　　“你，便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卓弘接着说。
　　容修：“……你这套说辞对我是没有用处的。”
　　卓弘无奈的摇摇头，忽然脸色一整，依然是那个样子，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王者霸气，却让容修也觉得不敢直视，只得低下头来，指着容修放在一旁的长鞭，问：“这条长鞭，你用的可顺手？”
　　容修不解的看着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条长鞭是胡笳赠送给你的，却是我命人打造的。”
　　“什么意思？”容修一脸警惕的看着卓弘：“胡笳给我的时候，我还在越州城，你我还没有见面。”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这长鞭上的这个梅花印章，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容修：……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皇族之中，自古以来，存在两支暗卫，清流负责保护的是圣上的安全，而暗香则是由本宫掌管。”卓弘忽然朗声道：“容氏子孙容修听令。”
　　卓弘忽然摆出太子的身份，容修再如何被他纵容，此时也不得不单膝跪下：“小人，在。”
　　“长鞭乃暗香副队长所用武器，你既已经收下，从今日起，你便是暗香三位副队长之一，本宫命你，全权负责调查这次巫蛊事件，”说着，卓弘拿出一枚梅花印章：“此乃本宫信物，暗香上下见此物如见本宫，暗香所有人马但凭你调遣。”
　　“殿下，这梅花印章可是……”小川见状，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
　　卓弘看了他一眼，小川立刻乖乖的闭上嘴，重新站回门边守门。
　　容修并没有立刻接过那枚梅花印章，反而是抬起头，看着卓弘。
　　“怎么了？你不愿意？”卓弘声音渐冷：“你可知道，从你求我为金满堂拿到皇商名号之后，金满堂在外人眼中，便已经归到本宫这边了，若是本宫出了什么事，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应当清楚。”
　　若是有后悔药，容修一定会一口气全部吃完。
　　他怎么就那么手贱，嘴贱？
　　收了胡笳给的长鞭不说，还让卓弘给金满堂弄了皇商名号，结果，把他们两个全部赔进去了。
　　“属下，多谢殿下。”容修抬手，接过梅花印章：“殿下想要属下调查出什么？”
　　“不急。”见容修接了梅花印章，卓弘周身气势一收，又恢复了之前那平易近人的样子，乐呵呵的拍拍容修的肩膀：“敌不动我不动，我们还是先等着你考上状元，对了，是文武两个状元！”
　　“表哥真是说笑了。”容修面瘫着脸。
　　“舅舅当年可是武状元啊，虎父无犬子，我可是很期待啊。”
　　



第一六二章土豪进城【二更】
　　也不知是不是太子金口玉言，原本以为卓弘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容修居然一路过关斩将，真的从春闱中杀出来，闯入最后的殿试。
　　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靖帝身体抱恙的缘故，原本在五日之后举行的殿试，推迟到十日之后，这个消息对于那些闯入殿试的大多数贡士来说，不愧为一个好消息，很多人趁着多出来的这几天，躲在房间里拼命温书，或者在习武场练习所谓的绝招。
　　不过，这一切，对于除了金满堂，视其他都如粪土的容修来说，神马都是浮云。
　　-------
　　“容公子真是恭喜了。”此时春光正好，容修坐在窗下，正拿出自己的软剑细细擦拭着，小川忽然从窗檐上冒出来，笑嘻嘻的对容修说：“在下预祝公子金榜题名。”
　　容修拿出白绢擦了擦：“你最近很清闲还是表哥他很清闲？”
　　小川摇摇头，一脸羡慕的看着容修：“您现在可是拿了殿下给您的梅花印章，暗香所有的人马可都听你调遣，我自然要待在你旁边，随时等候差遣。”
　　“你是暗香的人？”
　　小川翻身进入房内，落地无声：“容公子，您看我这个暗香出身的身手如何？”
　　容修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长得还不错。”
　　小川气势汹汹的向容修警告道：“你，算了！我不和你计较，我是来警告你，虽说你现在得了殿下的梅花印章，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到这个巫蛊事件结束之后，梅花印章还是要还给殿下的，而且，我可是从小便跟在殿下身后的，比你忠诚多，殿下是最信任我的。”
　　“你放心，若不是我手贱拿了暗香的长鞭，我是绝对不想管这件闲事的，等到这件事结束，我会首先把梅花印章还给表哥的。”容修那不屑的模样，着实让小川更加气愤了。
　　“哼！你就得意吧！”小川想了想，眼珠一转，嘿嘿一笑，神秘的冲容修问道：“一眨眼间，容公子在皇城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有余，想来，容公子和那位金爷分别这么久，不知道金爷那边会不会惦记着容公子啊？您说，好歹您这也是过了春闱，金爷回不回来皇城看您啊？”
　　“我怎么知道。”
　　话虽这样说，容修回想起临走前的那个离别吻，心中顿时有些甜甜的，脸上却依然保持面瘫状态。
　　小川接着道：“我最近倒听到一个传闻，皇城之中，最有名的花月坊中，来了一位特别有钱的大财主，花钱如流水，每晚必到，而且每次去都要最漂亮的花魁来陪着自己，听说，这位大财主，也特别巧合的姓金。”
　　容修一记冷光，扫到小川身上，正讲的高兴的小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发毛，讪笑着，说：“那啥，殿下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我，我先回去了。”
　　“等等。”容修将软剑收回腰间，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什么时候来皇城的？”
　　小川看着容修露出那宛如修罗一般恐怖的笑容，忽然双腿发软，有种想夺门而逃的冲动。
　　太子殿下，属下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容修好可怕啊！
　　-----
　　“小主子，太好了，你快来看看。”容番兴冲冲的推门进，然后将门仔细关好，神神秘秘的走到容修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显得有些陈旧发黄的纸，恭敬的递到容修眼前：“这是我刚刚从楼下打听到了，是以前殿试的题目，听有些参加过好几次殿试的老贡士们说，殿试的题目一直变化都不是很大，小主子，您不是记忆力好吗，把这些题目背下来，肯定能考好的。”
　　容修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然后露出一抹笑容：“不错。”
　　“这没啥，嘿嘿，小主子若是能够在殿试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将军地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容番喜滋滋的说。
　　“你们瞒着我瞒的还真挺严实的。”容修冷冷的说完下一句话。
　　容番心中一突，试探性的问道：“小主子，您这是说什么呢？属下，属下怎么听不明白？”
　　“我刚刚听说，金爷，金满堂三天前就已经到达皇城了，这件事，你不知道？”
　　容番身体一僵，陪着笑硬着头皮道：“是，是吗？”
　　“这件事你不知道？安春年可是和他一起来的吧。”
　　“小主子，我，我。”容番结结巴巴，却不知该怎么说，他现在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安春年的请求，瞒下这件事，现在被小主子逮个正着，算是彻底暴露了。
　　“说！”容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容反抗的气场。
　　“其实，是，是这样的……”
　　-----
　　花月坊的老鸨风四娘这几天真是乐开了花，看到谁都觉得顺眼，连那些不听话还在调教中的孩子也少受了很多折磨。
　　要问风四娘为何这么开心，那当然是到现在还待在顶楼左拥右抱，金银财宝随便拿，都不带犹豫的土财主了。
　　没错，就是土财主！
　　光看他第一次进入花月坊，以及听到花月坊之中各种名头讲法时，那一脸惊讶的神情，阅人无数的风四娘就知道，这位是第一次来到皇城，而且还是第一次进皇城的青楼。
　　不过，像是这种土财主，却是风四娘她们最愿意看到的恩客，毕竟这皇城之中都是非富即贵之徒，价格都是门儿清，谁敢随意宰人，碰到不能得罪的，姑娘们还得倒贴着陪着。
　　但是土财主就不同，人傻，钱多，宰的痛快。
　　特别是这位从青州而来的金爷，长得，说实话，不比皇城中那些权贵人家出来的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儿差，甚至那一举一动之间属于成熟男人的气度，送的珠宝首饰都是出自名家不说，嘴巴也像涂了蜜一般，说的人心花怒放。
　　比起那些高傲的公子哥儿，自然要更加吸引花娘们喜欢。甚至连风四娘都不由感叹，若是自己再年轻十几年，肯定也会主动贴上去的。
　　“风四娘这是怎么了？笑得如此开心？”正在估计着今天能从那位金爷身上捞多少银子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风四娘一愣，随即笑着招唿道：“原来是容大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之前不是说，要准备科举吗？”
　　“别提了。”说话的正是容修那次在容府大门口看见的，纵马而出的容家大少爷容谨，此刻他却不像之前那样骄纵，满脸阴沉，神色憔悴，倒像是被那可恶的科举痛苦折磨的广大学子代表之一。
　　容谨径直往顶楼走去。
　　风四娘一见便觉得的不好，赶紧跟在容谨身后，陪着笑问道：“容大少，您这是要找哪位姑娘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雪凝姑娘了。”容谨不耐烦的说，朝站在一旁的龟奴命令道：“还不赶紧让雪凝出来，这么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雪凝是花月坊的花魁，平日里自视甚高，像是容谨这般的纨绔子弟，若不是因为容家出了一位皇后，是皇亲国戚，她是绝对不会让容谨成为入幕之宾的。
　　但是，在见到那位金爷之后，雪凝真是一见倾心，甚至不顾金爷那从商的身份，每次金爷来花月坊，她都主动出去迎他。
　　风四娘什么眼光，当然明白这傻姑娘是动了心，只可惜，那位金爷虽说来了好几天，却没有一天在这里夜宿，无论雪凝使出什么手段，每次无论是单独一人，还是带着其他人，他都只是听完小曲便匆匆离开，倒像是家中还有位母夜叉，要按时回去安抚。
　　这样想想，这位金爷其实来这里，也只是寻寻乐子。
　　风月场之中，有几个人是付出真心的，风四娘不去提醒雪凝，主要是希望她能通过这次教训，看透这风月场中的真正规矩，另外再从那金爷身上多赚点银子。
　　只是她没想到，原本报备了这段时间不能来的容家大少，这时却偏偏跑来了，还指明要雪凝。
　　“怎么了？”容谨发觉那龟奴虽然应了，却面露难色，时不时看向风四娘，不觉脸色一沉“是不是雪凝又出来陪客了？”
　　原来，容谨在离开之前，特意给了风四娘一大笔银两，说好了不准雪凝出来陪客，没想到自己离开没几天，雪凝便被迫出来了。
　　“是谁不长眼敢碰小爷的女人！”容谨冷哼一声，冲那龟奴吼道：“你，给我带路！”
　　花月坊谁敢得罪这位皇亲国戚，风四娘跟在容谨后面叫苦不迭，早知道，她就不敢贪图金满堂那些银两，这下可真的完了。
　　------
　　“眼见这天色不晚了，金爷今日，不如就在奴家这里住下吧。”雪凝娇娇柔柔的靠在金满堂肩膀上，柔声道。
　　金满堂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晶玉做的钗子，插到雪凝发间：“这支钗子，是我店中最漂亮的一支，今日看看，果然适合你。”
　　“金爷。”雪凝羞红着脸和金满堂贴的更近了，这几日，她也不知从金满堂这里得了多少首饰胭脂，心中欢喜之余，对于金满堂的爱慕之情也更胜了几分，于是再次鼓起勇气，道：“金爷，今晚您就住下来吧。”
　　“住下来？”金满堂其实也有些心动，但是他这次来皇城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见容修，若是让那孩子知道自己真的夜宿在青楼，金满堂忽然觉得一阵胆寒。
　　“小爷今天倒要看看，是谁敢住在雪凝姑娘的香闺！”容谨刚走到门边，便听到金满堂那句话，不觉心中大怒，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吼道。



第一六三章悍夫容修【一更】
　　“你是何人？”虽说金满堂不愿意夜宿在勾栏院，但不代表，他就是那种能随便被人威胁的主儿。
　　容谨走进房间，上下打量着金满堂：“笑话，这皇城之中，还有谁不认识我容家大少，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你叫什么名字？”
　　“容家大少？”金满堂站起身，他的个子比容谨还要高出半个头，一身深色锦服，看上去便容谨还多了几分雍容气度，他也同样上下打量着容谨，然后摇摇头：“容家大少是什么名字，在下的确不曾听过。”
　　这下，饶是在这样的紧张气氛这下，听到金满堂这句话，大家都忍不住想笑，容谨鼻子都快气歪了。
　　“好，你很好，小爷我记住你了。”容谨一把拉住雪凝，往自己身边带，指着金满堂威胁道：“有种，你别偷偷离开皇城，敢得罪小爷，小爷不会放过你的。”
　　雪凝听容谨这样说，不禁急了，却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开口为金满堂求情，只会让容谨更加生气。
　　“是哪个小爷说，不会放过我们金爷？”就在众人都为金满堂捏一把汗时，突然从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清冽的声音仿佛是深山之中的冷泉，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却又同时感到身上一阵发冷。
　　“小修！”金满堂一脸惊喜的朝着门外喊道，众人也顺着声音向门外看去。
　　“是你。”对于容修这种辨认度极高的美人，虽然只是在容府大门口一扫而过，还是在容谨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容修抱着手斜倚在房门上，听到金满堂叫出他的名字，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后无视众人惊艳的目光，径直走向金满堂，大概是来之前衣服熏了香，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清冽的暗香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金爷。”
　　金满堂那种反应迟钝，自然没有发现容修语气中的非同寻常，也感受不到自容修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的低气压，反而是迫不及待的凑上前，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容修的脑袋：“小修，我已经知道你的考试情况了，真不错。”
　　谁知，金满堂一掌拍下去，却第一次落了空，看着故意躲开自己的容修，金满堂摊开手掌看了看，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了莫名的恐慌和失落之感。
　　“小修……”
　　“不知是哪个小爷刚才说了，不会放过我们家金爷的？”容修故意不去看金满堂，转过脸，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冷冷的问道。
　　“就是小爷我，你又是何人？”容谨语气十分倨傲，随即他的视线又在容修和金满堂之间来回看了看，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该不会是他包养的兔子吧，身为男人，却雌伏于人下，干出有违阴阳之事，真是恶心。”
　　金满堂听容谨这么说，不觉气红了脸，在他看来，容谨可以骂他，却绝对不能骂容修，那个孩子是自己细心呵护着长大的，怎么容得了旁人这般说他。
　　“你，闭嘴！我们家小修，岂容得了你这张嘴议论！”
　　听到金满堂这句话，连风四娘都不觉暗地里为金满堂捏一把汗，这位可是容家大少，容家出了一位皇后娘娘之外，还有那位以身殉职的威远侯容世安，威远侯死时尚未婚配，这位容谨是容家这一代里大房所出，待到他在科举中蟾宫折桂，以后说不定还能要继承威远侯的爵位，如此这般，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啊！
　　而金满堂不过是一位富商，怎么能和未来的威远侯相提并论？
　　雪凝同样也想到了这些，此时她一颗心完全系在金满堂身上，脸上也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担心之色，抬头看向金满堂，只可惜，此时金满堂的眼中只有容修一人，哪里会关注到雪凝的动作。
　　雪凝痴痴地看着金满堂，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针扎一般，疼痛起来，眼前金满堂的形象也越发模煳了。
　　容修听到金满堂质问容谨的话，不由自主的回过头，第一次看向金满堂。
　　金满堂觉察到容修的目光，同样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聚焦在一起，虽说只有短短数月的分离，直到现在的对视，才让人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了其中那种强烈的思慕之情。
　　就在这两人无视众人，目光胶着之时，忽然就在这房间之中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
　　“啊！”
　　别惊吓，发出如此恐怖嚎叫声的，正是之前那位嚣张到极致的容家大少。
　　只见容谨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右手，而他的右手之前正紧紧搂住雪凝的腰、部，而如今，人虽然还在他怀中，却已是另外一个模样。
　　雪凝名字有一个“雪”字，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的衣服多以素色为主，再加上她的相貌偏向于江南水乡女子的秀美，穿上这淡青色带着白色毛边的衣服，给人一种凌波仙子之感。与花月坊中的庸脂俗粉相比，的确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也难怪容谨这样的世家公子会看上她。
　　可是此时，雪凝惨白着一张脸，甚至连唇上都不见一点血丝。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个空荡荡黑漆漆的眼洞，而从那眼洞之中，隐隐还可以看见有褐色的小虫子在爬动。
　　只是看到这种场景，金满堂便觉得毛骨悚然，克制不住，想要干呕。
　　更可怕的是，即使如此，雪凝的双手还死死的抓在容谨的衣服上，稍稍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从口中冒出的却只有一只一只从嘴里掉出来的虫子。
　　容谨何时见过这种恐怖的场景，吓得尖叫出声，不停的拍到雪凝抓住自己衣服的那两只手，只是雪凝那十根手指上都快速长出长指甲，勾在容谨的衣服上，竟然一时拍打不下来。
　　容谨见状，稍稍定了定神，从腰间掏出一柄冒着寒光锋利的匕首，一刀砍下去，居然把雪凝的两只手从手腕处斩断。
　　雪凝被砍断双手，愣了一下，才像是感觉到疼痛一般，仰天张开嘴，虽然她想大叫，但是她早已经叫不出声，嘴里也只是不停的冒出那些小虫子。而她那被砍断的双手中，不见血迹，也只有黑压压的虫子冒出来，掉在地上，四处乱窜，惊的房中一干人等大声尖叫着。
　　雪凝失去了容谨这个目标之后，先是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头一转，像是能看见一般，两只眼洞死死的盯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金满堂。
　　“金爷，金爷。”雪凝嘴巴动了动，虽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却依然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次看看她心系的这个男人，想到他之前的温言暖语，想到他宽厚的怀抱。
　　雪凝一步一步，如同僵尸一般，僵直着手脚向金满堂所在的方向挪动着。
　　金满堂吓得双腿发软，若不是想到容修就在身边，他说不定都要晕过去了。
　　但是，小修，金满堂咬咬牙，忽然抓住容修的胳膊。
　　“小修，你武功不是很好吗，快逃！”
　　容修摇摇头，在这之前，他早已观察了一番，位于顶楼的这个房间，是一个相对比较密封的环境，只有一扇窗户，可是窗户外面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大湖，而房门口，早就被那群手足无措的蠢货堵的十分结实了。
　　所以，目前这种情况……
　　眼见那个雪凝越走越近，长鞭已经被容修握在手中，手腕用力，在空中一旋，便将悬在房梁上的纱帘绞了下来，单手握住纱帘，几个回旋之后，那纱帘便被缠绕成了一股绳子。
　　待那雪凝走近，容修忽然将那纱帘向雪凝打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团团缠住，然后飞身跳上房梁，再从另一边跳下来，就这样把那个雪凝吊在房梁之上。
　　“接，接下来，该怎么办？”容谨早已没有了世家大少的风度了，惊魂未定的向容修问道。
　　“你的匕首。”容修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那个匕首之前用来砍过雪凝的手，反正容谨也不想要了，他想都不想，便把那匕首恭敬的递到容修面前。
　　容修也不去用手，一脚将那匕首向上踢飞，然后飞身再补上一脚，那柄匕首闪着寒光，径直插到雪凝的胸口。
　　被插中胸口的雪凝还是疯狂的挣扎的，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掉下无数只小虫子。
　　最后，大概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雪凝慢慢停止了挣扎，头勐的垂下，居然从身体上掉了下来，打了几个滚，仿佛冥冥之中自有选择一般，滚到金满堂脚边。
　　金满堂看到半个时辰前还言笑晏晏的美人，如今却落得如此模样，不觉眼前一黑，居然吓晕了过去。
　　容修眼疾手快，将人搂在怀中。
　　一群人看着眼前这个惨状，似乎被震惊到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场居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第一**章巫蛊之乱，大理寺卿【一更】
　　“官爷来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同时，容修也隐隐听到了靴子重重踩在木制楼梯上的沉闷声音，立刻抱着金满堂默默的站在一处不太惹人注意的角落。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群身着玄色紧身官袍，腰间配着莲花印章的官兵闯进门来。
　　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到房间之中，满地乱爬的小虫子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中气十足的命令道：“大理寺办事，不相干的人，都赶紧退出去。”
　　大理寺？容修闻言不由自主的朝那十几个官兵看去，果然他们的服装和一般官府衙役存在很大的不同。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退出去！”那个中年人朝被“吓得发呆”的容修喝令道。
　　容修赶紧低头连声应和着，架着金满堂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待到他们都退出去之后，那个中年人拿出一个黑色的面纱罩在脸上，同时在旁边左右看了看，然后踢起一个小圆矮凳，朝那唯一的窗户砸去，而此时那些手下头上也罩了一层面纱，走了进去，拿出一个包囊，从里面掏出黄色粉末，在那些小虫子爬过的地上撒着，同时，绕着雪凝的尸首撒成了一个大圈。
　　那些黄色粉末像是对小虫子有吸引力一般，不一会儿，便从房间四面八方每个角落中，还有雪凝的尸首上跑出无数只小虫子，乖乖的朝那黄色粉末上跑，而那些小虫子一旦沾到这些黄色粉末，便立刻化成一滩黑水，并散发出阵阵恶臭。所幸之前窗户已经被砸开了，所以站在外面的人，并没有闻到多少臭味。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间里的小虫子基本上都被消灭了，那个中年人才示意手下将雪凝的尸体从那房梁之上放下来。
　　那个中年人在看到精确的插在雪凝心脏处的匕首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招来属下吩咐道：“把之前在这个房间之中的所有人，都带回大理寺。”
　　“是！”
　　------
　　“金爷？金爷？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如何？”
　　谁？谁在喊我？对了，之前我在哪，应该是在花月坊，然后，然后小修出现了。
　　对，小修！
　　迷迷煳煳之中，金满堂听着那熟悉的唿喊声，更加确定是容修一直在他身边，唿喊着他，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拼命睁开眼睛。
　　“金爷！”容修觉察出怀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顿时安心不少。
　　“小，小修，”金满堂扶着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处于潮湿阴冷，常年不见阳光的监牢之中，再看看容修，见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也不见有丝毫狼狈之色，稍微放下心来，这才问道：“这里是哪？我们怎么会在监牢里？”
　　“我们在大理寺的监牢里。”
　　“大，大理寺？”金满堂大吃一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还不是因为之前在花月坊里发生的那件事。”还没等容修开口，关在他们对面垂头丧气的容谨便开口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没好气的瞪了金满堂一眼：“你倒好，自己先晕过去了。”
　　金满堂摸摸脑袋，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晕过去，嗯，貌似自己晕到时候，还是被容修抱在怀中。
　　还是现在，自己似乎也被容修一直以这种姿态抱在怀中。
　　想到这里，金满堂觉得自己的脑袋更乱了，脸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便挣扎着想从容修怀中挣脱出来。
　　“你刚醒过来，还有些难受吧，别乱动。”容修按住挣扎中的金满堂，同时不动声色的瞪了容谨一眼。
　　自从之前在花月坊见证了容修干净利落收拾雪凝那副样子，容谨就有些害怕容修，甚至隐隐的还带着几分敬意，见容修警告自己，他赶紧闭上嘴，连动都不敢动。
　　金满堂见自己估计是挣脱不出来了，干脆放弃了，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会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又，又没做什么？”
　　“那是因为之前老夫正好不在大理寺，他们又担心这件事被说出去，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才会这般。”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材魁梧，虽两鬓斑白，却依然精神奕奕的老者，看了看关在两边的人，微微一笑：“各位真是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是你？”看清楚关在里面的容修时，那个老者明显愣了愣，随即朝容修笑了笑：“这位小友，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容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老者，作为极少能够接住他在震怒之中所使出的招式的人，他当然记得很清楚。
　　“你什么你，这位可是素有大煌第一神探之称的，大理寺卿狄苏青狄大人。”容谨见到老者，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己显摆出一副“咱认识的人多，咱有就是有背景”的样子：“狄大人，我，我是……”
　　“容家大少爷真是过奖了，”狄苏青笑呵呵的道出容谨身份，然后摸摸胡子，瞥了一眼依然不动声色在观察情况的容修：“什么第一神探，老夫不过是担了一个虚名罢了。”
　　然后狄苏青招招手，之前下令把他们抓进来的那个中年人皱着眉头，耷拉着脑袋，俨然是一副已经被责问过的样子，走了过来，将关着容谨的房门打开，抱拳道：“容大少爷，之前聂某真是多有得罪。”
　　容谨虽有世家公子哥的骄纵之气，但也不知是不是面对着大理寺卿狄苏青，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到底要收敛很多，朝聂郑摆摆手：“无妨，无妨。”
　　狄苏青点点头：“今晚打扰容大少爷已久，老夫这就派人将容大少爷送回府。”
　　“这个就不必了。”笑话，那可是大理寺啊，谁敢让这些人送，真是不要命了，接着容谨有些迟疑的询问道：“那，那今晚这件事？”
　　“关于这件事，容大少爷还请放心，另外，老夫也有一事相求，关于这件事，涉及甚大，希望容大少爷出去之后，千万不要说出去，便是对老夫最大的帮助了。”狄苏青故作神秘的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这可是上面的意思，等到此案破了之后，上面知道容大少爷也从中出了一份力，必定会有一番夸奖。”
　　容谨一听还有这等好事，自然十分开心，不住的点点头，乐滋滋的跟着那个聂郑走了出去。
　　待到这监牢之中重新恢复安静，那老者这才走上前，命人打开关着容修和金满堂的房门。
　　“狄大人。”见容谨就这样轻易的被放了出去，金满堂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迟疑的问道：“不知，在下和小修，是不是？”
　　“金老板不必着急，老夫还有几件事，需要询问一下两位，希望两位能够配合老夫。”
　　“当然，当然。”金满堂赶紧应道。
　　“听说这几日，雪凝唯一接待的恩客便是金老板，不知金老板之前可发现雪凝姑娘有什么不妥之处？”
　　狄苏青第一个问题，便让金满堂觉得有些尴尬，不觉偷偷看了容修一眼，而容修此时正背着手，转过身，看着监牢通气孔出一个蜘蛛网，虽然显得不在意，却更让金满堂感到忐忑不安。
　　“实不相瞒，在下这几日只是在雪凝姑娘那里听小曲儿，晚上，并没有在那里留宿过，所以，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之处。”金满堂硬着头皮回答道。
　　容修听到金满堂的回答，觉得自己之前绷紧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不少，连握在一起的手，也松了几分，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容修这点细微的变化，能瞒住金满堂，却逃不出狄苏青的眼睛，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
　　“老夫听闻这几日，金老板送了不少首饰给雪凝姑娘，不知有哪些首饰？”狄苏青接着问道。
　　金满堂老实回答道：“一对珍珠耳环，一支晶玉钗子，一个金制手链还有一只玉梳。”
　　“那些东西，金老板应该还记得是什么样子吧？”
　　“这是自然。”
　　“贾和。”狄苏青吩咐道：“带金老板下去辨认一下。”
　　“是！”
　　--------
　　“不知狄大人把金爷带出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让外人知道的问题想问在下？”待金满堂完全走出监牢之后，容修这才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狄苏青，冷冷的问道。
　　“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五日，你便要去参加殿试。”容修听闻不觉一愣，狄苏青接着道：“按照大煌律例，举人以上身份者，不得擅入青楼楚馆，否则废除其殿试资格，容举人不会不知道吧。”
　　容修抬起头：“在下不过是进去寻人罢了。”
　　“这一点老夫自然相信。”狄苏青微微一笑：“但是外人，不一定都相信。”
　　容修看着笑得神秘莫测的狄苏青，问：“不知狄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容举人文武双全，尤其是武功，纵观大理寺上下，除了老夫之外，估计没有人能比得过容举人，容举人一身好武功，既然来参加科举，必定是抱着投身报国之心，不知是否愿意现在就做出一番贡献？”



第一六五章巫蛊之乱，莲花印章【二更】
　　“如果在下不答应呢？”
　　狄苏青似是很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容举人可知道，这件事现在影响十分大，若是不能处理好，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那么我们只能将怀疑的对象报上去了，比如说，这几天一直去雪凝姑娘那里的金老板。”
　　容修勐地抬起头，看着狄苏青，瞳孔勐地缩小，原本就阴冷的监牢之内，此刻更能感觉到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虽说容修寒气骇人，但这一切对于狄苏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笑眯眯的摸着胡须，一脸淡然的看着容修。他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已经完全摸清楚眼前这个美丽骄傲的年轻人，并且非常准确的抓住了他的弱点。
　　“好。”意识到眼前面对的不是之前那些轻易能够对付的人，而且狄苏青的地位，也是自己目前所不能应对的，容修只得低头，但是仅仅在皇城之中，就连续被太子和大理寺卿压榨，的确让容修有些窝火，容修想了想说：“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弄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引起你们这么大的反应？”
　　“在花月坊里发生的这件事，其实，并不是第一起。”说起这件事，狄苏青的脸上才难得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在你们进行春闱大比的时候。出现和雪凝一样情况的是花船上的一个舞姬，所幸当时正值晌午，花船上的客人并不多，而且发生的时候，那个舞姬正沐浴好，发现她尸首的是伺候她的丫鬟。”
　　“第二起案件是在十天前，发生在永巷里的一个被富商包养的花娘身上，同样也幸亏她住在永巷比较偏僻的地方，发现时候，是在傍晚，那个时候，她正打扮好，等待富商到来，只因富商当日临时有事，发现她尸首是在半夜，是那位富商打发去的小厮。”
　　“然后，第三起案件，便是雪凝姑娘了。”
　　容修听完不觉皱起眉头：“怎么都是勾栏院里的人？”
　　狄苏青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也幸亏都是勾栏院里的人，只要堵住一部人的口便行，所以至今还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但是这次，雪凝姑娘这件事，花月坊本身便是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青楼，再加上是在晚上，来往的客人也多，难免会造成较大的影响。”
　　“都是勾栏院又如何？她们难道不是人吗？”容修最烦听到这种话：“你们该不会之前就是觉得这些都是勾栏院里的下贱女子，才没有认真断案，现在事情严重了，生怕上面知道会影响自己的仕途，才会这般着急的吧。”
　　“休得胡说！”说话的是之前送容谨出去的聂郑，他跟在狄苏青身边的日子最长，一向都是很敬重自己这位上司，此时听到容修说出这种，自然十分愤怒：“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认真断案，你可知道，为了解开这血蛊之谜，我们狄大人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合眼了？”
　　“你们没有合眼，那是因为破案是你们的职责，如今都已经是第三起了，你们还束手无策，虽然现在都是些可怜的青楼女子遇害，但难保有一天不落到平民百姓甚至王公权贵头上，到那个时候，你说你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谁又会体谅你们？不认为你们大理寺无论就算不错的了。”容修本身就有气，所以说话也十分犀利，一点都不客气。
　　“你……”捏郑被他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的对，会连续发生这种案件，的确是我们的疏忽。而且，若是这个事件扩大，必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可怕后果。所以，老夫才希望，有才能之士能够加入我们，协助我们尽快破了这个案子。”
　　狄苏青说的如此诚恳，倒让容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希望我能够协助你们？”容修提出自己的疑问：“不过是武功稍微高了点，除此之外，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做不了可以跟在别人后面学，老夫很相信你的实力。关键是，我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人。”狄苏青故作神秘的说。
　　“你想说什么？”
　　“老夫之前已经从太医院那里打听过了，众所周知，南疆盛产蛊毒，但是这个血蛊却是源自于西域，血蛊其实是一群小虫子的卵，所谓血蛊，顾名思义，见血而入，有水则活，一旦钻入人体之中，便开始快速繁殖，并吞噬人体内脏，不出五天，人便会因为内脏被吞噬而死。只有在西域那种干燥炎热的环境之中，血蛊才会陷入沉睡之中。这个血蛊的炼制，主要是为了控制来自西域之外的人，担心他们逃出西域。”
　　西域？怎么又和西域有关，容修心中一跳，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狄苏青似是没发现容修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一般，继续说道：“最初炼制这个血蛊的，便是大宛的国师，同时也是最有名的巫蛊师。”
　　“乌狼。”容修接着他的话，说出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果然又是他！
　　当年在西域的时候，在龟兹还的他和金满堂中了龙阳蛊，后来去了大宛，又鼓动大宛叛乱，再加上之前卓弘说的，怀疑靖帝中了巫蛊之术，到现在他炼制的血蛊又出现在皇城之中，这一串事件联系在一起，不禁让容修怀疑，这个乌狼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在支持？
　　是匈奴？答案是肯定的。
　　但，仅仅是匈奴吗？
　　要知道，乌狼长着典型的南疆人的相貌，而且脸上有当年卓弘一剑砍下的痕迹，很轻易便能让人辨认出来。
　　而如今，皇城之中会发生这些事，无一不表明，乌狼现在身处皇城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乌狼真的在皇城，容修情不自禁的握紧手，想到金满堂还有自己这几年所遭受的折磨，他必定不能放过此人！
　　狄苏青听到从容修口中说出的名字，丝毫都没有感到惊讶，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老夫果然没有看错，容举人果然认识此人。”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认识他？”容修忽然警惕起来。
　　“老夫之前已经查过容举人的籍贯，容举人虽是在青州参加乡试，但参加乡试的资格，却是金老板通过银子买来的，金老板虽是青州金家的正统家主，却也是一年前才刚刚当上了。那么之前呢？金老板金满堂的名声，在西域可是赫赫有名，老夫稍微调查一下，便知道金老板身边那位貌如好女的容小公子，就是现在的容举人了。”
　　“再加上三年前，太子征讨西域之时，有金老板大义捐献粮饷，太子才能顺利攻破大宛，之后乌狼潜逃。如此一来，容小公子知道乌狼这个人的可能性就更高了。所以，老夫才希望，像容举人这样了解乌狼的人，能够协助我们破案。”
　　“果然是第一神探，思路清晰，分析缜密，真是佩服，佩服。”对于狄苏青的猜测，容修没有否认，他昂起头看着狄苏青：“那么，狄大人您是希望我能抓住他？”
　　狄苏青摇摇头：“老夫虽然希望如此，但是那个乌狼毕竟是当今最有名的巫蛊师。现在太医那边尚且没有解开血蛊之毒，老夫认为，这次，我们只要破案便好，至于此人，容举人若是自身有自保能力，那就尽力去抓吧。”
　　容修对于狄苏青的回答，倒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一旁的聂郑便给了他一个回答。
　　“在第一起案件中，那个时候，太医院尚未查出那些小虫子的真正面目，那个时候，我们有一位大理寺主簿不小心弄破了手，在查看尸首的时候，沾到了这些小虫子，已经……”
　　聂郑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然有些哽咽，连一直面带笑容的狄苏青都已经收起笑容，一脸悲戚之色，容修便已经明白了，估计那位主簿已经殉职了。
　　“对不起。”容修十分自觉的说。
　　狄苏青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年轻人，随后摇摇头：“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这便是我们的职责。估计金老板辨认完首饰，就应该回来了，容举人今天可以先回去了。若是需要容举人的时候，我们自会派人前去通知你。”
　　说着，狄苏青拿出一枚莲花印章：“莲花印章是大理寺的标志，记住，唯有拥有这枚莲花印章的人，才是我们派来的人。”
　　说完，狄苏青便将这枚印章放到容修手中。
　　容修捏着这枚莲花印章，会想到之前卓弘强制塞给自己的梅花印章，他忽然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一个是莲花，一个是梅花，同样都是这种圆形的金属器材，甚至连大小、重量都很相似，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而且，容修忽然很郁闷的发现，为什么自己明明就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却偏偏和朝廷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还特么的关系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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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莲花在手，破案小能手！
　　暗香：梅花在手，太子再也不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了！
　　容修：……



第一六六章巫蛊之乱，喜欢类型【一更】
　　清脆的马蹄砸在青石板上，午夜时分，一辆马车从大理寺的偏门而出，沿着玄武大道往前不紧不慢的走着。
　　马车是两匹马所拉，按照规定，士工农商，农商以下只能用一匹马所拉的马车，只是现在这车上，还坐着一个举人，而金满堂又同时是大士族金家的家主，所以，用两匹马，并不算逾矩。
　　不过临时找来的马车到底比不上自家布置的舒服，在有些摇晃的马车里金满堂盯着容修看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忍受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小声问道：“小修，你在看什么？”
　　“嗯？”容修应了一声，然后翻过手，月光从马车车窗照进来，让金满堂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楚摊放在容修手掌上的那枚圆形的莲花印章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温润的银色光芒。
　　金满堂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半天，并没有接着这枚印章继续问下去，而是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大理寺卿把你留下来，是不是说了什么？”
　　金满堂不是笨蛋，狄苏青借辨认首饰把自己支使开来和容修单独谈些什么的用意，金满堂很清楚。
　　看狄苏青那态度，金满堂并不担心容修会被他为难，但毕竟还是有些担心。
　　容修将印章收回手中，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被他这样盯的有些心里发毛，讪讪问道：“怎，怎么了？”
　　容修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拉起金满堂的手，似乎在摆弄他的手掌一般，来回反复看了看，然后十指相扣在一起。
　　容修这个动作，让金满堂不期然想起青州离别之时的场景，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容修看着金满堂不自然低下头的样子，虽然还在那里板着脸，眼中却溢满了柔情。
　　“金爷你可知道，我去皇城参加春闱，我们分开了多久？”
　　金满堂摇摇头。
　　“一共七十又一天，”容修眼睛转了转：“还要再加上今晚。”
　　“今晚不是见到了吗？”金满堂弱弱的辩解道。
　　容修嘴边浮现的浅笑忽然一收：“我若不是无意中得知你到来的消息，若是今晚没有去寻你，那么，我是否还要待在客栈之中，终日心神不定的想着，金爷什么时候会来皇城看自己？”
　　金满堂听着容修的话，更觉得有些燥得慌了，不安的向窗边挪了挪屁股，谁知容修也跟在他一起挪动，金满堂不免有些尴尬的推了推他的身体：“别，别坐这么近，爷，爷忽然觉得有些闷得慌。”
　　容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金爷您不知道，我刚刚在大理寺监牢之中，被那狄苏青连吓带骗的，至今还有些害怕，只有握住金爷的手，坐在金爷身边才觉得安心很多。”
　　正坐在大理寺书房之中，研究案情的狄苏青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是吗？”金满堂一听，立刻慌了，伸手在容修身上来回摸了摸，生怕容修在大理寺吃了什么亏：“他们没打你吧？”
　　容修摇摇头，脸色苍白【用内功逼的】，身体倾斜，软弱无骨一般，倚在金满堂身上，依然保持和金满堂十指相扣的姿势，轻声道：“这样就好了。”
　　金满堂见容修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还以为他之前那般镇定都是装出来的，立刻心疼不已，也没想到容修是否在找机会吃豆腐，懊恼的说：“都是爷不好，若不是听信他们所说这皇城之中是如何的繁华热闹，也不会引发这么多事情，甚至还把小修里牵连其中。”
　　他们？容修听到金满堂这么说，眼中闪现出一丝寒意，是哪个混蛋这么大胆，敢怂恿金满堂去青楼？
　　是安春年？王滕？还是那群整日闲的没事干准备喝茶养老的干事或者是那群没长眼的掌柜？
　　呵呵，无论具体是哪个人，他们这般瞒着自己，肯定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果然是许久不守在金满堂身边，那些人也忘记应该遵守的本分，怎么？都皮痒了？
　　容修厚颜无耻的用脑袋在金满堂的肩膀处蹭了蹭，鼻尖甚至摸到了金满堂的脖颈，而心中却在的默默规划着该如何教训金满堂那群不安分的手下。
　　“他们到底问你些什么？”金满堂还惦记着自己之前的问题：“雪凝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修脸色一沉：“金爷难不成还惦记着那位？不过也是，雪凝姑娘花容月貌，又琴艺超群，一颦一笑之间，的确让人见之难忘。”
　　“不行！”金满堂忽然急叫出声。
　　“什么？”容修一时没跟上金满堂的思维。
　　金满堂握紧容修的手，特别严肃的看着容修，警告道：“雪凝姑娘虽然才貌双全，但是，她毕竟出身不好，你以后是要当状元的人，即使真的喜欢，也不能娶她为妻。”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娶她为妻？！容修真的被金满堂的言论惊呆了。
　　“不过，小修若是真的喜欢，”说起容修以后要娶妻生子之事，金满堂心中忽然感到莫名的苦涩，下意识的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十分为难的开口道：“若是小修真的喜欢她，可以在娶妻之后，把她迎进来，做妾。不对，做妾，她的身份似乎也不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容修毫不客气的打断金满堂的话。
　　“啊？”金满堂一脸诧异的看着容修，结结巴巴的说：“那刚刚，刚才不是说，雪凝她，她让人见之难忘？”
　　容修：“……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金满堂立刻来了兴趣：“那小修喜欢什么类型的？”
　　容修看了一眼金满堂：“反应迟钝的。”
　　金满堂忧心忡忡的说：“小修，你喜欢的类型，有点独特啊，不是有点，是太独特了，不好找啊。”
　　放心，我已经找到了。容修抿了抿嘴，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有说出来，他忽然觉得还是把话题扯回正题比较好。
　　“他们怀疑，这件事和三年前，大宛国师，巫蛊师乌狼有关。”容修简单的向金满堂叙述了一下皇城之中连续发生的三起案件：“他们怀疑乌狼已经潜入皇城，因为我们之前在西域曾经见过乌狼，所以希望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关于乌狼的线索。”
　　容修并没有告诉金满堂，自己被迫答应协助大理寺办案的事。
　　“乌狼潜入皇城，难不成是想用这些蛊毒在皇城引起慌乱？”
　　容修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相信大理寺那边应该早就有所行动了。”
　　“小主子，我们已经到了。”
　　负责驾车的容番在外面说道，并十分自然的顺手撩开了帘子，然后——
　　容番十分冷静的把帘子重新关好，默默的跳下车，依靠在一起，还手拉手什么的，真是闪瞎眼了啊！
　　“下车吧。”虽然很贪恋金满堂身上的温暖，但是毕竟现在已经午夜，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太累人了，连容修自己都觉得有些疲惫。
　　------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
　　安春年老早就提着灯笼踮着脚等在大门外，早知道怂恿金爷去青楼看热闹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宁愿金爷一进城就去见容修，至少有容修看着，金爷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安春年也不知等了多久，直到看见马车，他才觉得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金满堂他们一行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自然没有找客栈落脚，而是早在一个多月前，便托容番在离朱雀大道最繁华，也是皇城之中最繁华的集市一处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买了一处宅子。
　　那宅子原是一个糕点铺子，因为之前的主人有急事回老家，才会将店面盘出来，甚至有很多食材和炊具都没有处理掉，而金满堂他们也是前几日才匆匆搬进来，一直都没有收拾好。
　　如今走入宅子中，还能隐隐闻见糕点的那种米香味。
　　“那小修，你今晚—”
　　“我自然留下来。”容修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众人，漫不经心的答道。
　　以安春年为首的那群人，在听到容修的话之后，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
　　金满堂自然是觉察不到这些，知道容修要留下来，他当然是十分开心：“许久不见，小修刚才又在大理寺受了惊吓，不如今晚就和爷一起睡吧。”
　　容修还能受到惊吓？！
　　其他人认为，这是他们打出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和金爷睡在一起，我自然也觉得安心了很多。”容修厚着脸皮点点头：“不过，金爷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那些皮痒的人，的确也应该修理一下了。
　　金满堂不疑有他，打了一个哈欠，便先一步回房休息了，徒留下身后那群面露绝望之色的众人，在心中不住的咆哮着。
　　“那么，各位，能不能麻烦告诉容某，是谁，建议金爷去青楼？”待到金满堂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容修转过身，露出春风般的笑容，语气十分温柔客气的向众人问道。



第一六七章巫蛊之乱，骚动不安【二更】
　　“那么，是谁建议金爷去青楼的？”容修微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
　　“不好了！金爷晕倒了！”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容修心头一跳，脸色一变，风一般跑了出去。
　　----
　　“金爷不会有什么事吧？”安春年内流满面的站在床榻边，看着躺在床上，涨红着脸，不住的呻吟，却明显陷入熟睡之中的金满堂，小心翼翼的问道。
　　容修瞥了安春年一眼，后者因为之前被容修修理的太狠了一点，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闭紧嘴巴。
　　容修将金满堂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盖好，这才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外室，暗黄色的灯光下，容修皱着眉，只是沉思了一下，便坐下来，拿出纸笔，默写下了一个药方。
　　“这是？”安春年看到熟悉的药方，立刻引起不小的震惊：“怎么可能，那个龙阳蛊不是已经？”
　　“只是暂时被压制下去而已，并没有除尽。”这也算是久病成医吧，虽然边戎早已在西域时就已经带着时晓卯，和大家分别了，但他之前也教过容修，再加上容修之前也中过这种蛊毒，他自然知道金满堂现在这个模样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是之前这些年，也并没有爆发啊？”
　　容修低沉着声音，丝毫不掩饰的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大概同样都是出自乌狼之手，雪凝那个女人身上携带着血蛊，再加上金爷几日都是和她混在一起，自然会有影响。”
　　说着，容修还冷冷的瞥了始作俑者之一的安春年一眼。
　　安春年心虚的低下头，拿起容修写好的药方，丢了一句：“我这就去抓药。”
　　即使人便如旋风一般，跑了出去。
　　容修待到安春年走出去，一直绷在那里的脸上才慢慢显露出几分忧色，走到床边，看着金满堂那痛苦的模样。
　　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他应该能想到，金满堂并非那么娇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怎么可能光是看到雪凝的惨状就被吓晕倒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血蛊，还是对金满堂造成这般影响。
　　“唔…好…好难受…好…好热……”金满堂开始在被子里不停的挣扎着，若不是有容修压着，他早就把被子扔到床下。
　　“金爷，你冷静一点，金爷！”容修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被子上，一只手抓着金满堂的肩膀，来回摇晃着。
　　“不，不要。”大概是被容修给摇晃醒了，金满堂睁开眼睛，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容修的那张脸，忽然一笑，伸出手，抱住容修的脖子。
　　容修被金满堂这样抱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金满堂身上的热气，让他心中也有些骚动不安。
　　“金爷？”
　　“小，小修，我，我好难受。”金满堂断断续续的说着，从嘴中喷出的热气吹在容修的耳根上，让容修更加感到难以自持了。
　　“金爷。”奇怪的是，越到这个时候，容修的心中反而越冷静，他的双眸之中并没有相应的沾染上情、欲之色，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在自己身下不断扭动身躯的金满堂。
　　“小修。”金满堂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容修最受不了的，便是这样的金满堂，叹了一口气，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捏着金满堂的下巴，让他能与自己对视，另一只手下滑至金满堂的身下，在那里若有若无的撩拨了两下，金满堂的身体颤动的更加夸张了，甚至连原本圈在容修脖子上的双臂都有松开的可能。
　　“若是现在帮你纾解了，明日，你是不是又会忘记今夜的场景？”容修看着沁出汗水的金满堂，只可惜，现在这样神志不清的金满堂已经无法给他答案了，他甚至已经自学成才的把自己的身体拼命往容修的身上贴去，然后来回小幅度的磨蹭着，企图通过这种动作，还获得快、感。
　　“罢了，罢了。”容修到底抵不过金满堂，苦笑了一声，拉开被子，解开金满堂的中衣，心中盘算着安春年从抓药到熬药再到送过来，即使速度再快也需要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应该够了吧？
　　容修感觉出心中的躁动不安以及下身的蠢蠢欲动，也许，时间还有些紧张。
　　------
　　“药来了。”两个时辰之后，安春年满头大汗的推开了房门。
　　此时，金满堂依然躺在床上熟睡着，而容修也守在床边，安春年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待到容修扶起金满堂，给他喂药的时候，安春年才发现有些奇怪。
　　“怎么把窗户打开了？金爷这样，应该不能吹冷风吧。”安春年嘀嘀咕咕的把窗户关好，容修听到他这么说，喂药的手停顿了片刻，随即又不动声色的继续喂药。
　　“咦？小修，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该不会也中了什么蛊了吧？”借着烛光，安春年的目光落到容修身上，忽然惊讶的叫道。
　　容修不得已，再次停下动作，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安春年：“我之前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既然现在金爷也来皇城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该借此在皇城开店立足了，现在金爷又是这般，不如今晚就辛苦你一下，好好想想现在在皇城开什么店比较合适吧。”
　　安春年立刻苦着脸，却又无法反驳，只得怪自己多嘴，灰熘熘的走了出去。
　　安春年走了之后，容修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的双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原来在安春年闯进来之前，容修才刚刚达到高、潮，还没有来得及回味一番，便要匆忙收拾好一切。
　　这种偷情的感觉，真是让人有点淡淡的忧桑。
　　想到这里，容修不觉有些恨恨的瞥了一眼，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反应迟钝的金满堂，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他正大光明的做某些快活事呢？
　　-----
　　第二日上午。
　　“为什么金爷还没有醒过来？”被压迫了一晚，不想再被容修压迫的安春年看着依然陷入熟睡之中的金满堂，不觉有些抓狂的感觉。
　　容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夜不眠不休的看守，他的神情也有些憔悴。
　　“难道是药方不对？”安春年开始胡乱猜测。
　　“不可能。”容修对于自己那好的该死的记忆力坚信不疑。
　　“或者说是喝药的方式不对？”也许那药是放在汤里一起熬的。
　　“之前，金爷也是这样喝的。”容修再次否定：“这个药方是边戎给的，不可能有错。”
　　“小主子，边大夫给您这个药方的时候，可吩咐过什么？”容番看出容修的情绪也有些不对，生怕安春年在胡言乱语，容修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赶紧说道。
　　容修闭上眼回想了一下当年的场景，忽然脸色一变。
　　“此药第一次最有效，但第二次之后，便慢慢失去效用，金爷醒来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低，五次之后，这个药便会彻底失去作用。所以要在失去作用之前，将此蛊解开。”
　　是的，现在是第二次，金满堂就已经这样了，容修不敢想象到了第五次会是一番什么模样，在边戎找到真正解蛊方法之前，找到乌狼成了最为关键的事情。
　　乌狼！容修一拳狠狠的砸在床边，容番和安春年看的心惊胆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爷会醒过来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容修语气低沉的说。
　　“除了那个药方，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安春年试探性的问道。
　　其他办法？
　　容修眼前一亮，对了，当然有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了？
　　于是，容番再次心惊胆战的看到容修拿出匕首，要往自己手腕上割去。
　　“小主子，你想干什么？”容番眼疾手快的夺过匕首。
　　“只有我的血能够暂时压制住蛊毒。”容修说完，便要从容番夺回匕首。
　　“不行，再过几日您就要去参加殿试了，现在不能出任何问题。”
　　“如果金满堂现在就出问题的话，莫说是殿试了，我说不定会让整个皇城都出问题。”容修十分冷静的威胁道：“再说，我不过是让他喝几口血，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容番并非害怕容修，他倒是十分担心容修疯狂起来所造成的后果。
　　“容番！”容修冷冷的看着他：“主子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把匕首给我！”
　　容番哪里能抗得过容修，无奈只得把匕首还给容修。
　　容修深吸一口气，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然后将手腕凑到金满堂有些冰凉的嘴上。
　　一滴一滴的血液，从容修的体内流入金满堂的口中，再流进他的体内。
　　带着容修体温的血液，仿佛也带着一股至阳至纯之气，一进入金满堂体内，便让那些肆意妄为的蛊虫龟缩回了金满堂身体最隐秘之处，瑟瑟发抖，不敢再有动静。
　　没过多久，容修便感觉到身下那人有了动静，拿出药膏，在手腕上一抹，容修调整好自己的脸色，同时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安春年和容番两人。
　　待到金满堂睁开眼睛，容修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金爷，您醒了！”



第一六八章巫蛊之乱，太子有难【一更】
　　第四起案件？！
　　没想到，昨晚刚刚答应协助大理寺办案，今天下午，一位大理寺小吏便携莲花印章前来告知，不到一天的时间，第四起案件也出现了。
　　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第四位受害者是一位年过五旬的樵夫，平日里身居深山之中，若不是有卖货郎定期上山贩卖生活必需品，也许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已经身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了。
　　樵夫？
　　第四位受害者不再只是勾栏院里的女子，而是换成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这是代表，范围已经从青楼女子扩大到了一般平民百姓了吗？
　　看来，乌狼已经加快了步骤。
　　“狄大人希望你能够尽快前往大理寺一趟。”那个小吏传话道。
　　“我明白了。”容修点点头，就算狄苏青不说，他也要去一趟大理寺。
　　“小修。”金满堂好不容易从沉睡之中醒来，浑身上下还有些不带劲，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张望着：“有什么事吗？”
　　“没事，是贡院那边有些事情，让我过去一趟。”容修说谎说得十分自然。
　　“那你赶快去吧。”一见和容修的考试有关，金满堂自然不敢耽误，然后想了想，冲容修大声吩咐道：“你那个客栈里的东西，我让容番拾掇拾掇，干脆就搬到我这里来住吧。”
　　金满堂的建议容修自然不会反对，再加上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方面，“嗯”了一声，便跟着那小吏走了出门。
　　“哎呀，金爷，你怎么起床了，赶紧到床上再躺一会儿。”此时，安春年正端着汤走过来。
　　“小修刚刚被人叫出去了。”
　　“那肯定是有什么事，小修都那么大人了，你还担心什么？”安春年并不在意。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小修有什么在隐瞒着我？之前那个来人手中拿着的印章，我昨晚在小修的手中看见过。”金满堂皱起眉头。
　　安春年干笑了一声，还是没有放在心上“这也应该很正常吧，小修在皇城待了这么久，肯定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印章也许被他们用作信物。”
　　“是啊，小修也应当结识了一些朋友。”金满堂低垂下头，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毕竟已经长大了，这是必然的。”
　　-----
　　如果说，金满堂的宅子里是一片阳光明媚，那么大理寺那里就是凄风苦雨，容修所见的每一个人都苦着一张脸，即使容修这样没有任何官职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都没有人上来阻拦问话。
　　小吏直接带着容修去了陈尸间，推开那扇玄铁所铸沉重的大门，首先感觉到的便是刺骨的寒冷。
　　“为了保证尸体保持发现时的原状，特别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不会被天气影响而腐烂，在这个房间四周都放上了从深山中搬运而来的寒冰。”聂郑脸色阴沉的从房间深处走了出来，也不看容修，反而瞥向那个小吏：“你先下去吧，记住看好门。”
　　“是。”那小吏说罢，立刻走出门，守在门外。
　　“跟我来吧。”聂郑朝容修抬了抬下巴，也不等容修，先一步走了进去。
　　随即，安静到让人浑身发冷的陈尸间里，一前一后响起来两个不同的脚步声。
　　但是渐渐地，之前那个脚步声开始慢慢变小，似乎是不经意之间就失去了踪迹，而后面那个脚步声却依然如故，慢条斯理的往前走着。
　　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早已经悄悄跃上房梁的聂郑隐在黑暗之中，看着依然未察觉的向前走着的容修，心中不由的得意的冷笑一声，对这个姓容的小子更加鄙视了。
　　这样想着，聂郑忽然恶作心起，暗中向容修射去一支袖箭。
　　黑暗中，容修听着袖箭夹带的唿啸声，冷冷一笑。
　　聂郑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之前射出去的袖箭不见踪影就罢了，自己忽然感到一阵剧痛，然后便被一股大力勐地的向下扯着，从房梁之上被拽了下来。
　　“你！”聂郑又惊又怒的看着冷冷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容修。
　　“都这种时候了，没想到大理寺的人还如此悠闲？”容修抬头看向不远处，正低着头查看尸首的狄苏青。
　　狄苏青眉头紧皱，摆摆手：“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争斗？还不赶紧过来？”
　　聂郑灰熘熘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容修身后，低垂着头，走了过去。
　　容修走上前，看着那个樵夫的尸首，身体内脏差不多都被吃空了，和雪凝不同的是，他的双目还保留着，睁开的双眼，似乎表达着对于死亡的不甘，以及惊讶。
　　“这次你们是否有了什么发现？”容修观察完了那樵夫的尸首，在得到狄苏青的首肯之后，翻看起陈列在桌子上的在现场收集到的那堆东西：“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用品。”
　　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黑色的木炭。
　　“怎么了？”聂郑倒是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好奇的凑过去。
　　“重量不对。”容修放在手中掂了掂。
　　“怎么可能？”聂郑接过来，同样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摇摇头：“没问题啊，你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怎么懂得这个重量？”
　　容修没有理睬他，他在现代是刑警，负责的便是走私这方面，这种小把戏，他可是见多了。
　　只见容修两手微微用力，那木炭便被掰成两半，被掏空的木炭中心，一半填着棉絮，一半放置着一枚印章。
　　容修看着从那木炭之中发现的印章，不觉呆愣住了。
　　这，该不会，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
　　“梅花印章！”聂郑眼尖，看到摊放在容修手中的印章便立刻惊唿出声。
　　狄苏青早已从容修手中夺过那枚印章，仔细翻看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这是真的。”
　　听到狄苏青这么说，容修心中一动，莫非眼前这位大理寺卿也知道暗香？
　　“聂郑，容修，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出去。”狄苏青忽然命令道。
　　“是！”
　　“狄大人。”容修忽然出声道：“在下有几句话，希望能单独告诉大人。”
　　聂郑看了看狄苏青，只见他点点头，显然是让自己退出去，再不甘心的看了看容修，那小子还是板着个脸，一点所以然都看不出来，真是没意思极了。
　　聂郑无法，只得退出去。
　　“容举人有什么话，要跟老夫说？”
　　“这个印章代表什么意思，其实，在下也有所耳闻。”容修斟酌了一下，道。
　　“你知道？”狄苏青转过头，神情有些诡异的看着容修：“你当真知道这枚印章代表什么意思？”
　　“在下认为，这件事，与太子无关。”
　　狄苏青盯着容修看了半响，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扔过来一本案卷：“你先看看吧。”
　　容修心中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兆。
　　第一个案件中，那个舞姬在死亡前五天，曾去过紫向山。
　　第二个案件中，那个花娘为了求子，半个月前曾让侍女去紫向山的紫云观求得一枚平安符。
　　第三个案件中，雪凝虽没有去过紫向山，但她所用的古筝便是用紫向山上的百年梧桐所制。
　　而第四个案件中，这个老者便是住在紫向山上。
　　他们四人唯一有联系的，便是位于皇城外，不到百里的紫向山。
　　而世人皆知，紫向山山坳之中，有一处皇家汤池，太子卓弘三年前在西域征战之时，曾经冻坏过膝骨，每逢冬季，便会去此处泡温泉治疗。
　　“太子恨乌狼入骨，又怎么可能让他来谋害我大煌子民？”容修辩解道：“而且木炭之中藏有梅花印章，这种栽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狄苏青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印章，狡黠的说：“可是，若不是容举人觉察出不对，我们怎么又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太子身上？”
　　容修：……原来这还都是我的错？
　　“而且，栽赃太子有可能，或者让我们怀疑太子被栽赃也是一种可能。”狄苏青到底要老辣一点，不会轻易做出自己的判断：“就算真的是栽赃，那又会是谁这么大胆，想要栽赃太子？”
　　说到这里，两人均是一愣，若要说到栽赃太子，这个答案实在是太明显了。
　　狄苏青无奈的摇摇头：“老夫果然是年岁已大，精力不济，这个案子，只要抓住乌狼，就应当能够水落石出了。”
　　你明显就是不想再追究下去！
　　不过，的确也是，再追究下去，说不定就要涉及到皇宫内部，权利倾扎了，身为大理寺卿，狄苏青中立了一辈子，自然不希望这个时候还晚节不保。
　　“那么，乌狼到底会藏身何处？”
　　容修低着看着那份案卷，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一句话“太子卓弘三年前在西域征战之时，曾经冻坏过膝骨，每逢冬季，便会去此处泡温泉治疗”，紫向山汤池，汤池……
　　“紫向山汤池！”容修和狄苏青异口同声道。
　　既然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那必然，紫向山就是最大的可能的藏身之处了。
　　而且，前些日子，容皇后偶感伤寒，太子奉命陪皇后前去紫向山泡温泉。
　　乌狼若是真的藏身于紫向山，他恨太子入骨，这个时候，必然会有所行动。
　　“不好，太子有难！”



第一六九章巫蛊案结，武将重生【二更】
　　紫向山并不是一处名山，却因为此处有温泉，且离皇城最近，故而很受皇亲贵族喜爱。
　　皇家汤池修建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经过不断的整修和扩大，站在山顶向下望去，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檐牙雕琢，几乎可以和行宫相媲美。
　　容修他们是下午从皇城中的大理寺出发，即使快马加鞭，赶到此处时，也将近傍晚。傍晚时分，山上雾霭弥漫，再加上有温泉在此，能见度低，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这个道理，大理寺的人都清楚，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却是尽快抓住乌狼。
　　好家伙，即使那个容皇后和太子再如何不受宠，毕竟是一国之母，国之储君，万金之躯，是万万不能动摇的。
　　“来者何人？”守门的侍卫那看雾气之中由远而近出现的一队黑骑，大声问道。
　　“大理寺办案，还不赶紧让开！”为首的聂郑举起令牌，大声回答道。
　　那些守卫被聂郑的气势骇住了，相互看了看，不知该说什么。
　　“皇后和太子的尊驾在此，大理寺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说话的是容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聂郑还准备说些什么，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很自觉的闭起嘴巴。
　　原来，那大宫女身后，太子卓弘的身影正缓缓显现出来。
　　“殿下！”大理寺众人见状，赶紧下马单膝跪地。
　　卓弘的视线在大理寺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特别在容修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狄苏青：“狄大人，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狄苏青赶紧回答道：“启禀殿下，是关于这段时间在皇城发生的连续四起巫蛊案件，我们推测，这一系列案件的罪魁祸首便是巫蛊师乌狼，而他现在很有可能藏身于温泉之中。”
　　“所以你们现在匆匆赶来，是为了抓人？”卓弘观察了一下狄苏青的表情，发现他一脸正气，而容修那边，除了面瘫就没见过他又其他的表情，心中顿时也相信了大半。
　　“正是如此，还请殿下允许我们进去抓人。”
　　“殿下。”就在此时，已经退到卓弘身后的容皇后的大宫女忽然开口道：“皇后娘娘现在正在温泉疗养，若是让他们随便闯入，实在是有违规制。”
　　“若是因为这样，放跑了那个乌狼，不知他又会犯下多大的案件，还请殿下三思。”聂郑是大理寺少卿，狄苏青不方便说的话，自然由他说出来。
　　那位大宫女说的的确也没错，到底是大理寺前来匆匆，考虑不周。但大理寺的职责便是掌管天下刑狱，逮捕罪犯，即使考虑不周，此时也断不会为了宫规而退缩。所以，一时之间，气氛居然有些胶着。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那个乌狼穷凶极恶，居然一连谋害我大煌四位子民，真是罪不可赦，莲心你就将本宫的话，转告给母后，想必母后也不会为难大理寺的。”卓弘缓缓开口道，不过他这样说也不代表就默认大理寺可以随意闯入，语气一转，接着说：“既然大理寺确定能够抓捕到犯人，那定当是要以此事为主，还请各位一定到抓到那个乌狼，以慰那四位无辜百姓的在天之灵。”
　　卓弘这句话说出来，大理寺上下立刻苦着一张脸。他这句话说的，如果这次大理寺没有抓到乌狼，那大概以后在皇城之中就遮着脸做人了。
　　果不出其然，不一会儿，那位大宫女便回来了，容皇后允许大理寺进入抓人。
　　“狄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抓人？”狄苏青听言，不禁苦着脸道了一声谢，然后苦哈哈的招唿着同样苦着一张脸的大理寺众人走了进去。
　　-----
　　容修站在大树之上，为了不妨碍大理寺抓人，容皇后和太子都分别带着自己的侍从回到自己的宫殿中，剩下来的那些守卫也都悄悄的替换成了大理寺的人马。
　　虽然现在刚刚进入酉时，由于是在深山之中，再加上水汽过重，即使在如此畅通安静的环境之中，却对大家依然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殿下，殿下，您现在可千万不要出来啊。”容修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现在身处的大树正好在太子居住宫殿的院子之中，而太子卓弘此时身着黑色披风，正推门而出。
　　“无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巫蛊师，本宫就不信，他还能翻的了天？”卓弘在殿中实在是待的有些心烦，便向出来看看。
　　“太子殿下还真是胆大，若是知道这个乌狼就是针对殿下您而来，不知您会怎么想？”容修从树上跳下来，冷着脸看向卓弘。
　　卓弘见跳下来的是容修，原本绷紧的神经也立刻松弛了下来：“即使真的是针对本宫又如何，这里不是有小修你在嘛。”
　　容修冷哼一声，没有再理睬他。
　　卓弘还想再废话什么，就看到容修身体忽然绷紧，伸出手将他往向后推开，而后面，小川已经迎了出来，将卓弘完美的护入宫殿之中。
　　“卓弘，受死吧！”
　　卓弘上一秒刚回到宫殿之中，下一秒一个披头散发，面色阴沉，相貌明显与中原人不同的男人不知从而出跳了出来。
　　伴随着他跳出来，容修听到空气之中忽然传来的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立刻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摸出长鞭。
　　左右观察了一番，容修先是一个长鞭勾住一个火把，然后手腕用劲，甩动长鞭，让长鞭卷着火把在这院子中绕了一圈，待看清楚现在院中的情况之后，火把往上一抛。立刻唿唿的舞动长鞭，一时间长鞭组成的鞭雨在院子之中施展开来，到处都可以听见虫子被鞭子击落的声音。待到那火把再次回到容修的手上时，院子之中，那群飞虫大半都已经被容修击落了。
　　乌狼见状，恨得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碎，又忙不迭的甩出几十条毒蛇。
　　“哼！雕虫小技！”容修冷哼一声，将长鞭收回腰间，再抽出软剑，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向那群毒蛇杀去，寒光闪现之处，便可看到有毒蛇被砍为好几段。
　　奇怪的是，容修冲入那蛇群之中，那些毒蛇不但没有进攻他，反而在不断的退缩，不过，已经杀红眼的容修，自然没有发现。
　　待到狄苏青他们听到声音，赶到太子宫殿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幽暗的烛光之中，容修握着软剑站在院子中央，他的脚下，遍布着毒蛇的尸体，他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唯独软剑剑尖之处，有一滴黑血缓缓滴落下来，虽然人看上去不血腥，却更让人觉得心生恐惧。
　　“容修！”狄苏青高声喊道。
　　容修缓缓抬起头，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快让开！”
　　说着容修就飞身到狄苏青他们面前，一剑挥舞过去，原来趁着大理寺众人还没有觉察，一直躲在暗处的乌狼正放出一条色彩斑斓含有剧毒的毒蛇去攻击大理寺众人，却没想到被容修发现。
　　只是，容修飞身过去，提剑正要砍杀时，已经晚了半步，那条毒蛇张开嘴，一口咬在容修的手腕上。
　　“哈哈哈，臭小子，没想到吧，你终于是要死在我养得宝贝毒液之下了。”乌狼见容修被咬，立刻得意起来。
　　“容举人！”饶是狄苏青也变了脸色，上前一刀砍断那条毒蛇，但对于咬在容修手腕上的毒蛇脑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抓住乌狼！”容修朝他们大声叫道。
　　狄苏青看了一下容修，咬了咬牙：“抓住乌狼！”
　　说完，便第一个冲上前。
　　那个乌狼身上携带的毒物都尽数被容修消灭掉了，他本身只是三脚猫的功夫，自然很轻松便被大理寺抓住了。
　　“各位稍等一下。”大理寺众人刚抓住乌狼，卓弘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出，之前的情景他早已看的清清楚楚，只见他快步走到乌狼身边，第一件事便是问他：“解药呢？”
　　他问的自然是能解那毒蛇之毒的解药。
　　“解药？”乌狼抬起头，斜眼看着已经力气不支干脆坐在地上的容修：“这可是三步蛇，天下第一毒蛇，怎么可能有解药。”
　　“你！”卓弘暗自握紧拳头，隐隐显现出几丝怒意。
　　“杀不了太子，能杀了这个臭小子，我不枉此行，哈哈哈哈！”乌狼忽然仰天大笑着，看那情形，居然有几分癫狂之态。
　　------
　　“小修，小修，你这个孩子，为什么总是口出谎言，为什么总是在骗我？”金满堂惨白着一张脸，神色哀伤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有骗你！
　　就算，就算我真的骗过你，也都是为你了，今生你唯一能信任的便是我，而我唯一能拥有的便是你。
　　“小修，今日是我大婚，可惜，你已经不在人世了。”金满堂一袭红色喜服，满是感慨的说着。
　　什么大婚？为什么你要大婚？你要娶妻？你居然敢娶妻？
　　我绝对不允许！
　　“小修，这是爷的儿子，爷给他取名叫金修如何？”金满堂抱着一个肉团一般的小娃娃，笑着说。
　　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仅仅是用名字来纪念又算什么？
　　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能死，我决定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金爷，金满堂，金满堂！
　　混混沌沌之中，容修已经逐渐变冷的身躯，忽然一个激灵，自那丹田之处，忽然涌动出一股热血，仿佛能灼烫灵魂一般，在他周身上下循环一遍，居然神奇的祛除了他体内的毒液。
　　“噗！”
　　众人忽然听到吐血声，心惊胆战的回头看去，原本瘫坐在地上，已经回天乏力的容修吐出一口黑血，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乌狼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大声嘶吼道。
　　容修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狭长的眼睛之中，闪过一道妖异的琥珀色光芒。
　　--------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国师府内，修炼室中，一位身着道袍盘腿而坐的年轻男人忽然睁开双眼。
　　“师兄，北方天空星象有异。”修炼室外，有人低声道。
　　“我已经知道了，霁天欲晓，武曲增明。置之死地而后生，武将重临人间，真是天意，天意。”



第一七〇章大理寺抢人【一更】
　　“看了这些举子的文章，朕才感觉到，朕的真的是老了。”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让人胆战心惊的咳嗽声，靖帝坐在上方，翻看着殿试那些文章，由衷的感叹道。
　　“父皇尚未到知天命之年，怎么会老呢？”卓礼侍立在下方右侧赶紧开口道。
　　“行了，就别再闭着眼哄朕开心了，这段时日以来，朕觉得自己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靖帝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目光落到站在卓礼对面的卓弘身上，又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冷哼一声：“朕说自己老，是不是有些人听着很开心啊？”
　　“父皇。”卓弘大惊，赶紧跪下道：“父皇身体康健，便是我大煌的福分，我们作为儿子，父皇长命百岁，便是我们最大的期望。”
　　靖帝听得卓弘这么说，也只是轻哼一声，再次看起那些文章，不再理睬，也不叫他起来。
　　卓礼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嘴角边不觉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卓弘仿佛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就这样一直跪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靖帝忽然一拍桌子：“好，好，好，真是字字玑珠。”
　　“父皇可是看到什么好文章了？儿臣很是好奇啊。”卓礼说着，还假意踮起脚，伸长脖子。
　　“既然这么好奇，就过来看看吧。”靖帝笑着招唿卓礼过来。
　　卓礼赶紧上前，接过那篇蒙着姓名的文章，细细看去，不觉欣喜道：“果然是锦绣文章，这次科考，当真选出了不少有才能之士，父皇得此人才，真是国之大幸。”
　　靖帝摸着胡须，笑眯眯的点头，并在这篇文章的前面画了一个红圈，卓礼接过那被画了红圈的文章之后，又仔细放在案几空置处，凡是被皇帝朱批的文章都将放在那里，最后将在这些文章之中，选出前三甲。
　　卓礼得了机会，伺候在靖帝身边，顺便细细记下那些被画了红圈的文章的字迹，以方便以后笼络人才，而靖帝有了卓礼做帮手，越发觉得他这个四儿子才是最知心的，也越发厌恶跪在下面的太子了。
　　真是一派父慈子孝祥和的氛围啊！
　　卓弘跪在下面，心中不住的冷笑着。
　　----
　　“容修？原来他叫容修。”揭开名字之后，靖帝拿起那篇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文章，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此人才华横溢，你们认为，他应当被点为第几名？”
　　卓礼站在一旁，在听到容修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憋着并没有先答话。
　　靖帝冷眼看了一下卓弘，却道：“卓礼？你先说。”
　　卓礼躬身答道：“回父皇的话，若是这个容修也的确是才华横溢，但近日，皇城之中，有一则传言，便是和这个容修有关，不知父皇可曾听说过？”
　　“传言？什么传言？”
　　卓礼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卓弘，装作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道：“这个传言，可是同威远侯容世安有关。”
　　靖帝立刻心知肚明的瞥了卓弘一眼：“但说无妨。”
　　“那传闻说，容修，便是威远侯的私生子。”
　　“胡闹！”靖帝听闻不觉大怒，勐地一拍桌子。
　　卓礼吓得赶紧跪下：“请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也只是听说过这则传闻而已。”
　　“卓弘！你可知道这则传闻？”靖帝向卓弘
　　“儿臣，儿臣，听说过。但是关于这则传闻，儿臣认为是有心人为之。”卓弘想了想，答道。
　　“有心人？哼，哪里来的有心人如此大胆，敢传威远侯的私事，若真有如此大胆，皇城之中，这么多皇亲贵戚，为什么单单选中了已故的威远侯？”什么事都不可能空穴来风，靖帝自然明白。
　　“若是说到这件事，还是和之前，在紫向山，大理寺在皇家汤池逮捕那个巫蛊师乌狼有关。”卓弘赶紧解释道。
　　原来那日，容修被毒蛇咬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之时，忽然容修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眼睛。虽说他这是奇迹般的保住了一条小命，但当时他的情况还是不稳定，所以卓弘便把容修留了下来，在此休养。
　　而容修救了太子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容皇后的身边，容皇后知道容修的身世，她是容世安的亲姐姐，自然也关心这位外甥，当夜便前去探望容修，同时在容修身上发现了当年容世安亲手让人制做的长命锁，即使是容皇后，时隔多年，看到此物，心中也不免有些感伤，自然也就流露了出来。
　　虽说第二日，容修就清醒过来，但他毕竟是跟随着皇后和太子回到皇城，并亲自派人将容修送回，世人见容皇后和太子对于这个容修都如此关心，再加上容修姓容，所以世人不免会有所猜疑。
　　卓弘在靖帝面前特意强调了容修协助大理寺办案的经过，同时隐去了容皇后情绪波动之举。
　　“如此说来，这个容修还是文武双全，难得一见的人才了。”靖帝听卓弘这样说，对于容修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父皇有所不知，这个容修，可是这届武举比试的第一名。”卓礼立刻答道。
　　“哦？”靖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卓礼：“看不出来，这次科举，你知道的还真是清楚啊。”
　　卓礼听闻，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靖帝虽然宠他，但是他必须先是皇帝，再是一个父亲，自己今日，的确是有些得意，说的太多了。
　　想到这里，卓礼赶紧跪下来：“儿臣，儿臣自幼听闻威远侯的事迹，一直都很倾慕习武之人，所以，才会对武举如此关注。”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了，太子，你也站起来吧。”靖帝这个时候，才像是发现卓弘已经跪了很久一般，施施然说道。
　　“太子，你认为这个容修应当被点为第几名？”靖帝虽说不再追究那个传闻，但依然有意要考量一下卓弘。
　　“儿臣认为，容修已经是武举第一，那么文举方面，就不能再点他为前三甲了。”卓弘想了想答道。
　　“为什么？你该不会真的担心那个传闻吧。”靖帝故意问道。
　　卓弘答道：“点为武状元是对他能力的承认，而文举不点为前三甲，则是对他的提醒，容修如今不过才十八岁，如此年纪，若是同时获得文武状元，不免有所骄傲。”
　　卓礼听到卓弘的话，不觉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这位哥哥。
　　“哼，如都像你这样说的，那这些文武全才，岂不都要打压一番才行？若是天下有才之人知道，不知会如何寒心！”靖帝冷哼一声，显然是对卓弘的回答很不满意，还当着卓礼的面，如此大声的训斥了他一番，也不知是不是他这次真的动怒了，说完之后，还狠狠的咳嗽了几声。
　　“父皇，皇兄也不过是站在您的角度，为您考虑问题，父皇您且不要这般动怒，小心身体啊。”卓礼赶紧开口道。
　　“他为朕考虑，朕什么时候说过，轮到他为朕考虑了？”靖帝揉揉太阳穴，摆摆手：“算了，你们俩个都下去吧。”
　　“是。”卓弘和卓礼闻言都不再多说，乖乖的退了出去。
　　“王易！”靖帝看着容修这个名字，思考了半响，忽然开口道。
　　“陛下。”守在门外的王易赶紧走了进来。
　　“宣大理寺卿狄苏青。”
　　“诺！”
　　-------
　　狄苏青擦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现在早已经是阳春时节，这里却依然燃着地龙，在偷眼看看坐在上方，面色不佳，时不时咳嗽的靖帝，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太好的想法。
　　“按照你所说的，这个容修，当真还有些才能。”从狄苏青口中听得的版本基本上和卓弘所说的没有什么出处，靖帝便也相信了卓弘的话。
　　“太子建议，把这个容修点为武状元第一，文举这边，点在前三甲之外。狄卿认为如何？”
　　狄苏青可不敢乱说什么：“臣认为，太子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容举人的确是有才能之人，只要不点为文状元便可。”
　　靖帝并没有说话，狄苏青想了想，忽然道：“除此之外，臣还有一事相求。”
　　“哦？堂堂大理寺卿，朕最信任的狄爱卿还会有什么事相求？”靖帝不觉感到几分兴趣。
　　“无论这个容修最后被点为第几名，臣请求，能将他分到我大理寺。”
　　这么能干的人才，既然被我狄苏青先发现了，那当然要趁早抢过来，哼！
　　“没想到狄爱卿如此看重此人？大理寺人才也算不少啊。”
　　“陛下，您这是有所不知啊。”说到这里，狄苏青不禁苦着脸，开始厚着脸皮诉苦道，在靖帝面前丢脸不算什么，只要能先一步抢到人就行！
　　-----小剧场----
　　狄苏青：“大理寺穷，大理寺苦，每年分过来的，没有美女就算了，还都是一群只知道打架的二愣子，薪水拿的和别人一样，活儿却从来没少过，我这个领导干的忒没意思了。”
　　容修：“所以你就要拖我下水？”
　　狄苏青拍拍容修肩膀：“小伙子，你以为国家公务员这么好当的，我这是在锻炼你哦，我看好你。”



第一七一章皇城四美？老爷我养的！【二更】
　　若问这几日，皇城之中，有什么事是大家喜闻乐道的，那必然是前几日，文举并武举前三甲游街了。
　　至于说，为何是并武状元？
　　谁让咱们这次选出了一个文武全才，武状元容修，同时被点为探花郎。
　　容修不过才十八岁，便获得这般大的成绩，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也不免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只是当大家都看到容修那模样时，大概也就明白了。
　　探花，探花郎，和年过三十的状元爷，以及脸色黝黑的榜眼相比，唇红齿白，年纪最小的容修当然是探花郎的最好人选了。
　　皇城里的百姓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待到游街之时，大家全部注意力都落到了这位年纪轻轻文武双全的探花郎身上。
　　只见容修，头戴烫金长冠，黑发披下，身着朱红色官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凤眸似喜非喜，虽吸引住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却依然波澜不惊的骑在马上。
　　大煌盛世，民风开放，像游街这般，一次性在皇城街头出现这么多来自大煌各地的青年才俊，自然有不少闺阁中的女儿，罩着面纱悄悄出来，只盼望如同那绘本所说，能在这些人之中觅得一位良配，成全那才子佳人的美话。
　　而也在这种时候，大家才会格外开放，即使是深闺之中的女子，在不妨碍通行的前提下，可以上前拦马，将自己亲手绣制的荷包赠与看中的才俊，并且那荷包之中，还有该为女子的姓名家世。若是那才俊也看中了，择日便可以带着荷包前去提亲。
　　当然，在这种前提之下，作为探花郎的容修，呃，已经远远被大队伍抛弃的他正冷着一张脸安抚有些躁动不安的墨云。
　　没办法，拦住这位最年轻的武状元并探花郎的女子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胭脂香味混合在一起，难免让墨云有些难受的直打响鼻。
　　关键是，因为容修这种相貌，甚至还有不少有特殊喜好的男人也趁机挤了进去，想趁此机会吃点这位探花郎的豆腐。
　　容修这个人，只有在金满堂身边才有十足的耐心，像现在这个，谁管你是男是女，按照容修的忍耐程度，大概，很快，就要发怒了。
　　“不好！”金满堂原本坐在酒楼之上，从二楼的栏杆处看着被困在闹市口的容修，还幸灾乐祸的准备看着容修难得一见的窘迫表情。
　　谁知道，越看金满堂越觉得不对劲，就容修那捏紧缰绳，已经开始阴沉着脸的样子，肯定是要爆发了。
　　金满堂真不愧是把容修养大的人，容修这点小变化，他自然是第一个就能感觉的到。
　　想到这里，金满堂赶紧朝身边那几位吩咐道：“你们赶紧过去，把那些人和小修分开，速度要快，否则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安春年被金满堂的话惊呆了：“不至于吧，现在可是在游街啊，若是这个时候，小修那个爆发了，岂不是丢了天子的脸。”
　　“丢天子的脸算什么？只要让小修感觉不高兴，玉皇大帝的脸他都敢丢！”金满堂扶住栏杆，大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去。
　　而此时，心领神会的容番已经带着金满堂手下几位壮汉冲进了人群之中，奋力将容修同那些眼冒爱心，有些疯狂的女人，男人分开。
　　“小主子，趁此机会，快走！”容番朝容修喊道。
　　“多谢！”
　　容修虽听到容番的话，却并不急着逃走，反而四处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不远处那座酒楼上。
　　此时，阳春时节，光阴正好，皇城大街上，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偶尔有清风拂过，柳絮飞扬，年轻的探花郎看着站在酒楼之中的男人，一直冷着的脸，像是突然被解冻了一般，嘴角弯起，眉眼忽然舒展开来，虽不是大笑，却如同这春风一般，笑醉了人心，眼波流转，带着让人无法回绝的浓浓情意。
　　一时之间，闹市之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沉醉在了这样的笑容中，心中都在暗暗想着，能让这位探花郎露出这般笑容的人到底是谁，再随着容修的视线看去，却没有发现一位能够比得上探花郎的绝代佳人。
　　又或者猜测，那位佳人并没有把咱们的探花郎放在眼中，甚至连这样的笑容都看不上便匆匆离去，脑补到这里，居然有不少年轻女子扼腕叹息甚至于捶胸顿足，若是能让这样的探花郎看上一眼，此生便也无憾了。
　　那般灼热赤诚的深情，连站在金满堂身后的安春年看的都有些感动，还有胆战心惊。
　　待到容修离开之后，安春年看了看还在那里探出大半个身子的金满堂，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金爷？你，怎么了？”
　　“啊？”金满堂听到安春年的声音，就现实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收回身体，再慌慌张张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茶，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金爷脸怎么红了？”安春年试探性的问道。
　　“噗！”那刚刚喝下去的一大碗茶被喷掉了一大半，金满堂捶着胸口，大声咳嗽道：“安管家，没事，别，别突然说这种话，行不？”
　　“我说什么了？”安春年毫不犹豫的装傻，指着金满堂的脸，看似很老实的说：“不信您问问别人，你这脸到底红不红？”
　　“爷，爷只是，第一次看到，看到小修这样笑。”金满堂这样的大老爷们，被安春年点破之后，忽然低下头，扭扭捏捏的说：“爷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小修笑得，还真挺好看的。”
　　可不是吗？他若长得不好看，你当年会捡回来养着？安春年默默的吐槽道。
　　“小修以前不也这样笑过吗？您又不是第一次看他笑。”安春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金满堂挠挠头，觉得安春年说的对，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一样：“不是，爷，爷真的是觉得，他这次笑得实在是，哎呀，我的娘啊，你难道感觉不到，他那一笑，爷就感觉，那心里，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只小手，再挠着爷的心脏，挠爷这是，又痒，又觉得，还挺舒服的。”
　　安春年不自觉的摸了摸胳膊上长出的鸡皮疙瘩。
　　金满堂嘿嘿一笑，接着说：“反正爷就觉得，看到他这样笑，爷就想笑，还是那种特别开心的笑，不信你摸摸，爷这心跳，这个时候还跳动的那么快。”
　　放弃吧，金爷，你这就是心动了，妥妥的！安春年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
　　“你别不信啊，来，摸摸。”
　　“行了，我知道了。”
　　谁要摸你的手腕啦，若是被容修知道，我真是连小命都没有了！安春年嫌弃的把金满堂的手腕推开。
　　“安管家，你说我这是咋了？”金满堂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嗯，没事，大概是最近天气变热了，再加上今日人又多，所以才会这样。”安春年十分镇定的分析道。
　　我才不会告诉你，你这是对容修那小狐狸精动心了呢，哼！
　　“原来如此。”金满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有时还是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胸口，却也渐渐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了。
　　--------
　　虽说金满堂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但是全皇城人民，却把容修那倾城一笑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
　　第二日，
　　“什么？皇城四美！”金满堂简单的披着一件大衣，嘴巴里还嚼着包子，一脸诧异的看着手中拿着的一张油毡纸。
　　黄褐色的纸上，用红字写着“新皇城四美”五个大字，鲜艳夺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再接着往下看，下面依次写着四个名字，卓嫣然，容琴，琴雀以及容修。
　　等等！好像什么奇怪的名字混在其中了。
　　金满堂重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容！修！
　　“小修怎么会在上面？前面那三位应该都是女子吧，这个什么皇城四美应该都是从女子中选出吧，为什么会有小修的名字？他们不会是写错了吧。”金满堂拎着这张纸质问道。
　　“我已经问过了，完全没有弄错。”安春年皱着眉，脸色有些扭曲的说：“他们还说，只是为了照顾前面三位，所以才把容修排在最后，否则，按照他昨天那个笑容，完全可以击败排名第一，当今天子的二皇女卓嫣然排在第一的。”
　　安春年话音刚落，大家便觉得一阵寒气袭来，再看看金满堂手中那张油毡纸，已经被容修的剑气绞杀成了碎片飘落满地。
　　“谁干的？”容修冷声问道。
　　“据说是弄了一个投票，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安春年颤抖着身子小声道。
　　容修闭上眼，忽然又睁开，正要说什么，忽然——
　　“啪！”金满堂一掌拍在桌子上，脸色紫红，明显是被气坏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凭什么不把我们家小修排在第一，二皇女了不起啊，咱家小修明明是最好看的，老爷我养的，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容修：……
　　安春年：……金爷，您老重点错了。
　　----皇城四美的采访录-----
　　卓嫣然：姐就是传说中的白富美，不要羡慕姐，姐就是传说！
　　容琴：啊咧，明明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出场啊。【真是个乖孩子】
　　琴雀：作为皇城第一花魁，老娘有胸有屁股，比不上一个傻公主，一个嫩丫头就算了，为什么一个男人也要和我抢男人？
　　容修：……【对不起，采访者已死，并且他在临终前表示，能死在容美人剑下，洒家这辈子值了！】



第一七二章大理寺少卿容修【一更】
　　“这张纸，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就写着四个名字？内容呢？”
　　容修假装没听见金满堂的话，寒着一张脸问道，虽说那副冷淡的修罗模样让人胆寒，可惜的是，他之前起床练武，只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宽敞单衣，如今这练武下来，又光顾着生气，那月白色的单衣竟然不自觉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以为常年习武而锻炼出来的漂亮肌理。
　　说来都要怪容修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漂亮，太有迷惑性了，若是看到他的身体，特别是上半身，才知道什么叫做好身材，关键是，他露出这副样子，却还是很不自觉。
　　大家一开始是被他那骇人的出场气势震住了，现在却发现容修这番模样，顿时有几个人眼神变得飘忽起来了，甚至还有些克制不住的，捂住了鼻子。
　　“是，就是外面都在发这张纸，而关于皇城四美的介绍，以及各种香艳传闻，据说已经集结成书，谁想要看，就必须要掏钱买来了。”安春年侧过脸指了指大门口道，即使他这么多年以来看容修就很不顺眼，但现在仅仅只是这么几眼，却看的让他差点没有脸红，这真是太罪恶了。
　　“用钱买？”容番瞪了一眼安春年，恨不得挡在他眼前，好让他不在偷看自家小主子，同时心中还觉得有些委屈，明明自己这身肌肉也不错啊，不如让他今晚都摸几下，抱着这种猥琐想法，容番摇摇头：“这这种坊间传闻，还会有人愿意花钱买来看？写这个的人脑子坏了不成？”
　　“不是啊，”一直沉默不语的容琴忽然开口道，看了看依然处于怒气之中的容修，怯生生的说：“我今晨听伺候我的红玉说，阅然书坊是主要卖此书的地点，虽说是今早寅时开始卖书，但是到了现在，听说已经印刷三版了。”
　　容修：……
　　安春年：……
　　金满堂：……
　　金满堂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早知道是这样，爷还不如先抢一步，好歹爷这里可是出了两个，怎么着也轮不到别人来给你们写啊，到时候再让你们站出去，保管买的风风火火。”
　　安春年：金爷您能别再说了吗？您就没感觉到这里的气氛越来越恐怖了吗？
　　------
　　金满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怎样赚大钱的方法，结果发现容修依然在那里冷着一张脸，金满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把人拉过来，伸手把他敞开的衣服拉好，顺便系紧衣带。
　　“都这么大人了，以后早上出来吃饭，都给爷穿好衣服。”金满堂瞪了一眼大桌上那些眼神飘忽的几个人，眼光中包含着警告意味。
　　容修嗯了一声，才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很自觉的抬起手，让金满堂帮他打理好，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事。”金满堂整理好容修的衣服之后，顺手拍了拍容修的脑袋：“待会儿，爷让大家都出去把那些纸全部收集回来，至于那些什么传闻，爷一定让人帮你把这个人给找出来，行了，别生气了，来来，赶紧吃饭，吃了早点去大理寺报道，毕竟是任职第一天，别给大理寺那些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容修还会担心大理寺给自己留下不好印象？
　　嗯，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担心过。
　　不过，容修还是很听金满堂的话，将软剑收好之后，乖乖的坐在金满堂身边，抬眼看了看金满堂三口两口吞下那个包子，抬手便给金满堂面前那个碗里又盛了一碗薏仁粥。
　　“不用了，爷吃饱了。”金满堂急着上街打听容修这件事。
　　“喝完这碗。”容修语气虽然平淡，却很坚定。
　　金满堂略表不满的嘟囔着嘴，容修恍若未闻，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吹了吹，待到凉的差不多了，递到金满堂嘴边。
　　金满堂弱弱的表达了一下抗议，发现容修举着手，完全不会反对的样子，金满堂撇撇嘴，然后才张开嘴。
　　容修很满意的喂完一口之后，又接着舀了一口。
　　“行了，爷自己会喝，你赶紧吃吧，别凉了。”金满堂同时为容修夹了一个包子：“这包子的味道不错。”
　　容修并没有等到金满堂把那包子放到自己的碟子中，而是把头伸过来，就着金满堂的姿势，咬了一口，嚼了几口，然后吞咽下去，嘴角微微一勾：“嗯，味道的确不错。”
　　金满堂呆呆的看着容修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光洁的脖子上，那个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的声音虽然微不可闻，金满堂却觉得像是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般，然后粉红色的舌尖伸出来，在上下嘴唇上舔舐了一番，容修抬起头注视着金满堂，嘴角弯起。
　　那样的微笑，金满堂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这么跳动的这么快，就像昨天一样？
　　不就是吃早饭吗？你们相互喂食就算了，连吃包子都吃那么色情，实在是太可恶，太瞎眼了啊！！！
　　安春年坐在那两人对面，差点都没被这两人间弥散开的粉红色亮光闪瞎眼。
　　忽然，一个小笼包被夹起来，放在安春年碟子中。
　　容番憨笑着，看着安春年。
　　“笑什么笑？吃饭！”安春年红着脸朝容番吼道，却低下头默默的吃起容番夹过来的早点。
　　容琴神色复杂的看着大桌子上这一对对狗男男，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卿之助。
　　刀之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
　　仪刀装饰华丽，柄首有环，主要为禁卫军仪仗使用。
　　障刀为防身用佩刀，多为短刀。
　　陌刀为长刀，步兵所持，用来对付骑兵，故而称为断马剑。
　　而横刀无环，是官兵普遍装备的战斗用佩刀。
　　容修接过配置给他的横刀和障刀，再看着狄苏青一脸笑意的递过来的那套玄色官袍，以及放在最上面的那个莲花印章，他并没有立刻接过来：“为什么我会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
　　狄苏青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大概是陛下看我们这里的确缺人吧。”
　　容修冷冷的盯着自己这位热乎乎刚出炉的上司。
　　“行了，咱们大理寺有什么不好，也不知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里面挤，陛下大概也是听说了你协助大理寺破巫蛊案，所以才会做这般打算的。好了好了，走，我带你四处看看。”
　　“呦！传说中的新皇城四美来啦！”容修在狄苏青的带领下，刚走进位于大理寺后面的练武场，便听到聂郑那个大嗓门在练武场上大声嚎着。
　　他原本正在监督大家练武，如今被他这么一声吼着，整个练武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静，回头朝门口张望着。
　　开玩笑，皇城四美，就今天早上那宣传力度，估计整个皇城没有多少人不知道。
　　“探花郎，昨日收了多少荷包啊？”聂郑笑嘻嘻的跑过来，朝容修挤眉弄眼。
　　容修根本就不理睬他。
　　聂郑想了想，朝练武场那群手下挤挤眼，然后向狄苏青汇报道：“狄大人，今日容探花前来大理寺任职，兄弟可都听说了，容探花还是武状元，所以，大家，嘿嘿，都特别手痒，想和状元切磋切磋。”
　　狄苏青自然知道这些人所谓切磋的真正目的，刚想要开口阻拦，谁知，容修却开口道：“可以。”
　　容修话音刚落，狄苏青便看到练武场上那群混小子眼冒精光，各个都兴奋的搓着手，恨不得自己第一个上场。
　　看到他们这般，狄苏青也不好阻拦，再看看容修依然板着的那张脸，狄苏青只得摇摇头，让那群混小子受受挫也好，省的他们整日在大理寺待着心里长毛，还以为普天之下，就他们最厉害了。
　　------
　　“真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大理寺卿居然亲自把小修要走了。”容皇后站在御花园中，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锦鲤，一边喂着鱼食，一边笑着道。
　　“是啊，大概是小修的能力，的确让狄苏青很欣赏吧。”卓弘应和着。
　　“本宫听说，你已经把梅花印章给了小修？”
　　卓弘愣了一下，半开玩笑道：“母后知道的还真是清楚。”
　　“弘儿，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容皇后转过身看着卓弘。
　　“儿子不敢。”卓弘赶紧答道。
　　“太子，你要记住，在这深宫之中，本宫只有你。而你，唯一能信任的便是本宫。本宫都是为你好，小修既然能进入大理寺，那便让他把握好这个机会，大理寺必定要站在我们这边。”
　　“母后？”卓弘迟疑了一下，道：“儿子知道了。”
　　“小修还是不愿意认祖归宗回容家？”
　　“是。”
　　容皇后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也罢，最近这段时日，他身上的传言已经够多了，他不愿意，就随他吧，到底是容家对不起他。对了，翊儿现在还在你父皇那里伺候着吗？”
　　卓弘点点头。
　　容皇后叹了一口气，冷笑一声：“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不过一个梦魇，反倒让他想起还有一个五皇子了？”
　　“那个梦魇，”卓弘想了想，不禁问道：“淑贵妃那边似乎还有人在传，是有人用了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真是笑话，那个巫蛊师不是被抓住了吗？不过，”容皇后看着一条锦鲤因为贪吃被水草缠住，不停的挣扎着，然后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渐渐沉入水下，嘴角不觉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也许真的有人用了巫蛊之术，呵呵，这种事，谁知道呢？”
　　卓弘看着自己母后的笑容，忽然遍体生寒，自己母后为何突然会变得如此陌生。
　　“你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容皇后忽然一扬手，将手中所有的鱼食抛入池塘中：“忍耐了这么多年，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
　　华乐三十一年暮春，靖帝病重，太子监国。
　　华乐三十二年，靖帝病故，太子即位，史称宣帝，改年号庆和，四皇子卓礼联合大将军姜珩叛变，宣帝御驾亲征。
　　庆和二年，四皇子卓礼并大将军姜珩伏诛，宣帝下旨，卓礼改名为卓戾，死后不得葬入皇陵。
　　至此，大煌帝国在经历叛乱的洗礼之后，又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第一七三章容修捉奸【二更】
　　庆和四年，
　　刚刚熬过白日的冷清，月上柳梢头，十里烟花巷里的秦楼楚馆便迫不及待打开大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娘，站在路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垫脚张望，迎接那些来自各个阶层的寻芳客。
　　银辉洒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路上，由近及远看去，
　　畅春阁的琴雀，一天之中最爱看到的便是眼前这番热闹的场景。
　　未及三十岁，就能够经营出这么一家青楼，身为前一届花魁，即使倚在门边，妖妖娆娆，一眼一眉之间全是风情，只见她深吸一口烟，再慢悠悠的吐出，烟丝里加了香料，来自遥远西域的香味随之扩散开来。
　　琴雀在烟雾缭绕之中，看着自家楼前那些个年轻艳丽的女儿们，娇笑着，将那些被迷的晕晕乎乎的臭男人拖进来，陷入这温柔乡之中，一掷千金。
　　当然，最让她骄傲的，便是这些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女孩儿，美丽是她们最大的资本，除非，除非……
　　“咔！“，当琴雀看到刚刚被花娘们拉进来的，相貌要比她这里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时，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待那男人微微抬起眼皮，如利箭般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琴雀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换上一副娇媚的笑容飞快的迎了上去，职业习惯冲那个男人抛一个媚眼道：“哎呦，容公子，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容修听闻此言，瞥了一眼那笑的皱纹都快把胭脂弄掉的“老”女人，薄唇微微抿起拉成一条直线，特别是在感受到大厅中，那些猥亵的目光时，即使面容再如何艳丽，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凌冽寒气，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匍匐于他锦袍之下的敬畏之情，狭长的凤眼不紧不慢的扫过整个大厅，然后语气冰冷的反问道：“你不知道我来此处的原因？”
　　在这样慑人的气势之下，饶是久经沙场的琴雀，也不觉打了一个寒战，抖抖索索的指了指楼上某处的房间，小声道：“他，他在三，三楼第四个屋子。”
　　容修顺着她的手势往上看去，居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又是那个房间，看来，这位新晋花魁，的确有几分姿色，能让我们家金爷流连忘返，不惜挥霍重金啊。”
　　说道最后，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透漏出丝丝冷酷的意味。
　　听到容修用这般语气说出来，琴雀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
　　容修会当着她的面，夸赞自己这里的姑娘有几分姿色？
　　别人不记得，可她琴雀怎么可能不知道，五年前，名满天下的探花郎，可是和当年的二公主、容家大小姐容琴，以及自己并称为“皇城四美”。
　　据说有一段时间，皇城之中，上至五十下至十岁的女子，都会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这位探花郎，没办法，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对于女人来说，真是太悲剧了。
　　片刻之后，又不动声色的恢复过来，虽在容修面前还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只是心中却暗暗叫苦，早知道这位白脸阎王会来，之前她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放那人进来。
　　虽然万分后悔，但在容修面前，她还是硬着头皮强撑出几分精神，陪笑道：“容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位爷，每次来这里，要的不都是相貌最好最红的花娘吗，又不是我这一家。”
　　也不知是琴雀的那句话，勾起了容修的感应，抬眼看着大厅里糜烂的场景，喃喃道：“是呀，他不就是最喜欢美人吗？你这里的美人，倒是挺不错的。”
　　爷！您就是我祖宗！您说您顶着这张颠倒众生的脸，站在这里眼皮眨都不眨的夸奖我这里的姑娘长得好看，这，这嘲讽意味十足的样子，实在是让琴雀有种想哭的冲动。
　　容修说完，便撩起衣摆，从容的踏入这畅春阁中，然后熟门熟路的走了上去。
　　“妈妈，不去拦着吗？”有几位花娘跑到琴雀身边，小声询问道。
　　“拦？怎么拦？这位爷只要不把我这畅春阁拆了，就算不错了，行了，都出去接客吧，趁着这个时候，多赚一点是一点，都给我记住了，下次再看到金满堂金爷往里面闯，甭管他出多少银子，都给我咬着牙撵出去！”琴雀心中流着血，吩咐道。
　　------
　　红纱帐之中，时不时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细细听去，都让人不觉脸红心跳。
　　“美人，别跑啊，只要你乖乖的过来，你想要什么，爷都给你！”金满堂的眼睛上蒙着一条手绢，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晕晕乎乎的在房间里转悠着，企图抓住那个不听话的小美人。
　　“哎呦金爷，奴家在这里啦。”
　　新晋花魁绿珠娇笑着，躲开金满堂的大手之后，又时不时跳到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碰一下他的身体，或者朝他吹一口香气，直勾的金满堂满脸潮红，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抓住，搂在怀中好好疼爱疼爱。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毫无征兆的被人轻轻的推开了，容修有意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正在戏耍调情之中的两个人哪里能听到这个声音，只见那绿珠背对着门口，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往后退去，结果，一不小心，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那宽敞的怀抱，明明是一个男人。
　　绿珠吓得一跳，刚准备大叫出声，嘴巴便被人捂住，然后容修一个手刀，她便晕了过去。
　　容修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把绿珠打晕之后，任凭她软瘫在地，便从她身上越过，走进这房间之中。
　　房间里，金满堂还在那里蒙着眼睛，不停的傻笑着：“小美人，赶紧过来，乖乖的到老爷我的怀里来！”
　　容修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金满堂，神色复杂。
　　到底是用纱织的手绢，金满堂隐隐约约的还是能看到有一个人站在灯下，嘿嘿笑了两声，金满堂快步走了过去，两条胳膊一圈，将人搂住。
　　咦？为什么感觉搂住的人有些壮实？似乎两条胳膊有点不够？
　　“小美人，几日不见，你是不是吃胖了？”金满堂笑嘻嘻的顺着腰部往上，一边揉着，一边向上摸，趁机多吃豆腐。
　　也不知这个绿珠是不是开窍了，前几日见她，还用那种浓郁的香料熏衣，还有那些个胭脂，熏得金满堂只想打喷嚏，都没有心情欣赏美人到底长什么样，而今日将人搂在怀中，金满堂却发现，绿珠身上的香味换了一种，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清冽而绵长，熟悉的让金满堂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小修？！”
　　容修捏住金满堂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头，俯身把自己的脸贴在金满堂的脸旁边，低声笑了一下，道：“金爷如此聪明，竟然能够猜对，看来奴家不奖励都不行了。”
　　说完，金满堂便感觉到容修那个温热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无限留恋一般，四处蹭着，金满堂原本就喝了不少酒，众所周知，青楼中的酒，都是加了料的，如今容修再这般，在他的脖子上乱点火，自然会让金满堂的身体起了反应，这下可把金满堂吓得双手拼命推着容修的胸。
　　“什，什么奖励，小修，别，别开玩笑了。”
　　容修忽然握住金满堂的手腕，另一只手拉下蒙在他眼睛上的手绢，然后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他：“金爷觉得，我这是在开玩笑？”
　　“小修！”金满堂有些狼狈的躲着容修的目光：“你都那么大了，有些事情，爷虽然没有教你，但是，想必，想必，你也应当明白的，好了，快放开我。”
　　容修听完金满堂的话，并没有立刻放开他，反而再次用力，将人拉入怀中，在金满堂耳畔轻声道：“金爷可知，我今日被太后召入宫中，说了什么？”
　　“太后是容家人，是你姑姑，她对你说什么，爷怎么知道？”金满堂到底还是比较贪恋容修身上好闻的香味，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所幸就放弃了。
　　“太后说，”容修把嘴巴贴在金满堂的耳垂上，一字一句的说：“我该成亲了。”
　　然后，容修感觉到自己怀中那具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变得僵硬了。
　　“金爷觉得，如何？”
　　



第一七四章温水煮青蛙
　　“爷，爷怎么知道？”金满堂侧过脸，视线放空，也不知道落到何处，在看什么。也不知是因为容修搂的太紧影响了发音，还是金满堂另有心事，他的声音此时听起来还带着微弱的颤抖。
　　“不知道？”容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阴翳，顺着金满堂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个倒在地上的绿珠，就在那一瞬间，容修的目光变的更加阴沉，甚至有些赌气一般，伸手把金满堂头扳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干什么？”大概是力气有点大的缘故，金满堂感觉到有些痛了，皱着眉，很不满意的问道。
　　“干什么？”容修语气奇怪的反问了一句：“这段时日，我不在皇城，来信明明说了今天要回来，金爷不在家里等着我就罢了，现在说到我要成亲这件事，您也装作不知道。”
　　说到这里，容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垂下头，额头靠在金满堂的肩膀上，大概是一回来就沐浴一番然后便匆匆赶来抓金满堂的缘故，垂落到金满堂脖子里的长发带着丝丝凉意，无端让金满堂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容修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金爷，您这是真的不再关心我了，还是在有意躲着我？”
　　金满堂被他说的身体一颤，干笑了一声：“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你虽是我养大的孩子，但是你现在也长大了，如今皇城之中谁人不知，大理寺少卿容修，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爷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很是骄傲啊，怎么你现在还要在爷面前撒娇呢？”
　　“我知道了。”容修忽然出声打断金满堂的话。
　　金满堂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还准备问一句，却感觉到容修搂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松开。
　　“躲着我便躲着我吧，有一天，总是该面对的。”松开手之后，容修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过身，走到那个绿珠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金爷毕竟是男人，但若是找女人的话，还是不要找这种烟花女子的好，不干净。”
　　“爷只不过是找她们玩玩。”金满堂听容修这么说，略显无奈的摸摸鼻子，有些委屈的小声嘟囔着：“是真的，爷不会真的碰她们的。”
　　容修点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他的解释了一般：“金爷若真的需要，不妨让安管家负责，让府里买几个干净伶俐的通房……”
　　“我不需要！”金满堂涨红着脸，大声拒绝道。
　　不知为何，容修若是像往常一般，阻止他去找美人，金满堂也许偏偏会反其道而行之，趁他不注意就熘进青楼。
　　但，若是容修提出要给他买通房丫鬟，金满堂却打心底感到厌恶。
　　为什么要这样，爷不需要，就算需要，也不必要你吩咐，爷自会跟安管家说的，哼！
　　“算了，天色不晚了，爷要回去了。”说着，金满堂便先一步，气鼓鼓的大踏步走了出去。
　　容修看着金满堂的背影，眼中闪现出几分眷恋，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可严明的爱慕。
　　-----
　　“金爷，金爷，太好了，您总算回来了。”金满堂和容修一路上无语，好不容易回到金府之中，容修刚准备开口和金满堂说什么，忽然安春年从府中跑了出来。
　　“怎么了？”金满堂问道。
　　“郭老板那边加急传信过来，这次从西域那边运送货物，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自从金满堂决定在皇城定下来之后，便正式将西域商会会长的位置让给了郭平，而他则专门负责西域商品在大煌内的销售渠道拓展。
　　“郭老板说，因为前些日子干旱，不少商队都停止了运送，所以有不少货物停滞在各国，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运送，但货物送达大煌的时间估计要迟半个月。”
　　安春年皱着眉说，要知道，到达大煌迟半个月就算了，再加上大煌幅员辽阔，再分别送至各个州县商铺，估计就更迟了。因为这次的货物，是相对比较高档，金满堂他们忙活了大半年，都很期盼着这批货物能够卖得高价，如今这货物到达的时间要被推迟这么久，的确让人很是心急。
　　“若是这样，爷还是去看看吧。”
　　“金爷亲自去会不会太麻烦了？还是派手下几个管事去各地查看一下吧。”安春年自然不同意。
　　“不用。”金满堂连连摆手，一来他的确很重视这批货物，二来，金满堂偷眼看了看一直站在阴暗处，表情晦暗不明的容修，他不得不承认，容修之前说的那些暧昧的话，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金满堂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模煳的感觉，但是他不想去面对，或者说是不敢，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刚好离开一段时间，只希望这段时间里，容修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待到这孩子冷静下来，也许就没什么事了。
　　“是吗？”安春年可不是迟钝的人，他自然也发现了金满堂和容修之间的古怪，故意拉长语调，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容修。
　　也许是觉察那两人的目光了，容修忽然抬起头，看着金满堂，温柔的笑道：“既然金爷认为这件事这么重要，那就去看看吧，省得到时候留在皇城里也整日心不在焉的。”
　　小修居然答应了？
　　金满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容修。
　　容修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向安春年吩咐道：“金爷刚从畅春阁回来，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准备热水洗漱。”
　　说罢，容修再看向金满堂：“我今日有点累，先休息了。”
　　金满堂下意识的点点头，容修看着金满堂，再次笑了笑，转身，特别干脆的走了。
　　容修心中很清楚，自己今天说的有些话，金满堂应当是明白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等到金满堂自己去醒悟了，他不能步步紧逼，要像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的贴近他，最后，在紧紧钳制在自己怀中。
　　“金爷，”待确认容修是真的离开了，安春年才一脸惊恐的朝金满堂问道：“您今日又去了畅春阁？小修该不会是从那里把你抓回来的吧。”
　　“什么抓回来？弄得爷像是他大理寺的犯人一般。”金满堂一想到之前的情景，顿时就忍不住在安春年面前大吐苦水起来：“小修管的未免也太宽了，男人嘛，总是有些，忍不住的时候，他倒好，爷玩的真开心了，就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了，哼！”
　　安春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懒得听金满堂那些狡辩之词，即使他以前再如何讨厌容修，也不免对金满堂有些微词：“金爷您该不知道小修刚刚赶回皇城，便去寻你了吧。”
　　“这个，爷，爷知道。”金满堂被他这句话说得不免有些心虚。
　　“金爷，你其实不是真的需要女人，”安春年忽然开口道：“您应该考虑成亲了，您之前总是以心愿未完作为借口，但是现在，天下富商，金满堂也算是榜上有名了，您现在又过了而立之年，是不是应该考虑娶妻生子，绵延子嗣了。”
　　金满堂被安春年的话吓了一跳，转而又觉得十分头疼：“成亲成亲，你说你们这一天到晚的，都在爷耳边念叨这些，真是烦死了，你以为娶妻真的那么容易吗？你以为老爷我一天到晚真的只是在玩吗？娶妻？难啊！真是的，爷怎么觉得现在全天下都在议论成亲这种事，连小修都这么说了。”
　　安春年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心中一动，然后露出诡异的笑容：“是呀，这样想想，小修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成亲了。”
　　“他成什么亲？老爷我还没成亲呢！”金满堂忽然开口大声道，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时，再看看安春年那意味深长的微笑，顿时脸涨得通红，口不择言的冲安春年大吼道：“别光说别人，你自己呢？不也是要娶妻生子吗？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说罢，金满堂就立刻转身，有些狼狈的逃走了。
　　“我都被人套住了，哪里还能成亲？”安春年独自站立在庭院之中，摸着手腕上发丝编成的带子，露出丝丝甜蜜的微笑。



第一七五章太后逼婚【一更】
　　御花园之中，容太后以及皇后带着一群诰命夫人，并一群小辈在凉亭之中津津有味的聊着天。
　　“听说谨儿媳妇儿，肚皮又有动静了？”容太后语气难掩羡慕之意。
　　容太后的大嫂，侯夫人笑得脸上像开了花：“是啊，谨儿这段时日也天天守在他媳妇身边，和第一个儿子出世时相比，他要懂事多了。”
　　容太后点点头：“生孩子就是这样，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好多了，不要过多久，大哥又要多一个孙儿了。”
　　“哎呦什么孙儿啊，您是不知道，”侯夫人摇摇头：“他们父子俩这次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天天在那里念叨着，儿子太闹人，这次一定要生一个丫头。”
　　“丫头也不错啊，”容太后接过皇后恭恭敬敬递过来的茶，顺势瞥了这位木头皇后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一个好字。”
　　“是啊，还是太后说的好。”侯夫人说罢，同样也把目光转到皇后身上，不觉试探性的问道：“皇后近日身体可好？”
　　皇后杨氏是御史大夫杨闵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生的也是端庄秀丽，对容太后也能恭敬孝顺，不失为母仪天下的最好人选，特别是在宣帝清理了一批以文丞相为主的文臣之后，娶这位皇后可谓是达到了安慰天下文臣之心的目的。
　　只可惜，这位杨皇后千百般好，让容太后唯一不满甚至隐隐有些不快的，便是自宣帝大婚以来，这位皇后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后来，经太医诊断，说是杨皇后身子虚弱，需要多加调理才能孕育皇子。
　　原本这件事，虽说大家都明白，但为了不伤皇后的心，便很少有人当面提起，如今这个侯夫人在得意之中，冒冒失失说了出来，实在是让皇后难堪。
　　“多谢侯夫人关心，太医说，本宫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皇后微微颔首道，却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不知她是否能看得出那些浩命眼中的嘲讽之色，或者说，这几年，她早已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了。
　　容太后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对自家那位没轻没重的大嫂更加嫌弃了，再由这位大嫂想到最近几年大概是因为成亲，而行为稍稍有所收敛，却还是一事无成的容谨，越发感到不满了，特别是想起前几天宣帝告诉他，自己那位大哥又借口容谨已经有子嗣了，旁敲侧击着要把威远侯的位子传给容谨这件事，这些个不满合在一起，最终让容太后怨气十足的瞥了一眼站立在一旁，被她强迫着押入宫中的大理寺少卿容修。
　　大概是容太后的眼神太过明显，那些诰命都是人精，哪里会不清楚容太后的打算。
　　前年这位大理寺少卿的双生姊姊容琴出嫁，是由远在战场的宣帝阵前亲自指婚，嫁给了王尚书嫡长子王滕，待到宣帝得胜归来，居然由容太后亲自出面，将容琴收为养女，出嫁之日，拜别太后，宣帝和皇后，从皇宫之中嫁出。
　　如今，当年那位引发皇城之中满城争看的翩翩探花郎也到了该成亲的日子了，太后这样时不时把他叫入宫中，虽说宣帝后宫妃子极少，但毕竟容修是年轻男子，而太后这样的行为，宣帝居然也不阻拦，反而叫的比太后还勤快，还帮着太后在她们面前时不时念叨着容修终身大事这件事。可见，这位大理寺少卿是多么受宠。
　　而且，容太后姓容，大理寺少卿也姓容，这其中的关联，不得不让人多想。
　　谨和老王妃上下打量了一番垂手站在那里的容修，略表满意的点点头，的确，瞥看受宠来说，容修生的也的确是一表人才。
　　“可巧了，我这儿，倒有一件事，想要跟太后商量呢。”谨和老王妃笑着对容太后说道。
　　“何事？”看到谨和老王妃的视线，容太后心中也有了底。
　　“是我家老幺的女儿婉儿，太后可还记得？这孩子，今年也有一十六岁了，也该给她定门亲事了。”谨和老王妃朝容太后挤挤眼睛。
　　“婉儿那丫头哀家见过，活泼伶俐，小模样特别招人疼。”容太后立刻搭腔道，谨和老王爷还是先帝的叔叔，在皇族之中的地位超然，他家的孙女身份自然高贵，容修若是能娶到她，得她娘家相助，到时候威远侯的位子不就能顺顺当当的到手了。
　　其他浩命慢了一步，见容太后明显是看中了谨和老王爷家中的，不禁暗恨自己嘴拙。
　　容太后喝了一口茶，接着问道：“不知道你们想给婉儿找一个什么样的？”
　　谨和老王妃又看了一眼容修，笑眯眯的说：“我家那丫头，自幼活泼好动，还学了些花拳绣腿，她说，她最喜欢的，便是那懂武功的人，若是让她嫁，她必定要嫁给武功顶尖的人物。”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武功顶尖的人物，江湖上那些当然不算，放眼朝廷之中，可别忘了，这位大理寺少卿除了是探花郎之外，还是那一届的武状元啊，已经完全明白谨和老王妃意思的容太后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想到这里，容太后情不自禁的看了容修一眼，大理寺少卿一身肃杀的玄色官袍，长身玉立，即使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俊脸上却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个死孩子！容太后恨恨的想着。
　　-----
　　“小修，你是怎么看的？”待到众人都散了之后，容太后特意把容修留下来，问道。
　　“如今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如此下去，定当又是一个盛世。”
　　容修毫不犹豫的忽悠道，之前在御花园里，那些诰命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或者说听到了也没放在心上。一大早便得到金满堂今日要回来的消息，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分别数日，金满堂可考虑清楚两人的关系，以及今后该如何相处了，是死是活，反正都是要面对的，现在倒好，被太后留在宫中待了大半日，容修心思早就飞走了。
　　“啪！”容太后一手拍到桌子上，柳眉倒竖：“哀家问的是这个吗？哀家想让你回答的是这句话吗？”
　　待到容太后情绪稍微平息下来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谨和老王爷家的卓婉儿，哀家是见过的，那孩子的确不错。”
　　“回太后的话，傅将军家的也是武状元。”容修继续冷着脸回答道。
　　“你别给哀家打马虎眼！”容太后快被这死孩子气的抓狂了：“哀家看着那丫头不错，很是喜欢，择日，哀家就让宣帝去探探老王爷的口风。”
　　“姑母，我还不想成亲。”又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容修可一点都不乐意。
　　“你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成亲？前几年，你说是考虑到天下未定。去年，你说是自己公事繁忙不便成亲。怎么，如今你连理由都懒得说了？”容太后是真的觉得，她这位外甥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我只是不愿再找借口，如今我还尚未有成亲的打算。”容修继续板着脸说。
　　“没有成亲的打算？”容太后怒极反笑：“你怎么不说自己看破红尘，打算去出家呢？”
　　“回太后，我并没有看破红尘。”容修总是不抓住重点。
　　只要有金满堂在，容修怎么可能看破红尘。
　　容太后觉得自己再和容修这样说下去，寿命一定会减短的。
　　“太后。”忽然，在容太后身边伺候的大总管尤远在门外低声道。
　　“何事？”
　　“翊王爷的轿子已经快到皇宫了。”
　　“是吗？穆丞相家的呢？”刚刚被容修打击了的容太后忽然神情一震，这下连容修这样的人都不免有些好奇那位一天到晚在江湖上游荡的五王爷卓翊被容太后召回宫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穆小姐已经在御花园中等候着了。”
　　“很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容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是。”说完，那个尤远便又退了下去。
　　也不知容太后有什么打算，反正她现在是没心事在这里和容修这个不听话的死小孩磨着，有些心烦的摆摆手：“你现回去吧，等哀家弄完这个，再接着跟你耗！”
　　----容太后的念叨---
　　生一个儿子，到现在还没抱到孙子。
　　养一个儿子，天天在江湖里混着。
　　找一个外甥，冷心冷情不愿成亲。
　　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小混蛋！哀家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第一七六章黑化开始，不准逃离！【二更】
　　居然又去了畅春阁？！
　　容修急匆匆的从皇宫之中赶回家，左等右等不见金满堂回来，又担心自己这般沉不住气，会把金满堂吓到，干脆跑到书房练字，稍微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焦急。
　　谁知他整整写了一张纸的毛笔字之后，眼看着夜幕降临，容修即使神色没有多少变化，眼中也渐渐沾染上了些许担忧。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小主子。”容番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怎么了？”
　　“金爷的队伍已经回到皇城了，只是……”
　　“只是？”容修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只是，金爷吩咐了让队伍先回来，而他却带着一队人马，去了畅春阁。”
　　容番真是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么多年以来，容修的性格和心思，容番自然也摸得清清楚楚，得知金满堂这次回来，容修连官服都来不及在大理寺换好，便匆忙赶回府中。可谁知道，金满堂却又去了那个什么畅春阁。
　　上次，安春年貌似也说过，小主子便是从畅春阁把人金满堂抓回来的，这次又这样，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小主子？”半天没有听到房中有任何的动静的容番不觉有些担心了，自家这位该不会受了太深的刺激，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啪！”容修硬生生将手中的毛笔捏碎，皱着眉看着雪白的宣纸上不小心沾染上的墨汁，忽然觉得分外厌烦。
　　明明是雪白无垢的宣纸，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沾染成了黑色？
　　不对，都是墨汁的原因。
　　就像是金爷，明明不过三年不到的时间，他便如此沉溺于皇城之中的青楼楚馆，畅春阁？绿珠？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青楼，和一个丑陋的女人，凭什么，能让金爷这般着迷。
　　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去，甚至，都不愿意先见到我。
　　明明不是这样的！
　　容修微微低垂着头，双手抓在宣纸上，微微一用力，那宣纸便被揉成一团。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的金满堂，即使分别几天，几个时辰，每次他回来，首先想要见到的都是我。
　　什么时候他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
　　忽然，容修的耳朵动了动，他看到一只飞蛾不知从何处飞进来，不知为何会昏头昏脑的掉落到墨汁之中，逐渐变得浓稠的墨汁沾在飞蛾身上，让它越挣扎，越难以逃脱。
　　容修忽然嘴角微微勾起，上弯的眼角似乎还带着丝丝让人难以抵抗的媚意，一脸温柔的看着那只沾满墨汁的飞蛾身上，然后，容修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那只飞蛾，歪着头，一脸无辜的问道：“金爷，你说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般可疑躲着我？还是说，是我表达的太不明显，或者是你太迟钝了，总是不愿意去面对我的心意？为什么我们中间总是夹了这么多无关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好脏。”
　　“不过，没关系。”
　　容修嫣然一笑，然后拎着这只飞蛾，转身走到水盆便，将那飞蛾浸入水中，那飞蛾一碰到水，便开始疯狂的挣扎着，扇动着翅膀，想从容修的手中飞出来。
　　飞蛾的动作，似乎刺激了容修一般，将飞蛾从水中提出来之后，再次走回到桌边，在灯下看着还在那里挣扎的飞蛾。
　　“为什么又想逃开我？”容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过，没关系！”
　　容番在门外等了半天，也不见容修有什么其他动作，即使竖起耳朵，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容修在房中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容番越是听不清楚，越觉得心底发寒，也就越发担心容修会出什么事，心中更加痛恨起金满堂这个混蛋起来。
　　就在容番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容修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神态自若的走了出来。
　　“小主子？”容番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去带金爷回来，你不必跟着我。”容修淡淡的说。
　　“是。”容修又不是没有去畅春阁抓过金满堂，听到他这么说，容番放下心来，只是一直习惯性低着头的他，却没有发现，容修眼神中隐隐透出的一丝疯狂。
　　书房之中，一只被砍断翅膀的飞蛾，奄奄一息的躺在宣纸之上。
　　金爷，如果你想逃离我的身边，我就折断你的翅膀，挑断里的手筋脚筋，让你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我，永远。
　　------
　　“阿嚏！”畅春阁中金满堂忽然浑身发冷，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喷嚏。
　　“金爷您这是怎么了？”时晓卯略表关心的问道，他不过是被王川带出去喝花酒，却没想到能碰见金满堂，而王川和金满堂臭味相投，干脆就坐到了一起，相谈甚欢。
　　其实，若不是看在王川的面子上，人家才不要待在这种地方呢，人家想卓翊亲热啦，呜呜呜~~~
　　“没事，没事。”金满堂连连摇头，然后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都长在那个坐在自己对面，名叫王川的男人身上，他是真没想到，这天底下，原来还有跟容修长得一样美的男人，可是一想到容修，金满堂唿吸不由得一滞，露出一抹苦笑。若不是那孩子步步紧逼，他也不会下意识的不敢回去，天晓得，分别数月，他有多想再见到那个孩子。
　　金满堂笑完之后，担心他这种不自然的神情会被别人发觉，立刻色迷迷继续盯着王川说：“没想到时隔数年，咱们还能再次相见，八个怎么行，再多叫几个，相逢是缘，老爷我有的是钱，今天咱们三个好好乐一乐，什么痛苦，什么烦恼，什么男人，都通通给老子滚远点，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金爷果然豪爽！”虽然很不爽金满堂看着自己那个色迷迷的眼神，也很厌恶花娘身上那俗气的胭脂味，但是王川心中有气，干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奉承道。
　　“彭！”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门踹开，当年的五王爷卓翊和傅将军之子傅梦泽，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金满堂眨眨眼，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中龙凤，再看看坐在他旁边那两个人的脸色，他忽然有种“爷怎么感觉被拖累了，爷好像要倒大楣了”的感觉……
　　------
　　琴雀真的要哭了。
　　她只是不在店中一会儿，那群没骨气见钱眼开的人就把金满堂那个“衰神”放进来。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先后闯进两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之后，那位真正让她心寒的人再次出现了。
　　“他，他们在，在二楼右手第三间。”琴雀根本不会容修开口问他，老老实实的便开口说的。
　　容修瞥了琴雀一眼，仅仅只是一眼，琴雀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停的瑟瑟发抖。
　　容修抬起脚，慢慢的走了进去。
　　容修虽然脚步沉稳，神志却像是浮在梦海中一般，直到他站到房间门口，才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房间里，为什么凭空会多出这么人，而且还有四个人唿吸绵长，内力不浅。
　　金满堂，该不会惹到什么麻烦了吧？
　　想到这里，容修赶紧一脚把房门踹开，却发现房间之中，那四个内力不浅的人被一群拿着刀的大汉团团围住，而金满堂则一脸怡然的坐在那里，看着就知道没有受伤。
　　听到踹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觉转移到了房门口，走进来的，不过是一位二十刚出头的青年，苍白的脸庞以及微微发青的眼圈却掩饰不住他的秀美容貌，特别是在他一身玄色锦袍的衬托下，更显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薄唇抿起拉成一条直线，秀气的眉峰耸起，微微起伏的胸口，仿佛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一般，特别，是在他看到金满堂坐的靠近王川身边时，额头竟隐隐有青筋凸起，身上的煞气更重了几分。
　　好一位美人！时晓卯一看到此人，不由的眼前一亮，对于如此一个让人为之瞩目的人物会出现在这里，特别是他看着金满堂是那幽怨的眼神，以及如看情敌一般看王川的样子，都深深的激发起时晓卯的八卦之魂。而且，时晓卯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他这个人觉得分外眼熟哩？
　　没道理啊，对于美人他总是会过目不忘的啊？！
　　只是稍微观察一下，时晓卯便可以拍着胸脯对天发誓，进来的这位美人，绝对和金满堂有一腿！
　　金满堂看到进来的那个人，心脏不由的一颤，特别是看到他那发青的眼圈时，更加心疼的不得了，转念一想，容修之前说的那些话，心中一狠，咬咬牙，硬生生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金满堂破天荒，第一次冷脸相待容修：“你来这里干什么？”
　　“跟我回去！”
　　“回去？”金满堂笑了笑，仿佛是为自己鼓起一般：“今晚这里都被爷包了，所以说，小修啊，今晚，爷就不回去了。”
　　听到金满堂这么一说，容修瞳孔一缩，勐地向金满堂冲过去，却没想到，原本围住卓翊他们的汉子们，立刻上前拦在了容修面前。
　　容修看着明晃晃对着他的尖刀，冷哼一声，仿佛未看到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满堂，视若无睹直直的便往前走去，眼看着容修的胸口便要撞到刀尖上，金满堂哪里能控制得住，勐地一拍桌子，冲那群不长眼的保镖怒吼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他当然是对那群被他雇来保护他的强壮保镖们说的，那些人的素质真是没话说，大刀一收，没过多久就全部退了出去，还顺便把房门仔细关好。
　　“小修，爷刚才说了，爷今晚不回去。”金满堂继续狠下心说。
　　容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甜甜的微笑，像是无辜的绵羊一般，眨眨眼，说：“金爷，您在说什么啊，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金满堂听话的刚准备开口，当他瞄见容修的眼神时，忽然愣住了，容修的眼神中的疯狂，让他遍体生寒。
　　



第一七七章出现
　　“这位莫非就是昔曰的探huā郎，武状元，大理寺少卿容修？”卓翊觉得眼前的情势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道。
　　容修听闻，慢慢的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被他之前忽视的四人，特别是在看到卓翊时，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按照大煌律例，三品以上guān卝员不得私自出入勾栏院楚馆，容修虽未达到三品，但大理寺掌xíng狱案卝件审理，自身的规矩本身就很严格，自然不能允许手下擅自出入这种地方。
　　若不是容修身份特殊，再加上他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只为了抓金满堂回去，否则，定当会引起一批言guān弹卝劾。
　　如今，却有人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指出他的身份，容修眼中当然多了几分jǐng惕，只是在看到卓翊那张和卓弘有些相似的相貌之后，容修忽然愣住了，再看看卓翊身边，那个dāi头dāi脑的傅小侯yé，心中已经明了大半了。
　　卓翊对于容修饱hán敌意的打量不甚在意，倒先抬起手来打招唿道：“容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容公子？容修心中一动，既然这位翊王yé会如此称唿自己，那就代卝表，他希望大家把一起在勾栏院相遇的事情都忘掉。
　　于是，容修在惊讶了片刻之后，随即恢复了常态，同样回礼道：“卓公子，傅公子。”
　　金满堂见容修又露卝出平时那种谦和，却面瘫的样子，和外人很正常的打招唿，便以为自己刚才大概是酒喝多了，看走了眼，也是，容修那种整天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小孩，怎么可能会liú露卝出那种，那种近乎疯狂的神sè？
　　金满堂这样自我安慰着，再加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满堂又是一个比较爱面子的人，立刻怒视容修，狐假虎威道：“你这小子，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别杵在这里，像是老卝yé我欠了你多少钱一样，真是扫了老卝yé我同两位公子喝酒的雅兴！”
　　容修听闻，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微微眯起的眼睛，让原本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金满堂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但视线在房间里熘达了一圈之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唿的一下站起来，摆好架子道：“你，你现在给我甩什么脸sè，老卝yé我，我是不想跟你计较，否则，哼哼！”
　　“哦？原来，你是不想跟我计较？”容修听到金满堂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原本煞气很重的容修，瞬间从寒风凛冽转变成春光灿烂，那般wēn柔的笑容，金满堂不由自主的唿xī一滞，忽然间就想到了当年站在酒楼之上，看到的那位意气风发的探huā郎的昙huā一笑。
　　只是，这般wēn柔的笑容之后，却是更为冰冷低沉的说话声：“可惜啊，晚了，都晚了，本公子现在，倒是很想和你计较一番。”
　　说着，容修忽然快步上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站到了金满庭面前，两人面对面站在，鼻子之间的距离小的几乎用肉卝眼看不见。
　　唿xī间都能感觉到自己被容修给紧紧包裹卝住，特别是从他的身上，还若有若无的传来自己送给他的那千金难mǎi的香料的香味，金满堂那样的汉子，居然有些郝然，站在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容修面前，还下了头，刚要开口：“老卝yé我……”
　　就在这时，时晓卯他们只听得砰的一声，拳头zá在软物上的声音，然后金满堂的瞳孔忽然放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容修，往后晃悠的身卝子退了半步，还未开口说什么，便噗通一声，陷入黑卝暗之中。
　　眼看着昏迷的金满堂便要滑落到地上，容修伸长手臂一拦，然后一用卝力，便像是扛米袋一样，把偌大一个糙汉子金满堂抗在肩膀上，转过身，面不改sè心不跳的对卓翊他们点点头，道：“之前，他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今天，让大家扫兴了，今卝晚各位在这里所有的huā费，到时候都记在金yé金满堂头上。那么，在下告辞了。”
　　说完，容修便大踏步的将那金满堂扛了出去。
　　活了十几年的时晓卯表示，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野蛮的抓人方fǎ。
　　但是，
　　“再这样看下去，你的口水就要落到衣服上了！”卓翊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同时也有些酸酸的说：“不过就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你有必要看的那么认真吗？”
　　时晓卯有些激动的抓卝住卓翊的手臂：“他是不是大理寺少卿我不关心，但是，这样一个大美卝人，我以前见过啊！”
　　“你会认识容修？”卓翊半信半疑的问到的。
　　时晓卯拼命点头：“说来话长，这件事还要回到十年卝前，从爹爹带着我策马纵横西域开始说起，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我当年在西域女儿囯可是要被女儿囯王看中，说是将来要把她的王卝位继承许配给我，咱可是金dāo驸马，不比你差！”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卓翊敷衍的点点头，然后伸手mō了mō时晓卯的脑袋：“果然是喝多了，乖，咱们回家睡觉去。”
　　时晓卯：“……”讨厌！
　　------
　　金满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卝中，四周挂满红幛的房里，摆放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家具，但是金满堂只要稍微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些看似普通的家具，上等的紫檀木制的家具，以及在细部的精雕细琢，这一切都显示着，这件屋子主人身份的非同寻常，当然，也非常容易猜测得到。
　　金满堂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疼，他是真没想到，容修真的会一拳打在自己的肚子上，而且还是那么重的一拳。
　　金满堂情不自jìn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现在会有一种其实原本乖卝巧的小孩内里是一头狼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培养的有问题，还是容修本身的原因？
　　金满堂叹口气，想mō卝mō自己还在隐隐发痛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身卝体也被人动了手脚，原来金满堂被安置在床卝上不说，还成“大”字状，四肢被绸缎紧紧bǎng住，而自己的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觉察到自己现状，金满堂不jìn老脸一红，小修还真是调皮。
　　呸！什么老脸一红！什么调皮！
　　金满堂深xī一口气，也不知，脑子瞬间清卝醒过来，不觉又羞又气，正准备破口大骂之时，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轻的就像，如果你不静下来心来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一般，但是从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却轻易让金满堂觉察到了，那是他担心容修身为大理寺少卿，太过cāo心疲惫，而特意huā重金，从西域mǎi回来的。
　　金满堂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眼睛也有些干涩，张了张口，却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唿唤道：“小修？”
　　在听到金满堂的唿唤之后，来人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金满堂觉察出，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即使知道他是容修，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
　　一只白卝皙修卝长的手穿过红sè的幔帐，伸了进来，然后反手挑开幔帐，然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金满堂眼前。
　　“绿珠？”
　　金满堂愕然的看着走进来那个言笑晏晏的女人，不对，他的视线落到“绿珠”平坦的胸前，顿时jǐng觉起来：“你不是绿珠！”
　　“绿珠”双目hán情的看着金满堂，然后嫣然一笑：“金yé真是爱开玩笑，我就是您最喜欢的绿珠啊。”
　　金满堂máo卝骨卝悚卝然的看着“绿珠”的笑脸，虽然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绿珠”通身的气质要压原来那位不止一个头，但是，金满堂总有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
　　既然出现的不是“绿珠”，那会是谁？
　　为什么这个“绿珠”身上会有容修的幽香？
　　不知为何，金满堂忽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抬起头看着“绿珠”，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小，小修，你是小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只见那个“绿珠”侧了侧头，看着镜子中照出来的容貌，抿嘴笑了笑，伸手在脸上慢慢的抚卝mō卝着，露卝出容修本来的声音：“奇怪了，明明就是按照这张脸易容的，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不过，金yé，您还满意吗？”
　　“满，满意什么？”金满堂这下真的相信容修有点不对劲了。
　　“这张脸，您不是最喜欢吗？”容修低下头注视着金满堂：“既然你最喜欢这张脸，那我就变成她。”
　　金满堂听到容修说的，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的声音，这孩子难道真的是长歪了？心中不觉又惊又怒，情不自jìn的冲他吼道：“hú闹，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快把你脸上那人皮面具给我撕掉，还有快把我放了！”
　　“放了？”容修一脸古怪的看着金满堂，然后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卝出真容，微笑的看着金满堂：“现在放了你，你若是再逃我又该如何？金yé，我以前就是太纵容你了，其实，您该好好调卝教调卝教了。”



第一七八章容修的表白【二更】
　　“小，小修？”金满堂的嗓音中充满着难以抑制的颤卝抖，他觉得，眼前这个容修很陌生很陌生。
　　“金yé，您这是在害怕什么？”容修忽然站起身，他原本穿着的就是一件比较单薄如蝉翼一般翠绿sè的外衣，如今手指微微一勾，那层外衣便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到地卝下。
　　容修外衣里面穿着的依然是月白sè的中衣，只是腰带却换成了他平曰里经常用的长鞭，绕了好几圈，缠在腰间。平时绾起来的头发，被放了下来，黑sè的长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及腰。
　　整个房间里，唯有案桌上，静静的燃着两支红sè的龙凤双喜蜡烛。
　　都说灯下看美卝人，带着朦胧的美卝感，金满堂觉得此时的容修虽然浑身上下带着让人难以可以的诱卝惑之美，可是他更无fǎ忽视容修眼中闪动着的几丝疯狂。
　　容修伸手，手指虚空在金满堂的脸上、身上不知描绘着些什么，最后，指尖轻轻卝触卝碰到了金满堂的腹部，在那个地方，有一块皮肤已经渐渐呈现出可疑的紫青sè，正是之前容修打在金满堂腹部的那一拳。
　　容修的手指冰凉，即使只是指尖轻轻卝触卝碰那片皮肤，也不免让金满堂有些颤卝抖。
　　没过多久，容修意犹未尽的把手指拿出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金满堂腹部，仿佛一只饿了很久的狼，金满堂发誓，他甚至还看到容修的眼中透出丝丝恐怖的绿光。
　　这孩子该不会是想咬我一口吧。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金满堂养大的，两人的思维有的时候还是很接近的。
　　这边金满堂还在那里hú思乱想，那边，容修就伸出粉红sè的舌卝头，俯身tiǎn上了金满堂的腹部。
　　“小修！”金满堂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恐惧，特别是感觉到容修的湿卝热的舌卝头在自己的腹部滑卝动时，一种让他寒máo竖卝立的诡异之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叫出声来。
　　“嘘！”容修忽然抬起头，竖卝起食指，做噤声动作，然后笑眯眯的说：“金yé可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什，什么地方？”饶是金满堂这样的汉子，眼圈也开始慢慢变红了，眼中也溢出了泪水，容修凑上前，十分怜惜的在金满堂的眼角下擦了擦，然后故作神秘的说：“为了不打扰旁人的休息，我可是把你带到了大理寺，这里是我在大理寺的房间，这旁边的厢房虽没有住人，但是为了达到jǐng醒的目的，我们休息的地方，离大理寺的牢卝房很近。金yé稍微声音大一点，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哦。”
　　居然是在大理寺！！！
　　“你……”一想到这个被世人说一直敬而远之的地方，今天晚上却要发生如此龌蹉之事，金满堂这下真恨不得咬sǐ这个不卝要卝脸的小狼崽子了。
　　对，就是翻卝脸不认人的小狼崽子！
　　“金yé的脸sè怎么这么难看？莫非是害怕了那些传说中被卝关进大理寺大牢中的穷卝凶卝极卝è之徒？”容修诡异的一笑，见金满堂别扭的转过头哼了一声，眼中难得liú露卝出几丝柔情，niē着金满堂的下巴，强卝迫他看着自己：“金yé，没关系的，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只要你放了我，我才能感到放心。”金满堂语气生硬的说。
　　放了你？容修眼中好不容易liú露卝出来的柔情立刻就被阴冷所代替，语气也低沉下来，他冷笑一声：“金yé就如此讨厌我，都恨不得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当然不……”
　　金满堂条件反射的刚要否决，可是话还没说完，容修居然伸手卸掉了他的下巴。
　　“无论yé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听。”容修反复无常的说。
　　下巴被卸掉的金满堂只能大张着嘴巴，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混账！
　　金满堂暗暗骂了一句。
　　“你够了！”金满堂怒斥道。
　　容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金满堂：“您说什么？”
　　“小修，我真不是，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般，但是，够了。”金满堂眼中充斥着难掩的隐忍和痛苦：“如果放任你再往下，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你是我养大的孩子，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小修，不要让我恨你。”
　　容修看着金满堂，忽然璀然一笑，这大概是金满堂捡到容修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灿烂而又让人感到心碎的笑容，让金满堂看着唿xī一窒。
　　“恨吧，我们其实，早就回不去了。”容修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处：“这里，早就只有你了，充斥的全部都是你，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这里，早就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金满堂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在不可抑制的砰砰跳动着，甚至比刚才qīn卝wěn的时候，跳动的还要快，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在听到容修的独白之时，他竟然会隐隐的感到有些高兴？
　　为什么为高兴？
　　难道是说？
　　“小修……”金满堂忽然想清楚了，满hán期待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后半句话，却被tūn进嗓子里。
　　



第一七九章爱
　　金满堂早就知道，容修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修卝长白卝皙，即使经常在外风餐露宿，而且还是xí武之人，那双手也还是那么漂亮，甚至让不少闺中女儿自惭形秽，而此时，这双手，却落到了金满堂万万没有想到的地方。
　　金满堂不可抑制的哼哼了两声。
　　“怎么了？”容修靠坐在床边，听到金满堂的哼哼声，容修抬起头，抿了抿嘴，然后贴了上去，qīn了qīn金满堂的嘴角，呵气如兰，轻声询问道：“这样伺候你，金yé觉得如何？”
　　金满堂可不敢说是因为容修没有用嘴的原因，直到现在，他还妄想着在容修面前充面子，便咬牙闭上眼睛摇摇头，sǐ撑着，就是不说。
　　容修如何觉察不出金满堂的情绪变化，而他这千百般挑卝逗金满堂的目的，就是为了bī出他的心里话，现在看到金满堂还是那副sǐ也不说的样子，容修心中的怒火更胜了几分，而眼眸却一反常态的变得更加深邃，幽暗。
　　只可惜，容修这般变化，闭上眼睛的金满堂根本不知道，如若不然，接下来，他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折磨。
　　------
　　虽说大理寺为每个guān差都配备了厢房，但是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在皇城有家的，在加上大理寺作为掌xíng断案之处，本身煞气就挺重，自然就更少有人乐意住在这里了。
　　而容修，为了能够每天都见到金满堂，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在大理寺住过。只是人虽未在这里住，一来作为大理寺少卿，二来他的身份高贵，厢房之中，永远都是布置一新，随时等候着他入住。
　　就像是今天晚上，容修忽然跑来，厢房之中的用卝品根本不需要他费心，只是他这突然到来的原因，却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
　　比如，阴暗的牢卝房之中，负责看卝守的那两个守卫。
　　守卫甲：“你说，容大人今卝晚好好的跑来大理寺住是因为什么？”
　　守卫乙：“谁知道呢？也许是在家里住着烦了吧。”
　　守卫甲故作神秘的摇摇头：“刚才容大人进来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他还扛着一件重物。”
　　忽然，被卝关在牢卝房里的一个犯人猥琐的笑道：“你们那个容大人该不会把外面的老相好带过来春风一度吧。”
　　谁知，那犯人的话音刚落，便发觉守卫两人神sè有些不对劲，似乎都是一副特别愤怒加惊恐的表情。
　　那犯人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容大人那样的人物才不会做出这种猥琐的事情呢，到底你，给我老实点，这种话在这里说，我们就当是玩笑，若是被容大人听见了，你就自qiú多福吧。”守卫乙哗的一下，一鞭打在那犯人所在的牢卝房门上，然后è狠狠的jǐng告道。
　　是的，在大理寺上下，大多数人眼中，高洁犹如容修这般的，是不容别人随便泼污水的。而若是让容大人自己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呵呵，明天的今天，这个人的坟墓上因为都长cǎo了吧。
　　众所周知，容修断案很厉害是一点，施xíng方面也是绝不手软的，“玉卝面修罗”的名头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在容修的厢房里，今卝晚，还的确上演着，限卝制级的场景……
　　-------
　　“怎，怎么了？”
　　容修侧耳听了听，然后回过头，笑着看着金满堂，贴在他耳边道：“听见没有？”
　　“什，什么？”金满堂吃力的睁开眼。
　　“鞭卝子的声音，这里和牢卝房果然真的只有一墙之隔啊。”容修忽然说道，眼中闪动着难以掩饰的兴卝奋之sè。
　　金满堂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身卝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随后一脸愤怒的瞪着容修：“你—”
　　“嘘，不是说让你小声一点吗？那边的鞭卝子声都能听见，说不定我们这边的声音，那边也能听见。”容修若无其事的拿着自己的头发，在金满堂的胸前挠动着：“金yé，你说，万一你这声音大一点，被外人听了去，再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整个皇城都知道了，那会如何？”
　　“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松开！”金满堂快要被容修给气sǐ了。
　　容修摇摇头，然后一脸纯善的撇撇嘴：“我才不要！”
　　金满堂觉得他真的快要被这个混小子给气sǐ了。
　　“我才不会轻易松开。”容修看像天真的表情里带着几分难以预料的残卝忍。
　　金满堂随即一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容修：“你，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容修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金满堂，还不忘冲他眨眨眼，抛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少说多做，金yé不如看着吧。”
　　说完，容修便再也不多说一句，手上动作起来。
　　半晌之后，金满堂被吊在床卝上，一脸愤卝恨的看着容修。
　　容修站在金满堂面前，冷笑一声，拿下缠在自己腰上的长鞭，轻轻卝抚卝mō卝着长鞭，声音中透着丝丝难以掩饰的疲倦和哀愁：“金yé，您可知道，每次得知您又去了那些地方，我有多难过。为什么，你要这样逃避，难不成，你就这样讨厌我？”
　　“不，不是这样的。”金满堂有些迫切的想要开口解释。
　　谁知他还没说出口，便觉得身上一阵刺痛，容修已经一鞭打在了他的身上。
　　抬起头，容修漂亮的脸上，挂着一抹残酷而xuè卝腥意味十足的笑容，让金满堂情不自jìn的打了一个寒颤。
　　“金yé，没有办fǎ，我只能出此下招了。”
　　金满堂觉得他整个人生都被眼前的场景颠卝覆了。
　　



第一八〇章修罗【一更】
　　金满堂还记得，在龟兹，为了替自己争夺西域商会会长之位，为了笼络龟兹huā街背后的老板吕中原，容修所展示的那套鞭fǎ。
　　那个时候，金满堂还曾经酸酸的想，不就是为了拉拢这个所谓的吕林掌柜，居然要让我们家小修出màisè相，耍出这套鞭fǎ，可他却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容修为什么会这种鞭fǎ。
　　直到今天，这个时候，当金满堂看到容修再次收拢鞭卝子，然后xí惯性的弯了弯，脑子里封存的记忆一下子便被打开了，一想起容修那套惊天地泣鬼神的鞭fǎ，金满堂情不自jìn的唿xī一窒，两卝tuǐ努力的并拢在一起。
　　只可惜，他那点小动作，怎么能够逃出容修的火眼金睛，薄唇下意识的抿了抿，然后慢慢弯起，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中凝聚成两点让人目不转睛的火星，勾引着人沉沦其中。
　　“啪！”鞭卝子击在空气中，同时也带给了金满堂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次回忆。
　　和以前在吕中原面前展示的鞭fǎ不同，如果说，那个时候，纯粹是为了展示如何用鞭fǎ为之后的享受铺垫，甚至是因为用在外人身上，不必考虑轻重的话，那么现在，容修用在金满堂身上的，则是使用了全部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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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之前这鞭卝子是用来系好衣服的，现在鞭卝子拿在容修手中，再加上挥动时，动作到底还是比较大的，那原本简单穿着身上的单衣便大大咧咧的朝着金满堂敞开着。
　　金满堂以前曾经一度苦恼过容修的身材，他还记得当初容修被点为探huā郎，穿上大红sè蟒袍，扣上黑sè绣边腰带，那是的容修，即使不看那相貌，光是从背面看去，小卝腰盈盈一握，也难怪事后发现，容修除了被塞了不少荷包之外，还有不少自诩风卝liú的男人写的情诗……
　　而容修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时，他那张脸也曾经受到过不少liú言蜚语，更有甚者，连监卝牢里那些胆大妄为的囚犯也曾经动过sè心。
　　只不过，三个月之后，经过一番铁xuè卝洗刷，大理寺上下都对这位新来的大理寺少卿噤若寒蝉，而容修也有了“玉卝面修罗”这一恐怖称号。
　　金满堂虽然关心容修，但并不知道容修更深层的变化，所以在他心目中，容修一直都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抱在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
　　可是，现在，当金满堂看到从那单衣之中露卝出来的若隐若现的躯体时，金满堂忽然有种仰天长啸之感。
　　时光真是一把shā租dāo啊！！！
　　谁能为他解释一下，以前那个乖卝巧可人又粉卝nèn的小孩，那个看似弱不jìn风的背影之下，为什么会隐zàng着如此健壮的身卝体。
　　也许是个人原因，容修的身卝体肤sè和常人相比，依然偏向于白卝皙，因为常年xí武的缘故，整个腹部呈现出一块一块仿佛蕴hán卝着无限力量的腹肌，形成漂亮的liú线滑至腹下kuà部，蜂腰窄tún，修卝长的身形可以将任何一件衣服穿出其独特的风格。
　　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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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煳煳之中，金满堂感到自己被放了下来，随后便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夜还很长……



第一八一章雄狮【二更】
　　金满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浮在半空之中，飘飘荡荡，眼见之景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般，金满堂情不自jìn的哼了几声，倒是十分惬意的样子，连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之前发生了什么，即将会有什么发生都忘记了。
　　当然，忘记只是暂时的，必然有人会努力让金满堂想起来的。
　　“金yé？金yé？”金满堂被耳边的叫喊声吵得有些心烦，皱着眉头，xí惯性的摆摆手，然后像鸵鸟一般，把头往容修的怀里一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也不知为什么，看都金满堂这个动作，容修心中的戾气居然消散了一小半，眼中也极尽wēn柔之sè，居然也有些调皮的niē住金满堂的鼻子，在他耳边不卝xiè气的小声唿喊道：“金yé？金yé？”
　　“别吵！yé要睡觉！”金满堂有些生气的嘟囔了几句，大概是容修的身卝体太让金满堂熟悉的缘故，他干脆整个身卝体都往容修的怀中钻去，后来发现钻不进去，也无可奈何的蜷起身卝体。
　　都说蜷起身卝体，代卝表这个人没有安全感。
　　容修抬手轻轻卝抚卝mō卝着金满堂的长发，眼中闪现出晦涩的光芒，金yé，你这是觉得在我身边没有安全感，还是觉得我就是最危险的人？
　　不过，就算是被你当做最危险的人，我依然要得到你，我不会后悔。
　　容修眼睛微微眯起，原本如墨的眼眸，居然泛出丝丝琥珀sè的光芒。
　　金满堂原本还在云霄之上舒舒服服的飘荡着呢，怎么会想到有一头饿了很久的狼正绿着眼睛，盯着自己直liú口水。
　　-----
　　混乱的一夜之后的结果，就是曰上三竿了，大理寺厢房内，两个人还在那里睡的如同sǐ租一般，阳光透过不太厚的窗纸照射卝进来，同时也让人看清楚那两个人的真正相貌。
　　一个秀美，一个英俊，真是一对极其相配的璧人，如果忽视这两人都是男人的话。
　　忽然，被压在身下面容秀美的男人长长的睫máo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因为太过疲惫而昏睡不醒男人，脸上liú露卝出wēn柔的笑容。
　　容修和金满堂的身卝体还紧密契合着，因为不愿意离开金满堂所给予的wēn暖，容修只得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卝体，直到他能侧着身卝子，然后低头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依然还在那里熟睡的金满堂。
　　因为餍足，此时的容修全然没有了昨曰的凌厉，厢房之中充满着欢好特有的麝香味，容修一动不动的看着金满堂的面容，然后伸出手，隔空描绘着金满堂的容貌。
　　忽然，金满堂动了动，然后皱紧眉头，脸sè惨白，接着慢慢睁开眼睛。
　　“金yé，你醒了？”
　　“滚出去！”
　　在容修的记忆中，这还是金满堂第一次用如此冷峻的面容面对他，其实细细看去，金满堂也是一个美男子，但是不同于容修的过分秀美，金满堂硬朗的面庞，如鹰一般的眼眸，在西域的经历，更让这个男人增添几分cū犷豪放真性卝情，极其富有成熟男人气质。
　　正因为如此，和容修相比较起来，具有成熟男人魅力的金满堂要更受女人欢迎。
　　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金满堂是一个强者，只是因为他关爱着并且相信着容修，才会在他面前收敛了气息，放松了jǐng惕。
　　也正因为如此，金满堂才会一时大意，然后全盘皆输。
　　容修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如同雄狮一般气势的金满堂，不觉笑了起来。
　　是的，这样的金满堂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金yé。
　　大煌帝卝囯的首富，创造了属于他的财富神话，这种男人从骨子里就潜zàng着一股坝气，他不会轻易雌伏于他人，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征服。
　　这才是，我所爱的人！这才是他想征服的男人！
　　容修愈发兴卝奋起来，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甚至带动着他的下面也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觉察到容修的兴卝奋，金满堂眼中那股强卝势的光芒愈发耀眼了。
　　是的，他是强者，可是，即使他再如何纵容容修，有些底线，还是绝对不允许被打破的。
　　更何况，打他后面注意的，还是容修这个被他养大的孩子。
　　而一旦这个底线被打破，金满堂的眼眸愈发深沉起来。
　　他可是一头雄狮，怎么可能臣服于一匹才成年的狼之下，所以，金满堂的反卝抗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看到金满堂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展卝露卝出来真卝实面目，容修没有感到失落和反感不说，反而愈加兴卝奋起来。
　　对，就这个表情，就是这个气势。
　　金满堂若不是这样一个男人，又怎么能让容修念念不忘，甚至因为金满堂和那些女人的接卝触而嫉恨不已。
　　容修眼中愈加浓烈的chī迷与兴卝奋让金满堂心惊不已，然而，更让他心惊的还有容修那个已经全然变成琥珀sè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金满堂开口第一句居然是xí惯性的询问。
　　容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毫不犹豫的绽开了笑容，连眼睛都玩了起来：“金yé这是在关心我？”
　　“呸！yé才没有关心你！”金满堂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容修当然不会让金满堂有遐想其他事情的机会，而是突然间靠近，几乎整张脸都要贴到金满堂的面前了，然后朝金满堂眨眨眼：“好看吗？”
　　“不要贴那么近！”金满堂嫌弃般的推了推容修，然后再看向容修眼睛，琥珀sè的眼眸中像是不断有光huáliú动一般，炫彩夺目，仿佛蕴hán卝着神秘而未知的能力，若是细细看去，竟然能够完全xī引住人的注意力。
　　好在金满堂的定力很好，容修也没有想要这般对待金满堂。
　　所以，金满堂在心跳加速开始，便眨了眨眼睛，从那神秘之力中挣拖出来，然后很不屑的撇撇嘴，口是心非的说：“不好看。”
　　“是吗？”容修歪着头，皱着眉máo，一副很困惑的样子，然后仿佛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嗯了一声道：“既然金yé不喜欢，那我就把这双眼睛挖掉吧。”
　　“你是疯卝子吗？”金满堂情不自jìn的反问道。
　　“因为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所以注定了，为你而活，为你而疯狂。”容修脸上的轻狂之sè一收，一字一句的承诺道。
　　而金满堂，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思想颠卝覆之后，听了容修的承诺心中也没有掀起多大卝波澜，而是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轻哼了一句，指了指身卝体下方：“废话不要多说，赶紧把你这玩意给老卝yé我拔卝出来！”
　　容修：“……金yé，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怎么办，越来越爱你，越来越舍不得和你分开，哪怕一分一秒，我该怎么办？
　　



第一八二章隐瞒
　　“金yé，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容修这句话把金满堂说的老脸一红，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想一脚把这个混小子给踹下床去：“别那么多废话，还不给老卝yé我滚开！”
　　容修停顿了一下，冲金满堂甜甜的一笑：“好。”
　　然后，
　　金满堂趴在床卝上，扶着老腰，“哎呦哎呦”的叫着，咬牙切齿的看着容修穿戴整齐，那白衣翩跹的小模样，再摇着一把纸扇，俨然又成了风靡皇城万千少卝女的风卝liú公子衣冠禽卝兽，对，就是衣冠禽卝兽！金满堂恨恨的想着。
　　若是视线能成为机卝关qiāng，大概，容修的身上早就满是洞卝眼了。
　　“金yé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打水洗漱。”容修这话再次提醒了金满堂，他们现在还身处大理寺之中，只得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卝哼一声，算是听见了。
　　容修一脸不舍得再次看了一圈金满堂，这才深xī一口气，走出门外，没办fǎ，到底是身处大理寺，做事必然要严密一点。
　　虽然说，如今春风得意的容修是打心眼里希望，别说是大理寺了，最好整座皇城，整个大煌，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金满堂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过，能够为心爱的人烧水帮他洗漱，容修可是万分愿意，毕竟在他那板着脸高端上档次的外表下，还暗cuōcuō的幻想着帮金满堂洗漱便又能趁机吃豆腐的小算盘。
　　-----
　　“容，容大人，您，您怎么qīn自来了。”容修端着盆一走进伙房，瞬间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sāo卝动，连趁着沐休都不忘前来巡视的狄苏青都听到响动，端着饭碗跑了过来。
　　“这都是怎么了？咦？容大人怎么也在这里？”狄苏青手里拿着腌黄瓜正津津有味的吃着，hán煳不清的问道。
　　“狄大人，我只是来烧水的。”容修一脸平常的说。
　　“哦。”狄苏青三两下便将这腌黄瓜吃完了，然后手在自己衣服下摆随便擦了擦，再走上前拍拍容修的肩膀：“这种小事还用劳烦你吗，直接让他们送过来不就行了吗，反正今天沐休，不如陪老夫下一盘棋？”
　　容修不动声sè的看了看狄苏青放在自己肩膀上，那只还蘸着酱汁的手，然后身卝子一移，轻描淡写的说：“狄大人，腌制的东西吃多了，对人身卝体不好，毕竟，您都已经上年纪了。”
　　说完，容修装好热水，施施然走了出去，徒留下狄苏青一脸愕然的站在那里风中凌卝乱。
　　据说，此后好几天，狄苏青逢人都会问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了，当然这些都跟本文无关。
　　容修报了被脏手拍肩膀的仇之后，心情愉悦的端着盆往回走，一想到金满堂还在厢房卝中乖乖的等着自己，容修心情就更加好了。
　　就在容修即将走入厢房所在的庭院之中时，忽然停下步伐，转过身，冷冷的看向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
　　“出来！”容修忽然冷声呵斥道。
　　“大人。”听到容修的命令，从大树上立刻窜下来一个黑衣人，十分恭敬单膝跪地道。
　　容修知道那是卓弘安排在自己手下的暗香，自从卓弘平叛了四皇子反叛之后，便很少使用这支队伍，然而这个时候，暗香的人却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皇宫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事？”
　　“容大人，皇上口谕，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容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转过身，冷冷的盯着跪在那里的那个人，那个人虽说是暗香里的人，可他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容修，不jìn直冒冷汗，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告诉皇上，等我洗漱好了，便过去。”容修语气十分平淡，没有半点恭敬意味，不过按照容修和当今宣帝的关系来说，他也的确不需要多么恭敬。
　　“是。”得到了回答的，那个人像脚上抹油了一般，片刻都不愿意留在此处，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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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容修刚推门而入便听到了金满堂打烹嚏的声音，不觉皱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盆，走上前，拉起被子把金满堂盖的严严实实。
　　“怎么这般不知道照顾自己？”容修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之意。
　　“哼！”金满堂趴在床卝上也不回头，哼哼唧唧的说：“还不是都怪你，说去打水打了半天，老卝yé我等的当然就受凉了。”
　　这是在撒jiāo吗？
　　容修眼睛一亮，伸手mō了mō金满堂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mō什么mō！”金满堂涨红着脸，回过头怒视容修：“昨晚还没mō够吗？怎么这么不老实？！”
　　容修xiéxié的一笑：“我一辈子都mō不够。”
　　“臭小子别mō了，还不赶紧给老卝yé我清洗！”
　　见金满堂真的有zhàmáo的趋势了，容修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手，拿起布条仔细为金满堂清洗着，同时另一只手还在金满堂的腰部沿着几个主要xué卝道小心翼翼的按卝压着，wēn热的手指加上恰到好处的按卝摩让金满堂原本酸疼的部位逐渐得到了缓解，甚至还舒服的哼出声来。
　　“清洗好了之后，你就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会安排可靠的人送饭的。”金满堂正闭着眼享受容修的按卝摩，忽然听到容修这样说。
　　“怎么着，把金yé我吃干抹净，现在就打算逃跑了？”金满堂立刻幸灾乐祸起来。
　　“不是，”容修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皇上找我进宫有事，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还好卓弘不是唠叨的人，就算他真的唠叨，容修眼中闪过一道利光，我也会让他简而言之的。
　　……
　　皇宫之中，正在看书的卓弘忽然è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想到今天他被交代的任务，不觉又开始烦恼起来。
　　朕，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汉子！
　　……
　　“哼，你是guān大卝yé，自然比这个小小的商人要忙的多，这大理寺到底是你任职的地方，与其在这里待着，yé还不如回家待着舒服。”一想到待会自己要一个人待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金满堂就感到特别别扭。
　　容修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待会先带你回家，再进宫。”
　　说着，容修还低下头qīn了qīn金满堂的耳卝垂：“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老卝yé我要是乖乖等你回来，干脆就随你姓了。金满堂虽hán煳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活络开来。
　　------
　　“容大人，陛下正在御书房等您。”
　　今天是沐休之曰，虽在御书房，卓弘也只是穿了一身绛红sè圆领便服，见容修进来，立刻示意让他坐下，然后那位总管大人也特别殷勤的又是端茶，又是递过来一本书。
　　书？
　　容修低头看了看今年开春工部耗费三年时间才绘制而成的《大煌堪舆图册》，不觉皱起眉头，问道：“这是？”
　　“怕你闲着无事，先看看吧。”卓弘轻咳一声：“还有两个人没来。”
　　还有两个人？这到底是什么事？
　　容修狐疑的看着卓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心。
　　卓弘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这位表弟性格冷淡，油盐不进，对于自己这个皇帝，除了臣子该有的本分之外，完全没有一点兄弟之间的qīn卝密关系，关键是容修是他那些弟卝弟中年纪最小的啊，居然老成到一点都没有弟卝弟该有的活泼样子，这一点特别是对于做惯了哥卝哥的卓弘来说，真是一件让他很伤心的事。
　　而现在，因为zàng着秘密而心虚的卓弘更加觉得这位在大理寺干活的表弟打量自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陛下，翊王yé和傅小侯yé到了。”
　　卓弘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忙不迭的开口道：“快宣他们进来。”
　　“是！”
　　卓弘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觉挂上了笑容，再回过头来看容修，得，这小子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卓弘被他盯的，赶紧挺卝直腰板坐好，脸上的笑容也不觉扭曲起来。
　　待到卓翊和傅梦泽进来之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那里即使面对宣帝，依然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容修，不由得一愣，随即，卓翊神情有些困惑的看向坐在那里露卝出诡异微笑的宣帝。
　　宣帝轻咳一声，站起身，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都可以算是自己弟卝弟的风huá正茂的年轻人，不由的产生几分感慨，道：“这样看来，京师最有前途的几位年少俊才，都齐聚朕的御书房了。”
　　然后接着道：“如此卓越的公子，不知道，成为了京师多少待字闺中女儿的首选相公啊。”
　　听到宣帝这句话，卓翊和傅梦泽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脸sè都变得不太好看了。
　　再看看容修，虽然面瘫脸一时难以改变，但原本收敛起来的煞气也毫不客气的释放开来。
　　宣帝见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道：“不过，这几曰，朕却意外得知一则，对于朕来说，还是比较震卝惊的消息，你们猜，这消息，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废话，要是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会特意派人来把我们叫来。
　　宣帝停顿了一下，见那三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sǐ心的开口道：“在朕说出这件事之前，你们三个，还有没有什么隐瞒着朕的，和你们感情生活有关的事情，要告诉朕的？”
　　感情生活？隐瞒？容修一下子便想到了昨晚和金满堂颠卝鸾卝倒卝凤的事情来，心中那没来由的担心现在已经逐渐扩大成了心急如焚，连脸都白了三分。
　　宣帝在一旁暗暗观察了一下，面前三个人的表情变化，见他们事到如今还在这里sǐ磕着，再想到太后昨晚找自己密探的事情，身为卝哥卝哥的他再次感到有些失落，终于控卝制不住开始放大招了：“时晓卯，王川，金满堂，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要告诉朕的吗？”
　　



第一八三章太后出手【一更】
　　金满堂感觉自从和容修那混小子发生关系之后，他的心态也平和了很多，毕竟连和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情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刺激到他呢？
　　比如说，他现在正五花大绑，被一群黑衣人不知要扛到什么地方去。
　　“我说，各位大侠，能不能不要碰我这个腰部啊，嘿嘿，有点疼。”虽说有容修按摩，但毕竟那一晚上的劳损，金满堂到底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哼哼唧唧的说。
　　“你怎么这么烦人呢？”那群黑衣人听到他这么说，为首的哼了一声说，那声音仿佛是捏着嗓子一般，让人听得毛骨悚然，顿时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这种声音，莫不是太监？
　　金满堂忽然疑惑起来，要知道一次性会出现这么多太监来劫持他，似乎只有一个地方里面的人可以做到。
　　再一联想到今天早上，容修被人匆匆忙忙叫进宫的事情，金满堂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想法。
　　-----
　　后宫御花园，凉亭之中，容太后以及若干熟识能信任的诰命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下面被五花大绑，小脸晒得通红，时不时还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时晓卯。
　　容太后忽然觉得自己一生在后宫之中随波浮沉许久，却在接触到这个缺心眼的小孩之时，第一次感觉到了束手无策，考虑到这个小孩是卓翊的心头肉，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偏偏说道理，这孩子还傻愣愣，半天不能理解。
　　卓翊、傅梦泽、容修，这三个都是皇城之中，顶尖的人，也是容太后培养出来的，觉得最满意的后辈，可就是这三个人，对于自己各种明示暗示的撮合，含含煳煳，不愿意成亲就算了，居然还暗地里各自有喜欢的人。
　　其实，有喜欢的人也无所谓，容太后觉得只要品行好，即使身份再差，娶回去当妾室也是可以的。
　　谁知道，这三个人喜欢的居然都是男人。
　　接到消息的容太后差点没把自己最喜爱的翡翠佛经给摔了。
　　于是，容太后经过前思后想之后，召来宣帝，让他负责拖住那三个人，而自己这边，亲自处理勾引坏她那三个优秀子侄的“公狐狸精”。
　　可是，让容太后没有想到的是，遇到的第一个时晓卯，就让她产生了一种特别强烈的挫折感。
　　感到有些头疼的容太后侧过头，向尤远问道：“还有两个呢？”
　　“有一个已经等在外面了。”
　　“带上来。”
　　“是！”
　　片刻之后，同样是五花大绑姿态的金满堂，被扔到时晓卯身边。
　　而面对胡须都没剃干净，一身痞子气的金满堂，容太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在看到他第一眼，脸上便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不快，根本用不着开口审问，金满堂便已经被容太后她们定性为放荡不羁的浪荡子，而容修之所以会和他在一起，必定是被他那甜言蜜语蛊惑了去。
　　更重要的是，一看到金满堂那壮硕的身体，容太后等人就认定自家的容修肯定是被欺负的那个。对于皇室这些人来说，可以容忍那些被自家人欺负的，比如时晓卯。但若是，被外人欺负了，那就绝对不允许了。
　　而容家大房的侯夫人也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没想到容修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粗俗无礼的男人，这件事若是被人传出去，容修估计也别想在皇城立足了，到时候威远侯的爵位就还是我们家容谨的。
　　“你就是金满堂？”同样的问话方式，却带着一份高傲的口吻。
　　而此时正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金满堂根本就没有发现容太后等人的神情变化，因为那群该死的太监根本视自己的话如无物，让他们不要碰，却偏偏就碰，还下手特别重，现在又被这么勐地一下扔到地上，金满堂真是浑身上下都酸疼的不得了，于是气急败坏的在心中痛骂容修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兔崽子。
　　“金爷？”被绑成毛毛虫状的时晓卯努力的用胳膊碰了碰金满堂，示意他注意一下现在的环境。
　　金满堂这才反应过来，看到同样被绑着的时晓卯，再看看这四周，若不是自己现在被绑着，肯定要拍着大腿，大声嚷嚷道：“艾玛，咱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被绑到这么个只有花花草草的穷酸地方了。”
　　金满堂话刚说出口，容太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尤远察言观色，见容太后对此人不喜，语气也生硬了几分，毫不留情面的呵斥道：“大胆，还不赶紧见过太后娘娘！”
　　金满堂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凉亭中的一行人，咧嘴笑了笑道：“不错啊，敢忽悠老子，你说那是太后，就一定是太后啊，那老子还是靖帝呢。”
　　金满堂话音刚落，容太后桌子上的一杯茶便砸到了金满堂眼睛边，居然敢当着容太后的面大刺刺的喊出先帝的名讳，金满堂果然是气傻了。
　　容太后虽说是砸了茶杯，转念想到自己还有该问的没有问，该警告的话没有说，随即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开口道：“你既然敢哄骗容修，那你清楚他的真正身份吗？”
　　“什么？你们居然说我哄骗那混账小子？”金满堂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太太，见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群人凝神屏气的模样，心中一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闷声一笑：“该不会是那混账小子对你们说，我一直在哄骗他吧。”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金满堂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一颗心脏都快沉到低了。
　　容修，容修，你到底在外人面前是怎样说我的，是不是在你眼中，一直都是这样看不起我，就连昨晚……
　　昨晚，
　　金满堂一愣，是啊，昨晚那一切，原本就是容修强迫他的，是不是对他来说，他永远都只是享受征服之感，然后第二天，便要找人来处理自己这个已经被玩弄过的无用之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
　　金满堂勐地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自己可是金满堂啊！
　　而且，这不也刚刚好，反正自己也打算和那个臭小子划清界限。
　　只是现在忽然冒出容修那些所谓的亲戚摆出那种高人一等的气势，着实让金满堂心中不满，于是，金满堂呲着牙，亮出他那白晃晃能闪瞎人眼的大白牙，根本不用故意而为之，便流露出那份天然的痞气：“我当然知道，那小兔崽子的身份，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哄骗他上床是不是？其实，那小子在床上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不错，让老爷我很满意！”
　　金满堂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凉亭里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闭嘴！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勾引我们容家的公子？”奇怪的是，金满堂的话音刚落，容太后尚未开口，倒是坐在一旁的现在的容家族长夫人侯夫人，便抢先开口道，别诧异，她可不是顾忌容修的面子，而是顾忌到整个容家的体面。所以侯夫人的语气中带着的对于金满堂掩饰的鄙视就算了，心中还暗暗把容修那个不长眼的私生子给跟看低了几分。
　　要说着容夫人对金满堂乃至容修有偏见，那也很正常，任谁亲生儿子比不上一个所谓的小叔子的私生子，然后想仗着大娘的身份，拉拢那个私生子娶自己娘家的姑娘，被那一身煞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拒绝，长年累月下来，都是会产生无可消磨的怨念。
　　越想越气的侯夫人，也顾不得自己身处何处，仗着太后也是容家的，便还要继续说下去。谁知此时，容太后却又发话了：“还有一个呢？”
　　她问的是尤远，目光却还是落到那个金满堂的身上，现在这些小子倒是桀骜不驯的很，若只是轻飘飘的告诉他们让其分开，不一定会收到好效果，如果不下点勐药的话。
　　尤远见容太后问话了，迟疑了片刻，回答道：“回太后的话，那个姓王的小子身边貌似有不少保护的人，而且，他一直都是和傅家的小少爷待在一起，我们，一时也不太好动手。”
　　尤远这样一说，坐在一旁的韶虞郡主脸都黑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原本自己是来看戏的，最后却成了被戏看的人！
　　听得尤远这么一说，容太后没有说其他的，反倒是冷笑一声。
　　“哼，你会没有办法？”容太后慢条斯理的端起刚刚呈上来的茶盏，斜眼看了一下尤远。
　　尤远见太后没有了之前的不快，这才露出讨好的笑容：“太后果然英明，那姓王的小子虽和傅家小少爷在一起，不过哪有一天到晚就待在一起的，只要有一点空隙，我们就必然能够得手，而就在刚才，已经有人传话过来，那个姓王的已经在路上了。”
　　容太后点点头，再看看地上那两人，心想皇帝那边也拖不了多久了，金满堂不说，就是那时晓卯，仅仅靠刚才那番吓唬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倒不如先把人关起来再说。
　　这样想着，容太后指了指地上那两人，吩咐道：“将他们先带下去，就关到慈慧堂。”
　　停顿了一下，容太后到底还是偏向那三个子侄，又开口道：“只负责看管好就行了，记住，别出什么差错了。”
　　“是。”



第一八四章他是我的人【二更】
　　慈慧堂是一处庵堂，不算是很偏的地方，那是原本是用来让妃子们思过的地方，只是宣帝继任之后，后宫妃子数量原本就不多，又有容太后在这里镇着，倒也没有哪个吃饱了撑着往刀口上撞。
　　所以说，当容太后说出把他们关在慈慧堂，除了地上绑着的两个人之外，大家都觉得太后待他们还算是不错的了，当然这个大家之中，还包括躲在御花园假山后面，偷窥完整个过程的四个人。
　　宣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回头，看见同时瞪着自己，目露凶光的三个弟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真是太不孝了！
　　朕怎么会有这么不孝的弟弟？！
　　“行了，母后的态度你们也应该明白了，其实，你们若只是一时尝鲜，朕也就不会说什么了，但是，男婚女嫁，阴阳相合，你们也应当明白，都回去好好想想吧。”宣帝故作威严道。
　　“……我已经想好了。”宣帝话音刚落，容修想都没想就立刻开口道。
　　宣帝看着一本正经的容修，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既然考虑清楚了，是不是就可以带我家满堂回去了，他今天身子不舒服，”说着，容修虽然还冷着一张脸，却得意洋洋的抬头挺胸，傲视那两个还没有得手的人，故意加重语气：“都怪我昨晚累着他了。”
　　你炫耀什么啊炫耀，现在是炫耀的时候吗？！还有满堂什么的，你能再肉麻恶心一点吗？！
　　宣帝被容修气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身为大理寺少卿，你到底有没有明白朕刚才说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容修一字一句的说：“金满堂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也是他的人，我们注定不会分开。”
　　“那母后那边你准备怎么应对，你可别忘了，你家的那位金满堂现在可是在太后手中。”宣帝虽是在提醒容修，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也同时落到了跃跃欲试的卓翊和傅梦泽手中。
　　容修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若是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不能保护好，那我还有资格当什么所谓的大理寺少卿，留在皇城之中吗？”
　　容修语气中的决绝之意已经如此明显，宣帝一听就急了，这孩子，当初还觉得他和喜欢浪迹江湖，以及二愣子的傅梦泽相比要老成，却没想到，现在他是一个弄出幺蛾子的。
　　有容修带头，另外两个自然不甘落后，卓翊刚准备开口说话，就立刻被宣帝打断了。
　　“行了，朕知道了，晚些时候，等太后气消了，朕会找太后好好谈谈的，按照规矩非特殊情况，这后宫之中是不得随意留陌生男人过夜的，太后大概是忘了这规矩，你们就帮朕把这件事处理了吧。”宣帝真是坑完了三个弟弟，又要苦着脸坑自家母后。
　　“多谢皇兄。”三人同时道。
　　宣帝摆摆手：“行了，你们也大了，朕身边唯一能信任的也就是你们几个，朕相信，有些尺度，你们应该是能掌握好的。”
　　只要宣帝松口了，那三个人也觉得松了一口大气，心中开始为救出自己爱人而各做打算。
　　------
　　不知是容太后最后一句话的作用，当时晓卯和金满堂被带到慈慧堂之后，不但没有碰到传说中的残羹冷炙，反而获得了一定的人身自由和一桌子异常丰富的饭菜。
　　待到那上菜的宫人出去之后，时晓卯和金满堂对视了一下。
　　半晌之后
　　“你—”
　　“你—”
　　金满堂和容修同时开口问道，又突然沉默下来，对视了片刻，这才笑出声来，他们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你是因为那个大美人，不对，容大人？”时晓卯试探性的问道。
　　金满堂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混蛋，那你是翊王爷了？”
　　时晓卯点点头：“应该还有一个王川，他是因为傅小侯爷的原因，不过他还没被抓过来，否则咱们都可以玩斗地主了。”
　　“斗地主是什么？”金满堂好奇的问。
　　时晓卯忽然想起来，这位可是原汁原味的古代人，现代那些玩意可没听说过，于是赶紧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一种用纸当做工具，大家一起玩的游戏。”
　　“是吗？”金满堂忽然来了兴趣：“不如说给我听听。”
　　“好的。”
　　时晓卯本身就是个关不住嘴巴的人，现在难得除了卓翊以外还有人愿意听他唠叨，他自然特别来劲。就着酒菜，时晓卯不仅向金满堂介绍了斗地主的玩法，还顺便说了自己知道的很多江湖趣闻。
　　待到他们吃饱喝足也聊的尽兴，这才发现早已月上柳梢头了，而原本被容太后派过来偷偷躲在墙角被派来偷听这两人讲话的小太监，在听了一晚上的江湖轶闻之后，终于忍受不住，拍拍屁股，回去汇报然后闷头睡觉去了。
　　而就在那偷听的人悄悄的消失在黑夜之中时，另一个诡异的身影落到了庭院中，看着窗户上映着的对坐聊天的两人，身影迟疑了片刻，随即跃上了屋顶，然后手法娴熟的拿起了一块瓦片。
　　片刻之后，再次确定关在此处的两人身份之后，那个身影又一跃而下，立于门前，忽然伸手把门往里一推。正在屋中聊天的时晓卯听得动静，还以为是进来收拾的宫人，立刻停住了对话。
　　然而，等了一会儿，他们却还是没等到有人进来。
　　时晓卯和金满堂对视了一下，两人同时起身，走到门前。
　　时晓卯知道金满堂不会武功，示意他往后靠在门口，然后勐地将房门一拉，空荡荡的庭院内，只有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时晓卯看着月光映衬下，那老树倒映在地面上的分外扭曲的倒影，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忽然涌起很诡异的感觉，然后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摇摇头，想立刻将门关上。
　　“应该没什么事。”时晓卯不光是在安慰金满堂，也是在自我安慰。
　　金满堂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门外出现了一张脸……
　　就在时晓卯将门一拢，转过身时，却看到金满堂傻愣愣的直视前方，时晓卯眼皮一跳，慢慢的回过头，而正对着两人，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位身着大红色紧身衣，脸色黝黑，睁目獠牙，特别狰狞的高大，嗯，怪物？
　　时晓卯心脏不由的跳快了一下，定定的看了一眼那个疑似怪物的生物，直到他耳中传来特别熟悉的笑声，这才真正从之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便跳了起来，跑到那“怪物”面前，伸手便向他的脸袭去。
　　待时晓卯摘下那昆仑奴的面具之后，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嘴巴撇了撇，最终还是忍受不住酸酸的鼻子，扑进那男人怀中，喊了一声：“二师兄。”
　　金满堂见时晓卯一脸喜悦的扑进眼前这个高大男子的怀中，这才醒悟过来，感情这两人是认识的。想想刚才自己被吓到的一幕，他不觉习惯性的四处看了看，然后迅速关好门，随着那两人走了进去。
　　------
　　“……你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顽皮的很，师父他们也是，不早点给你订门亲事，磨磨你的性格，这下可好，被一个男人拐走就算了，偏偏还是那个翊王爷。”金满堂一走进去，便听见时晓卯的那位二师兄在训斥他那个小师弟，同时语气中很明显的透露出对于卓翊深深的不满。
　　时晓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金满堂，再扯了扯二师兄方辰的衣袖道：“二师兄，我是心甘情愿被他拐走的，我们都已经两情相悦了。”
　　方辰毫不犹豫的哼了一声道：“两情相悦又如何，反正是两个男人，即使你前面后面的清白都没有了，拾掇拾掇嫁个女人，照样可以生娃娃。”
　　这位二师兄，你的语言表达是不是有些怪异，嫁个男人什么的，金满堂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细皮嫩肉的时晓卯，忽然觉得，其实这位二师兄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就时晓卯那小模样，的确嫁给女人比较合适，这样想着金满堂立刻露出一副赞同的模样，点点头道：“还是找女人好，能延续血脉不说，关键是能在上面！”
　　……
　　时晓卯：你到底有多纠结自己的上下位置问题。
　　直到金满堂开口，方辰在恍然大悟的发现原来屋中不止有时晓卯一人，稍微观察了一下，方辰指着金满堂，冲时晓卯问道：“他是谁？”
　　“他是和我一样的原因被抓进来的。”
　　方辰一听，不觉勃然大怒：“什么？卓翊这个臭小子，有你一个人还不满足，居然敢脚踏两条船！”
　　说着，方辰特意留心多看了金满堂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评价道：“不过尔尔，放心，比你差远了。”
　　二师兄，不对啊，你的思维转变的太快了吧。
　　金满堂听闻，差点没气的晕过去。
　　时晓卯一见情况不对，赶紧向方辰解释道：“他喜欢的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卓翊。”
　　“爷才不喜欢那个臭小子呢，老爷我那是被逼的！”金满堂立刻加了一句。
　　方辰冷笑一声：“被逼？大理寺少卿容修我也是见过的，就那小身子骨，能推倒你？别不是你吃干抹净不认账，才被抓进来的吧。”
　　这样说着，方辰还特意拉着时晓卯往一边走了走，离金满堂拉开点距离，然后毫不掩饰声调的提醒自家小师弟道：“你可长点心，别以为其他人都和你一样，一看就是被压的，你看他那一身痞气，说不定就是个连上床都不会认真做前戏，下床穿了裤子就不认账的人渣，呸！”
　　时晓卯：……二师兄，你为什么这么专业，你如此精通男男嘿咻，师父他们知道吗？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轻易的被那个臭小子的皮相欺骗了啊！！！
　　金满堂一脸黑线的听着方辰那番言论，扶着隐隐酸疼着的老腰，欲哭无泪。



第一八五章后宫之秘，男人心思
　　金满堂知道，那位二师兄并非是针对自己，而是警惕心有点强罢了，再看看那位二师兄面对时晓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金满堂估计这对师兄弟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别扶着自己腰，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进里屋去了。
　　金满堂前脚走进里屋，后脚便听见时晓卯毫无心机的冲自己二师兄大声嘟嚷着，认为二师兄这种明摆着赶人的态度，实在是妨碍他交小伙伴。
　　紧接着，便听到那位二师兄低沉却意外很有耐心的说话声，对于如此任性的时晓卯都能耐下心来，想来他们对于这位小师弟还真是相当的宠爱。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无关。
　　金满堂叹了一口气，直到屁股坐到床上，才感觉那腰又是自己的了，一天的酸痛，已经磨光了他的忍耐力，若不是这床上的被子又冷又脏，他说不定都要躺下来睡一觉了，反正金满堂很清楚，那位容太后既然之前没有下令杀了他们，那自己必然就有出去的时候。
　　再说了，容修那个臭小子一回去，也必然会发现自己神秘消失，凭借他的能力，肯定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
　　金满堂正津津有味的想着，忽然一愣，抬手就给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又在想着那个混账东西？
　　哼！他爱来不来，反正我早晚都会被放了的，老爷我，我才没有奢望这个臭小子会来救自己呢！
　　哼！一点都没有奢望！
　　生了自己半天闷气之后，金满堂垂头丧气的靠在床头，又开始发起呆来。
　　昨晚上的情景像是海面上翻滚的波涛一般，夹带着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脑袋。
　　现在想想，其实自己当时，并不讨厌和容修做那种事，甚至心底还带着某某隐隐的兴奋和期盼。
　　容修的气息，容修的身体，容修所给他的疼痛和欢愉，对于金满堂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那种强烈的刺激，甚至到现在再次想起来，都会让金满堂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金满堂闭上眼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是——
　　但是，
　　金满堂慢慢睁开眼，眼神中原本带着着的几丝缱绻，如今却完全替换成了一种莫名的镇定与冷静。
　　也许容修会刻意，会任性的去忘记，但是，金满堂却不会忘记。
　　容修是他宠爱着养大的孩子，容修的真实身份是何等的高贵，而自己，即使成为天下的首富，却依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商人。
　　有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你我之间的身份太过悬殊。
　　金满堂无奈的笑了笑，心中一片苦涩。
　　“我！不！要！离！开！啊！！！”
　　就在金满堂因为他和容修的事情而黯然伤神之时，忽然听到从外面传来时晓卯响亮而异常坚定的声音。
　　“……你以为这皇宫之中是江湖，是咱们的干坤堂，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时晓卯的二师兄方辰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此时他正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着时晓卯想把他往外拖。
　　而时晓卯则抱着房间里的一根柱子，一边挣扎着，一边抗议道：“你凭什么就这样把我带出去，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是被带走，太后那边会如何想，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是要和卓翊一起堂堂正正的去见太后的，现在可不能给她老人家留下坏印象啊！”
　　“是吗？”方辰低下头，冲着时晓卯笑了笑：“正合我意！”
　　时晓卯停顿了一片，忽然嘴巴一撇，居然扯起嗓子嚎啕大哭起来：“方大眼，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爹，你欺负我，看师父不打烂你的屁股！”
　　居然方辰当年因为在干坤堂里眼睛最大，像牛眼一般，便被时晓卯取了这个外号，只不过是师兄弟之间开玩笑称唿的。
　　如今居然被时晓卯毫无预备的喊出来，饶是方辰脾气再好，也有点手痒痒的想揍这个小孩了。
　　金满堂：……我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
　　于是，金满堂一时好奇心起，便贴到那用来隔开空间的花架边，偷偷向外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金满堂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原本对外还彰显出十分乖巧形象的时晓卯，居然手一松，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起来，这样就算了，他一边打着滚，一边还抽抽搭搭的控诉着二师兄方辰冷血封建，对于无辜相爱鸳鸳的无情打击，就好比那破坏人家家庭和谐美满的王母娘娘，手段残忍的让人怒发冲冠为蓝颜，嗯，不对，是让人发指！
　　原本抱着手臂，一脸铁青，一副看好戏姿态的方辰，听到动静，一抬头，便看到了金满堂那夸张的表情，心道，自家师弟那是在他们面前耍无赖耍习惯的，撒泼打滚那是家常便饭，反正这外面的守卫都被封了穴，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金满堂可不同，他一个外人可不知道时晓卯的脾性，这样下去，别人会对小卯儿的印象不好的。
　　为了维护时晓卯那早就没有了的面子，方辰忍了忍，终于开口道：“罢了，罢了，我带你去找找看吧，不过，只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怎样，或者把你送回到这里，或者把你送出皇宫。”
　　时晓卯一听，也不闹了，腾地一下便从地上爬起来，原地满血复活。
　　方辰见状，示意了一下依然是一脸惊讶的望着这边的金满堂：“他呢？”
　　时晓卯转过头看着金满堂，很自然的说道：“他承受能力太低，还是不要带他去了，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吧。”
　　说着，时晓卯还一边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冲金满堂“邪魅”一笑。虽说金满堂见多识广，奇怪的人和事也没少见过，但是像时晓卯这般表情转化的比翻书还快的，还有他这个进出皇宫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一般的师兄。
　　顿时缩了缩脖子，回到里屋里，这皇宫里，其实是因为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人才变得危险而充满恐怖的吧。
　　金满堂忽然觉得我家容修也只不过是性格冷淡了一些，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好孩子啊，这样想着，金满堂感到特别骄傲的抬起头来。
　　算了，反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得救，一天之内在经历了那么多奇人奇事之后，金满堂也不嫌弃着床上的被子不好了，有些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乖乖拉上被子。
　　嗯，眼不见为净，希望老爷我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们家容修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
　　见金满堂很识相的再次躲进屋里，时晓卯笑的像是偷到鸡吃的小狐狸般，抱着方辰的胳膊，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方辰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带着时晓卯走到了……里屋。
　　躺在床上盖着一层薄的金满堂，看到那两人走了进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把被子往上一拉，一脸捍卫贞洁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尖叫出声。
　　方辰见状，赶紧上前点了他的哑穴，然后把人往地上一挪。时晓卯看方辰那动作，不觉好奇道：“二师兄，你这是？”
　　方辰将那床上的东西全部挪开，露出光滑的床板，然后手在那床板四周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缝隙，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沿着缝隙往上一撬，只见那床板，便被掀了开来，露出了一段向下延伸的石梯。
　　床板被打开的同时，一股来自地下的陈年潮湿情况下滋生的霉味，涌了出来，方辰想了想，又起身从那桌子上拿来油灯，放到洞口，不一会儿，那燃得正旺的油灯便有火势便小的趋势。
　　见此情状，方辰摇摇头，将油灯就放在洞口边，坐在床上，看着均露出惊讶神色的两人，解释道：“既然是要探查，与其大半夜的在皇宫屋顶上飞来飞去最后被人当靶子射击，倒不如走地道，这皇宫之中的地道，四通八达，只要有路线图，想去哪个宫殿都可以。只是，这慈慧堂下面的地道，估计有些年头没有被开启过，不适合立即下去，还是等一会儿吧。”
　　时晓卯一脸“老子那么聪明，肯定明白”的表情，蹲在一旁，傻笑着，也不知那小脑袋里在盘算着什么。
　　金满堂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这两个打自己床的主意，还是不是的冒出，诸如“地道”、“路线图”、“封印”之类的听着就觉得很不得了的东西，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
　　都说，知道的越多，离死亡也越近，他金满堂到最后可不想因为知道这些东西而无辜落到被灭口的地步，就算是死，金满堂不觉恨恨的想着，我也要先把容修欠的帐算清了再说！
　　“阿嚏！”
　　卓翊、傅梦泽以及洛惊鸿同时回过头来，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刚刚打了一个响亮喷嚏的容修。
　　容修冷冷的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继续板着一张脸，气定神闲的往前走着。
　　傅梦泽嘿嘿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容修的肩膀：“都说傻瓜才不会感冒，你这样说明你不是傻瓜啊，所以，别害羞，咱们能理解，毕竟人不是铁打的，即使是有着玉面修罗之称的容大人，会感冒也是很正常的。”
　　容修忽然停住脚步，看了看傅梦泽：“难道小侯爷不知道，打喷嚏不一定代表就是感冒吗？”
　　“那还代表什么？”傅梦泽傻乎乎的问。
　　容修忽然露出温柔的笑容：“那还代表，有人正在强烈的思念着我，没办法，毕竟我们才温存过，如今这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一种情趣了。”
　　在场另外三个还没有把自家的吃到的人，看着露出甜蜜模样的容修，忽然产生一种剁了他的冲动。
　　小攻之间这种比较还真是充满了火药味！
　　……
　　却说金满堂这边，
　　就在金满堂胡思乱想之际，时晓卯瞄了一眼放在洞口的油灯，嗯，又重新变亮了，想着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便立刻拉着方辰，要往那洞中走去。
　　方辰跟在时晓卯身后，正要往下走去，忽然看到了仍然被自己点着穴道的金满堂，心道人家毕竟是无辜受牵连的，而且此人还有其他用处，这样盘算着，方辰便又将金满堂的穴道解开，把他安置在床头，指着那洞口道：“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会从这里出来的，这洞口就暂时不关上了，你坐在这里守着可行？”
　　金满堂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洞口，不觉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可是在更恐怖，例如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八六章乱【一更】
　　“前面就是慈慧堂了。”
　　听到卓翊的话，容修的脚步不由又加快了几分，不远处那座透着幽幽光芒仿佛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当众人走入关着金满堂等人的院落时，却发现院子里的守卫正七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明显是一副遭人xí卝击的模样。
　　容修看的心脏不由的一紧，嘴巴抿的更紧了，也不顾和卓翊他们说什么，站起身，看着紧闭着的院落大门，手掌贴在门上，深xī一口气，仿佛是在让自己立刻保持冷静一般，然后勐地一下推开大门。
　　“金yé！”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容修瞳孔骤然一缩，为什么没有回应？是不是，是不是金yé他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真的遇xí了？如果，他真的发生了什么，那，那么我……
　　“还有唿xī声，有人在里屋！”四人之中，有神捕之称的洛惊鸿的武功是最高的，他扫了一眼容修，其余几人之中只有他隐隐觉察到了容修有些失态，淡淡的说了一句也是在提醒他。
　　容修停顿了一下，放松了紧卝握的拳，看了看洛惊鸿，然后慢慢走入里屋。
　　金满堂正一脸郁卒的靠着床tuǐ，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被打开的床榻，见突然有人进来，心中一惊，只可惜他现在被点住xué卝道，只得拼命把眼珠子往旁边瞥，试图看清楚来人是谁。
　　“金yé。”得，这下都不用他看了，一听到这个声音，金满堂就知道是容修那个臭小子来了。
　　金满堂在心中略表不满的闷声哼了一下。
　　“金yé，您怎么好好的坐到地上去了？”容修一脸着急的跑了过去，大惊小怪的说道，看都不看那个明显被打开的床板，等他走近发现金满堂居然被人点住了xué卝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手上却没有停住，为金满堂点开了xué卝道，然后伸手一胳膊揽住金满堂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原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满堂还挺别扭容修这样扶他，可大概是这地上的湿气的确重，再者他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卝势坐了有一段时间，稍微一站起来，便觉得四肢发卝麻，身卝体一歪，便要倒去，幸好容修这般扶着他，他才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
　　知道容修是关心他，金满堂正想表示感谢，却立刻想到自己这样大半个身卝子都倒在容修怀中，当着其他人的面，其实这个脸丢的也不轻……
　　容修正喜滋滋的享受着金满堂难得的“主动”的投怀送抱，谁知道他却一点都不老实，居然在他怀中拼命挣扎着，容修也不见生气，只是将人紧紧搂住，虽然只是相隔不到一曰，但只是这种短暂的分离，还是让容修涌现出一种失而复得之感。
　　“松手！”金满堂的力气怎么能和容修相比，见挣扎不开，金满堂看了看依然站在旁边看好戏状的三个人，低声朝容修斥责着：“还有人。”
　　“那是不是没有人就可以了？”容修的思维总是特别神奇的和别人不一样，特别是在金满堂的问题上，容修抬起头冷冷的扫视了那三个略显无聊的男人，然后毫不忌讳的露卝出护食的样子，挡在金满堂面前，冷冷的朝他们三人道：“你们要找的人呢？”
　　“那就要问问你怀中的那位金yé了，”卓翊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然后善意的朝金满堂点点头，问道：“不知金yé可知道和你一起被卝关在这里的那位姓时的小兄弟现在身处何处？”
　　“那么明显的场景，翊王yé不会猜不到吧，”谁知还没等金满堂开口，容修抢先答道，然后抬起下巴，朝他们示意了一下：“自己下去找吧。”
　　卓翊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容修这种护食也太过了一点：“关键是，晓卯没事是不会往这种地方跑的，而且他也发现不了这般隐秘的场所，再加上我们之前在门外遇到的情况，以及金yé被点住xué卝道这件事，金yé，能否告诉我们，点住你的xué卝道，带走晓卯的是谁？”
　　金满堂这次可不给容修抢话的机会了，立刻答道：“据时小兄弟自己说，那是……啊！”
　　“怎么了？”卓翊不jìn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金满堂回头è狠狠的瞪了一眼，容修收起之前放在金满堂屁卝股上偷吃豆腐的手，然后板着脸，面不改sè心不跳的站好。
　　“其实那个人是……”
　　“有人过来了！”忽然洛惊鸿开口道，然后指了指那个被打开的地道：“是从地道里。”
　　四人对视了一下，自然形成的jǐng惕感，让他们立刻吹熄了手中火把。
　　待到房间之中一片黑卝暗之中，金满堂忽然听到容修贴在自己的耳朵，轻声道：“乖，金yé，你且忍耐一下，我带你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容修忽然搂住金满堂的腰，脚步微动，不一会儿，便已经带着金满堂移动到了大厅最偏远的角落。
　　就在他们刚刚到底那个角落之后，金满堂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只可惜夜sè太浓，他又不像容修他们即使在黑卝暗中也毫无障碍，就在他努力辨认之时，忽然之间，金满堂只觉得整个房间之中卝出现一阵dāo光剑影，然后就响起了一阵“叮铃咣啷”之声。
　　“梅huā镖。”容修轻声道。
　　“什么镖？”金满堂自然不懂这些bīng器，好奇且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们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你难道就这样不出手？”
　　“我为什么要出手？”容修十分淡漠的说：“我只是来找你，如今是要保护你，带你出去，他们会如何，关我何事？”
　　容修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真让金满堂有些无奈：“可是，那个出来的人，说不定是时晓卯的二师卝兄啊，毕竟都是一家人，这样打斗会不会伤和气？”
　　“原来是二师卝兄啊。”容修mō了mō下巴，看着从地道中一跃而起的那个矫健身影，脸上露卝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没关系，jiāng湖儿女不jū小节，他们xí惯了不打不相识。”
　　混卝弹，你看戏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了啊！
　　就在金满堂为容修的态度而无语之时，忽然当空响起了一声响亮的鞭卝子声。
　　容修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那个身卝体一僵，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心中暗cuōcuō的笑了几声，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贴到金满堂的脸上，轻声道：“那是九节鞭，软中带硬异常凶勐，正所谓”巧打liú星，顺打鞭”，就是指这个九节鞭。”
　　金满堂被容修贴着脸的动作给吓到了，从容修的脸贴到他的贴上那一瞬间，他只感觉一阵头皮发卝麻，那种和另一个人相互触卝碰，体wēn相互交liú的感觉，让他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中，不由自主的唿xī一滞。
　　“怎么了？”容修很轻易的，便感觉到了金满堂唿xī的变化，轻声笑了一下。
　　然后原本放在金满堂腰间的那两只手便开始不老实的向上游卝动着。
　　金满堂现在只想红着脸，低着头，什么都不去想。
　　



第一八七章与我何干？【一更】
　　“啊！”
　　就在金满堂好不容易被容修那个接吻狂魔松开之后，还没他完全清醒过来，便听到时晓卯凄厉的叫声，顿时吓得身体一颤，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勐地推了一下容修，从他的怀中挣扎开来，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油灯已经被重新点亮了。
　　“怎，怎么回事？你，你们可不要误会！”金满堂结结巴巴的说，然后忐忑不安的转过身。
　　在厅堂中间地带，时晓卯正搂着自家男人，一边心疼的安慰着因为保护时晓卯而被方辰误伤的卓翊，一边毫不留情的朝自己那位二师兄怒视着。
　　发现居然真的没有人在关注自己和容修在做什么，金满堂立刻老脸通红，也不敢回头看容修的表情。
　　容修有意无意的瞪了一眼把油灯点亮，一脸看戏样子的洛惊鸿，然后上前十分顺手的搂住金满堂的肩膀，整个一副彰显归属权的样子。
　　只可惜在场的每一位都没有心思关注他们。
　　因为方辰的误伤，时晓卯对他那位二师兄更加有意见了，更不愿意方辰接近卓翊，便毫不留情的从方辰手中抢到治伤的药膏，把卓翊拖上床榻上，脱下上衣，为他仔细涂抹着。
　　一时之间，这房间之中，居然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金满堂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所有人，可以说和他以前接触到的人，无论是身份层次，还是相貌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果然是容修的朋友吗？（容修皱眉：我什么时候有这些不靠谱的朋友？）
　　和这些明显是天之骄子的人比起来，自己真是愈发显得渺小了。金满堂垂下眼睛，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容修忽然开口打断了金满堂的胡思乱想。
　　“没，没什么。”金满堂不愿意被容修看穿他此刻的纷乱心思，忙不迭扭过头，不去看容修。
　　容修顺着金满堂之前看的方向望去，时晓卯正一脸花痴的盯着自己家男人裸露在外的漂亮的腹肌。
　　容修微微眯起眼睛，露出邪邪一笑，低头带着几丝警告的意味对金满堂说：“看来是我昨天的表现不好，金爷居然这么快就又欲求不满了。”
　　“你，你说什么呢？”
　　金满堂又惊又怒的看向容修，他一直以为能够当着这么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也只有厚颜无耻如月流光那样的才能如此坦然自若的说出来。却没有想到，冰冷性格如容修这般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嗯，肯定是被月流光给带坏了。
　　像所有熊孩子家长一般，无论容修对他做了什么事，金满堂潜意识里，还是会把容修当成当年那个怯生生白嫩嫩惹人爱的孩子。
　　“我是说，”容修挑起眉头，指了指前方，卓翊那光裸的上半身：“金爷居然会看那种身材看呆了，看来，是我的不对了。”
　　“……”金满堂的脸登时由白变红，再变成通红，情不自禁的朝容修大声吼道：“你真当爷是兔儿爷吗，就喜欢看男人的胸，再说了，男人的胸硬邦邦的能和美女软绵绵的相提并论吗？”
　　金满堂这话吼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金满堂的身上，时晓卯听着话，再看看自家男人，居然神奇的明白过来，忙不迭的拉起卓翊的衣服，一脸警惕的看着其他人。
　　金满堂此时脸上像是颜料盘，真是什么颜色都有，容修很应景的将人搂入怀中，把他的头藏在自己的手臂中，然后抬起头，冷漠疏离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很有效的让大家都停止了好奇试探的视线。
　　虽然有金满堂和容修的打断，但并不干扰时晓卯他们讲述在地道中的所见所闻，不一会儿，他们就是否再次下去产生了争执，特别是面瘫程度不亚于容修的洛惊鸿，情绪也显得有些激动。
　　什么“冷宫”、“敖翼”、“寒墨”、“心脏”……
　　金满堂摇晃着脑袋，那些个古怪的词语，他可是一句都不想听进脑子里，谁知道他们在密谋些什么，会不会拖累自己和容修。
　　呸！我，我才不是关心容修那小子呢！
　　主要是考虑到容修和我的关系是全皇城都知道的，万一容修被拖下水，那自己不也被间接连累了吗？！
　　金满堂为自己找着理由，然后低声向容修询问：“他们说的那些，你，你知道吗？”
　　容修低下头：“金爷希望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废话，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当然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别忘了，你可是堂堂大理寺少卿，怎么能轻信那些事情！”金满堂正说着，忽然听到容修的轻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爷才不是关心你，爷只是担心到时候会被你拖累了！”
　　“放心。”容修丝毫都没有迟疑的拍拍金满堂的后背，像是安抚一般：“我不会拖累你的，永远都不会。”
　　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成了你的累赘，我会消失在你眼前的。
　　金满堂听着容修的话，总觉的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乱想。
　　------
　　方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其他人笑了笑道：“既然你们都听见了，那就等于，你们都同时，和我干坤堂做了一则生意。”
　　也不知他们讨论些什么，方辰忽然开口道。
　　见容修二话不说，拉着金满堂便要走，方辰立刻开口道：“不用紧张，我既不会收你们一文钱的费用，也不会让你们做什么有违自己良心的事。我不过是希望，今天在这里的几位，既然你们都是我小师弟的朋友，也算是鉴证了我小师弟和翊王爷在一起。如果以后，翊王爷有哪里对不住我小师弟的，我干坤堂，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却也不怕与皇亲贵族斗一个鱼死网破。若是那样，还请各位，公平一点，切莫因为翊王爷的身份，冤枉了我小师弟。”
　　没想到最后，方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饶是洛惊鸿这样的人，也不免有些动容，语气羡慕的对时晓卯感慨道：“你当真有一群对你很好很关心的亲人，这样的交易，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金满堂也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和金家那些族人相比，时晓卯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师兄们当真是把他当做亲生兄弟一般关心。
　　“金爷很感动？”容修忽然问道。
　　“那是当然。”金满堂朝容修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天底下都像你这种混账小子，如此淡薄？
　　容修忽然上前一步，金满堂担心他要做出什么事，赶紧拉住他，低声问道：“你又想干啥？”
　　“既然金爷会被这种事感动，那我也要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鉴证，有朝一日，若是我哪里对不住金爷，那就天打—”
　　“行了！”金满堂赶紧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嫌丢脸吗？你不要脸，爷还要脸呐！”
　　容修的舌头在金满堂捂着自己的手掌上舔了一下，然后含笑将他的手掌拿下来，十指紧扣。
　　金满堂觉得自己的耳尖都快着火了，虽然很羞怯，心脏却不由自主的变暖，而且跳动的越来越快。
　　这种，是不是快要真的爱上你的感觉？
　　然后就在他们两人各种甜蜜秀恩爱之时，那群人已经一窝蜂全部下了地道。
　　金满堂看了看再次走空了的屋子，刚想开口说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容修忽然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你不跟着去吗？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金满堂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是他们的事情了，与我何干？”容修冷漠的回答道，然后神色一变，握紧金满堂的手，柔声道：“金爷之前不是说了，这种事，我不能被牵扯进来吗？所以，我只需要带你出去便可。”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金满堂总觉得很别扭，毕竟那些人里既有容修的亲人，也有容修的朋友，可是现在这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便可以轻易抛下这些人，转身便走。
　　“与我何干？”容修说出这句话时，那般冷漠的表情，让金满堂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本有些温暖的心，再次变冷，原本刚刚有所萌发的爱意，也顿时缩回了心底。
　　金满堂低下头，看着容修的手，明明以前是被自己的大手紧紧包裹住的，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长得这么大了，大的连自己都握不住了。
　　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拉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语气冷漠的指着我说，与我何干？
　　只可惜，金满堂那些胡思乱想，光顾着如何安全带着金满堂熘出皇宫的容修根本没有发现，以至于在后来也引发出了一系列不必要的误会……



第一八八章容修身世【二更】
　　“你们这么晚，是想去哪啊？”容修带着金满堂刚刚从慈慧堂走出来，才走进一道长长的甬巷，便听到容太后那熟悉的声音。
　　金满堂脚步一顿，走在他旁边的容修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
　　接着，原本黑暗寂静的甬巷之中，忽然用远及近两边依次亮起了灯笼，而就在他们不远处，容太后端坐在凤辇之上，目光如炬的巡视着站在下方的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到了挡在金满堂面前的容修身上。
　　“大胆，太后凤驾在此，还不下跪！”尤远尖着嗓子大声呵斥道。
　　若是放在以前，在容修这样优秀又值得栽培的小辈面前，容太后断不会摆出如此架势，可是此时，容太后却在得知容修等人前去营救慈慧堂那些人之后，先是摔了翊王爷当年亲手雕刻送个太后的木雕，如今又坐着凤辇匆匆赶来，想来是真的生气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小辈们了。
　　尤远在容太后身边服侍这么久，都成人精了，如何能不明白太后的心思？
　　金满堂一听到尤远呵斥，双腿一软，便想跪下去，谁知却被容修紧紧拽住手，容修抬着头，再次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容太后，然后稳住金满堂，缓缓的跪下，却依然挺直腰板朗声道：“太后玉体金安。”
　　“这么晚了，容大人为何还在这后宫之中徘徊？你身后那位是何人？”容太后缓缓开口问道。
　　“回太后，这位是臣的友人，姓金，名叫满堂，是大煌的首富，今晚皇上让臣带友人入宫一叙，谁知聊到兴处，却忘记时辰已经这么晚了。”容修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反正这种时候，宣帝就是拿来挡刀的。
　　“原来，是皇上宣你们进宫的啊？”容太后挑了挑眉，抬眼看了一下躲在容修身后的金满堂，冷哼一声，忽然声音一变：“容大人可真是长本事了，在哀家面前都敢满嘴谎言，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带回永寿宫，哀家要好好查查他们。”
　　“是！”
　　容太后话音刚落，从一旁便蹿出四个强壮的侍卫要将金满堂和容修抓起来。
　　“太后！”容修忽然大声道：“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可知道，今日在此抓了大理寺少卿，明日会在朝廷之中掀起多大波澜。”
　　“这个，哀家自然知道。”容太后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个孩子，容修看向金满堂那深情的模样，以及面对自己那倔强的表情和话语，无一不让容太后回想到了二十多年前，容世安看着自己那双带着血丝同样倔强的眼睛，和此时的容修刚好重叠在了一起。
　　孽缘，孽缘！
　　容太后心脏不由自主的一缩，勐地一拍扶手，丝毫不顾忌形象，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有些扭曲：“还不赶紧给哀家拿下！回永寿宫！”
　　“还不赶紧喽！”这么多年，尤远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容太后失仪成这样，就连先帝宾天之时，容太后也只是呆呆的在那里静坐了半晌，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又恢复过来。
　　容太后现在这副样子，倒让他想起十多年前，容太后的亲弟弟，威远侯容世安的遗体运送回皇城之时，容太后在看到棺椁的第一眼，便晕了过去。
　　不过，也只有这种时候，尤远才感觉，自己伺候的这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么能够让端庄得体的容太后失仪成这般，再想想这位容大人的真实身份，尤远不由的暗自擦汗，容太后是不是前世欠这对容家父子的啊？
　　----
　　永寿宫之中，容太后呆呆的看着被自己一怒之下摔坏了发饰的木雕，回想起当初收到这个木雕时愉快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把这木雕修好。”
　　“是。”端着盘子的宫女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容太后这才抬眼看着下面被压过来的两个人，然后厌恶的看了金满堂一眼，道：“先把金满堂带下去。”
　　“不行！”容修立刻开口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容太后：“我绝对不会让金爷再和我分开的。”
　　“闭嘴！”容太后看着容修，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臣当然知道。”容修很冷静的回答道：“今天早上只是一次意外，臣已经发誓，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开金爷的手。”
　　听到容修的这几句话，金满堂心中不由的一颤，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容修，因为是并肩跪着的，金满堂只能看到容修的侧脸，容修的侧脸依然十分完美，光洁的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脸颊带着严肃之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虽然显得脆弱，在容太后面前却丝毫也不让步。
　　“笑话！”容太后嗤笑一声，手指着金满堂：“你可知道，他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比你年纪大很多的男人。”
　　是啊，我比小修的年纪大，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但是十几年之后，我垂垂老矣，可小修却正是最好的时候。容太后的话，再次让金满堂的心动摇起来。
　　容修看了一眼低下头的金满堂，然后轻笑一声：“这一点，臣比太后知道的还要清楚。”
　　“你在哀家面前自称”臣”？”容太后终于发现了重点，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
　　“皇上是君，太后是皇上的母后，而臣是皇上的臣子，在太后面前，自然是要称”臣”。”容修神色淡然的回答道，一点都不畏惧坐在上方的容太后听到他的话之后，已经黑了脸。
　　“好，很好，这是谁教你的？敢挑拨我们的关系？”容太后真有些被容修气急了，连指向金满堂的手都有些颤抖：“是不是他？”
　　“太后！”容修冷声道：“并没有人教臣，这是先祖定下来的规矩。”
　　“你和哀家谈规矩？”容太后重新坐回位置上，揉了揉有些难受的额头，见尤远正要上来给自己按摩，挥挥手：“不必了，你们都先退下去。”
　　“是。”尤远赶紧招唿了宫中所有的宫女、内监，顷刻之间，都退的干干净净。
　　“现在没有外人了，你不用在哀家面前摆出那些规矩了吧。”容太后看着容修道。
　　“规矩自在人心，和有没有外人，没有丝毫的关系。”容修一眼一板的说。
　　容太后怒极反笑：“呵呵，你跟哀家谈规矩？那哀家倒要问问你，有哪个规矩上允许你可以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
　　“这个的确没有，”容修稍稍沉思了一下，转而又道：“但是也没有规矩规定，我不可以和金爷私定终身。”
　　“你倒是会狡辩。”容太后饮了一口茶：“即使没有规矩，你也应当知道，男婚女嫁，阴阳相合，才是天地循环之理。”
　　“可是，我和金爷在一起，也并没有妨碍天地循环。”容修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
　　“孽缘，都是孽缘。”容太后摇摇头：“哀家就不明白了，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这般，要这样违抗哀家，最后，最后都……”
　　容太后说到最后，语气居然有些哽咽，容修到底还是比较关心他这位唯一的姑母，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容太后：“姑母，都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侄儿很幸运，能够找到这样一位可以携手一生的人，我是真心爱着他的，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为什么你一定要拆散我们？难道你希望看到我一生都不幸福，最后孤独终老吗？或者，因为郁结在心而过早的死去。”
　　“够了！”很明显，容修最后一句话狠狠的刺激到了容太后，她微红着眼圈，看着跪在下面的容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父子俩都是这样，你明知道你爹爹那么早，那么年轻就，你居然还说出这种话来气我？”
　　父子俩？爹爹？
　　“姑母，我爹爹他到底是怎么了？”听到容太后的话，容修心中忽然一惊，脸上难得露出焦急的模样，开口问道。
　　“你爹爹怎么了？”容太后嗤笑了一声：“他还不是和你一样，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师父，他的名字，叫做凌絮。”
　　“怎，怎么会？”容修显然有些一时接受不能，结结巴巴的问道：“若，若爹爹，喜欢，喜欢的一个男人，那为什么，还会有我，和容琴？”
　　“哀家怎么知道。”容太后摇摇头：“哀家只知道，你爹爹十五岁那年，一直教他武功的凌絮突然失踪，然后你爹爹便像是失了魂一般，不顾外面险恶，四处寻找那个人，三年之后，世安考上了武状元，然后就是主动请缨前去清缴海贼，再然后，哀家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你们两个孩子。”
　　“但是，”容太后忽然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容修的面容，仿佛想从容修的脸上看出什么一般：“你可知道，若不是知道你是世安的骨肉，在看到你和琴儿的第一眼，哀家恨不得杀了你们，因为，除了这双眼睛，你们和凌絮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第一八九章禁忌之恋【一更】
　　容世安一直认为，这个天底下，最美的美人便是他的姐姐——容羽。
　　那个时候，容家主母身体不太好，只养育了容羽和容世安两个孩子，而容家家主又是一个多情风流的人，妾室加上外面养着的，不知有多少个，凡是确定是他的种就带回来养着。
　　主母式微，那些养育子女多的妾室必然就有欺上来的心思，若不是这主母娘家的势力大，容世安这个唯一的嫡子能不能安全长大都危险。
　　容世安三岁那年，容家主母病逝，容羽在一夜之间成长为一位对外端庄大方有嫡长女风范的大家闺秀，对内却是拼命护着弟弟的母狼。
　　容羽比容世安年长七岁，待到容世安五岁时，容羽正是豆蔻好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在赏花游园节上，容羽得当时的章皇后青眼相看，到了第二日，皇上便下旨，将容羽许配给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之后的靖帝，并立为太子妃。
　　容羽眼看着要出嫁了，自然担心离开自己的保护，自己的小弟会不会被那些妾室，庶子们欺负，便盘算着要为容世安找到能够信任的，可以保护依仗的人。
　　容番的娘亲是容家主母嫁过来时带来的丫鬟，而他的爹爹是容家的仆人，再加上容番的年纪和容世安相仿，便把作为家生子的容番被派去和容世安同吃同住相处在一起。
　　至于能够保护容世安的人，依着容羽对容家人万分不信任的态度，她自然是把目光落到了容家外面，江湖之中。
　　借口容世安身子单薄，想让容世安学点武功，锻炼身体。容羽说动了他们的父亲，招收一位教导武功的师父，而能够教导容家嫡子武功，待遇价钱自然也不会低。
　　前来应征的人很多，若要从中选出一位，自然就用比武来解决。
　　容羽满以为这样便可以选到一位武功高强之人，既然他肯为了银两前来应征，就必然不是那些个所谓的清高之人，所以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给他足够的银两，再一通敲打，必然能够让他忠心的保护容世安。
　　可是，容羽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某些变数。
　　比如，江湖之中还存在某些游侠，他们前来应征不一定是为了银两，可能只是为了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能够休养一番，然后再四处游历。
　　比如说，凌絮。
　　看到凌絮的第一眼，容羽就很不喜欢他。
　　若不是确确实实看到他的喉结，大家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
　　男生女相，生的如此妖孽，却又冷冷清清，淡漠的如同一只高不可攀的雪莲，连喜爱女色的容家家主看的都有一瞬间呆愣，果然是祸水。
　　可是，即使容羽再如何不喜欢他，他的武功之高，却是让人更无法忘记的。
　　因为应征的人数太多，最后干脆就采取群斗的方式，最后站在那里的，便是赢家。
　　当时，凌絮根本就没有抽出剑来，所有人便在两三拳之内，全部被他打到。
　　拥有这般高深的武功，若是能够用来保护容世安，容羽还需要担心什么？
　　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容羽便点头同意了。
　　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那轻轻的一点头，居然会促成了一段孽缘，而自己几十年都无法开解。
　　----
　　五岁之前，容世安一直认为，这天底下最美的美人便是自己的姐姐。
　　直到五岁那年，容羽带他去见教他习武的师父，他才知道，原来男人也能生的这么美。
　　见到凌絮的第一眼，容世安就红了脸，低着头羞羞答答的不愿意走上前。就连一开始凌絮教他如何摆好架势，碰了一下他的手，他都会红着脸跑走。
　　容羽一开始以为容世安只是没见过外人，或者说这么漂亮的外人，从而有些害羞。
　　也许一开始容世安真的只是被凌絮的相貌惊艳到了，从而感到害羞，毕竟那个时候的容世安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谁会注意一个孩子心里的想法，就连容世安自己都迷迷煳煳的。
　　可是，渐渐地，随着容世安慢慢长大，他虽然见到凌絮不脸红了，心脏却经常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着。
　　直到有一日他无意之中看到凌絮沐浴的样子，然后一夜春梦，梦中桃花树下，凌絮被自己压在身下婉转承欢媚态横生。
　　惊醒之后，容世安这才突然间明白原来那是一种喜欢，是一种爱。
　　可是，凌絮却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依然很尽职的当一个教武的师父，一个负责保护容世安的人。
　　容世安是憋不住心里话的性格，十四岁那年，桃花树下，他向自己最爱的人坦诉了思慕之情。
　　结果当然是以凌絮冷着一张脸，一语不发转身便走告结。
　　只是此时的凌絮，也不知初入皇城那个身无旁骛，与红尘俗世不相干的人了，毕竟和容世安相处了九年，那份师徒情谊早就镌刻在心底，无法磨灭，现在容世安却突然表达出对于他的异常心思，饶是淡漠如凌絮，面上虽不表，但心中却如同被砸入了一粒石子，掀起了万丈波澜。
　　意料之中遭到拒绝，可容世安那个年纪，正是最冲动最热血沸腾的时期，对于他来说，凌絮的拒绝，仅仅给他造成了稍微短暂的失落，而失落之后，却依然是劲头十足且来势汹汹的追求。
　　少年时的爱恋与追求，大概是最容易让人心动的，因为真的只是因为爱慕，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真挚。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是铁打的心，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捂热，更何况，容世安是凌絮唯一的徒弟。
　　凌絮觉得再这样下去，也许自己真的会被容世安给打动。
　　所以，他想逃走，彻彻底底的离开这个少年，彻彻底底的断了他的心思。
　　容世安十五生辰那一晚，美人如画，冰肌玉骨，桃林之中桃花如云，一夜花瓣纷飞。
　　第二日清晨，容世安从这亦真亦幻的梦境中醒来，凌絮早已不见了踪影。
　　昨夜种种，彷佛镜花水月。
　　凌絮的消失，像是生生从容世安心上挖下了一块血肉，每日都痛不欲生，直到有一日，他偶然间听说，在漠北到有一位仙人，容貌无双，白衣黑马，仗剑天涯。
　　也不知为什么，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般，容世安坚信那个人便是凌絮，他不顾家族的反对，面对容羽的质问，甚至大胆说出了心之所系。
　　容羽得知这般禁忌之恋，当然大惊失色，企图派人暗中软禁容世安，希望关上一段时间能让他清醒过来。
　　可是，这种阻碍哪里能阻挡得了容世安的思慕之情，他甚至以死相迫，最终容羽心疼容世安，只得作罢，于是他带着容番，开始了四处游历暨寻找心上人之旅。
　　三年之后，十八岁的容世安重新回到皇城，三年的游历，让他从当年那个翩翩青涩少年成长为了一位成熟有担当的青年。
　　重新回到容家，他也不再是需要凌絮保护的那个少年，考上武状元，担任禁军首领，他仿佛在自己的脸上戴上了一块刀枪不入的面具，只有每逢月圆之夜，他才会月下独酌，对影成三人，回想着容家中和凌絮相处的点点滴滴。
　　而此时，靖帝早已即位，容羽早就生下了嫡长子卓弘，伴随着淑贵妃入宫，开始了漫长的独宠淑贵妃的时光。
　　此时的容世安也不是当年那样冲动的少年，朝廷和后宫之中的争权夺势，权利倾扎，让他心生厌烦，却因为他的姐姐容羽被牵扯进去，他也不得不加入这权利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是，海贼再次侵犯越州沿海，造成百姓大量伤亡，流离失所，天下震惊，天子大怒。
　　容世安一是不愿意再待在皇城这座伤心之所，二是他考武状元也确实想征战沙场做出一番贡献，三是为了容羽和卓弘的地位考虑，作为容羽的娘家，容家必须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容羽以为这意味着自家弟弟是从情伤之中走了出来，可是，
　　她却错了。



第一九〇章命理相连【二更】
　　“哀家当初只道他此去只是为了平息海患，还有助弘儿能够得太子之位，却没想到，他居然，居然都没有活着回来。”容太后缓缓的叙述完当年的事情，再次看向容修：“所以，哀家绝不允许相同的事情，再发生在你的身上。”
　　谁知容太后这边话音刚落，尤远便一脸狼狈的跑了进来。
　　“太，太后。”
　　“什么事？”容太后很不满意的看着尤远。
　　尤远看了看依然跪在那里不愿低头的容修，也知道那个小祖宗还没有服软，容太后现在正是最生气的时候，可是，尤远暗暗擦汗，他真是不得已才会跑进来的啊！
　　“回太后，刚才皇上那边传来消息，说有此刻擅闯冷宫，现在正下令禁军全面封锁冷宫，为了防止有人从冷宫之中跑出来，还请紧闭门窗，不得让外人擅自闯入。”
　　冷宫？
　　金满堂忽然想起之前时晓卯他们谈论的内容，该不会是那几个人擅闯冷宫被人发现了吧，甚至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想到这里金满堂不觉有些担心，便轻轻的扯了扯容修的衣袖，容修看到金满堂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捏了捏金满堂的手，以示安慰。
　　金满堂被容修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捏手，自然有些抹不开脸面，立刻低下头。
　　而同样，容太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一变，忽然心中一跳，冷宫，那里可是关那个女人的地方啊。
　　为什么会有人什么地方都不去，偏偏去闯那个冷宫？
　　而且，就算是真的没问题，最后抓出了擅闯者，若是让皇上发现了冷宫之中的秘密，那么……
　　想到这里容太后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那皇上呢？皇上现在在哪？是不是也在冷宫那边？”
　　“回太后，皇上之前还在御书房，刚刚已经移驾冷宫了。”尤远赶紧答道。
　　“荒唐！冷宫那里现在还有刺客，更何况那种地方如此污秽，皇上千金之躯，如何能够去那里！”容太后厉声道，忽然摇摇头：“传哀家懿旨，移驾冷宫。”
　　“是。”尤远习惯性的应道，等到他应下来，才忽然反应过来，脸立刻吓得惨白：“冷，冷，冷宫？太后，您，您要去，冷宫？”
　　“怎么，难道哀家去不得？”容太后冷声问道。
　　“不是，不是。”尤远赶紧答道：“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上皇上之前也吩咐了，只需门窗紧闭即可，太后您说皇上，您这也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够去那个地方？”
　　“现在皇后体弱，哀家暂时管理后宫，这冷宫也是后宫里面的，既然冷宫发生了事，哀家必然也要弄一个水落石出。”容太后不愿再听劝诫，她只希望自己去的不要太晚，不要被人发现那藏在冷宫之中的秘密。
　　“那容大人……”尤远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依然跪在那里的容修和金满堂，小声问道。
　　“你有天大的本事，哀家知道，你这个孩子，完全继承了你爹爹的性格，哀家若是不看紧你，你说不定就趁乱大摇大摆的带着你的金爷逃走了。”容太后瞥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两个人，突然发现的事情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如何妥善处理好这两个人了，便道：“你们两个，跟在哀家身后，和哀家一起去，若是中途哀家发现你们不见了，休怪哀家不讲情面。”
　　------
　　冷宫外，
　　若是此时有人从上方鸟瞰，便会发现以冷宫最中央的一间屋子为中心，正慢慢向四周冒出遮天蔽日黑压压的黑云，然而在那里却并没有任何地方着火。
　　而那些黑云也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屋子里冒出来过来，便如同饿了许久的困兽，不断贪婪的吸食所到之处的灵气，在黑云笼罩之下的花花草草，以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迅速枯萎。
　　“他们不会有事吧？”王川有些担心的说。
　　虽说那些黑云十分可怕，但是站在冷宫外面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原来在冷宫之外，那些围起来的高墙之上，原本站满禁军弓箭手的位置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换成了一批穿着青色道袍的人。
　　“放心，他们肯定没事。”傅梦泽站在王川面前，低声安慰道，再看了看那些道士，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就这些就站在外面不停的念经的，有用吗？”
　　王川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念经了，那是密宗的人，他们是在施咒，好像是这里很久以前设下的封印被破坏了。”
　　傅梦泽一拍脑袋：“对了，他们之前说了，这里好像就是封印那个叫啥来着，敖翼的心脏。”
　　王川听闻，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冷宫，这个地方，在他尚存的印象中，似乎一直都是冷宫，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冷宫，甚至在更加隐秘的记载中，都有意无意的被人一笔带过。
　　傅梦泽见王川的脸色有些难看，还以为他是害怕了，不觉凑近握住他的手，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什么？”
　　“没关系，不就是那什么敖翼吗。即使前面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特别不顶用的密宗的人都倒下了，还有我顶在你前面，我会保护你的，咱们还要回去看孩子呢。”
　　王川又觉得感动又觉得好笑：“要是密宗的人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我们到时候能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算太差。”
　　傅梦泽嘿嘿的笑了几声：“鸳鸯是不错，不过没命了到底不好，没关系，就我这身强力壮的，肯定能保护你。”
　　王川只是笑着摇摇头，却没有放开握在一起的手。
　　王川和傅梦泽的话本身就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宣帝又站在他们前面，自然听得一字不漏。
　　王川，从看到这个人第一眼，他便认了出来，王川便是在三年突然失踪的原属暗香的小川。
　　那个被自己培养出来的暗卫，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用爱慕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孩子，如今，再次见到他，依然是从前的那个样子，可是，他那充满爱慕的目光却再也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即使心中再如何像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宣帝却也不得不承认，和傅梦泽相比，他真的是差的太远了，即使他现在非常嫉恨傅梦泽。
　　王川说的没错，当年是他先放手的，是他没有说出那句话，有些人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
　　宣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在担心冷宫里面的情势，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也有烦心个人感情的时候。
　　也罢，是男人，该放手的时候，还是放手让他去寻找幸福吧，若是傅梦泽能够给他自己以前所不能给的，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今晚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就和杨皇后好好谈一谈吧，那个女人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她等了自己太久太久了。
　　若是以后，和皇后有了一男半女，至少容太后也不会有闲功夫找卓翊他们的麻烦了，这样自己也不会再被那些所谓的弟弟们嫌弃埋怨了。
　　宣帝真是新时代好哥哥的典范！
　　“皇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宣帝盘算着等皇后身子好了，到底要生几个孩子时，容太后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容太后赶来之后，见所有的禁军走持着武器将宣帝等人团团围住，而冷宫的围墙上，却站在一群衣着古怪之人，不觉大感奇怪，她又担心会被宣帝他们现在冷宫之中的秘密，所以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母后，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宣帝看到容太后也十分诧异，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尤远，同时也发现了被容太后拘着带在身边的容修和金满堂，再想想现在被困在冷宫中的那几位，不觉感到更加头疼。
　　“这些是什么人？”容太后有些警惕的问道。
　　“母后，其实是，这样的……”宣帝赶紧在心底打好腹稿，缓缓开口道。
　　就在这时，正在念咒的密宗高手们忽然身体同时一震，接着所有人同时被冷宫中冒出来的妖气横扫在地，稍微弱一点的都吐出了血。
　　“护驾！”见此情状，宣帝身边的大太监立刻高声唿叫起来，瞬间，宣帝和容太后面前那批禁军都神情紧张的举起了武器。。
　　“师兄你看，那个太监居然让普通人来护驾，他竟然不知道，按照大煌帝国的国运，真龙天子，即使是敖翼这样的魔蛟，都不敢轻易动他的。”正当大家的心弦都绷紧之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语气轻浮的让好不容易严肃了一下的人，都恨不得把他找出来痛殴一顿，特别是那个大喊护驾的，脸都扭曲起来了。
　　“不要再笑了，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正经事！”而大家气的牙痒痒的时候，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然，当然，再怎么样，我都不敢耽误您老赚钱的功夫！”话音刚落，便有两个身着深色长袍的人如凭虚御风，飘飘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见到那两人，宣帝如释重负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先行了一个道家的起首礼：“两位掌门，好久不见。”
　　虽说是被宣帝称为掌门，但一看到那两人的长相，大家却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原来站在众人面前的两人，面如冠玉，风神秀异，看着皆是一副年轻儿郎的年纪，真真是书中所说的仙人之姿。
　　看清其中一个人的长相之后，傅梦泽不由的面露喜色：“师父！”
　　原来，那两人中，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正是卓翊和傅梦泽的师父，前任国师，百里彬。
　　在这里不期而遇自家的傻徒弟，百里彬的心情自然也不错，刚咧开嘴要向傅梦泽打招唿，忽然站在他身边那位道长冷冷的咳了一声，百里彬脸上的灿烂笑容顿时一收，姿态十分高傲的抿着嘴，点点头冲着傅梦泽露出含蓄而又慈祥的笑容，指了指他旁边这位道：“这是我师弟，密宗掌门宇文淮，梦泽啊，还不见过你师叔。”
　　傅梦泽听闻，乖乖的朝那个长的要更加秀气一些的密宗掌门行了一个礼，老老实实开口道：“师叔好。”
　　宇文淮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番，觉得傅梦泽的资历一般，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他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忽然间就落到了站在众人身后的容修身上。
　　宇文淮皱皱眉，然后不顾众人眼光，居然径直走到容修面前，站定之后，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视线再稍微落到金满堂身上，忽然呈现恍然大悟状，居然朝容修和金满堂两人行了一个礼：“武曲天府，命理相连，息息相关，同坐有寿，贫道就说，武曲星为何不会有孤寡之命，原来身边早就有了天府星。”



第一九一章眼眸突变【一更】
　　“什么意思？”容修冷冷的盯着宇文淮，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小修！”宣帝生怕容修这张死人脸会在这种时候拖后腿，赶紧呵斥道：“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密宗的掌门。”
　　宇文淮倒是一副早就料到容修会有这种表现的模样摇摇头，故作神秘的向容修扔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转身就和宣帝一本正经的谈起生意来。
　　武曲星？孤寡之命？
　　金满堂即使再如何对容修心里有膈应，在听到宇文淮的话时，心中也有些担心，毕竟这个什么所谓的“孤寡之命”可不是什么好话。
　　容修瞥了一眼金满堂的脸色，微微笑了笑，握紧金满堂的手：“没事的，那两个不过是钻钱眼里的道士而已。”
　　“什么钻钱眼里，不得乱说！”容太后恨恨的看着容修和金满堂握在一起的手，无奈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直接让他们两个分开，听到容修这般说密宗的掌门和国师，也同样呵斥道：“这两位可是真正有本事的。”
　　“其实，容大人说的对，贫道本来就是钻钱眼里的，没办法，再厉害有本事，贫道身后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啊。”宇文淮这个耳聪目明的，立刻接口道。
　　的确，论武功，修道甚至相貌地位，在宇文淮那一代，除了百里彬这样的怪胎，宇文淮可以说是奇才。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奇才，却有着一个非常充满着市井铜臭味的爱好——喜欢做生意。【金满堂：咦？和老爷我臭味相投，不对，是志同道合！】
　　要说密宗一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概是为了维持住修道之人不食人间烟火的高端姿态，即使他们被人请下山斩妖除魔，也不会在事后主动开口问人收取费用，而大家给不给，给多少，都看个人素质和自觉程度。
　　这样的话，在宇文淮之前，密宗虽是大派，门派之内，上至掌门，下到门外弟子，都是在勒紧裤腰带生活，幸好修道达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辟谷，大家真的被逼到绝境了，也就更加积极的闭关修道了。
　　所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密宗虽人才辈出，可是下山的弟子，却总是面露菜色，衣服缝缝补补，江湖之中，各家门派，大概也就稍微比丐帮高那么一点点。
　　若不是道法惊人，密宗大概真的会被大家无视……
　　可是宇文淮就不同，他担任掌门以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开放山门，明码标价，想请密宗弟子出手，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再说。
　　虽然一开始，有不少人觉得他这一举动，无疑把整个密宗的档次给拉低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以后，大家的物质生活都有了质的改变，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密宗的名号也打的更加响亮了。
　　所以很清楚这一切的宣帝，很懂规矩的伸出手，向宇文淮比划了一个数字。
　　宇文淮看了一眼，手中的拂尘一甩，冷宫那边的火势加大了一些，然而之后，他却没有了其他行动。
　　宣帝见闻，想了想，在之前的基础上，又翻了一番。
　　宇文淮看了看，从袖中拿出一叠纸人，向半空中一抛，那群纸人落地之后，皆变成了人型，替换了之前那些密宗高手，均低着头，等待着宇文淮的下一个指令。
　　“哇！”金满堂特别没有见识的惊叹了一声，很轻松的获得了容太后的白眼。
　　“你喜欢，等下我让他们再变几个。”容修特别大方的说。
　　宇文淮：……我不是玩杂耍的！
　　被容修狠狠打击了的宇文淮，稍微失神了一下，又立刻把视线重新移到宣帝身上，坐地起价。
　　宣帝深吸一口气：“再翻一番，一定要确保把人救出来。”
　　宇文淮见状，脸上终于有了正常的笑容：“陛下英明。”
　　朕的国库都被你刮走一成了，不“英明”就怪事了！卓弘肉痛的想着。
　　“师兄，行动吧，你负责东面，我负责西面。”谈好了生意，宇文淮开始布置任务了。
　　而就在两人各自指挥一半纸人，施法，将那冷宫罩在一片金光之中时，忽然从冷宫之中，响起了一声蛟的长啸声，紧接着一道红光闪现，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海棠花香。
　　宇文淮见状，掐指一算，神色大变：“师兄，已经晚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百里彬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的紧张起来：“怎么了？”
　　宇文淮摇摇头，顾不上开口解释，他便纵身一跃，闯进了冷宫之中。
　　-----
　　“皇上，什么叫做一定要确保把人救出来？到底是在里面？”
　　见那两人进去，宣帝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便听到容太后阴测测的问话，才知道自己刚才居然说漏了嘴，顿知不好。
　　“皇上不愿意说？那让哀家来看看，这种时候，会不在场的，只有，”容太后抬头巡视了一下全场，忽然面色一沉：“是翊儿，他在里面？”
　　宣帝微微点头，光是在气势上就输了容太后一大截。
　　“胡闹！翊儿怎么会好好的突然跑到冷宫里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太后本身就担心冷宫之中的秘密会被人发现，现在得知卓翊居然在里面，就更加心慌了，生怕卓翊会知道些什么，对自己，还有皇上生出异心。
　　宣帝冥思苦想了一番，一本正经的答道：“嗯，他不过是一时好奇心起，才会……”
　　“皇上！”容太后毫不客气的打断宣帝的话：“哀家不是小孩子。”
　　“翊儿是去救时晓卯，然后，他们就不小心走错路了。”宣帝飞快的回答道。
　　容太后冷哼一声，指了指容修：“为什么同样是去救人，小修就没有走错路？”
　　“哈哈哈，”宣帝走到容修身边，怕怕容修的肩膀：“所以，小修才能当上大理寺少卿，成为朕的肱骨之臣，而翊王爷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啊。”
　　众人：……皇上，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听！
　　就在容太后还不死心的想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时，冷宫那边也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把黑云压下去的海棠花在一瞬间全部枯萎，而那黑云也没嚣张多久，忽然之间像是被抽空了力量一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紧接着，从那冷宫之中，再次传出了蛟的最后凄惨的嘶鸣声。
　　听到那嘶鸣声，容修忽然脸色一变。
　　金满堂原本正好奇的踮着脚向冷宫里张望着，虽然看不见，但是所谓看热闹嘛，只要那种心态就可以了！
　　就在金满堂看的津津有味之时，突然发现容修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而且有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的趋向。
　　“小修？”金满堂扭头看向容修，原本抬着头同样呈现围观状态的容修现在却低着头，另一只手捂着脸，身体不住的颤抖着，金满堂见状不觉有些担心的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容修摇摇头，却不肯抬起头来，倒是金满堂从缝隙之间发觉容修正狠狠的咬着嘴唇，嘴角甚至都出现了一丝血迹。
　　“小修！”金满堂真有些慌张了，抓着容修的手腕，想把他那只手拔下来，看清楚容修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修握着金满堂的那只手忽然用了一些力气，死死的握住金满堂，然后轻轻的摇摇头，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特殊，周围有这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
　　金满堂当然不会依容修的，容修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倒的形象，现在露出这般样子，他当然非常担心。
　　“哗啦！”
　　就在金满堂和容修死死纠缠之时，忽然冷宫宫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了！”
　　当看清楚从冷宫里面走出来的几个人之后，宣帝和容太后的心脏都不约而同的一跳，只不过，前者是喜悦而后者还夹杂着一丝担心。
　　“小修！”然后就在大家刚松了一口气之时，忽然，金满堂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喜悦，容修原本挡在脸上的那只手已经无力的垂落了下来，脸上一片惨白，嘴角挂着血丝，可是，就在这显得特别脆弱的脸上，一双琥珀色，不同于大煌黑眸的眼眸，使他整个人显得特别妖艳。
　　容修摇晃了一下身体，然后眼前一黑，晕倒在金满堂的怀中。



第一九二章入魔【二更】
　　金满堂觉得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映着冷宫的火光，露出琥珀色眼眸的容修，妖冶的就像是一只充满诱惑，却又让人胆寒的妖孽。
　　一只不属于人间的妖孽。
　　看着这样的容修，金满堂忽然冒出了这种想法，他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和心痛。
　　不属于人间的容修，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属于自己，他之前的海誓山盟都是空谈？
　　金满堂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因为容修强迫他的事情，而对容修有所疏离，虽然也有过想要彻底离开他，断了他们之间不伦关系的想法。
　　但是，
　　金满堂闭了闭眼，手臂紧了紧，鼻息间萦绕的都是容修身上的幽香，金满堂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到底，
　　还是不舍得啊！
　　————
　　“妖怪。”
　　“快看，那双眼睛居然是黄色的。”
　　“就像妖怪一样。”
　　“居然是妖怪。”
　　妖怪，妖怪，妖怪！
　　那一个个字眼像是锥子一般，敲在金满堂的心上。
　　金满堂正一门心思的架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容修，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耳朵听到这些细细碎碎让人心寒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金满堂低头看了看容修，苍白的脸庞和紧闭的双眼，金满堂忽然特别希望容修是真的晕过去，这样就不用听见这些让人心寒的语句。
　　可是被众人同样用异样的目光注视，金满堂心中感到特别不舒服，同样也感到越来越凉。
　　特别是当他听到从那些人口中不停的冒出“妖怪”两个字时，心中的无名不可抑制的越积越多。
　　凭什么？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小修？
　　金满堂抬起头，看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侍从，甚至连容修最亲的亲人，包括宣帝和容太后在内，都用一副震惊而陌生的目光看着容修。
　　你们不都是容修唯一的亲人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他？这种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真是让人心烦！
　　他只不过，只不过是眼眸有些怪异，会变色罢了。
　　金满堂后知后觉的想着，突然间清醒过来，对啊，为什么容修的眼眸会变色，若是单说这琥珀色眼眸，其实在西域，何止琥珀色，蓝眼珠的就看过不少，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关键是为什么，容修的眼眸会变色。
　　金满堂似乎记得，上一次看到容修那琥珀色眼眸是在，嗯，那个时候，意乱情迷，说不定是自己眼花了。
　　一想起当时在床上没羞没躁的和容修缠绵的场景，金满堂不禁老脸一热。
　　可是，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眼花，那么，容修的眼眸就是真的会变色。
　　眼眸会变色……
　　金满堂乐观的想了想，应该也比较正常吧，只要大家多看几次，就会习惯的。
　　可惜，乐观的只有金满堂一个人。
　　宣帝脸色变了好几次，毕竟是一国之君，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特别是听到那些人的小声议论，宣帝也担心容修会因此受影响，轻轻嗓子，露出一副惊讶又担心的表情：“容大人这难道是身体不适，水土不服了？”
　　有哪个毒会让人眼眸变化啊？
　　容太后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家这个连谎都不会说的儿子。
　　短暂的震惊过后，容太后也慢慢镇定下来，即使容修真是妖怪，毕竟他是容世安的子嗣，绝对是要保下来！
　　“容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就快些带他回去吧，别在这里耽搁了。”虽然很不满意宣帝临时编的幌子，但是容太后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不必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冷宫那边响起。
　　原来是之前进去降妖的宇文淮，只见他依然是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冷宫之中再如何危险，他都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看到宇文淮那副模样，宣帝突然很后悔自己付给他那么多银两，感觉宇文淮若是不在里面打足一两个时辰根本划不来啊！
　　宇文淮缓缓走到容修面前，如果此时有人仔细观察一下他，便会惊讶的发现，宇文淮有一只眼眸中有一条蛟状的黑影在不停的翻滚着，撞击着，仿佛那眼眸就是封印他的结界一般，而这条蛟状黑影每撞击一次，似乎都给宇文淮带来极大的影响，以至于他的步伐才会如此缓慢。
　　只不过宇文淮天生性格高傲，不愿意让人看出他的异样，所以才会极力克制，也才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他的不对劲。
　　而且，现在最有可能发现宇文淮不对劲的金满堂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其他人。
　　宇文淮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道黄色的符，刚刚接近容修，甚至还没有触碰到他，那道符便立刻自燃化成灰了。
　　这下大家的喧哗声更大了。
　　宇文淮这个样子，到底是在帮他们，还是在拆台啊？！
　　金满堂抱着容修的胳膊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看向宇文淮的眼中也带着几丝怀疑和警惕。
　　宇文淮根本无视他的眼神，淡定的看着化成灰的符，然后伸手向容修的手腕探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典型护犊子的金满堂继续不甘示弱的怒视宇文淮。
　　宇文淮皱眉头，这才反应迟钝的发现周围人奇怪的视线以及他们议论的话题，然后宇文淮站起身，轻轻的挥动了一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拂尘，然后缓缓道：“这位容大人，天生命格奇特，体质不同于寻常人。刚才，贫道在屋子里收妖的时候，想必有魔气外泄，只是这魔气太过微弱，且有真龙天子在此，必不敢作乱，真是没想到它却偏偏影响了容大人，容大人现在身中魔气，要尽早驱除，否则会有性命之危！”
　　原来是中了魔气的缘故。
　　这句话亏得是出自宇文淮这位密宗掌门之口，大家自然也就相信了大半。
　　见大家纷纷露出了然的样子，金满堂也不觉送了一口气。
　　“那现在该怎么办？”金满堂迫不及待的问道。
　　“先把容大人安置到安静的地方，贫道才好驱除他体内的魔气。”
　　到底该把容修安排在哪里才好？
　　后宫是住皇上后妃的，自然不能让容修一个大男人住进去，皇上那地方太过尊贵，容太后那里也同样，虽说容修的身份在皇宫里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毕竟该遵守记得的规矩还是不能忘记，否则第二天，言官的奏折会向潮水一样堆满皇上的书桌。
　　“还是去本王那里吧。”此时已经走出冷宫，模样有些狼狈的卓翊翊王爷忽然开口道。
　　大家都明白，容修在宫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宅子，他就赖在金满堂那里。
　　可是金满堂那里毕竟人多口杂，再加上卓翊是国师的大弟子，那么宇文淮就是卓翊的师叔，按照这种关系，请宇文淮去王府也是很符合规矩的。
　　当然，卓翊也是有私心的，这件事闹得如此大，连太后都被惊动了，太后必然是知道自己是来就时晓卯的，生怕容太后会因此责备那个孩子，所以就先发制人，那驱除容修体内魔气为挡箭牌，先让容太后同意放他们出宫。
　　容太后哪里会不明白卓翊打得算盘，只是她此时真的很担心容修的身体状况，她是真的相信了宇文淮的话，所以想都不想，便同意他们速速离宫，去为容修治疗。
　　—————
　　翊王府的客房中，灯火辉煌，原本是一间挺大的屋子，此刻却挤满了一群从皇宫中逃出来的“难兄难弟”。
　　时晓卯扯了扯卓翊的袖子，小声问道：“容大美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什么容大美人，那是容修容大人！”卓翊瞪了他一眼。
　　时晓卯做了一个鬼脸，在他看来，只要长得比自己好看很多的都是大美人，嗯，除了卓翊。
　　在客房的里屋，气氛可没有外面那么轻松。
　　里屋之中，金满堂愁眉不展的坐在床边，看着容修平静的脸庞，心中却远没有这环境一般平静。
　　而宇文淮却并没有迅速为容修驱除魔气，反而如同江湖郎中一般，为容修把起脉来。
　　



第一九三章凌絮求子
　　金满堂看看宇文淮，再看看容修，然后再转而看向宇文淮，只是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的心中已经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终于等到宇文淮站起身，金满堂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宇文大师，小修他，他怎么样？”
　　宇文淮转过头，朝金满堂点点头：“贫道马上就要为容大人祛除体内魔气，金爷身体普通，还是赶紧回避一下比较好。”
　　“好，好。”金满堂听闻连连点头，生怕因为自己在而影响了宇文淮施法，二话不说，就退了出去。
　　待到金满堂离去之后，宇文淮走到床头，先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左眼，此时那只眼眸中，那条蛟状黑影依然在剧烈的游动着，宇文淮也不理会，朝着容修大袖一挥，然后虚空画出一个符箓，飘落到容修脸上。
　　“破！”
　　宇文淮话音刚落，原本昏迷不醒的容修，缓缓睁开了眼睛。
　　依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宇文淮左眼里的黑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双眼睛，游动的愈发激烈了，似乎想挣扎出来，奔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本王的眼睛，大胆鼠辈，竟敢偷走本王的眼睛，快把本王的眼睛还回来！”一道嘶哑处于垂死挣扎边缘的声音响起来。
　　“你的眼睛？”宇文淮轻声笑了笑，忽然神色一厉：“以前是你的眼睛没错，但是，当初你这双眼睛可是为了能够逃出东海封印，和我的小师弟做了交易。那可是我小师弟耗尽了生命，才换得的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让你说拿就拿？”
　　那个黑影被宇文淮说的哑口无言。
　　“你说什么？”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容修有些诧异的看向宇文淮，饶是性格冷淡如斯，听到宇文淮的话也不免有些好奇。
　　宇文淮看着容修那张熟悉的脸，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色：“没想到，不过是才过了十几年，弹指一挥间，你就彻底忘记我了。”
　　容修保持沉默的看着宇文淮，这种不清不楚的话，他可不敢随便乱接，别让金满堂误会了他的清白！
　　似乎是能看穿容修的想法一样，宇文淮笑了笑，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当年，你和你姐，应该才这么高，这么大，贫道还亲手抱过你们姐弟俩呢。”
　　容修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问题了。
　　知道容修必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他的话，宇文淮摇摇头，转过身，干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在平息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爹爹容世安和凌絮之间的事情了吧？”
　　容修点点头。
　　“凌絮，是我的小师弟。”宇文淮抛出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是密宗的？”这个凌絮的真实身份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听说，金满堂是在越州发家的？”宇文淮也不顺着往下接着说，而是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容修没有接他的话，冷冷的看着宇文淮。
　　真是个无趣的小孩！
　　宇文淮心中恨恨的骂着，然后接着说：“密宗规定，每位弟子学成之后，必要下山游历，经历人间红尘俗世，十年之后，才可决定是否回到我派。当年，凌絮下山，首先前往的，便是传说有妖物为祸的越州城。”
　　宇文淮说到这里，容修忽然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海神娘娘？！”
　　“是，当初为了斩杀妖物，凌絮假扮做新娘，越州城现在建造的那些海神娘娘庙里的海神娘娘，便是根据他那个新娘装扮而做的。”
　　容修突然想起来，容世安的棺椁被运回皇城之前，在越州城，一直都存放在海神娘娘庙中，这两个人，冥冥之中，却真是有断不了的纠缠。
　　“小师弟虽然成功的斩杀了妖物，却也伤了身体，为了能够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生息，他才会来到皇城，并误打误撞的成为了容世安的师父。”宇文淮的叙述刚刚好把容太后说的那个故事给弥补起来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小师弟和他唯一的徒儿，会日久生情。”
　　说到这里，宇文淮也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其实像我等修道之人，驻颜有术，且计算年纪的方式和常人不同，小师弟的年纪虽然比容世安大很多，但其实在我们看来，小师弟和容世安其实差不多大，而且，修道之中，唯有师徒，师兄弟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若是有人修欢喜佛，师徒之间或者师兄弟之间，结为双修的道侣也是很正常的。只可惜，在世人眼中，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不容于世的。”
　　“所以说，凌絮他，他其实，也很喜欢爹爹，只是，只是因为害怕为世人所不容才会，才会离开……”
　　容修情绪低落不是没有原因的，爹爹和凌絮的悲剧，让他清醒的认识到在这个时代中，两个男子能在一起，是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并不怕自己一个人扛不住，而是担心金满堂会退缩。
　　“虽说为世俗所不容，但小师弟也是一个有自己想法之人，在他决定离开容世安的那天晚上，他和容世安有了肌肤之亲。”说到这里，宇文淮话题又是一转，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在我这个眼睛里，封印着一条魔蛟，它的名字叫敖翼，它便是今晚冷宫之中发生事情的始作俑者。”
　　容修注意到，那个蛟状黑影依然还在游动着。
　　“敖翼是千百年来出现的唯一一条由上古神龙遗族堕落变成的魔物，所以它的魔力十分巨大，即使后来被有能力之士联合起来，将它的身体分成很多块，分别封印在天南海北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阻止它的魔力日渐渗透。相传在东海海底，便封印着敖翼的一双眼睛。”宇文淮说着忽然抬起头，直视容修琥珀色的双眼，道：“而小师弟，便是和敖翼的这双眼睛做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容修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在快速的跳动着，这种感觉，似乎在预示着一些，很非同寻常的事情。
　　“小师弟，他想有孩子，属于他和容世安的孩子。”
　　宇文淮的话，像是夹带着巨大能量一般，把容修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想起容太后之前的说过的那句话。
　　“除了那双眼睛，你们和凌絮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天底下，哪里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人，更何况是长得像凌絮和容世安的结合体。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容琴，是凌絮和爹爹的孩子？”容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的说。
　　宇文淮龇牙一笑：“所以我才说，十几年前，我还抱过你们的，来，叫声伯伯听听。”
　　修道之人，驻颜有术，宇文淮的年纪看上去和容修差不多大。容修那般冷漠骄傲的性格，被宇文淮这样正大光明的调戏，不由得有些动怒起来，特别傲娇的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宇文淮摇摇头，真是不可爱，一点都经不住人调戏。
　　“可是，凌，凌爹爹，”容修有些不太习惯的改口道：“他是男人，难道真的能够受孕生子？”
　　“若是常人自然是不可以，其一是小师弟和敖翼的双眼做的那个交易，耗尽大半功力破解了双眼的封印，那双眼化作两枚元胎，所以说，你们姐弟俩是敖翼双眼所化也是有道理的。其二便是小师弟天生体质特殊，他是上古时期，麒麟族的后裔，男女皆有可受孕的体质。”
　　听到宇文淮这样说，容修忽然神色诡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不成自己也有这种体质？
　　宇文淮似乎看穿了容修的心思一般，接着道：“话虽如此，但是麒麟一族流落至今，血脉早已稀薄，除了女子之外，男子能受孕的可能性很低，这就是为何，小师弟要铤而走险和敖翼的双眼做交易的原因。”
　　“但是，”宇文淮声音一转：“因为你的元胎是敖翼的双目所化，具有强大的能力，和小师弟相比，你和容琴的麒麟血脉要浓郁的多，当然也就有受孕的可能。”
　　容修：……不好意思，您老真的想多了，我是上面的。



第一九四章血脉强势，金满堂的决意【一更】【第三卷完】
　　话虽这样说，宇文淮说的这件事，却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容修的心上。
　　容修忽然想到，
　　若是金满堂是麒麟血脉，那该多好，以他昨晚的表现，所不定都已经让金满堂受孕成功了。
　　臆想到这里，容修默默的红了一下脸。
　　宇文淮哪里能觉察到容修这点小私心，拍了拍容修的肩膀：“虽说你们的元胎是敖翼双目所化，但是怀胎十月，却完全是靠小师弟的身上的修道多年的灵气净化，早已没有多少戾气了。你眼眸会突然变色，大多是情绪波动所致，毕竟敖翼的双目已经和你们的肉身融合在一起，两者之间息息相关。就像是今日，你恰好碰到了敖翼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之间自然相互吸引，同样也会对你造成影响。”
　　容修忽然开口问道：“那，凌爹爹，他现在在哪？他知不知道父亲他已经，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们？”
　　“小师弟当然想见你们，如果，他还活着话。”一想起凌絮临死前说过的话，宇文淮不觉感到有些伤感：“我之前说过了，因为你们元胎特殊，为了净化你们身上的戾气，小师弟耗尽了他所有的灵气，再加上男子受孕原本就是有违阴阳，逆天之举，即使是麒麟遗族，他身上血脉稀薄，必然得不到完全的保护，你们出生的时候，小师弟他身体大损，断断续续的熬了几年，等到了来寻他的容世安，便离开了人世。”
　　容修唿吸一窒，心中无名的一痛，那个费劲千辛万苦生下他们的男人，当年到底遭受了多少磨难，都知道女子生产时最危险，若是换做本身就不具备生育功能的男人，也不知要危险多少倍。
　　再一联想到之前容太后所说的，容世安游历归来之后，性格大变，不愿意待在皇城之中，主动请缨去越州清缴海贼，是不是那个时候，容世安已经亲身经历了凌絮的离开，生无可恋，才会来到越州，因为在那里，有海神娘娘庙，所以，他要保护那里。
　　更何况，要受孕的话，也只有容修自己这样拥有麒麟血脉的人才可以。
　　想到这里，容修让金满堂受孕的心思顿时淡了几分。
　　果然一切空想都是美好的……
　　“小师弟以前跟我说过，他不愿意你们牵涉入太多，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出现在你们姐弟俩面前，只希望你们能平安长大，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如今你已经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谢谢伯伯。”容修忽然开口道。
　　一时之间，听到容修这样称唿自己，宇文淮忽然自我感觉有些小别扭，为什么会有一种突然被人叫老了的感觉，宇文淮摇摇头，站起身，拍拍容修的肩膀：“我刚才是催动了你体内敖翼的那份力量，才让你苏醒过来，可是这种法子太耗费你自身的体力，我已经帮你压制住敖翼的力量，你暂且休息几天吧。”
　　几天？这么久？金满堂怎么办？若是容太后趁机为难他的话？
　　可惜，虽然容修像老妈子一样心里碎碎念的担心金满堂的安全，但到底抵抗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师弟，你把小师弟的事情说给他听就行了，还告诉他那么多麒麟血脉的事情干什么？”百里彬在外面等了半天，见容修睡着了才走进来小声问道：“反正上古那些氏族大多已经消失了，你告诉他，他反而心中藏着这件事，不会安心。”
　　宇文淮白了他一眼：“你没注意到吗？他似乎对那个姓金的有意思。”
　　“金满堂，原名金胤，可是现在赫赫有名的大煌首富啊。”宇文淮笑了笑，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作响：“你说，我们小师弟的儿子，以后要是嫁给了这位，他该给多少聘礼给我们？”
　　小师弟的儿子你都要算计？！
　　百里彬对于自己这位钻到钱眼里的密宗掌门真心无语了。
　　“更何况，咱们小修体质特殊，以后若是生了个一男半女的，那就是他金满堂赚了！”宇文淮念念有词。
　　百里彬摆摆手：“行了，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刚才稍微观察了一下，似乎小修不是下面的。”
　　“什么？不是下面的？”宇文淮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亏了，亏了。”
　　说着，便假装一副不认识容修的样子，转身便要离开。
　　“那可不一定，娶了首富，还能收嫁妆啊。”百里彬凉凉的说。
　　“你懂什么？”宇文淮瞪了他一眼：“嫁妆能有多少，能比聘礼多吗？算了，他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也不好插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现在就离开吧！”
　　百里彬摇摇头，他这个掌门师弟果然是不愿意吃亏的主。
　　拜别了自家那些徒儿之后，也不等容修醒过来，百里彬和宇文淮又在众目睽睽之中，凭空失去了踪影。
　　明月当空，时不时还传来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对了，师弟，麒麟一族血脉强势，就是不是麒麟族的人，只要沾了血，便会被同化，这一点你有没有告诉小修？”
　　“咦？这个有必要告诉他吗？”
　　“他和金满堂毕竟年轻气盛，若是不注意做过了，发生流血事件，那金满堂的体质不就被改变了？”
　　“……师兄您懂得真多。”
　　“不准瞎想！”
　　“你也别多想了，哪里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再说了，若金满堂的体质真的被改变了，按照他们两个的关系，那个金满堂早就该受孕了。你看他现在小腹平平，哪里有什么变化？”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实在不行，等我们回到密宗之后，你再给小修传个口信，让他们注意一点。这次收回了敖翼的魂魄，我要回去闭关一段时间，密宗就暂且交给你打理了。”
　　“我知道了。”
　　“不要亏了！”
　　“……”
　　于是，两人这样一路上说着，就渐渐把那最重要的事给忽略，以至于在后来，容修收到百里彬传来的口信时，才知道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
　　“你且放心，师父既然说了容大人能醒来，就必定没有什么大碍了。”卓翊看了看站在容修床头的金满堂，低声安慰道。
　　金满堂微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之前他的确是有些担心，但是，现在，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金满堂却又在开始思考他和容修之间的关系来。
　　一想到他和容修之间的纠缠，金满堂不觉抬起头，有些怨念的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那几个人，居然都是和男人在一起，容修和这些人混在一起，难免不受影响。
　　金满堂对于容修一直都是那种熊孩子家长行为，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家的肯定都是好的，容修会对自己报有异样心思，做出那些有违阴阳的事情，肯定是受那些不学好的小伙伴们的影响。
　　嗯，都是这些人的错！
　　才会把容修给带坏的！
　　若是能让容修远离这些人，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金满堂同样也清楚，站在自己面前这些人，不仅是在皇城之中，甚至在整个大煌帝国中，都是数一数二出类拔萃的人物，他们的身份也是非同寻常，容修能够和他们待在一起，必然是有好前途的。
　　那么，既然如此，只有自己离开他。
　　想到这里，金满堂心头不由的一颤。
　　容太后今日见到他，露出的那副明显厌恶的表情，金满堂记得清清楚楚，在他们看来，自己是配不上容修的，正因为自己，容修才会这般走上歧路。
　　金满堂情不自禁的看向依然躺在床上的容修，床上那个孩子，眉目之间皆可入画，墨色的长发软软的垂落在床上，紧闭的那双充满魅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薄唇。
　　金满堂觉得，容修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心头宝了。
　　可是，
　　若是在继续放任自己，和容修纠缠下去。
　　若是有一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大白于天下的话。
　　金满堂觉得，那个时候，他反正是商人，放浪形骸也不算什么。
　　但是，容修该怎么办，他还年轻，他还有大好前程，可是光是两个男子之间的这种关系，就不能容于世，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的人生也许就毁了。
　　到那个时候，
　　容修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清醒过来，明白两个男人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他会不会恨我，正因为我，才毁了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金满堂不禁冷汗直流，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容修用那种憎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于是，就在容修陷入沉睡之时，金满堂作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第一九五章梦【二更】
　　房卝中静静的燃着金颜香，浓郁的香味，却丝毫也遮掩不了这满屋子的麝香味，薄如蝉翼的红纱根本就遮挡不住床卝上的大好春光。长长的鸦发在纠缠之中，缠到了一起，就仿佛藤蔓一般，不愿分开。
　　……
　　“渴，好渴，小修，小修！”
　　“金yé？金yé？”
　　金满堂觉得自己还被容修拖着抵sǐ缠卝绵，忽然从他耳边，传来了惊天的唿叫卝声。
　　金满堂勐地睁开眼睛。
　　此时，他正对着一扇临海的窗户，不知是不是海风太大，将窗户吹了开来，被勐地一下惊醒的金满堂神sè恍惚的看着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的风景，好半天之后，才清卝醒过来。可是一想起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却又立刻脸红起来。
　　居然，
　　做春梦了！
　　做春梦就算了，可为什么梦见的还是和容修在做那种没羞没躁的事情？！
　　一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金满堂的唿xī就变得有些急促，胸口也没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
　　“金yé？”站在一旁安平等了半天，偷偷抬起头，发现金满堂依然坐在那里dāidāi的看着窗外，只是脸sè却有些红的不太正常，立刻大惊小怪的惊唿了一声：“金yé，你是不是发烧了？”
　　老卝yé我不是发烧，是发卝sāo了！
　　金满堂立刻黑下脸来，对于自己刚才做的春梦，更加感动羞齿难耐。
　　安平是安春年一个远方qīn戚家的小孩，今年才十五岁，安春年的母qīn曾经是越州城“盈袖坊”的老鸨，安春年是她当年一时心软偷偷生下来的孩子，所以安春年并没有父qīn，他随母姓。
　　而安平的爹酿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村里人，知道安春年在外面发达了，便想把自家的小孩送过去，也总比一辈子窝在田地里强。
　　安春年是看在酿卝qīn的面子上，再则，酿卝qīn一生不幸，族里人口凋敝，也只有安平的爹酿愿意收留她，养着她，安春年承了他们的情，对于他们的请qiú自然也就答应了。
　　安平家一共养了四个小孩，安平的年纪最大，也是最早懂事，很机灵，办事也比较稳重。
　　金满堂三个月前决定从皇城搬到他发家的越州城，匆忙之间，皇城还需要有人驻守，就将安春年留了下来，而安春年就把安平派到金满堂身边当了随从。
　　金满堂转过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当真有些干涩疼痛，难不成是自己做春梦还情难自已的叫出声了？
　　想到这里，金满堂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安平了。
　　“金yé是不是睡渴了？”就在这时，安平忽然递来一杯wēn水，并且小声解释道：“这初春天气，虽然暖和，容易春困，但是毕竟天气才刚刚变暖，金yé就这样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容易着凉，必然会觉得嗓子疼痛，感到口渴。”
　　金满堂接过安平递过来的wēn水，抿了一口，挑了挑眉：“甜的？这里面有蜂蜜？”
　　安平点点头：“《神农本cǎo经》有云：蜂蜜主心腹xié气，诸惊痫，安五脏诸不足，益气补中，止痛解dú，和百yào。同样，蜂蜜也可以润喉。”
　　“《神农本cǎo经》？”金满堂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仅有十五岁的孩子：“你还识字？”
　　安平红着脸点点头：“是表哥教我的。”
　　安平的表哥便是安春年。
　　“你还看过《神农本cǎo经》？”金满堂也来了兴趣。
　　安平点点头，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卝出一抹慌张之sè：“我，我只是好奇，下次不会，不会再乱看杂书了。”
　　金满堂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是安春年叮嘱了他一些东西，不由得皱起眉头：“什么叫杂书？老卝yé我就认为你这书看的好，怎么你那位表哥，不允许你看这种书？”
　　安平很老实的低下头，闷闷的说：“表哥希望我能多看圣贤书，将来考状元光宗耀祖。”
　　“噗。”金满堂很不客气的笑出声来，然后轻轻地敲了敲安平的脑袋：“看圣贤书是对的，但是考状元，你表哥以为考状元有多简单啊，哪个不是经得十年寒窗苦读，就算如此，状元只有一个，天下那么多读书人，谁不想得？再说了，你表哥也不过就是一个秀才，对你的要qiú实在是太高了。”
　　“可是，表哥说，也有人只念了几年的书，就能考上探huā，还同时考上了武状元。”安平小声嘀咕着。
　　金满堂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再看了看不过十五岁的安平，似乎当年那个孩子十五岁的时候，他们还在西域一起闯荡，然后就是回到青州，之后容修一举夺魁，那一年的探huā郎成了一个传说，再然后，就是那个荒唐的夜晚，两个荒唐的人，和那件荒唐的事。
　　想到这里，金满堂忽然又思维跳跃的想起了之前的那场春梦，明明都分开三个月了，为什么今曰会好好的，做了这么一个梦？
　　“金yé？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安平有些紧张的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摇摇头，企图摆拖过去的回忆，然后朝安平安抚似的笑了笑：“没事，不过是突然感到有些难受。”
　　“难受？是哪里难受？”安平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金yé您最近这一个多月脸sè愈发难看了，连饭量都减少了不少，吃下去还会立刻吐出来，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无妨。”金满堂明白自己这是郁结在心，慧剑斩情根，即使剑fǎ再快，还是从人的心里硬生生的挖出来，筋骨带着xuè，自然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开解过来。
　　金满堂不愿意找大夫，安平急在心里，却也不好自作主张，只得暗暗记下金满堂病况，希望能从医书中找到治病的fǎ子。
　　-----
　　此时，皇城之中，一道圣旨，在容修各种冷脸dú舌的折磨中，终于发了出来。



第一九六章千里追“妻”
　　宣帝觉得这三个月，将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个月。
　　和王川最后一次把酒言谈，虽说是在傅梦泽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但是，总算是开解了宣帝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一点小疙瘩。
　　但是，就在宣帝重新鼓起做一个更好更优秀的皇帝，和杨皇后相亲相爱，来年再生一个小皇孙，逗太后开心，不让她总是把压力加到那群愁眉苦脸的弟弟们身上，当一个能体恤弟弟的十佳好哥哥的时候。
　　却传来了金满堂突然离开皇城的消失，天知道，那个时候容修还昏迷在床上，容太后即使不承认金满堂，但是在这种时候听到金满堂离开容修也气的砸坏了南诏进贡的翡翠夜光杯。
　　然而，宣帝知道，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五天之后，容修终于清醒过来。
　　得知金满堂突然离开皇城消息的容修，一开始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极端的情绪。
　　神色平静的看完金满堂在临走前交给安春年，让他转交给容修的信之后，只是仔仔细细的将信笺按着原来的折痕折好，然后收入怀中。
　　第二日，依然按时到大理寺点卯，做着他本分工作，一天下来，依然像从前一样，特别准时的回到容府，嗯，自从金满堂离开之后，容修再也没有去过金府，而是买了落末世家的一座府邸搬了进去。
　　容太后暗地里冷眼旁观了几日，见他对于金满堂离开的事情，不吵不闹，似乎是已经认清楚了事实，并且放弃金满堂一样，当然大喜过望，第二日就召集了一批诰命夫人，开始为容修商量着谁家的女儿最合适。同时也暗暗叮嘱宣帝，也该是时候告知天下容修和容琴的真实身份了，待到容修娶妻生子，就立刻可以袭威远侯的爵位了。
　　容太后这边将算盘打的啪啪响，那边，宣帝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没办法，
　　容修实在是表现的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若是放在往日，倒还正常，因为除了金满堂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但是，放到现在，金满堂擅自离开他的身边，容修没有发疯的去找寻他，把他绑起来，捆回家关他个三年五载就算了，居然他是像以前一样，仿佛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金满堂这个人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宣帝紧张万分的等待着容修最可怕的反应。
　　第一个月，在容修的提议下，大理寺上下展开了全面清理冤假错案行动，短短一个月之内，把堆积了几十年的案子全部解决了，其中还查出了好几位跟冤假错案有关的官员，那些官员被抓进大理寺前还在那里强词夺理，等到从刑房里出来的时候，全部都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问什么答什么。这一个月大理寺上下几百位官差表示，虽然他们累得像狗一样，但是，在看过刑房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们宁愿累着。
　　嗯，顺便说一句，容修就是坐镇刑房的。
　　宣帝抽搐着嘴角，听着某些言官痛斥大理寺少卿容修动用重刑，有辱文官名声，心中恨不得骂死这些不长眼的。
　　第二个月，容修开始频频造访容家，也不说那些所谓的袭威远侯爵位，或者入族谱的事情，偏偏每次去都找容家的大公子容谨。容谨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堂弟，是又敬又怕，自然对他恭敬的不得了。
　　容谨的母亲，容家长房夫人侯夫人特别好奇容修前来的目的，曾经私下里问过容谨。哪知容谨神情却立刻变得十分古怪，吞吞吐吐的说，容修每次来，都是问一些杂事，多为容谨夫妇的一些私事。可是，若是碰到容谨的夫人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子时，容修就会用特别诡异的目光十分认真的盯着那个只知道咿呀咿呀叫的小婴孩。
　　侯夫人听得大惊，还以为容修要打自己家这个小孙儿的主意，二话不说就跑到容太后那里哭诉去了。
　　到了第三个月，容修终于有了动作，他居然递了一张折子，说要告老还乡！
　　宣帝：……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啊！这么年轻就要告老还乡什么的，朕做不到啊！
　　容太后此时也坐不住了，把容修叫进宫来，并宣帝一起劝解他。
　　容太后：“你才多大啊？大理寺的活虽然苦了点累了点，但是你总不能一步登天吧，你说说你才在大理寺待了多少年，你能肯定大理寺所有的案件，刑法律例你都知道了？等过了几年，你皇兄肯定要把你提拔上来。”
　　容修：“大理寺已经将堆积了几十年的案件全部清理完，至于所有的案件刑法律例，我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容太后：“那你爹爹辛苦拼来的威远侯这个爵位怎么办，不是说哀家不愿意袭给容家那几个人，只是他们又有谁有你这样的才华？”
　　容修：“没有才华可以从小培养，我觉得容谨的小儿子根骨不错，材质突出，用心培养，可成大器。”
　　容太后被他这两个回答堵得差点又没气的摔东西。
　　宣帝看了一眼神色依然是那样平静的容修，回道：“告老还乡？你准备回到哪里去？皇城就是你的家乡。”
　　“不。”容修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这里是我爹爹的家乡，却不是我的家乡。一来，我并非在这里出生。二来，我的心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无论是以前的容修，还是现在的容修，他在这里的人生是从七岁那边，被金满堂捡到开始，对于他来说，那里才是他的家乡。
　　“那你想回到哪里去？”宣帝有些无奈的问道。
　　“越州。”
　　“够了！你就是忘不掉那个金满堂！”金满堂虽说是匆忙之中离开皇城，却并非偷偷熘走，只要稍微一查，都会知道他去了哪里。原本容太后还以为容修前两个月的表现，应该是看开了，没想到他却把这份念想埋的更深了，连挖都挖不掉。
　　“我永远都忘不掉，遇见他，我这一辈子就已经完全陷进去，逃不出来了。”只有在想起金满堂时，容修的神情才有丝丝柔和，才像是一个人，一个还有感情的人。
　　宣帝觉得在这一瞬间，他真的有些被说动了。
　　“皇帝，皇帝！”容太后自然看出了宣帝的动摇：“哀家绝对不会同意！也绝对不会允许容修告老还乡！”
　　“若是不告老还乡呢？”容修忽然又掏出一份折子，递了过去：“十几年前，越州一带饱受海贼之苦，五年前，卓戾与大将军姜珩叛乱，那姜珩便是在我爹爹之后驻守越州城的。如今，虽然海患已消，但越州城作为海关门户，不能没有军队驻守，臣愿意带兵驻守越州城。”
　　越州虽是州县，却远没有漠北南疆受朝廷重视，如若不然，十几年前海患频发，直到容世安主动请缨，朝廷才愿意出兵平复。
　　若是被派去漠北南疆，定然会提为侯以上，熬上几年，有机会回到皇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被派到越州那种地方驻守，那就相当于被朝廷贬职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大将军姜珩会轻而易举被卓戾说动，发兵叛变的原因。
　　很清楚这一点的容太后，自然不愿意容世安的儿子前途受阻。
　　“你愿意带兵驻守？笑话，你一个大理寺少卿，懂得多少带兵上战场的东西？”
　　“臣虽是大理寺少卿，却也是武状元，爹爹当年第一次带兵，也是武状元出身。”
　　容修这样不愿意退让，着实让容太后大动肝火，警告般的瞪了宣帝一眼，便气唿唿的离去了。
　　宣帝讪讪笑着，扛着容修和容太后两个压力，也不敢立刻下决定。
　　结果，容修就真的开始报复他了。
　　每天一个折子算是开胃菜，容修除了是大理寺少卿，作为暗香暂时的代理首领，他可是出入皇宫完全无压力的。
　　宣帝批奏折的时候，他就坐在宣帝对面默默的瞪着他。
　　宣帝用膳的时候，他也坐在宣帝对面默默的瞪着他。
　　就连宣帝想和杨皇后亲热的时候，他居然倒挂在屋檐下，把窗户推开，默默的瞪着他。
　　对于这个弟弟，宣帝若是罚了重了，容太后肯定不舍得，若是轻易放他走了，容太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宣帝第一次深深的感觉到做皇帝的痛苦。
　　可是，就这样持续了几天之后，宣帝正坐在书房看书，而容修依然一语不发坐在他对面瞪着他。
　　忽然听见“噗通”一声，宣帝抬起头来便发现容修惨白着一张脸，双眼紧闭倒地不起。
　　宣帝登时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把太医召来，自然也惊动了容太后。
　　太医查看了一番，便说容修已经有好几日水米不进了，若是再晚一点，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
　　容太后一听，自然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当场揪着宣帝的耳朵质问他这个皇兄是怎么当的，容修这个样子都看不出来。
　　容修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容太后再想和他这样熬下去也不忍心了，容世安就留了这么一根独苗，她心疼都来不及，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便不再管他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了。
　　于是，将容修调至越州城，带兵驻守越州的圣旨，第二日，便下发了下去。
　　容修知道自己的坚持终于有效之后，二话不说，便眼冒精光的从床上跳下来，衣服都顾不得穿好，便要急着要赶去越州。
　　-----
　　虽说容修心心念念的要赶去越州，但真正出发却是在十几日之后，毕竟带兵驻守，是需要调动兵力的，需要调多少兵，兵从哪里来都是问题，同时容修从大理寺少卿这个文臣，换成武将，虽说顶着武状元的头衔，但在以实力说话的武将中，想要让这些人折服，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耗费了一些经历。
　　待到一支真正完全属于容修的兵马达到越州城时，容修和金满堂分开已经整整有一百天了。
　　这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容修来说，却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尝过的煎熬和挫折。
　　金满堂离去时，留给自己的那封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认识到曾经那个自己的幼稚和自私。相比起金满堂完全对他人生的着想，他自己对于金满堂只有那份自私的爱，完全没有顾忌到现实境况，没有顾忌到他们的将来。
　　所以，容修在看完那封信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真的消沉过的，之所以不愿意去金府除了金满堂已经不在那里之外，他更多的是不敢，他不敢立刻追去越州城，是因为他很害怕，害怕金满堂时真的不愿意再原谅他了。
　　可是，在数日之后，收到百里彬的传话之后，容修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有想到，麒麟血脉的力量会如此强大。
　　只要一想到以前为了压制住金满堂体内的蛊毒，曾经喂金满堂喝了好几次他的血，容修就克制不住的浮想联翩，金满堂会不会也拥有的麒麟一族男子可以受孕的能力，而在金满堂离开之前，他们还曾经做过那种事，是不是意味着，金满堂会，会受孕？
　　如果他受孕了，那么他肚子里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即使没有，也不能让别人抢先！
　　想到这里，容修立刻燃起了希望和强烈的独占欲。
　　他决不允许金满堂就这样一辈子离开自己，纵使金满堂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追回来！



第一九七章一年之期【一更】
　　“安平啊，你说老爷我这段时日是不是长胖了些啊？”
　　金满堂有些迷迷煳煳的坐在铜镜前，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任凭安平如何摆弄他的头发。鉴于他前段时日身子不太好，金满堂这几天都是早早就睡下来了，可不知为何，等到他被安平叫醒的时候早就已经日上三竿。
　　金满堂的视线落到铜镜上，犹豫了一下，问道。
　　安平正在给金满堂绾发，听到金满堂的话，低头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这有什么胖的，爷前段时间消瘦了那么多，这才刚长回点肉，再说了男人胖点壮点比瘦了的好。”
　　金满堂摇摇头，伸手漫不经心的拍拍自己有些微微凸起的腹部：“可是就算长胖点，长壮实点也不该是这里长肉啊，肯定是前段日子睡多了，才会起小肚子的。”
　　说着金满堂还颇觉得很不满意的再次拍了拍腹部，小声嘀咕道：“说不定这样多打几下就能消掉了。”
　　安平：“……金爷，就算那是你这几日养起来的小肚子，也不肯能区区拍打几下也不能这么快就消掉的，再说了，不过是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点肉，也不会影响什么的。”
　　金满堂瞪了他一眼：“你年纪还小不明白，像到了爷这种年纪，才是男人最好最能够吸引到女人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你金爷我小肚子鼓起来了，发胖了，长成那种脑满肠肥的样子，还有哪个女人会喜欢？”
　　安平目瞪口呆的看着金满堂眉飞色舞的说着这些风流事儿，原本金满堂匆匆忙忙从皇城赶到越州城，神魂未定，紧接着就大病一场，原本以为他没了这心思，没想到这几日他身体刚刚有了起色，便在想着这些事情了，想到这里安平不觉红了脸蛋，由衷“佩服”的说：“……金爷果然是大人，想的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金满堂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看了看铜镜中的安平，这才想起来安平已经十五岁了，便宽慰他：“你也十五岁了，也是个半大小子了，下次记得提醒爷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让你开开荤。”
　　“这不太好吧。”安平犹豫的说。
　　“这有什么不好的，谁不是在这个年纪开荤的。”说到这里金满堂忽然语气一顿，他想起来，容修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都在西域，金满堂没有意识到容修已经那么大了，有些东西也该见识见识了，再加上容修隐隐的也表现出对于那种事情的排斥，便一直没有给他安排过什么女人。
　　难不成就是因为没有让他尝过女人的滋味，所以他才会对我这个大老爷们产生了兴趣？
　　金满堂不禁开始反思起他当年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最后，自己才会和容修纠缠在一起。
　　所以，最开始的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
　　那么，现在如果让容修尝到女人的滋味呢？
　　自己这么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封信就离开了皇城，除了容修以外，像是容太后那样的一定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张罗起容修的婚事。
　　等寻觅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容修成亲了，也尝到了女人身子的软绵，再后来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一定就会慢慢忘掉自己吧。
　　金满堂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可是，只要稍微想想容修以后会娶妻生子，想想容修会和女人缠绵，金满堂就会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他甚至隐隐的有些排斥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才会逃开，远远的逃开，即使自己以后肯定会得知这些事情，但是只要自己看不到就行，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愿意让容修看到自己露出狼狈的样子。
　　“金爷？金爷？”安平帮金满堂绾好发，再伺候他穿好衣服，却发现至始至终，金满堂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那里发呆，也不做任何回应，安平在一旁等了半天，不禁小声提醒道。
　　“啊？哦，有什么事吗？”安平这么一提醒，金满堂立刻从沉思中恢复过来，连忙应了一声。
　　安平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金满堂：“金爷，难道您不觉得饿吗？该出去吃饭了。”
　　“哦，好。今天都烧了什么好吃的？”吃饭这种事情，不说还好，一旦被提起来，金满堂顿时就觉得自己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肚子差点都没咕咕叫，摸了摸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金满堂也顾不得要减这个小赘肉了，满心就想着先填饱自己再说。
　　安平见金满堂露出馋状，有些无奈的提醒他：“您忘了，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大家都出门赶往桃花岛赏花去了，连伙房的大胡子一大早就仔细拾掇好自己早早的出门，就希望这一天能相中一个好姑娘娶进门，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安平口中所说的桃花岛，是位于海上，距离越州最近的一座小岛，上面有一座桃花坞，相传里面曾经住过桃花仙人，而围绕着桃花坞方圆几十里的桃林全部都是这位桃花仙人所种，及至阳春三月，桃花开放，漫山遍野，明媚如画，再配上岛上的瀑布深潭，流水飞溅，宛如人间仙境。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不少人前来赏花踏青，大煌强盛数百年，民风开放，连闺中女儿也可以罩这面纱出游，若是碰到同样前来赏花的年轻男子，两人情投意合，都十分满意，便可以在桃花树下缔结终生。甚至还有人特意请在桃花坞里修行的居士为他们酿制一坛桃花酿埋于他们缔结终生的那棵桃花树下，待到两人成亲之日，亲自前来挖出桃花酿。
　　所谓桃花酿，是将三月采摘刚开的桃花阴干，然后将阴干的桃花浸入盛酒的坛中浸泡，数日之后便可开封饮用。桃花酿活血，润肤，养容，常饮能除百病，好容色，据说能“令百岁老人面如少女，光泽洁白”。
　　安平这么一提醒，金满堂立刻想起来了，不觉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这么一说，爷才想起来，哎呀，你说这是不是人年纪大了，脑子也开始煳涂了，都不记事了。”
　　“那是因为，金爷您要记得那是生意场上的大事，这种小事自然是由我们记着就行了，这叫各司其职。”安平赶紧回答道。
　　“说的好，你比哥嘴巴甜，哎呀，真没想到，安春年还真是给老爷我找了一个好手下，算了，既然如此，今日老爷我就带你去城中，吃好的去。”金满堂被安平这两三句话说的心情大好，对于安平这种乖巧嘴甜，办事又稳重的显得特别满意，谁说乡下来的笨手笨脚就不行了，这不比安春年当年都会办事，简直都不像是个乡下来的小子。
　　-----
　　要说这桃花岛既然被称为人间仙境，自然处处都是极美的。
　　今日有那么多人上岛赏花，按理说到处都能见到人影。
　　只是今年这次却有些奇怪，居然不少罩着面纱的闺中女子都悄悄的躲在桃花树下，偷偷看着不远处，位于瀑布顶上，同时也是整座桃花岛最高的地方的那棵桃花树下的那个黑衣男子。
　　那个黑衣男人长得实在是太俊俏了，俊俏的连着明媚的桃林都压不下他半分风姿。
　　情不自禁的多看那个男人一眼，都会觉得心跳加快。
　　然而，虽说此时这个黑衣男子正独自站在桃花树下，却没有一个女子敢靠近他，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完美了，气质又太过出尘，若不是他穿着黑衣，当真会有不少人认为他便是传说中的桃花仙人或者说是桃林的化身。
　　所以对于这些女子来说，这种完美到极致的男人只要在不远处偷偷的窥视就好了。
　　“大人就埋在这里吗？”从桃花坞里抱着一坛最上等的桃花酿，年轻的黄衣居士擦擦汗，看了看这棵栽种在瀑布顶端的桃树疑惑的问道。
　　也难怪他会奇怪，这棵桃树其实算是整个桃林中长得最次的几棵，这么多年下来，连开的桃花都是最少的，而这位容大人可是从皇城调过来的大人物，刚来越州，第一站便是来到这桃花岛，所以自然不能怠慢了，原本都为他在最佳的位置选好了最好的一棵桃树，却没想到这位大人的眼光如此独特，居然会看中这一棵。
　　“无妨。”容修的手轻轻放在树干上，正因为这是长得最次的桃树，而且是位于瀑布顶端，他才会选择这棵。
　　“那这桃花酿要埋多少时间？”那年轻居士怯怯的问道。
　　“一年。”容修转过身，背着手，向不远处眺望着，一年之后，我一定会带着你来到此处。
　　



第一九八章美食当前【一更】
　　果然是一年一度的桃花节，越州城中瞬间就赶紧少了很多人，连最繁华的大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
　　“爷，咱们不去”海天居”吗？”安平见金满堂带着他径直走过“海天居”不禁好奇的问道。
　　“不了，”海天居”什么新样式的菜咱们没吃过，这次爷带你换一家尝尝。”听到金满堂这么说，安平不觉也感到有些小期待了。
　　金满堂带安平去的是一家店面很小，远离闹市，对面统共也只有两扇大门，门上也就简单的写着“稻香”两个大字，若不是金满堂直接走进去，安平还真不会发现这是一家饭馆。
　　安平原想着这里面是不是另有玄机，谁知走进去之后，依然是一个单间，只是简单的安置着一个柜台，若不是墙上的木架子上摆着各种酒，安平还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饭馆。
　　“金爷，这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正在柜台前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稻香”林林掌柜抬头一看到金满堂，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愕之色，转而一脸惊喜的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若是没有什么风，老爷我就不能来这里呢？”金满堂看了一眼林林掌柜，假装不快的说。
　　“哪有，我们这可是天天盼着金爷您能来，只是咱这里店小，生怕金爷您看不上。”林掌柜赶紧答道，顺便把金满堂迎了进去。
　　在林掌柜的带领下，他们径直跨过这间不大的房间，掀开厚厚的帘子，走到后面。
　　安平定睛一看，才发觉这里面真的是别有洞天。
　　原来走了进去，这里面竟然是一个园子，园子里有花草树木，有假山飞瀑，也有供人欣赏美景并享用美食的亭台楼阁。
　　“金爷还是在老地方？”林掌柜指了指不远处飞瀑旁的一座临水的小亭子问。
　　金满堂刚要点头，安平却抢先开口道：“金爷，您这身体才刚刚有所恢复，那小亭子的风景虽然好，但是四面通风，如今虽是阳春三月，却依然有些凉，您可千万别着凉了。”
　　“呦，这位小兄弟说的是，金爷您这身子若是刚刚好，就别去那里了，不如就去前面的稻香楼中吧，给您选一个既能欣赏到美景，又能又不会吹风着凉的地方。”那林掌柜听安平这么一说，立刻接话道。
　　金满堂原本是想说，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别整天像对待女人一样，处处小心他的身体，可是无奈人家小安平的目光实在是太殷切了，似乎拒绝他的好意就是在伤害他一般。最后，金满堂只得妥协，跟着那林掌柜去了稻香楼中。
　　“金爷想吃点什么啊？”林掌柜亲自给金满堂倒好水之后，殷勤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爷这几日，嘴巴里没什么味道，还有，”金满堂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站在旁边伺候着的安平情不自禁的眼皮一跳：“逛了半天的街，都饿了，这吃的东西可要够分量，知道了吗？”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准备着，”说着，林掌柜从旁边小二的手中接过四个精致的小碟子和一壶酒，放到桌子上：“这是小店最新研制出来的桃花糕，分别是枣泥馅，豆沙馅，芝麻馅和肉馅，您尝尝，对了，这是从桃花岛买回来的桃花酿，是今年新开的桃花。”
　　“桃花糕和桃花酿，”金满堂低头看了看，别说这小糕点卖相极佳不错，还散发着和那桃花酿一样的淡香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待林掌柜他们都离开之后，金满堂先拿起一个枣泥馅的桃花糕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嗯，不错不错，安平啊，别站着，你也来尝一尝，这里的糕点可是越州城的一绝。”
　　安平应了一声，听话的坐下来，先为金满堂斟了一杯桃花酿，这才拿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松软可口，既有糯米黏黏的稻香味，又有豆沙丝丝的甜味，隐隐的还有桃花的淡香味，吃起来十分爽口，再抿一口桃花酿，真是恰到好处的勾起了人的食欲，根本让人停不下来啊！
　　安平三两口便吃完了一个，抬起头一看，却发现金满堂已经把四种口味的桃花糕都尝了一个遍，而且还十分干脆把整碟枣泥馅的都拿到自己面前，在那里十分欢快的吃着，发现安平正看着自己，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起一个枣泥馅的桃花糕递到安平面前：“你也尝尝这个，爷觉得就这个味道最好吃，酸酸的，真是越吃越馋。”
　　安平尝了一口，发现这个酸味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了，再看看金满堂吃的如此的津津有味，想了想提议道：“若是金爷真的喜欢的话，待会让那林掌柜多准备一些带回去给您吃。”
　　金满堂一边吃着，一边点点头，还伸手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桃花酿，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那酒壶便被安平移到偏远的角落。
　　金满堂瞪着安平，安平一本正经的说：“爷，虽说这是桃花酿，但毕竟这是好酒酿制的，您身体刚好，尝尝就行了，可不能多喝。”
　　金满堂正在吃着一块桃花糕，听到安平这么一说，刚想要反驳什么，没想到情急之下居然把那么一大块的桃花糕吞了下去，登时就噎在了嗓子眼里，没法下肚，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急的干瞪眼。
　　安平一看也急了，见金满堂示意给他喝桃花酿帮助下咽，安平急的手都碰到了桃花酿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颗小石子，打到安平的手腕上，安平的手一抖，便把那酒壶打翻了。
　　直到酒壶被打翻，安平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的一白，神情有些慌张伸长脖子朝那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定在了不远处一片桃林之中。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金爷您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林掌柜指挥着小二端菜上来，看到被打翻在地的酒壶，再看看神色有些慌张的安平，朝他不动声色的微微摇了摇头，最后目光落到还在那里被桃花糕噎的脸色有些变红的金满堂的身上，心中一凛，忙不迭从盘子里端过来一只精致的汤碗递到金满堂面前：“这是刚刚熬出来的海鲜乳汤，赶紧喝一口。”
　　金满堂慌慌张张的接过那碗汤，也不能完全变凉了，急急的吹了几口气，便咕噜咕噜吞了下去。
　　“怎么样？”林掌柜有些紧张问道。
　　金满堂点点头：“行了。”
　　说着，他还意犹未尽的看了看碗里剩下来的汤，和平常的清汤或者红汤不一样，这碗里的汤却呈现出乳白色，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汤汁也十分浓稠，回想起刚才喝下去的味道，金满堂立刻来了兴趣：“你这汤又是什么名堂？”
　　那林掌柜笑了笑，让人正式把那大碗装着的汤摆上桌来，依然是乳白色的汤汁，汤勺一搅，发现这汤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这汤汁是你们用这些海鲜熬出来的？”金满堂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倒不是，金爷请看。”林掌柜端过来一个小碟子，碟子中摆着一块如同肥肉一般的白色固体，看起来硬邦邦的，拿筷子敲一敲甚至都能听到敲击声，但是拿小刀在那固体上切下一小片放进嘴中尝一尝，却是满嘴的奶腥味。
　　见金满堂露出惊讶的神色，林掌柜笑眯眯的摸着胡须，颇为得意的介绍道：“这叫奶豆腐，是最近从漠北那边花重金从那些游牧人手中买来的，主要是将牛奶发酵之后，用文火缓缓加热，再用急火使劲搅拌，最后装在模具里冷却凝固而成的。这奶豆腐既可以入汤入菜，也可以直接这样切着吃，金爷觉得如何？”
　　“不错，不错。”金满堂点点头：“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你这里居然又换了一批新花样，没让爷失望。”
　　“哪里，哪里，当初若不是有金爷出资相助，我这里也不会有今日这番模样。”
　　原来当初在越州城，发觉“海天居”的生意开始渐渐受到业内其他商家联合挤压的时候，容修出主意，让金满堂暗中扶持了一批新式酒楼，其中就包括这家名为“稻香”的饭馆。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不是很看好这家饭馆，因为它不像是其他酒楼，完全没有固定的招牌菜，他们所有的菜式都是根据客人自定，只要您想吃什么，除了这龙爪凤肝，其他的他们都尽可能的为您做到。
　　当然，能享受这种消费的，也并非常人能够承担。
　　对于这种定位不在大众的饭馆，很多保守一点的都会反对，因为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但容修却很坚定的支持，毕竟在现代社会，像这种类似于私人会所的饭馆是现下最受欢迎的，人家来这里，未必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享受的就是一种高档，至于钱，对于这些人来说，钱还会是问题？
　　容修说动了金满堂，虽然金满堂也是抱着试一试，大不了吃亏了，大家就勒紧大半年的裤腰带的想法，于是按照容修的话，以“大股东”的身份入驻这家饭馆。
　　没想到，每过几年的功夫，这“稻香”的名号，在业界也打出了不小的名望。
　　对于金满堂的知遇之恩，“稻香”的林掌柜自然不甚感激。
　　所以，金满堂每次来，他的菜样总是最新最好的。
　　金满堂看着这满桌白的，红的，翠的，还有那扑鼻的香味，光着看着就让人想流口水。待那菜全部上完，就迫不及待的下筷开吃。
　　------
　　“主子。”林掌柜走到桃花树下，来着正端坐在那里的容修，轻声道。
　　容修淡淡的嗯了一句，从他所处的位置向那稻香楼望去，刚好可以看见金满堂，而不被金满堂看到，见金满堂的吃的津津有味，容修原本板着的脸线条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然后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掌柜，点点头：“你做的不错。”
　　“谢主子夸奖。”原来当年就是容修首先产生了建立“稻香”的想法，只是他那时年纪尚小，自己不能出面，便让容番在外面寻到正准备卖掉饭馆的林掌柜，收为已用。
　　“到时候哪些菜金爷吃的最多，你都记下来，明日做好之后，送到金府去。”容修吩咐道。
　　“就直接送过去金爷会不会感觉奇怪啊？”林掌柜担心的问。
　　“无妨，金府那边自会有人照应，你先过去吧。”容修说完，又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到金满堂身上。



第一九九章似是故人来【二更】
　　金满堂看了看饭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再看看坐在对面安平碗中的白饭和寥寥无几的几口菜，忽然产生一种自己在虐待小孩的感觉。
　　可是，金满堂摸了摸又明显突起了些许的小肚子，为什么自己这里就像是长了一个无底洞一般，明明这饭桌上大半的饭菜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可这里却还像是填不满一般，还是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容修躲在桃花树下，偶尔会有轻风吹过，吹得花瓣飞舞，落在他的黑发上、肩上、衣服上，就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桃花仙人一般，仰头看着楼上正端着一杯清茶，坐在那里欣赏风景的金满堂。
　　整整四个月，四个月没有见到金满堂了，容修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原来有朝一日，时间的流逝会让他感觉到特别的漫长，漫长到他有很多次都以为自己肯定会克制不住干脆利落的放弃一切，跑到金满堂身边，把他和金满堂用绳子紧紧的系在一起，谁也别想解开。
　　可是，
　　最后，他还是想起来金满堂留给他的那封信笺，金满堂不想见到他，至少在一年之内，金满堂说他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容修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作出真正的顺从心意的决定。
　　如今，他终于解决了大部分的麻烦，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却因为金满堂的话，只能默默的守在一旁。
　　远远的看着他，在心里一笔一笔的描绘出他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金满堂虽说了这一年之内不想见到他，但并不代表自己不能派人去照顾他，就算自己不能亲自动手，只要那些人都是他派去的，就如同自己亲临一般，也只有这样想着，容修有些不安的心才会慢慢平静下来。
　　忽然，容修看着楼上正和金满堂有说有笑的那个相貌平凡的少年，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抚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不觉稍稍用力砸在桃树树干上。
　　霎时间，桃树的颤动使无数花瓣如同雨水一般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吃完饭之后，金满堂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捧着一杯清茶，欣赏着园子里春日美景，特别是不远处的那片桃林，明媚艳丽的颜色，真是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金满堂一边看着风景，一边还时不时的和安平搭两句话。就这样说着说着，两人便聊到了当年金满堂带着商队远去西域的事情，金满堂知道少年心性还特意挑了几件惊险刺激的故事出给安平听。
　　安平再如何老成，到底还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自然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故事的发展而不停的变化着，金满堂见安平这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的让人觉得有趣，忍住想逗他。心道小孩子果然还是活泼一点好，整天里冷着一张脸，即使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不过，容修除外，那家伙长得实在是好看的有些过分了，金满堂带着些私心想。
　　待到消食的差不多了，金满堂才施施然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们背对着外面，即将下楼之时，金满堂忽然心中一动，脚步一滞，然后快速转过身向楼下看去。
　　院子里，依然是那副春日融融的样子，只是不远处的那片桃林，此时正如同下这一场桃花雨一样，无数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之中，金满堂隐隐约约看到黑发白衣宛如梦境一般拂过这漫天花瓣，转身消失在视线里。
　　“金爷？您在看什么呢？”安平见金满堂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桃林，不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金满堂第一想法便是否认，但是他转而却改口道：“不过是刚才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位故人。”
　　“金爷的故人？什么人？”安平一听更加好奇了。
　　金满堂脑子里一瞬间便闪现出容修的相貌来，于是再次瞥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出现过的桃树林，金满堂心中突然又变得空落落的，仿佛有一种梦破灭的感觉，然后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其实爷也不太确定，只是一瞬间感觉他的背影有些眼熟罢了，也许是爷看错了，算了，走吧。”
　　安平点点头，眼睛飞快的在桃林和金满堂的表情之间扫了一圈，然后扶着金满堂，陪他一起下楼离开了“稻香”。
　　-------
　　虽说在“稻香”填饱了肚子，但金满堂带着安平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转身又去了自家的铺子里熘达了一圈。
　　等到他们回到金府时，已经是正午时分，由于上午吃饭的时间就不规律，再加上正午温度上来了，金满堂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汗，于是一回到自己房间，便迫不及待的解开外衣，直到他躺在竹子制的躺椅上，感受到那冰冰凉凉的气息，才舒了一口气。
　　“哎呀，爷，这才什么时候，您怎么就睡在着躺椅上了。”
　　安平就是转身整理一下带回来的东西的时间，等到他端着从“稻香”顺手拿的那些桃花糕踏进金满堂的房间时，却发觉金满堂正一脸享受的样子躺在躺椅上，关键是那躺椅是竹子做的，这种时候最是冰凉，立刻心中大惊，赶紧走上前，要将金满堂扶起来。
　　“不就是躺在躺椅上吗，这算什么，不会有事的。”金满堂满不在乎，他此刻已经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不行。”安平意外的十分严肃的反驳道，干脆走上前，说什么也要讲及金满堂拉起来：“就算爷您是想躺在这上面，也要让我先在下面铺一层毯子。”
　　“别铺了，就这样的，最舒服了。”金满堂赶紧摇摇头。
　　“那怎么行，爷现在这身体，绝对不能受凉！”安平依然十分坚持。
　　金满堂最受不了小孩这样，他就是受不了这种倔强的小孩，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既然安平都来拉自己了，金满堂也不好拂了小孩的好意，乖乖的任由他拉起来。等到安平铺好毯子，金满堂就像是没长骨头一样，立刻上前，软瘫在躺椅上。
　　躺椅一下一下轻轻的摇晃着，金满堂躺在上面，本来还在想有些店铺的事情，可是不一会儿，脑子里便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
　　得嘞，金满堂就这样进入了梦乡了。
　　安平将金满堂睡着了，起身给他盖了一条被子，然后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看了看此时的天气，然后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可是，他并没有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继续往前走着，然后绕过一片竹林，走到了偏门出，向四周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偏门的门锁，然后走了出去，把门仔细掩好。
　　出了金府之后，安平径直朝着某个方面快步走去，就他那穿街走巷的速度，若是让金满堂看到一定会奇怪安平这一个外地人为何会比自己还要熟悉越州城的大街小巷。
　　只可惜，金满堂现在还不能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正原因。
　　安平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这才走进了一家位于相对比较偏僻的街道上可店面却不小的医馆。
　　“这位小兄弟是准备来看什么病啊？”安平一走进医馆便有一个小童迎了上来。
　　“看眼病。”
　　“什么眼病？”小童接着问道。
　　“最近伤了眼睛，总觉的看什么东西都像看到了梅花。”安平答道。
　　小童点点头，然后面露惊讶之色：“这位小兄弟的病可不常见啊，要带进去给我们的老大夫亲自看一看，小兄弟这边请。”
　　安平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小童便走到了医馆里面。
　　直到那小童带着他走到一栋独立于医馆的小屋前，双手垂下开口道：“小兄弟这眼疾如此严重，可是要尽早治疗啊。”
　　“那是自然。”安平从怀中掏出一枚梅花印章显示给那小童看，小童看过之后，点点头，推开门，示意他进去，而自己却守在门外。
　　安平走了进去，见那小屋书桌前，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那里练字，他的肩膀上还沾着一片粉色桃花花瓣。
　　“容大人。”安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第二〇〇章金爷的品味？我是清白的！
　　暗香作为皇家级别的暗卫组织，里面自然是能人辈出，除了有武功高强的顶级高手能够保护安全之外，还有一些人，他们也许并不一定会武功，相貌也最为普通，但是他们却是最适合做密探的人选。
　　安平就是这一类人，安平就是他的真实名字，他的父母兄弟也都是真的，只是他们一家却并非和安春年有血缘关系。
　　这正是容修过于谨慎，保护欲强烈的表现之一，从他掌握暗香开始，便培养一批像安平这样的密探，他们遍布于大煌很多重要的高官的身边，同时也建立了像这医馆一般的传讯点，以便最快掌握动态大事。
　　安平是早就布置在安春年这边的一个了，他并非怀疑安春年，只是在容修的思维中，金满堂周围必须要全部都是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像是安春年的亲戚那种不确定的因素，自然要尽快解决掉。
　　这些就是为什么，即使四个月没有见到金满堂，容修心中虽着急，却也不是特别担心金满堂身体的缘故，因为金满堂身边，早就安排了他的人。
　　“安平是吧，起来吧，”容修放下笔，坐了下来，看着单膝跪在那里的安平，缓缓开口道：“你把这四个月以来，金爷的身体状况情况再给我详详细细的说一遍。”
　　虽说关于金满堂身体状况的汇报基本上是两天一次传递到容修手上，但是容修还是有些不放心，当面问道。
　　“是，”虽然说不明白容修为什么会对这个金爷如此上心，但安平依然很识趣的开口说道：“金爷刚到越州城的那段时间，估计是太过匆忙，神情不定，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所以那段时间，金爷的确是消瘦了不少，而且食欲不振，即使是吃下了东西，大多数也会吐出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容易盗汗，面容憔悴，着着实实生了一场大病，只是金爷自己不以为然，讳疾忌医，不愿意去看病。但是到了这个月，金爷身体情况就渐渐有了好转，胃口也便好了，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的腹部凸起来很难看，经常拍打肚子……”
　　“什么？拍打肚子？”容修一听立刻大惊，勐地一拍桌子，神情颇有些激动的说：“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金爷他拍打肚子过后，身体可发生了什么变化？”
　　安平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觉得拍打肚子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小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听容修这么一说，立刻脸色大变，冷汗直冒，仔细想了想金满堂最近的模样，道：“金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不过是饭量逐日在增加罢了。”
　　没有变化，加上饭量增加，看来金满堂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命大，没有被自己那个煳里煳涂蒙在鼓里的爹爹给打掉。
　　容修松了一口气，见安平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冷声道：“我之前说过，让你去金满堂身边，你就是我的眼睛，也是我的手，帮我时时刻刻注意着金爷，保护着金爷。就像今日在”稻香”，明明知道我已经叮嘱里，金爷不能饮酒，你却在慌乱之中忘了我说的话，差点又要让金爷喝酒了。”
　　“属下知错。”想起在“稻香”的时候，被小石子打手的场景，安平不觉满头冷汗直冒，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慌张了，居然都忘记了容修的叮嘱，差点就让金满堂喝多桃花酿了。
　　“以后无论事情是小是大，只要和金满堂有关，你都一并告诉我。”容修再次强调。
　　“是。”安平赶紧应道。
　　容修又接着吩咐道：“还有，回去之后，一定要劝金爷不要再拍打腹部了。”
　　容修真的担心，金满堂肚子的小娃儿会因为这种愚蠢的方式而丧命。
　　“是。”
　　“金爷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没有？”容修迫不及待的问道。
　　“现在没有了。”安平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遍，摇摇头。
　　安平没什么话说了，不代表容修没有话题问：“今日那”稻香”里的饭菜如何？”
　　“稻香”的饭菜？原来“稻香”也是容大人的，安平是容修成为暗香首领之后，才被选进来的，在他看来，容修那真是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发现“稻香”也是容修的，自然就更加佩服他了。
　　“金爷很喜欢稻香的饭菜，对了，”有了之前容修事无巨细的叮嘱，安平回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金爷似乎很喜欢那个桃花糕，属下在离开的时候，还特意让林掌柜装了不少桃花糕回去，这桃花糕里，金爷最喜欢的是枣泥馅的，金爷似乎很喜欢吃酸的东西。”
　　容修点点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边居然也带着一抹笑意：“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以后金爷想吃桃花糕了，你就直接去稻香那边拿，我会吩咐林掌柜的。”
　　容修的夸奖让安平松了一口气。
　　喜欢吃酸的东西这一条，更加证实了金满堂有孕这件事。
　　安平见容修的心情似乎很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容大人，金爷虽说这段时日开始，身体渐渐有了好转，但是，毕竟可能只是表象，金爷总是这样讳疾忌医也不是好事，到底还是要请大夫来看一看才放心啊。”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也尽快告诉我。”
　　容修点点头，金满堂讳疾忌医这种事，以前也没有发生过，现在金满堂会如此，容修也感到很奇怪，莫非是金满堂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奇怪之处。不对，若不是之前百里彬传来的那个消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金满堂因为喝过自己的血，已经改变了体质，再加上他们之间也有了肌肤之亲，很有可能会受孕的猜想。
　　既然如此，金满堂不愿意让大夫瞧病是另有原因了。
　　一想到金满堂的种种变化，容修的心中就像是猫抓了一般，各种焦急难耐，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赶到金满堂身边，陪着他，一刻也不分离。
　　想到这里，容修的目光中不觉带着几丝怨念，看向依然低着头站在那里的安平，若不是因为金满堂那封信，安平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再一想到今日在“稻香”看到的，金满堂和安平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像是被打翻了一大缸陈醋，酸的特别厉害，连带着看向安平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杀意。
　　安平正低着头，同样在沉思金爷为何会不愿意看大夫这件事，忽然，他觉得心中一凛，然后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紧紧盯住一般。
　　安平有些害怕的抬起头来，却看到容修正冷着脸，怨念十足的看着自己。
　　安平被容修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赶紧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容，容大人？”
　　“你今年多大了？十五岁？”容修忽然开口问他。
　　“是，属下今年刚好十五岁。”安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十五岁啊。”容修颇有些感叹的说道。
　　容修回想起，十五岁的时候，他正守在金满堂身边，陪他一起千里迢迢前往西域，那个时候，虽说容修早就练成了一身好武艺，但是一旦遇见事情，金满堂总是会第一个挺身而出，护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金满堂是把他当做手掌上的珍宝一样护着。
　　为什么连武功都不会的金满堂会如此护着自己？
　　除了他和容琴是他收养的孩子外，容修同样也很清楚，自己这张脸，的确占了不少便宜，金满堂爱美人，自然喜欢自己十五岁时，那副青涩精致又乖巧的样子。
　　而之后呢，容修想了想，却发现，之后，随着自己年纪渐渐变大，金满堂似乎也开始慢慢远离了自己，两人之间仿佛一下子出现了一层透明却能阻隔人的间隙，让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亲昵了。
　　再想想安平，他同样也是十五岁，金满堂对他的态度，并不仅仅是对待侍从，也更胜于朋友。
　　想到这里，容修心中一沉，该不会金满堂除了该死的喜欢美人之外，还重口味的只喜欢十五岁以下的小孩吧！
　　容修这种天生多疑的人，一旦让他冒出了某种想法，那之后，便像是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起来。
　　再一想到安平现在刚好十五岁，容修心中立刻像长了一根刺一般，扎的他心口特别难受，可是接着又想到这个人又是自己派到金满堂身边的，于是他就更加心烦意乱了。
　　“金爷，似乎对你，很不错啊。”容修忽然开口问道。
　　安平被容修的话问的一愣，然后呆呆的点点头：“金爷待属下的确不错。”
　　“哼！”容修一听立刻冷哼一声：“即使他真的待你不错，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下安平更加煳涂了，他根本不清楚容修为何会玩一个大变脸。
　　“你要清楚，你自己始终都是暗香的人，金爷即使，”容修顿了一下，然后黑着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金爷即使真的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你也不要痴心妄想。”
　　安平：……我这是听到了什么啊！！！刚才肯定是我耳朵发虚听错了吧，决定是的！
　　“你听明白了吗？”容修忽然厉声呵斥道。
　　安平惨白着一张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叫道：“冤枉啊大人，属下对金爷真的是一点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啊，属下，属下是清白的！”
　　



第二〇一章“冤大头”——容修
　　金满堂踮着脚站手上还捧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清茶，站在庭院地势比较高的假山上，朝另一边眺望着。
　　安平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还真是特别的“活泼”，怎么不过是自己转身去一下伙房的时间，这位金爷居然就跑到了假山上，安平端着一碟子糕点，有些无奈的在庭院中高声喊道：“金爷，您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
　　金满堂听见安平声音，还特意站在一块巨石上，再那里招招手，示意他赶紧上来。
　　安平看见金满堂那危险之极的举动，差点都没克制住扔掉手中东西，跑上去把金满堂给拽下来。
　　“安平，快，快上来。”一点也不觉得危险的金满堂反而故作是神秘的在那里召唤他。
　　安平暗自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走了上去。
　　“金爷，您这是在看什么呢？”安平问道，同时顺着金满堂的目光向外望去，却看到金府旁边那座空了很长时间的宅子，忽然开始有人来来回回的往里面搬运东西了。
　　“这是？”安平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可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见在医馆见到的一个药童时，忽然愣住了，他想起来，在自己最后离开医馆时，容修曾经说过，过几日他会搬到金府附近。
　　没想到才过了一日，他便搬了过来，而且还选择了仅有一墙之隔的宅子。
　　“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冤大头买那个老宅子。”金满堂捧着茶壶，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一边吃着，一边笑呵呵的说。
　　在越州城里，其实真正的官商居住在接近集市的地方，而金满堂所住的金府却是靠近海边，十几年前海患频发，虽说后来朝廷出兵镇压了，但是依然很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沿海一片的宅子几乎都被人卖的卖，拆的拆，没有一个人敢住在那里。
　　金满堂当年只身揣着几百两白银，初来此地，只为了寻一片可以安身立命之所，再加上从沿海的这些宅子出发，到达海边那些渔民回来卖鱼的地方是整个越州城最近的，金满堂一个人，胆子也大，再加上那时的宅子都是低价卖出，便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现在，金满堂虽说发达了，却依然觉得还是这个老宅住的舒服，而且，容修以前也曾经说过，这叫什么，海景房，风景独好。
　　可惜，整个越州城里，会有这种的想法的，也只有金满堂一人。
　　如今，他看到居然有人搬过来，当然觉得新奇。
　　更关键的是，自从容修说出海景房的种种好处之后，金满堂便一口气把金府旁边一圈的宅子都买了下来，只是让人简单的装修了一下，定价却翻了两番。
　　其实，他也只当做一种尝试，从来没想过这种房子真的能卖出去。
　　再说了，要真的卖出去也无所谓，金满堂就图一个清净，至于这些花出去的银两，反正爷有的是钱，花了就绝不会肉疼。
　　所以说，如今真的有人花了两倍的价钱从金满堂手上买了这种房子，金满堂当然乐见其成，而且在心中很快给这个买房的人定了位。
　　冤！大！头！
　　安平差点没叫出声来，他再看看下面来来往往人中，不时参杂走进去的暗香的人，忽然囧囧有神的想，若是英明神武如容大人，知道自己被金满堂被称为“冤大头”不知会作何感想。
　　其实，
　　安平你只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罢了，若是容修真的知道金满堂因为自己冤大头的行为而乐成这样，说不定还愿意金满堂这样称唿自己呢。
　　唉，所以说，大人之间的情趣，小孩永远都弄不懂。
　　“那金爷可知道，买这宅子的人是谁？”安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可不知容修和金满堂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单纯觉得，既然容修是派自己潜伏在金满堂身边又如此大费周章的关注他，却半点都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必定是有什么原因。万一容修不知道金满堂就是这些宅子的主人，在签地契的时候，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他们潜伏了这么长时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金满堂摇摇头，皱着眉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姓凌，嗯，凌炼，似乎是从北方过来的行商之人。”
　　听到金满堂这么一说，安平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曝光。
　　“不过，”金满堂摸摸下巴：“看他那大箱小箱的，感觉带的东西不少，爷真有些好奇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了。”
　　安平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那不如，我待会帮爷去打探打探。”
　　“不用了。”金满堂遥遥一指，原来就在此时，从那间宅子里走出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正捧着一件东西，看样子就是向金府走来。
　　金满堂一看，赶紧端坐好，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派头来。
　　安平：……金爷那人还没进咱金府的大门呢，您现在就这样摆着，难道不嫌累吗？
　　不过金府这边人的效率就是高，不一会儿，那个下人便被带到了金满堂面前。
　　“金爷，这是我们家凌爷送给您的见面礼。”那下人穿着一件褐色短打，一脸络腮胡子，黑黝黝的皮肤，一看就是那种憨实的人。
　　金满堂示意了一下安平，安平立刻上前接过那人走中的礼物。
　　“这是长白山百年的人参，这位小兄弟还请小心。”就在安平正准备接过去的时候，那个下人忽然抬起头低声提醒道。
　　安平听到提醒，抬起眼正要应道，却突然看到了那个下人的眼睛，那是一双绝不同于寻常人的眼眸，黝黑的皮肤，唯独那双凤眸显得独一无二，凤眸中冒着精光，不同于之前给人的憨厚之感，现在完全就是一派高手风范。
　　容修容大人！
　　他居然会易容前来！
　　安平捧着礼物的手顿时抖了抖，差点真没把礼物摔到地上。
　　“一定要小心啊！”容修见状反手托住安平的手，意味深长的说。
　　“正是如此，长白山的百年人参，那可是千金难买，凌爷真是客气了。”金满堂不明就里，还真以为安平是不小心，赶紧也开口提醒了一句。
　　听到金满堂的声音，容修愣了一下，然后松开礼物，抬起头直视金满堂。
　　整整四个月没有见面，如今金满堂和他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容修看向金满堂的目光里，甚至都带上了几丝贪婪。
　　四个月不见，除了肚子如自己所预测的一般鼓起的一点点，似乎哪里都发生了一些小变化，头发变长了一些，头上的发冠也换了一个，脸上长了一些红色的痘痘不知道是吃的东西太辣，还是因为怀孕才出现的，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粉红色掐痕。
　　看到这里，容修忽然目光一变，冷冷的瞥了安平一眼，真没想到安平会如此粗心，连这么明显的痕迹都没发生！
　　安平被容修瞪的情不自禁缩了缩身体。
　　“你怎么了？冷了？”金满堂发觉安平的动作，奇怪的问道。
　　安平看了看容修，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爷，”容修忽然忍不住开口道，他早就对金满堂居然跑到这假山上坐着吹风有一肚子意见了：“这位小兄弟估计是真的冷了，要知道现在虽说是春季，但毕竟还有些寒气，更何况这假山之上并无遮挡物，直接被风吹，自然会觉得冷了。”
　　金满堂一听，赶紧转向安平问道：“是吗？”
　　容大人都这么说了，安平哪敢说别的，只是不停的点头。
　　“那真是爷疏忽了，”金满堂穿的衣服是有夹层的，自然不会觉得冷，现在听容修这么一说，赶紧站起身：“那咱们还是下去吧。”
　　见金满堂终于起身要下去了，容修立刻特别殷勤的迎了上去：“金爷，还是让小的来扶您吧。”
　　“你扶我？”金满堂有些犹豫，毕竟眼前这个不是自家的下人，他也不好让人干事的，再看了看安平，他正捧着那大件的礼物，似乎显得很沉重的样子，金满堂一看，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让安平扶着了。
　　金满堂犹犹豫豫的开口：“那爷就自己……”
　　其实爷之前就是自己爬上来的，不过是一座小假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如此。
　　“有我扶着您，您就别担心了，还是赶紧下去吧。”容修根本不给金满堂说话的机会，大步上前，一只手揽在金满堂腰上，手掌看似虚空实则是在暗暗的护着金满堂的肚子，另一只手则托着金满堂的手。
　　当那个下人的胳膊揽住金满堂的一瞬间，金满堂情不自禁的僵直了身体，那熟悉的揽人动作，让金满堂一瞬间想到了容修，那个孩子每次都是这样，要先揽住自己的腰，似乎只有确定了自己被他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他才会有安全感一般。
　　容修自然也感觉到了金满堂身体的僵硬，生怕金满堂这是厌恶了自己的触碰，小心翼翼的问：“金爷？是不是小的那里扶的不对？”
　　金满堂听到那人夹杂着北方口音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不过是有些不太习惯罢了。”
　　容修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再做多余的动作，低着头，稳稳的扶着金满堂走了下去。
　　



第二〇二章半夜翻墙的容修
　　“不知你们家凌爷是做什么生意的啊？”金满堂到底耐不住这样的沉默尴尬，先开口问道。
　　“凌爷从东北那边贩卖皮毛生意，还有就是这样人参灵芝。”容修立刻应道。
　　“卖到这里？”金满堂感到有些好奇：“你若说那人参灵芝就算了，这越州城即使在冬季也远到不了需要用皮毛的地步。”
　　安平一听又是一阵紧张，要知道像做皮毛生意这种，明显就是容大人睁眼说瞎话，乱编的，可是，金爷这是天下第一的富商啊，还有什么商业上的东西他不知道的。
　　容大人万一说错了什么，露出了破绽，那可如何是好？
　　安平虽在一旁紧张万分，但容修却丝毫不见紧张，气定神闲的回答道：“金爷有所不知，一整块的皮毛虽说在越州城的确用不上，但是那皮毛作为装饰，特别像越州城临海，每到冬天，海风刮过会觉得特别冷，若是穿戴上用皮毛缝制而成的衣冠或者手套，则是在暖和不过的了。”
　　“衣冠？手套？你们爷这种想法还真是不错。”金满堂听着觉得很是新奇。
　　容修见金满堂来了兴趣，心中也默默记了下来。
　　“就在亭子里坐着吧。”虽说是被人扶着走下来的，但是金满堂也明显感到自己体力有些不足，特别是肚子感到有些沉甸甸的，甚至还有些微微喘气。
　　难不成自己现在就已经显老了？
　　金满堂不愿意思考这么沉重的问题，便想着先坐下来再说。
　　“这里？”容修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怎么了？”金满堂奇怪的问他。
　　容修摇摇头：“这里到底还是风大，金爷不如还是回院子里再歇息吧。”
　　金满堂不以为然：“不过就是坐下来休息一下，哪有这么多计较的。”
　　容修现在的身份还不好说些什么，又瞪了安平一眼。
　　安平被容修瞪的头皮发麻，假装有些酸疼的甩了甩胳膊，厚着脸皮笑着说：“金爷，不如我们还是回院子里吧，我好方便把这东西放回去。”
　　金满堂见安平这么说，便也不在拒绝什么，就接着往前走去。
　　容修终于又可以多搂一下金满堂了。
　　“你叫什么名字？爷听你这么一说，感觉你在凌爷那边也是不仅仅是一个下人吧。”走着走着，金满堂忽然又开口问道。
　　容修没想到金满堂会突然脑子转的那么快，微楞了一下，然后道：“我也是跟着凌爷姓的，在家排行第九，金爷叫我凌九就行了，小的在凌爷那边是跟在管家手下，要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的。”
　　金满堂点点头，他原本也只是一时好奇，并没有往深处去想为什么凌家会单单派这么一个人来送礼。
　　等到三人即将走进院子时，安平先行一步，小跑回去，放好东西之中，便拿出一个垫着厚垫子的椅子。
　　容修神色有些诡异的看了看如此殷勤且迅速的把椅子拿出来的安平，然后低垂下眼睛，小心翼翼的扶着金满堂坐下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金满堂真不太愿意让外人这般扶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叫凌九的人，扶住他的力气稳当不算，永远都是那么柔和，缓缓的，至若珍宝。
　　容修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说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曝光，只是看着慢慢坐下来的金满堂，他的手也恋恋不舍的从金满堂的腰上滑下来，交叠在一起的手交互错开。
　　容修手指状似无意的触碰了一下金满堂的手腕处，苦学了几天的医学，在此时能很清楚的辨认清楚那非同寻常，属于一个新的小生命的脉搏，再次确定的开心让他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再次松开手，最后连指尖的温暖都感受不到了。
　　容修心中真是有万般不舍，恨不得就紧紧搂住这个人，不愿再放手。
　　暗自吸了一口气，容修狠了狠心，抱拳离去了。
　　安平见容修离开了，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容大人机灵没有被人发现。
　　-------
　　入夜，安平一直等到金满堂真的入睡了，这才吹灭灯，走了出来，此时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和金满堂相处时的轻松和快乐，相反是一副皱着眉深思的表情。
　　容大人亲自送过来的人参实在是太珍贵了，不管这个金满堂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人物，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了那么高级的人参送过来，未免也……
　　安平开始深深的怀疑大理寺的家底是不是都用来买这根人参的身上了。
　　……
　　嗯，貌似容大人已经离开大理寺了，军队那边，将军一个比一个穷，也不可能有闲钱买这些的。
　　忽然，安平想起了暗香里流传着关于容修和当今天子之间的外戚兄弟关系，莫非容大人是直接伸手问当今天子要的？
　　想到这里，安平被自己这个恐怖的想法惊呆了。
　　----
　　“阿嚏！”
　　宣帝一脸忧愁的坐在皇后宫殿的正殿中，刚刚确认皇后有孕的他，不但没有荣升父皇的喜悦，反而在时不时的尽量躲避和容太后如刺的目光接触。
　　“皇上！”容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现在正是补身体的时候，你那里倒好，居然连一点百年人参都没有了，该不会都被皇上您吃了吧，或者说是给后宫哪个狐狸精吃了？”
　　“是，是小修。”宣帝特别不厚道的说了出来。
　　“什么？就小修那身体，他会需要吃那么多的人参？”容太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小修走的时候，一起全部都带走了，他说他要带给他媳妇吃。”宣帝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容太后：“……既然是给小修的媳妇吃，那就算了吧，皇帝你也不要太计较了，不就是些人参嘛，你那里不够，就先从哀家这里拿，千万别耽误了皇后养身子。”
　　母后，您能不能不要偏心的那么厉害！
　　-----
　　“你在发什么楞？就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放心？”
　　就在此时，安平耳边忽然想起了容修的声音
　　安平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战战兢兢的转过身，看到容修穿着一身黑衣，早已恢复了真正的容貌，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安平面前。
　　“容大人。”
　　“行了。”安平吓得双腿一软，刚要跪下，容修神态略显急切的问道：“金爷已经睡下了吗？”
　　安平点点头。
　　容修看了看那个已经熄灭灯的房间，转过头对安平吩咐道：“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记住，不准进来，若是有人，算了，量这个金府也没有人敢擅自闯入金爷的房间，否则……”
　　容修的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朝金满堂的房间走去。
　　安平看着容修那急切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来之前容修说的，他会自己找机会见见金满堂，亲自弄清楚一些事情，莫非容大人千方百计的搬到金府旁边，又送百年人参那么珍贵的东西，真的就是为了大半夜的翻金满堂家的墙头，问他一些事？！
　　果然这些大老爷的思想不是我等小民所能弄明白的！
　　-----
　　容修急急吼吼的走到金满堂房门前，手刚碰到房门，却忽然有些踟蹰了，尽管凭借自己的内力他很清楚金满堂肯定是已经睡着了，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居然产生了退缩之情，他的心中莫名的想象着，金满堂发现自己违背了一年之期时，会露出的失望以及愤怒的表情。
　　不过，再多的犹豫也抵挡不住思念，就像是今日，发现金满堂站在那里看向自己这边，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即使易容，也想去见上一面。
　　蹑走蹑脚的推开门，容修动作轻的几乎都听不到声音，可是转眼间，人却已经出现在了金满堂的床边。
　　坐在床头，容修的手终于摸上了金满堂的脸。
　　“唔。”
　　哪知，容修的手刚碰到金满堂的脸，金满堂便有些痛苦的皱起眉头，然后轻轻的叫出声来。
　　容修生怕是自己惊倒了金满堂，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再低头看了看，发现金满堂依然紧紧闭着眼睛，唿吸之间，还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出声，脸颊上也沾染了一丝莫名的红晕。
　　这是发热所以难受吗？
　　容修有些担心的摸了摸金满堂的脑袋，不热啊。可是再一摸到脸颊上，却烫的惊人。
　　容修顿时紧张起来，生怕金满堂是白天吹冷风真的着凉了。
　　就在他慌乱的想着要不要把大夫叫来的时候，忽然金满堂伸手握住容修的手，并强迫着将容修有些冰凉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感受到一些凉意的金满堂舒服的哼了哼，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对，手上的动作！
　　顺着金满堂的手向下看去，容修这才发现金满堂另一只手正放在男人的那个部位上，在被子里形成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凸起，然后小幅度的蠕动着。
　　金满堂这是在自渎？
　　容修愣住了。
　　



第二〇三章一夜辛苦【一更】
　　容修的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香囊，里面放着金满堂特意为他千里迢迢买来的香料，此时容修坐在金满堂的床头，晚风轻轻的吹进房屋里，转瞬之间，偌大的空间里，便散发出了淡淡的幽香。
　　只是这样的幽香却抵挡不住这房间中散发出来的某种麝香味。
　　容修生怕金满堂自渎没轻没重，再加上现在有身孕，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所以索性就帮金满堂纾解了一下，如今刚刚帮金满堂纾解完，把他这个人完完整整的重新塞回到被子里，刚准备起身洗洗。
　　容修却忽然觉得手背一疼，低头一看，金满堂有些尖尖的手指掐到了容修手背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容修心中一动，莫非金满堂手上那道痕迹便是这样才出现的？而金满堂不愿意请大夫来看病原因就是因为他晚上会无意识的自渎？
　　就在容修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只见金满堂忽然皱着眉头，小声的嘟囔着：“小修……”
　　容修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发虚听错了，可是金满堂接下来持续不断的唿唤着容修的名字，却让容修犹如进入了天堂一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金满堂这是，这是还在想着自己？
　　“唔，混蛋！”
　　金满堂一句怒骂，让容修顿时又从天堂跌倒了人间，低头看着骂完还不解气，磨牙直哼哼的金满堂，容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金爷这该说多记恨他，即使在睡梦中还在想着骂他。
　　然而，就在容修站起身准备起身走的时候，忽然金满堂原本恨恨的嘟囔声，又换成了小小的如同猫叫一般的呻吟声。
　　容修越听越觉得金满堂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转过头一看，居然发现金满堂的额头上竟然隐隐渗出一些汗珠出来。
　　这是，怎么了？
　　容修有些慌乱的坐下来，在金满堂的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才发现，金满堂的双腿，特别是小腿肚子正在微微颤抖着，这是抽筋了？
　　容修的手赶紧摸到了金满堂的小腿肚子上，这下金满堂呻吟声变得更大了一些。
　　容修不清楚金满堂为什么会抽筋，他的常识中所知道的抽筋都是运动过度或者运动不当所致，可是就自己所知道的，金满堂这几个月以来，都是很少运动，唯一能算得上是运动的，大概也就是在那里慢吞吞的闲逛，应该不会是运动不当的原因。
　　那这是因为什么？
　　容修的手在小腿肚子上探查了一下，没有察觉出一点扭到筋的迹象，若是这样，他也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来给金满堂按摩。
　　就在容修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金满堂的呻吟声更大了。
　　实在没有办法，容修忽然想起来边戎曾经说过的，无论是什么病，大多数都是由寒气所致，想到这里，容修咬咬牙干脆把金满堂抱了起来，用内力让自己的双手散发出热量，然后一点一点来回捂在金满堂的双腿上。
　　还好，这个方法起了点作用，金满堂的呻吟声也变小了不少。
　　容修见真的有效，便更加认真的给金满堂捂起腿来了。
　　-----
　　眼见着，这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伙房那边的公鸡也快要打鸣了，安平偷偷跑到凌府再次确定了一下容修真的没有回去，立刻急匆匆的往回跑去。
　　安平在金满堂的房门口晃悠的半天，深吸了一口气，搓搓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房间里，容修原本闭上的眼睛忽然间睁开来，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正熟的金满堂，心中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把金满堂放回到床上，再把半开的窗户关了起来，确定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自己曾经出现过的痕迹，这才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
　　“吱呀”房门被推了开来。
　　“这么早就敲门？”容修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皱了皱眉，冷着声道。
　　安平看着容修黑着的眼圈，步伐居然有些轻浮的走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惊，该不会容大人这一夜都忙着在调查金爷什么东西吧，按照这一夜的时间，容大人这该调查出了多少东西啊？
　　而且就听容大人这语气，似乎还没有调查够。
　　更让安平心惊肉跳的是，不过是一夜的时间，容大人就这般神色疲倦，要知道在暗香内部一直流传着容大人的武功在暗香排名是前几，别说是金满堂这种普通人了，即使和暗香所有人对打，差不多才能让容修出现这种疲倦情况。
　　更关键的是，安平眼尖的发现容修的衣服居然有很多褶皱。
　　难不成，金爷其实是不出世的神秘高手？
　　合着，容大人这一晚上都在和金满堂对打？
　　于是，安平开启了天马行空的脑补模式。很自然的，在安平的心目中，金满堂的形象顿时高大了很多，甚至都能和被暗香所有人置若神明的容修相提并论了。
　　“你怎么了？”发觉安平的眼神很是诡异，容修皱着眉问道。
　　“没，没什么！”安平立刻疯狂摇头，若是被容大人发现自己在脑补些什么，那可了不得，安平赶紧扯开话题：“容大人，时候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伙房那边便要开始做早饭了。”
　　容修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头不放心的向房间里看了看，然后转过身，轻声道：“你迟点再叫醒他吧，让他再多睡一点。”
　　这下安平更加迷茫了，为什么容大人的语气之间会如此关心金爷，难道两人不是对打了一夜的死对头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叮嘱自己让金满堂多睡一下？
　　“是。”安平满腹疑问的应道。
　　“对了，我之前拿过来的那个人参，别留着，都补上，若是不够，直接去凌府拿就行了。”容修又加了一句。
　　合着，那人参真的不是拿来当人情，真的可以吃吗？这银子真的是从咱国库里出的吗？万一这件事被哪个言官知道了，到时候参容大人一本，那，那不会牵扯出我吧？
　　为什么作为死对头，关心金爷的睡眠不说，甚至还要注意让他补身体？
　　这情况不对劲啊！安平后知后觉的想着。
　　忽然，安平想起来容修在大理寺时得到的称号——玉面修罗，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刑罚他容修没有见识过，甚至对于那些刑罚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然也不会得到那种称号。
　　难不成这也是大理寺密不外传的刑罚之一？
　　先把你养得白白嫩嫩的，再狠狠的处罚你，让你深深的体会到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由奢入简，尝尝那种天差地别的落差感？
　　这种刑罚还真是恐怖，简直没有人性！
　　安平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容修，心惊胆战的应了一声。
　　容修暂时想不出什么话要叮嘱的了，也就不再多言，纵使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
　　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金满堂显得特别懒散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上垂下来的流苏，忽然有点感慨他现在这小日子过得，真是比老人还要享清福，嗯，除了没有老伴相陪，子孙绕膝，其他的都很符合。
　　更关键的是，
　　金满堂特别精神奕奕的发现，自己一夜起来，腿上没有感到半点酸疼。
　　虽说他昨晚依然像往常一样，做了春梦。
　　从那日金满堂做春梦被容修在床上强迫着嘴对嘴喂水开始，金满堂做春梦的坏习惯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且，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关键是，每天晚上春梦的另一个主角非但不是有胸有屁股的美女就算了，居然全都是一个人——容修！
　　一想起容修，金满堂忽然又可耻的红了脸，昨晚那春梦愈演愈烈，最后甚至梦见容修用手帮自己纾解，这真是太可耻了！而且容修用手帮他纾解的感觉到现在还历历在目，那修长的手指包裹住自己的欲望，多年习武手指上长出的老茧恰到好处的给以刺激，那种真实感，仿佛昨晚那场春梦是真的一般。
　　想到这里，金满堂心中一缩，该不会就是真的吧？！
　　金满堂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确定房间里并没有金颜香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看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金爷，您醒了？”就在金满堂沉思之时，安平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金满堂腆着肚子，有些迟缓的从床上爬起来，闻到香味不禁好奇的问：“好香啊，今早吃什么呢？”
　　“人参鸡丝粥，刚刚熬好的，先放着凉一会儿，您洗漱好了刚好一口吃。”安平把早饭放到桌上之后，便开始伺候起金满堂穿衣服。
　　“人参？”金满堂一听，立刻问道：“该不会是昨天凌府那边送过来的人参吧？”
　　“是啊。”安平眨巴着眼睛，显得特别无辜，反正这是容大人叮嘱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实在的现在就给煮了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参啊！”即使是挥金如土的金满堂乍一听那么贵的人参就被人这么剁了剁了烧了吃了，实在是让金满堂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人参不就是用来吃的嘛，您说这放一天是吃，放一年同样也是吃，金爷您这身体才刚好，当然要吃点好的来补补。”安平早就想好了理由。
　　金满堂自然是说不过安平，也抵抗不过这鸡丝粥的美味，再配上点爽口的小菜，不一会儿便吃了个精光。



第二〇四章逃跑的前奏【二更】
　　好不容易神清气爽了一次，金满堂自然不愿意再闷在家中了，不一会儿，便穿着一件格外风骚的衣服出门去了。
　　“金爷，您怎么来了？”
　　金满堂这次去的是“海天居”，如今当年的刘干事早就已经放手不管了，而曾经的陈掌柜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金满堂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那里对账，而他的二儿子被带在他身边，趁着他爹不注意，拿白嫩嫩的手指蘸了蘸墨汁玩的不亦乐乎。
　　“就是随便逛逛，这段时日天天待在家中，实在是闷得慌。”金满堂背着手，一脸闲散的走了进来。
　　发展到金满堂这种程度的，“海天居”这样单个酒楼的盈亏已经不是他所担心的事了，五年前，他采用了容修的方法，将整个“海天居”当做股份卖给了下面的那些干事掌柜们，而自己则当起了最闲散的所谓的董事长。虽说金满堂也不明白“董事长”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听着就觉得有气派！
　　陈掌柜还是如当年一般老实，一听金满堂这么一说，也认同状的点点头：“金爷您是应该出来走走，不然这越州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您还都不知道呢。”
　　“这越州城还能发生什么大事？”金满堂奇怪的问道。
　　陈掌柜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楼上传来惊堂木的声音，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金爷您上去听听便知道了。”
　　“就你还跟爷打哑谜。”金满堂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行，爷就上去听听。”
　　金满堂刚要抬腿便走，忽然觉得袖子一沉，低头一看，陈掌柜那最小的儿子正拽着他的袖子，见金满堂看着自己，那胖小子立刻放开手，结果金满堂宝蓝色骚包衣服袖子上赫然出现了两块黑乎乎的小孩手印，发现自己干了坏事，那小孩也不怕，反而抬起头，冲金满堂露出大大的笑脸和两颗光杆司令一般的大门牙，然后张开双臂，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金满堂见这小孩着实生的可爱，自然不会生气，而且不知为什么，不同于以前喜欢小孩是因为小孩生的漂亮（比如容修那种类型），现在看小孩，是那种特别诡异的喜欢，特别想亲近小孩，甚至一看到他们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暖洋洋的，所以这小胖子求抱抱，金满堂自然不会反对，立刻就要蹲下身子，抱起这个胖小子。
　　可是，金满堂刚想弯一下腰，便觉得肚子有些难受，连心跳都不觉有些加快，安平在一旁见金满堂脸色有些不对劲，赶紧开口道：“金爷，还是让我来抱吧。”
　　“那怎么成，”陈掌柜立刻开口道，然后冲自己那小子吼道：“你自己不会走路嘛，再让我看见你让人抱，我就打烂你屁股！”
　　那小胖子一听，顿时瘪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乖乖的让安平牵着手，躲在金满堂后面。
　　“你别凶他啊，爷就是看这孩子长得可爱，着实喜欢。”金满堂实在是忍不住，摸了一把小胖子的脸蛋，别说，容修小时候虽然长得漂亮的跟小仙童一样，但是他那脸蛋摸上去，远没有这个小胖子的有质感，这肉肉的弹性十足，戳一下还能弹回去，手感一级棒。
　　“金爷这么喜欢小孩子，倒不如赶紧成亲自个多生几个。”陈掌柜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说就说。
　　娶妻生子？
　　金满堂楞了一下，随即有些心不在焉的摇摇头，他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容修就像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根刺，让他觉得，只有容修成亲了，自己才会真的放下安心成亲，所以现在，两个人就是在那里死磕着。
　　金满堂有满腹的心事不好说出来，便冲陈掌柜敷衍了事一般的笑了笑，便走了上去。
　　“海天居”二楼，正有一说书人，眉飞色舞的说着十几年前，容世安率领军队清缴海贼的故事。
　　其实真正说起来，十几年前的战事，真算得上比较悲壮的，那个时候，先帝对于容世安是否真的能荡平海患，还有些怀疑，而朝廷之中，被当时的文丞相和大将军姜珩把持，暗中调拨的士兵人数和粮草数都少于之前定下来的。
　　即使如此，容世安耗费了几年的时光，甚至用自己的性命，清缴了全部海贼，还越州一个安定太平。
　　如今这个故事，虽然结局未变，但是其中却被说书人和民间书坊加工润色了不知多少遍，甚至还加入了不少超脱世俗极富神话色彩的东西。
　　比如金满堂刚一落座便听到那说书人唾沫横飞的说着越州城传说中的海神娘娘因为被容世安的精神所打动，所以化为一名士兵前来助阵的故事。
　　虽说，海神娘娘的原型凌絮和容世安真的是有一段情，但是如今，因为民间传说而被强扭在一起，这让知道真相的金满堂听着觉得格外的诡异。
　　不过，话又说回来，“海天居”请来的这位说书人还真是了不得，故事充满曲折引人入胜不说，声音抑扬顿挫，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故事的发展有所变化，特别是说到最后，容世安力竭而忘之时，竟然红了眼圈，几度哽咽。
　　金满堂再看看旁边，不少听众也跟着红了眼睛，甚至连坐在金满堂腿上吃着糕点的小胖子都可怜兮兮的拽着金满堂的袖子小声的问金满堂，容大将军是不是真的死了，海神娘娘那么厉害能不能复活他。
　　海神娘娘若是那么厉害，能够让人死而复生，那他自己也不会死的。金满堂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默默的在心中吐槽。
　　果然还是孩子啊！
　　这种事情也只能骗骗小孩了，像安平那样的，肯定就不会了。
　　金满堂颇有的感慨的看向安平，哪里知道安平那里更不得了，居然抽了抽鼻子红肿着眼睛看着金满堂，沙哑的嗓子特别严肃认真的回答小胖子的问题：“因为容将军是天上的星君，海神娘娘也知道，所以他才没有救他，而是接容将军一起回天上了。”
　　金满堂：……爷真是错了，这故事真是老少咸宜一起骗啊！
　　“这位小哥说的好！”那说书人还真是耳聪目明，居然听见了安平的话，一拍桌子，特别赞赏的说：“容大将军真是那天上的星君，所以他的儿子容小将军也是天上的星君，据说当初密宗掌门一见到容小将军，神色不变，密宗掌门那是什么人物，居然差点被容小将军身上的英气所折服，差点没跪倒在地。”
　　“那容小将军到底是啥星君啊？”
　　“容小将军正是天上的武曲星！”说书人故作神秘的说。
　　金满堂不仅眉头一挑，容修的确被那什么密宗的掌门称为武曲星，但是这件事，应该只有皇宫之中的人知道，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民间，关键是，他们所说的容小将军到底是谁？
　　容修？
　　不对，金满堂记得很清楚，容修可是大理寺少卿，那可是属于文臣。
　　该不会冒出了一个什么冒牌货吧。
　　金满堂有些担心的想着，立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位爷，您是不是越州人啊？”金满堂的疑问一说出口，整个酒楼里的人都用一种特别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金满堂立刻迷茫了。
　　“容小将军，单名一个修字，据说容大将军身死之时，并未娶亲，上天怜他一脉即将断掉，所以才让仙鹤带来了一对姐弟，姐姐名叫容琴，如今已经嫁给了高官之子，而弟弟名叫容修，之前可是大理寺少卿，如今却子承父业，主动请缨驻扎越州，正是现在越州巡检容小将军。”
　　那说书人话音刚落，金满堂勐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颤颤巍巍的问道：“你说什么？现在越州的巡检是谁？”
　　“容小将军容修啊，这位爷该不会是从外地来的吧，也不怪你，容小将军是前段时间才到这里任职的。”
　　容修居然跑来越州了！！！
　　“金爷？”发现金满堂满脸苍白的样子，安平有些担心的问道，只可惜金满堂现在满脑子都是容修跑来越州的消息，根本就听不见安平的唿唤声。
　　容修来越州了？
　　他的大理寺少卿呢？
　　那么前途无量的官职，他居然给换成了什么巡检这种闲差？
　　不知为什么，乍一听到容修的消息，金满堂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这种事情。
　　不对！
　　金满堂摇摇头，容修已经在越州城了，按照金满堂对容修的了解，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潜藏在自己身边，偷偷的监视自己许久了？
　　想到这里，金满堂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个特别真实的春梦。
　　不！会！吧！！！
　　可是，金满堂的心中，却明白，他无法不这样去想。
　　怎么办？容修居然真的跑来这里了，难道说一年之期对他没有什么效用，还是说在一年之内，他都会默默的关注自己？
　　想到这里，金满堂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连带着向四周看看，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容修易容的。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金满堂有种再次陷入虎口的感觉。
　　双腿情不自禁发软的金满堂，此刻满心的想法就是——想要逃走，能逃多远逃多远！
　　



第二〇五章海上丝绸之路【一更】
　　普天之下，能够让金满堂一瞬间神色大变，连片刻都待不住，就想要回家，可是回到家中依然神情不安的也只有容修了。
　　在金满堂的的书房之中，金满堂像是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在偌大的房间里来来回回绕了大半天的圈子，最后，目光落到书桌上，那是一封已经被打开看过的信。
　　如今再次看到那封信，金满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眼前一亮，急忙跑到书桌边拿起那封信又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将信笺重新放下。
　　“咚咚咚”
　　金满堂刚做好决定，安平便很是时宜敲响了房门。
　　“金爷，该吃饭了。”安平一脸纯善的推门而入，嘴上虽然说这话，眼睛却不停的向房间四面八方扫荡着，似乎在查看着什么，最后，目光落到平摊着，放在书桌上的信笺，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金满堂听安平这么说，点点头，便先一步走了出去。在越州城这几个月，似乎这场莫名其妙的大病，让他养成一些很古怪的习惯，比如每日两餐不够，到了夜里还要加一餐，而且每餐的分量都要很足，吃完之后，身体便会很疲倦。
　　尽管每次很疲倦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都会觉得自己这般养膘，很是颓废罪恶，可是着一沾到枕头就睡的毛病实在是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反省自己的罪恶。
　　这边安平等确定金满堂睡下了，得了空子，便偷偷熘入金满堂的书房，拿起那封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
　　容修辛苦了一夜，黑着眼圈回到凌府，第一件事不是补眠，而是分别写信给了密宗师伯百里彬和医毒圣手边戎，详细说明了一下金满堂目前身体上出现的情况，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专业解答。
　　容修把信寄出去之后，天已大亮，来不及休息，容修便又要忙着去军营巡视了。
　　只是不同于以前那沉闷冰冷的样子，即使有些疲惫，抱着金满堂一晚上，却让他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喜气，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连带着当天士兵的训练任务都加重了三分（呃……）
　　可是，容修喜气洋洋的样子，却很可惜没有持续到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容修刚回到凌府，便受到了安平传来的消息。
　　安平传过来的消息是一封信，一封安平扫了一眼之后便立刻默写下来的信。
　　-----
　　想当年，大煌开国先祖尚且还是一个七八岁的放牛小儿，那个时候且不说前朝皇帝昏庸无道，连续三年大旱，各地都民不聊生，暴动纷纷而起，同时，沿海诸洲县，也时不时遭受到来自异国势力的侵犯，甚至到了后期，前朝朝纲崩乱，四处都是战火纷飞之时，有不少沿海地区居然被异国势力明目张胆的占领。
　　后来，大煌开国先祖平定天下，大煌将士收复失地可谓一路胜利不断，却惟独在收复沿海失地之时，遭受了异国火器的重创。大煌先祖得知此事，心中大恨，募集天下所有的能工巧匠，由工部主持，着手研制火器，并同时训练出了一支以火器为武器的军队，历时两年多，才终于将沿海失地收复。
　　刚刚收复回来的沿海州县同当时的大煌一样，都是百废待兴，便有人提出，此时正是休养生息之际，断不能再开通商阜，让那些异国逆贼有机可乘。
　　所以，至大煌初年开始，封闭所有通商海港，直至那位先祖仙逝，也未曾下旨开放港口。
　　直到近一百年前，大煌国力眼看着便要达到鼎盛，盛世即将来临，为了让四海归顺，驯服那些小国，这才开始逐渐开放港口，同时为了确保沿海安全，也同时设立了巡查。
　　到了宣帝即位，沿海州县已经完全对外开放，四海朝拜，称为天朝上国。
　　金满堂的这封信，便是他派出去的一位专门负责海外通商的船队管事写的。
　　虽说金满堂如今是大煌的首富，可是因为他是在西域发达的，所以有大半的注意力和财力都尚且集中在西域方面，相对来说，在他发家的越州，也仅仅只是集中于这座越州城及周边的城镇，再往外扩散直至海外，却是一片空白。
　　金满堂其实早在皇城的时候，便想过要向海外通商，不过那个时候，他可没有预料到如今这种情况。
　　可是虽说有这种想法，和纷争不断的西域不同，海外通商这么多年下来，各方势力格局划分已经形成，金满堂此时横插一刀下去，即使他的身家财力再如何雄厚，也是耗不住人家联手对付，再加上海外通商和西域通商不同。
　　西域再如何偏远至少人的双脚是踩在土地上的，而海外通商那便是日日夜夜都在海上漂着，同样是拿命去搏，海外通商一旦出事，那是完全连本都没有了。
　　所以，金满堂对于这件事一直很踟蹰。
　　而这位负责海外通商的管事如今却写来了一封信，那封信上说，他历时一年，由马六甲经苏门答腊达到了当时所有大煌通商船队应该到达的通商终点天竺之外，还意外的顺着当时的洋流途径大食国，到达了传说中的大秦国。
　　根据这位管事信中所描述，此时的大秦国和大煌一样，拥有同等的高度文明，国力强盛，对于他们船上带着的茶叶、瓷器和丝绸都充满了好奇，特别是那些皇室，不惜耗费重金购买。那管事也同样以物易物，购买了一些大秦国的特色物品带了回来。
　　在信中，那管事表示，大秦国的这次奇遇是金满堂打开海上通商的一个好机会，他们这次回来不仅绘制了详细的路线图，还带回了一位大秦国的向导，这位向导是大秦国一位大富商提供的，他同时还赠送了一批极其贵重的物品，希望能够借此带去自己和金满堂结交的诚意，并且希望金满堂也同样能够派人前去大秦商谈具体的结交事项。
　　不得不说，这封信的确让金满堂心动了。
　　可是，心动归心动，他对于了解不深且危机四伏的海外通商还是带了几分顾虑，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封信放在他书桌上好多天了，他都没有再看一遍的念头。
　　可是，容修的出现，和他想要迫切逃离容修的心情，却再次一次让他把注意力投注到这封信上。
　　也许，跟随商队出一次海，来回耗费一年半载的，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也许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金满堂想要出海的决心也越发的坚定了。
　　-----
　　“除了这封信，安平那边还传来了什么消息吗？”看完信的容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喜气洋洋，浑身煞气迸发，直逼的他那些下属只顾着低头，都不敢随便乱动了。
　　“安，安平还说，金爷下午，接见了那个，那个来自大秦的，向导。”
　　容修闭上眼睛，神色之间忽然闪现出一丝疲惫之色：“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个下属一听，忙不迭的逃下去，容修大半个身体都身陷在因为木制窗棂而形成的阴影中，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晦暗不明。
　　金满堂，你就这么想从我身边逃开？
　　海上通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
　　好，很好。
　　当初是我大意，才让你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四个月的分离，已经让我痛不欲生。如果这次，我再让你逃开，那么面对我的更加漫长的等待时间，是不是想将我直接打入地狱？
　　只是，我这次已经下定决心了，对不起，我要违背那一年之期的约定了。
　　容修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苦笑，苦笑之中还带着几丝决绝。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不会再允许你再次从我身边逃开！
　　---地图说明--
　　天竺：印度
　　大食国：阿拉伯帝国
　　大秦国：罗马帝国
　　虽说这个文是架空时代，但是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其实大煌帝国的原型就是大汉+大唐，天朝历史上我最喜欢的两个时代。所以很多名称都是直接拿来用的。



第二〇六章临时换人，丑陋厨子【二更】
　　金满堂虽然一心想着能够立刻从容修身边逃离，可是，哪里有那么简单，首先是否真的确定要和大秦国那位富商结交是一方面，其次，金满堂毕竟是首富，身份在那里，他这样带着私心前去，是否合适，再者说，就算他真的能去，那么按照他的身份，之前那些商船明显是不够格的。最后，就是确定行程人员了。
　　这些事统统考虑进去的话，便又是好几个月的时间。
　　金满堂明显是等不及了，自从知道容修已经到达越州城之后，陷于高度紧张之中的他，已经风声鹤唳，总觉得容修就蹲守在某个角落默默的关注自己，结果就是金满堂把自己吓得好几天都吃不香睡不着了。
　　于是在这种神经紧张的情况下，人就会容易冲动，越是被人阻止不能做的事，他便越想尝试。
　　什么是否能结交，不亲自去考察考察就妄自猜测肯定是结交不了了。
　　什么商船的规格不行，人家船员都行，他金满堂又不是没经历过苦日子，到时候记得多备点东西，凑合凑合还是不错的。
　　什么行程人员，他还能带什么人，该带的带着，不该带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又不是两国建立邦交，不过是私下结交，差不多就可以了。
　　于是，在金满堂各种煳弄催促之中，一份出行计划便草草的拟出来了，金满堂连这计划里的具体内容都来不及细看，便点头同意，他现在真是没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啊！！！
　　于是，海上通商之行，从金满堂下定决心，到真正出行那一天，竟然耗费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短短的十天之内能发生什么事？就算容修有心要阻止自己恐怕也来不及了，金满堂坐在庭院中，喝着参茶得意洋洋的想着，直到临走前一天，他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才完全定了下来。
　　可是，金满堂不知道的，当有人也同样下定决心绝不会放手之时，十天的时间，对于容修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什么？大胡子不愿意跟着我们出海？他前几天不是才应下来的吗？”金满堂一杯参茶还没喝完，安平便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一直负责给金满堂做饭的大胡子，居然在临走前反悔不愿意跟着他们出海了。
　　要知道，对于民以食为天，吃最重要，特别是在得了那场古怪的大病之后的金满堂来说，商队的规格啊，随行人员的减少啊什么都可以将就，但是，惟独在吃这方面，他绝对不愿意将就。
　　特别是那个大胡子，是金满堂来到越州城之后，一连换了好几个，还遇到的一个很合自己胃口的厨子，如今就算临时阵前换将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合适的。
　　金满堂越想越憋屈的慌，差点没冲到那个大胡子面前摇晃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反悔。
　　“大胡子说，桃花节那日，他在桃花岛上遇到了一位合适的姑娘，后来，大胡子也托媒人上门求亲，对方也应下来了，并且定好了成亲的日子。”安平解释道。
　　“这个爷知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而且就是这件事，爷还特意跟他说了，只要他这趟跟爷出门，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成亲的一切费用爷都包了，而且，爷还送他们一套大宅子。”安抚下属这件事，金满堂做的还是很面面俱到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不解了：“爷给出的条件都这么好了，他明明也已经点头同意了，为什么现在又反悔了？要知道，明天商队可就要出发了！”
　　“大胡子说，那姑娘家知道了这件事，起初反对被他劝解下去了，没想到这两日，对方家里又开始强烈反对起来，而且还威胁他若是这次真的出海了，那么大胡子一出去，转身便将那姑娘许配给别人。大胡子都快而立之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姑娘，自然不愿意这亲事黄了，所以这才反悔的。”安平接着道。
　　“原来是这样啊，”金满堂听安平这样说，便也明白了，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他也老大不小的，好不容易找到媳妇，可别真弄跑了，算了，反悔就反悔吧，之前爷答应他的那些事，还继续办下去，好歹他也为爷烧了那么长时间的菜。你待会去告诉他，等爷回来的时候，若是他有心，再回金府也是可以的。”
　　安平点点头，见金满堂真的对那个大胡子死心了这才又开口道：“金爷，其实还有一件事，大胡子虽说反悔了，但是，他还有一个师弟，厨艺和他比起来只高不低，大胡子说，他师弟可以顶替他跟着爷出海。”
　　“大胡子的师弟？”金满堂一脸惊奇：“大胡子不就是乡下土菜馆里出身的厨子吗？他还有师弟？就他那厨艺还是有传承的？”
　　安平处事不惊的说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金满堂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那你见过他那师弟了吗？他那师弟是不是真的愿意顶替大胡子跟我们一起出海？”
　　安平点点头：“我已经见过了，而且他那师弟的厨艺的确不错，除了……”
　　“除了什么？”
　　安平犹豫了一下，神情有些诡异的回答道：“除了他的长相，有些不能见人。”
　　“长相？他是厨子，卖厨艺又不是卖身，爷又不需要他长得倾国倾城。”金满堂在心中稍微联想了一下容修在伙房里烧菜做饭的场景，然后默默的打了一个寒战，那种场景还真是诡异到了极致。
　　安平听金满堂这么一说，心中立刻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既然金爷这么说，其实，大胡子的师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而且今天中午这顿饭菜便是那位师弟做的，金爷您觉得味道如何？要不然现在就把人带来给您看看？”
　　金满堂听安平这么一说，忽然心中一突，也不说什么，抬起头看沉默不语的紧紧的盯着安平看。
　　安平被金满堂那诡异的眼神看的极不自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试探性的问道：“金爷，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呵呵。”金满堂忽然诡异的一笑，然后抬起手来，指了指安平，道：“就你小子，比你那位表哥可机灵多了。”
　　“那是，被派来伺候金爷，必定是要机灵一点。”安平摸摸脑袋，显得特别不好意思。
　　“行了，别贫了，把人带过来吧。”
　　“是。”因为心中有鬼，听到金满堂的话，立刻转身便走的安平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金满堂眼中闪现出的一丝怀疑之色。
　　----
　　头大脖子粗——这是金满堂对于厨子的统一印象。
　　然后眼前这位，据说厨艺是和大胡子一脉相承的师弟，却明显打破了金满堂对厨子的印象。
　　嗯，具体的说，应该是拉低了金满堂印象中所有厨子的整体美貌度，虽然说，厨子基本上没有什么美貌度可言。
　　一张从额头过鼻梁，最后到下巴，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红白两块，一块是普通人的相貌胡子拉碴，一块却是严重毁容露出红色肌理。虽说是大胡子的师弟，可却是满头灰白相间的头发，简单的绑在脑后，只留下小部分飘在前面，稍微遮挡了一下被毁容的那半张脸。
　　“你是大胡子的师弟？”金满堂看了半天，这才缓过劲来，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安平犹豫的原因了，这相貌，若是知道他是烧饭的，还真是挺影响食欲的。
　　那人听到金满堂的问话，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然后重重的点点头：“小人名叫连七。”
　　说话之间，语气里倒是给人一种稳重之感，金满堂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些旧事出了意外所致，”停顿了一下，连七接着道：“金爷还请放心，我一直都只是一个厨子。”
　　这个连七还挺明白，金满堂怀疑他的身份和毁容的真实原因，特意解释了一下。
　　这几句话下来，金满堂越发对这个人满意了：“那你可知道，你顶替你师兄是要跟着爷出海，可能一年半载都回不来，甚至还有危险？”
　　“小人明白，小人是自愿顶替师兄的。”
　　“好。”金满堂点点头，然后看向安平：“你带他下去好好准备一下，明日就带他一起出海。”
　　“是。”安平赶紧应道。
　　“多谢金爷。”听到金满堂的话，连七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倒是很恭敬的弯了弯腰，只是那低垂下去的手，却因为分外紧张而微微颤动着，最后紧紧握成拳。
　　



第二〇七章出发，最后一眼【一更】
　　“其上屋曰庐，像庐舍也。其上重屋曰飞庐，在上故曰飞也。又在其上曰雀室，于中侯望之如鸟爵之警视也。”
　　这句话描述的便是楼船上的上层建筑，这次金满堂出海，乘坐的便是这种大型楼船。按照朝廷规格，一般像这种大型楼船是海军专门拥有的，像是一般的商队没有资格同时也没有财力去打造如此宏伟的楼船。
　　但若是像金满堂这样要出远海的，想要选用这种楼船，首先金满堂的身份必须是皇商，有皇家特许，这一点金满堂达到了。
　　其次，就想之前所说的，这种楼船，即使财力雄厚如同金满堂都不一定愿意建造，但是朝廷却必须要建造，而且根据工部那边楼船设计的更新程度，平均每隔二三十年左右都会有一批旧的军用楼船要被淘汰。
　　这些被淘汰的军用楼船若是直接被弃之不顾，好歹也是朝廷花大价钱打造的，自然也会觉得可惜。后来，便有大臣提出，将这些军用楼船做小改动，卖做商用。
　　这个主意自然好，也很受那些海上通商的商人们欢迎，但其一这楼船对外出售的价格实在是有些高，其二平均二三十年换一次，也就是说，就算大家都这个楼船都动了心，但是能恰好买到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按照时间来看，其实，金满堂这次应该是买不到这艘楼船的。
　　然而这次，越州城忽然宣布有一艘楼船在检修中发现某些设计过于陈旧，上报朝廷之后，立刻拆除武器，对外出售，金满堂听闻，二话不说便买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查出有楼船设计陈旧，以及到底是谁查出来的，金满堂其实心中也有了大概。
　　对于容修知道自己要出海的事情，金满堂明白，即使容修现在人还在皇城都肯定能得知这个消息，更何况现在他们都共同身处越州城之中。
　　既然容修有这种动作，金满堂背着手，站在港口，看着眼前这艘建造雄伟的楼船，在感慨之余，心中也不免暗自揣度起容修的想法。
　　难道说，他这是同意自己出海了？
　　他真的愿意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种想法的金满堂忽然有些感到淡淡的小不爽。
　　说好了一年之期，他容修有种调动官职跑到越州城，却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自己决定要出海，他容修没有立刻跳出来阻止不说，还想办法给他找了这艘楼船。
　　这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说容修太听话了，还是说，他也不愿意见到我？
　　金满堂忽然冒出了这种想法，顿时犹如被打开闸门，然后满腹都是酸意，虽说说好了一年不见，但是老爷我也没说不准那臭小子写信来吧。
　　居然一次都没给老爷我写信！！！
　　想到这里，金满堂不觉感到一阵特别让人不舒服的胸闷，便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金爷，你怎么了？”问话的并不是安平，而是面容可怖的连七。
　　金满堂侧过脸看了一眼连七，别说，乍一眼看着连七的确会把人吓一跳，但是若是习惯之后，再细细看去，便会发现，从连七那另外半张未曾毁去的脸细细看去，居然会很惊奇的发现，其实连七的长相还属于比较清秀的，若不是那半张脸被毁，可以想象出，连七那模样，应该很受姑娘们欢迎。
　　“金爷？”大概是金满堂的目光太过集中，被人这样盯着看的连七有些不安的侧了侧脸，努力想把自己被毁的那半张脸隐藏到披散下来的长发中，然后小声问道：“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哦，没，没什么，倒是你，你住哪安平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吗？”连七这么开口一问，金满堂才惊觉自己之前那样看人的确有些没礼貌，更何况那连七是被毁了容，对于这种事情肯定更加敏感，想到这里，金满堂不觉有些愧疚的又加了一句：“若是你那里缺了什么，就尽管跟安平说。”
　　“没什么，安平都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连七低沉着声音答道。
　　“那安平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吧，你呢，是专门负责老爷我的膳食的，嗯，安平也算一个吧，其他人另外配了厨子，你不必管他们。”金满堂就是那种无论何种情况都一定很重视自己衣食住行的人，像这次出海匆匆忙忙，可能衣住行方面都有些马虎，他都能忍，唯独这吃方面，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愈发不能忍了。
　　连七淡淡的嗯了一声：“这个我自然知道。”
　　“你知道就好。”金满堂点点头。
　　结果金满堂说完话之后，不知为何，一阵沉默，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金满堂想他连七一个厨子，跟他聊其他的东西，他可能都听不明白，若是聊吃食的话，会不会又暴露老爷我其实是一个吃货的本质，虽说我的确是吃货。
　　于是，金满堂背着手，继续仰着脖子看那楼船，而连七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事，这场面还真是有些尴尬。
　　“金爷……”也不知那连七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就在这时，原本在楼船上上下下到处布置的安平忽然跑到甲板上，对站在岸边的金满堂挥挥手，大声喊道：“金爷，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可以上船了。”
　　安平这么大声喊出来，金满堂立刻就没了心思想听那连七说什么事情了，连七也默默的退到金满堂身后。
　　“很好，爷现在就上去。”金满堂早就在下面等的心急如焚了，听安平这么一说，立刻撩起衣角便要一路小跑上船。
　　谁知他一只脚刚踩上木梯台阶时，忽然从侧面伸过来一只胳膊，金满堂低头一看，连七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并且人就站在他身后。
　　发觉金满堂疑惑的目光，连七面无表情的向上看了看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这木梯有些陡，金爷还是扶着我的胳膊比较稳当。”
　　“不用吧。”金满堂不相信的随着连七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登时被那陡峭的形势镇住了，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小腹沉甸甸的，停顿了一下，金满堂的手很自然的搭在连七的手臂上：“你说的对。”
　　----
　　“金爷，您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待到金满堂大汗淋漓的爬上船，安平等在甲板上早就准备好了躺椅、茶水以及点心，真不愧是贴心小侍从。
　　金满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絮胸闷异常以至于都没力气说话的他只能大幅度的摇了摇头。
　　“那……”安平还准备再说什么，忽然觉得身体一冷，然后便发现了扶在金满堂身边，轻轻在金满堂背上按摩着的连七，此时连七正抬起头看着安平，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现在却带着一丝警告。
　　安平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缩了缩脖子，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别说，就连七那看似无意之间在金满堂背上的揉动，却很有效的减缓了胸闷的症状。一阵海风自海上吹来，带来了凉爽的同时，也让人闻到了大海特有的海腥味。
　　闻着这种气味，金满堂这才有力气双手抓着栏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这楼船之中了。
　　就在金满堂还没开始感慨之时，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特别清脆的马蹄声，然后是一声熟悉的马啸。
　　“墨云！”
　　待距离这海港不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一匹骏马之时，金满堂忍不住惊叫道。
　　听到墨云这两个字，连七的手也同时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帮金满堂按摩着。
　　既然墨云都出现了，那就意味着……
　　金满堂神情有些紧张的在墨云附近寻找着什么，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一人，一身白衣，牵着缰绳站立在墨云旁边，海风唿啸吹散了他的长发，却遮掩不了他那瘦削的身影。
　　金满堂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心中也有些难过，便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任凭青丝吹散在空中。
　　“小修。”金满堂轻声唿唤着，他不敢大声喊着容修的名字，生怕自己这样，便会舍不得，便想要留下来。
　　人真是奇怪，之前听到容修在越州城的时候，整天坐立不安的就想着要离开他。
　　而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再次看到容修的身影，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不舍，竟然想着，就算容修真的对自己抱着那异样的心思，自己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
　　金满堂双手握成拳头，因为克制，指甲甚至都刺入了手掌之中。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牵连这个孩子了。
　　他们注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可若是，他们真的前世有缘……
　　金满堂的心在动摇着，再看一眼站立在山坡之上的容修，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金满堂忽然鼓足勇气，朝着那个身影大声喊道：“小修，你若是愿意，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们就真正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句话，金满堂并没有大声说出来，而是转过身，小声说道。
　　安平见金满堂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连七，便立刻迎了上来：“金爷？”
　　“出发吧。”金满堂抬起头，挺起胸脯道。
　　“是！”安平得令，立刻跑到指挥舱中，大声喊道：“出发！”
　　“哄！哄！哄！”话音刚落，三炮齐鸣，金家商船自海港驶出终于踏上了漫漫海上之旅。



第二〇八章情根深种【一更】
　　若是之前，金满堂还因为以貌取人，而嫌弃那个连七的话，这几日的海上生活，却让他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大大提升了不少。
　　海上无甲子，大家最为关注的便是这海上的天气，所幸他们出发的日子是在春季，按照目前船速，估计在夏季飓风肆掠之前能够达到暹罗，待到飓风过了，随着洋流一路上如果顺风顺水的话，应该能够在寒冬来临之前路过身毒（即印度），一路西去，最快在第二年秋季到达大秦国。再加上回去的行程，这一来一回，少说需要三年时间，难怪很多人不愿意尝试这种长时间的通商路程。
　　不过，金满堂并不在意这些，时间越长，他反而觉得越安心，这么长的时间刚好可以让他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他和容修之间的关系。
　　不得不承认，在离开之前，看到容修之时，他的确是心动了。
　　那种心动，无关于欲望，更多的是不舍和爱怜。
　　他才明白，自己对于容修的感情，也许真的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变质了，已经由最初的怜惜，慢慢掺杂了喜欢甚至爱的成分，最后若不是容修这他们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露出赤裸裸的里面，他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察觉，对于容修，他可能早就已经情根深种了。
　　即使他在两人扯破关系之后，也不愿意正视，甚至千方百计的想逃开，直到那离别前的最后一眼，金满堂才明白，他可能是真的动了感情。
　　“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金满堂斜倚在榻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自己的胸口，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在那里，他能感觉出来，只要自己稍微想一想容修，心脏便会跳动的很快很快。
　　“金爷没想到什么？”金满堂自言自语的话刚说出口，一直坐在下面，帮金满堂揉着双腿的连七忽然开口问道。
　　没错，连七除了有一手好厨艺之外，在那里上船之时，帮金满堂舒缓胸口憋闷的时候，金满堂就发现原来这个人还懂得按摩推拿，别说，这几日连着让他帮自己按摩双腿，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再发生双腿抽筋的状况了。
　　金满堂发觉自己自言自语的话居然被连七听了去，瞬间老脸一红，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故意摆出姿态命令道：“爷是让你来给爷按摩的，难道安平没有教过你，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吗？”
　　连七放在金满堂腿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把头低下，淡淡的嗯了一声，波澜不惊的回答道：“小人明白了。”
　　金满堂见这个连七的确老实过分了，便也不太好意思这样欺负他，再加上他自己也的确有些心结需要人纾解，想了想，金满堂忽然开口问道：“连七啊，若是你有喜欢的人，你会如何待她？”
　　连七沉吟了片刻，不急不缓的开口道：“若是小人有喜欢的人，一定把他放在心上，视若珍宝，每天为他做他最喜欢的菜肴，他若喜欢什么，只要我能买得起的，我便会为他买回来。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事情，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会支持他，陪着他。春天的时候，我会陪他去桃花岛品桃花酿；夏夜陪他纳凉，给他扇扇，为他熬酸梅汤；秋天的时候，记得给他添置衣服；冬天的晚上，为他捂暖被窝。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便会全心全意的陪着他，宠着他，爱着他。”
　　连七的声音低沉，还带着属于久经沧桑之人特有的沙哑，平日听上去，感觉这个人很无趣，可是现在，细细听着，居然觉得他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仿佛是深潭之中的水流声，引人入胜。金满堂不知道，这真的是因为他的嗓音独具特色，还是因为他真的被连七描述的那一切所打动了。
　　“金爷？”连七说完之后，房间里一片沉寂，连七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看金满堂，此时的金满堂视线虽盯着桌面，可思绪却明显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看到这个样子的金满堂，连七不觉感到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连七接着道：“是不是小人说的太过平凡了，金爷听得也觉得无趣极了。”
　　“哪有？！”金满堂急忙摇摇头，再回想一遍连七说的话，情不自禁的感叹道：“你说的真好，简直太美好了。”
　　说道这里，金满堂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是，越是这平凡之事，像爷这般却往往越难做到，所以，爷很羡慕你。”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连七不甚在意的摇摇头：“金爷您是大煌最有钱的人，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您若是有喜欢的人，那人必定会过的很好的。”
　　容修过的很好吗？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以前，金满堂一定会特别自豪的承认，他待容修真是比亲生的还好，虽说他还没有亲生儿子。但是现在的话，金满堂也不肯定。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一而再的逃离，会给容修带来多大的折磨。
　　连七冷眼观察了一下金满堂，忽然开口试探性的问道：“难不成，金爷真的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金满堂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连七，原本以为他比安平要更稳重老实，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八卦。
　　“小人的确有些好奇。”连七连原本按摩的动作都放缓了很多，甚至情不自禁的屏住唿吸，双目死死的盯着金满堂的嘴，一点都不愿意错过从金满堂口中冒出的每一个字。
　　金满堂迟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爷不知道。”
　　“不知道？”连七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许多。
　　“不知道又如何？”金满堂被连七的失态吓了一跳，有些怪异的看着连七，反问道。
　　“没，没什么。”连七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小人只是想，金爷会突然问小人关于如何对待喜欢的人的这种问题，想必心中也藏着某个人的。”
　　“是吗？”金满堂自己也有些迷茫的摇摇头，忽然再次开口问道：“若是，如果是有人喜欢你，而你不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非要逼迫你，和你做某些，某些亲密的动作的话，你又会如何？”
　　听到金满堂的话，连七愣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了，语气有些晦涩，眼神闪烁的问：“金爷您难不成，被，被人逼迫了？”
　　“当然没有！”金满堂立刻大声否认道，然后停顿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爷只是问，如果，如果！”
　　连七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金满堂：“金爷，您觉得就小人这般模样，还会有人喜欢吗？”
　　金满堂：……还真是如此。
　　“不过，若是，嗯，如果说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小人倒是先想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个人？”
　　“什么？”金满堂忽然有些难以接受连七的回答一般，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连七：“他，他都那般强迫你了，你，你还要考虑是否喜欢他？”
　　连七点点头：“那是当然，若那个人我并不喜欢，那么直接惩罚就可以了。但若是那个人，你也动心了，那就更加不能原谅他的那些行为了，更要狠狠的惩罚他一顿。”
　　“没必要那么狠吧。”即使金满堂对于容修强迫他的事情再如何耿耿于怀，若要真说到如何惩罚容修，金满堂不免又会感到有些心软。
　　连七摇摇头，闪烁的目光居然带着点点诚恳的劝诫模样：“既然他如此喜欢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定然是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的，说不定还很乐意。”
　　“是吗？”金满堂眨巴着眼睛，不得不说，在这一刻，他有些心动了。
　　别说那些个什么恐怖虐身的惩罚，这惩罚若是以后换做我在上面，他在下面的话。
　　金满堂试想了一下容修被压在自己身下，舒展着柔韧的身体，婉转承欢的娇媚样子，简直不要太诱惑人！
　　金满堂忽然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
　　不对！现在明明不是联想那种场景的时候啊！



第二〇九章老爷，这是喜脉！【二更】
　　安平觉得自从那么连七被招进来之后，他就“失宠”了。
　　按照金满堂的话，连七厨艺好，会按摩推拿，说话做事自有分寸，嗯，从了相貌这一点比不上安平，其他的都要稍逊一筹。
　　关键是，安平有些怨念的蹲在地上择着菜，颇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正在那边的连七，自己即使有幽怨也不能在连七面前表现出来。
　　“你在看什么？”连七横刀立马站在案桌边，冷冷的瞥了安平一眼，一扫之前在金满堂面前那番沉稳乖觉的模样，此时的他居然隐隐闪现出大奖风度，他虽这样问着安平，眼睛却依然盯在案桌上，凤眸微微眯起，忽然之间迸发出一丝杀意，就是这时！
　　只见手起刀落寒光一闪，转眼之间那条之前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大鱼便被他麻利的开膛破肚了，再然后又是唰唰唰几刀下去，连鱼鳞都被刮干净了，紧接着连七板着一张脸，把刀擦拭干净，便开始着手清理鱼腹里的东西了。
　　安平默默的看着连七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比杀人还专业的杀鱼动作，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再看了一眼连七那十分专注的清理鱼腹的动作，小声开口问道：“大人，您这未必也太专业了吧，其实若是真的想上船，不一定非要易容成厨子啊，您看看那些船员，可要比一个厨子轻松多了。”
　　连七，没错，他便是容修易容而成的，冷哼一声：“若是扮装船员，那我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接近金满堂？”
　　“可是，您说您扮成厨子也就算了，还偏偏弄成这副模样，可别吓着人了。”安平小声嘀咕道，特别是把连七的相貌和容修的相貌放在一起，那真是对比太强烈了！
　　“你被吓着了？”连七问道。
　　安平自然不敢点头。
　　“就算吓到又与我何干，只要金满堂不被吓到便可。”连七根本就不是关心安平。
　　安平：“……大人，那您这段时日在船上，在金爷身边，到底探听到了什么啊？”
　　他真的是太好奇了，从自己被派到金满堂身边开始，他便一直都很好奇，只可惜，容修的嘴巴实在是太严了，而安平自己调查金满堂，却发现人家真的是特别正经的在做生意，不应该被他们盯上啊。
　　连七停住手上的动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舒了一口气，道：“快了。”
　　“什么快了？”安平再次好奇的问道。
　　连七看向安平：“到时候你自会知道，对了，我派你到金满堂身边，本来就不是为了调查他，而是让你照顾他，你照顾的很不错，我很满意，不过接下来，你可以稍微轻松一下了，该轮到我好好照顾他了。”
　　安平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连七。
　　连七没有耐心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特别坦然的承认道：“你想的没做，我调动自己手中的力量，就是出于私心，金满堂是我的心上人。”
　　容大人，你居然这么不要脸的承认了！！！
　　安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暂时还没有完全消化掉自己听到的这些劲爆的消息。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连七已经开始动手准备做鱼片汤了。
　　“那，之，之前，大人不说，为什么，现，现在要告诉我？”安平结结巴巴的问道。
　　连七叹了一口气，看向安平：“若是可以，我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我和金满堂之间的关系的，但是，现在事关重大，之前为了不让金满堂怀疑，整支出海的队伍中，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再安插任何一名暗香的人，而现在，你说说，现在距离金满堂到达越州城，并且生那场古怪病有多长时间了？”
　　安平想了想答道：“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了。”
　　“五个月了，想瞒也瞒不住了。”连七虽皱着眉感叹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翘起。
　　安平脑中灵光一闪：“大人您现在告诉我，莫非是和金爷那场古怪的病有关？”
　　连七点点头：“我算了一下日子，等商队到达暹罗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那个时候，我们必须下船，而且，必要的时候，我要偷偷带他回大煌。”
　　安平听连七这么说，不觉大吃一惊：“金爷这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这么严重，如果你们回大煌的话，那商队，商队该怎么办？”
　　“商队该怎么走，还接着怎么走，金满堂手下那么多干事，原本就不必他亲自出马，他只是为了躲避我而已。”
　　“金爷都这样躲着您了，您要要带他回去？”安平不懂这些大人的感情，只是想想容修之前做的那些事，心中隐隐感觉容修在感情方面有些太过霸道，也难怪金也千方百计的想逃。
　　“若是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但是再过几个月，他便要临盆了，这大海之上，孤立无援，我没办法不担心。”连七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安平这次真的是被炸傻了，他觉得眼前这位容大人说的每个字他都知道，但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一点都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临盆？
　　难不成自己伺候了那么久的金满堂金爷其实是一个女人？
　　不对，安平摇摇头，就他伺候这么久来看，金满堂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难道说……
　　安平看向连七的目光，有点像看待疯子一般。
　　“所以，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够随机应变，陪着我把金满堂偷偷带回大煌，明白了吗？”连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安平的目光，比较概括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安平神情古怪的点点头，而心中却已经乱成一团麻了，这种跌宕起伏却发生在他身边的故事，实在是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面对连七，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
　　“你们终于来了，爷都快饿死了。”金满堂散乱着头发神情恹恹的倚在榻上，一看到连七和安平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进来，顿时眼前一亮，终于来了精神，便要从榻上跳下来。
　　连七一看，快步上前，把饭菜放到桌上，然后便立刻眼疾手快接住了正要起身的金满堂。
　　这动作，若是放在往日，安平定然会认为是容修为了取得金满堂的信任故意而为之，但是现在，在接受了那么消息的洗脑之后，安平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容修这是在趁机吃豆腐，嗯，绝对是的！
　　只可惜当事人之一的金满堂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他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端上来那香喷喷的饭菜上了。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金满堂又十分懒散的躺倒在榻上，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斜眼看着连七皱着眉头摇摇头：“不行啊，你这厨艺未免也太符合老爷我的口味了，你看看不过才几日，爷又胖了不少。”
　　连七看着金满堂拍了几下肚皮，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男人长胖点，没什么关系。”
　　金满堂没有听进去连七的话，目光若有所思的放到了刚刚接到的信息上：“等绕过独猪山，我们就真的要离开大煌境内了。”
　　“所以这两天，爷决定就停在广州的港口休整几日，爷想下船去看看，你们要不要陪爷一起。”
　　“当然！”安平在船上待着都快闷出病了，这出海的孤寂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得了了，再一想到出了大煌境内，下次停靠修整的地方就是异国他乡了，安平自然不能放过这最后一次在大煌境内的机会。
　　“我也去。”连七也一反常态的立刻答道。
　　不过这是离开大煌的最后一站，连七想要出去走走，也很正常，金满堂只是看了连七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还记挂这更重要的事情。
　　------
　　“医馆？金爷，您生病了？”金满堂进了广州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这城里最有名的医馆，安平和连七理所当然的跟在金满堂身后，见他这般，安平不觉好奇的问道。
　　金满堂摇摇头：“爷之前不是生了一场大病吗？以前一直没有看大夫，现在突然想找大夫看看。”
　　原来金满堂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找大夫，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是春梦缠身，所以不好意思去找大夫，但是现在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做过春梦，生活也恢复了正常，便想要找大夫看看，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这个凸起来的小肚子，就算连七和安平都劝他说男人长胖很正常，但是金满堂到底还是挺在意这件事儿的。
　　听到金满堂说要去医馆看看，安平不由自主的看了连七一眼。
　　连七低垂着眼，只有睫毛动了动，却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去阻止金满堂这一行为。
　　有些事情，金满堂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医馆里，给病人看病一般分成两种，若是一般人问诊，直接面对面让大夫诊脉便可，但若是妇人或者富贵人家的来看病，则会把病人带到特定的房间，挡住病人的真容来诊脉。
　　金满堂那一身价格不菲的衣物，还有他身后带着的仆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那医童何等眼光，立刻上前，便把金满堂带入了那特定房间中。
　　金满堂刚把手腕伸出来让大夫诊脉，还未来得及说自己什么病情，便听到那大夫连道了三声恭喜：“这位夫人腹中的孩子很健康，只要继续保持便可。”
　　



第二十〇章打胎
　　“你说什么？”金满堂感觉自己是在听笑话一般，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位爷，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有见过，这种喜脉，老夫怎么可能会诊错？”那大夫听到金满堂那疑问的语气，因为是在隔间里，那大夫看不到自己诊脉的人，还以为金满堂是那位怀孕夫人的相公，见他到现在还如此迷煳，还有些动气：“老夫也不瞒您，您夫人这都怀孕五个月了，您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吧，您这也太不用心了，就算您不会医术，五个月肚子也该出来了啊。”
　　听到那大夫的话，金满堂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凸起来的肚子，即使他觉得这大夫的如何的荒诞不羁，但是自己肚子至少不会骗自己。
　　金满堂只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头晕目眩。
　　“金爷。”安平惊唿一声，刚想上前搀扶一下，却被连七冷冷的瞪了一眼，立刻收回手，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连七伸出手，正要上前扶住身体摇摇晃晃的金满堂，谁知金满堂却摆摆手，不愿意让别人搀扶。
　　金满堂惨白着一张脸，心中还尚带着些许期冀：“大夫，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病，让大家看着都认为是怀孕，其实那是假的。”
　　“就算再怎么假，那喜脉是不会瞒过老夫的。”那大夫信誓旦旦，打消了金满堂最后一点希冀。
　　“怎么会这样？”金满堂低下头，愣愣的盯着自己凸起来的肚子，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怀孕？”
　　“为什么？生儿育女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那大夫不明就里的答了一句。
　　正常？生儿育女的确正常，但是他这样一个大老爷们会莫名其貌的被诊断为怀孕才是最不正常的！
　　金满堂摇摇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稳住自己的心神，虽说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怀孕，但是现在他满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大夫，这孩子，能不能用什么药打掉？”
　　听到金满堂的话，一直垂着头站在那里的连七浑身一震，勐地一下抬起头，那双一直都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时却充满了震惊和莫名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第一想法就是打掉这个孩子？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金满堂显然不知道连七此时的想法，他也同样不清楚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到底具有什么意义，在他看来，自己这绝对是受了诅咒或者生了什么奇怪的病，才会怀孕。所以说，他肚子里的那个不是孩子，是妖孽，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间上的东西，因此他必须要尽早消灭这个妖孽。
　　“打掉？”那名大夫显然也很震惊：“这孩子都有五个月了，一切情况都很好，你身为孩子的爹，不关心不高兴就算了，居然想打掉他？！”
　　“你，你明白什么？”下定决心的金满堂深吸一口气：“爷到你这里来，就是为了打掉这个孩子，其他的你不用多管！”
　　那大夫显然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为人看病的，这孩子的去留是别人家里的事，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医者父母心，老夫最后只劝你一句话，看你这位夫人的脉象，也算是高龄生子了，这胎若是打掉，后面就很难再怀上了，即使这位爷您再如何不喜欢这个孩子，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只可惜，金满堂现在满心都在想着要除掉自己肚子里的妖孽，根本就没有把那大夫的话听进心里，倒是连七，仔细把那大夫的话听了进去，心中暗暗有了盘算。
　　不一会儿，金满堂便已然惨白这脸，双眼无神的拎着打胎药，如同游魂一般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安平和连七寸步不离的跟在金满堂身后，生怕他会发生什么意外。
　　连七默默的朝安平使了一个眼神，安平立刻上面要接过金满堂手中的药。
　　“不必了。”金满堂脸色非常不好的摇摇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虚弱了很多。
　　“金爷，”连七走上前，看了安平一眼，然后伸手从金满堂手中拿过那包药递给安平，对金满堂说：“这种小事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做的。”
　　“金爷？”听到连七的话，金满堂苦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安平和连七：“你们听到这件事，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不好，露馅了！安平心中一惊，生怕金满堂看出什么，习惯性的看向连七，那边连七却依然板着一张脸，显得特别镇定。
　　“我这里，可是有一个妖孽啊。”安平的确是想多了，金满堂根本就不在意安平和连七会怎样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我也是怪物吗？”
　　“金爷是什么，我们都长了眼睛，都看的清楚。”连七的语气依然那么平淡。
　　“就，就是，金爷还是我们的金爷。”安平特别狗腿的附和道。
　　听到他们的话，金满堂有气无力的笑了笑，然后双眼死死的盯着连七看了半天：“你这个样子，真像爷认识的一个人，他现在若是在爷身边，估计也会这么说。”
　　连七听到金满堂的话，不禁抬起头，和金满堂目光相碰：“是吗？那金爷认识的那个人，是谁？”
　　金满堂忽然朝连七笑了笑，摇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金满堂和连七对视了半天，最后金满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却依然是保持一脸迷茫的转过身，径直朝港口金家商船走去，至于连七后来上前扶住他，他也完全不在意了。
　　----
　　“金爷，您先休息一下吧。”等到把金满堂搀扶回到商船上，安平忍不住开口道。
　　金满堂摇摇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安平手中的药，冷冷的说：“我不休息，你现在立刻就把这药熬了。”
　　“金爷？”连七听到金满堂的话，心中一片冰凉，忍不住开口道。
　　“爷说的什么，你们都听不明白吗？”金满堂甩开连七搀着自己的那双手，低头厌恶的看着自己凸起来的肚子，语气冰凉。
　　“小人觉得，那名大夫说的也对，无论怎么样，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连七情不自禁开口劝道。
　　“呵呵，生命？”金满堂歪着头，指着自己的肚子，嘲讽意味十足的看着连七：“生为男人，却会莫名其妙的怀孕，这不是妖孽还是什么，你倒是给爷一个解释啊。”
　　“那其实是——”安平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
　　“小人明白了。”连七忽然开口阻拦安平，从安平手中抢过那包药，勉强向金满堂笑了笑：“小人现在就去熬药，安平你在这里伺候着金爷。”
　　特别是不要让金满堂真的动手伤害了他肚子里的孩子！连七向安平传达的意思很明确。
　　说完，连七转身便要去伙房。
　　“慢着！”听到连七的话，金满堂愣了与喜爱，忽然开口道，他慢慢走上前，看着连七手中紧紧抓着的那包药：“爷和你一起去，爷要亲自等着药熬好，然后喝掉，打掉这个妖孽。”
　　连七听到金满堂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金满堂，最后低垂下眼睛，默默的转身走向伙房，安平跟在后面，感觉容修一直都很挺拔的背影，如今却显出了几分颓废和无奈。
　　伙房里，安平殷勤的给金满堂端来一张椅子：“金爷，您还是坐着等吧。”
　　金满堂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在拆药包的连七，摇摇头：“爷不坐，爷今天就站在这里看。”
　　听到金满堂的话，在金满堂目光看不到的角度，连七捏住有些微微颤抖的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开始熬药。
　　因为金满堂对于口腹之欲的重视，这间伙房是单独开辟出来，专门为金满堂一个人准备吃食的，所以现在这里，偌大的空间中，三个男人分立在三个地方，各怀心思，即使如此，却都无法不分心去关注那小盅里熬着的药。
　　拿药的时候，那大夫也吩咐过了，这药要连续用文火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连七和安平这样做惯粗活的人，就不算长的，而对于如今大腹便便的金满堂来说，却不亚于是一种煎熬。
　　但是这种身体上的疲劳，对于金满堂来说，却油然而生一种快感，似乎自己这样站的越久，身体感到越痛苦，就是在折腾肚子里的妖孽，说不定一下就能把那妖孽给打掉了。



第二一一章滚出去跪着！【一更】
　　连七用余光看了一眼依然坚持站在那里的金满堂，四体不勤就算了，自从有孕之后，金满堂便一直懒懒散散的，再加上男子怀孕本来就对身体不好，如此站了一个时辰，金满堂哪里能受的住，不一会儿，金满堂便满头大汗。
　　“金爷，您还是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吧。”连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原本还蹲在那里扇着火，盯着药罐，现在则一门心思都集中在金满堂身上。
　　金满堂听到连七的话，收着手，漆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连七，此时虽清明刚过，但毕竟是处于这方寸之中，再加上又点火熬着药，三个大男人闷在里面，的确让人觉得闷得慌，特别是金满堂，脸色愈发难看了，可是，他听到连七的话，不知为什么，却更加倔强的摇摇头，依然不愿意坐下。
　　连七无法，只得继续盯着那个药罐，看着那火舌舔舐着药罐，他的此时的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也不管这药罐里熬的是不是要打掉胎儿的药了，只希望能赶紧熬好，不要让金满堂再这般倔强下去。
　　-----
　　一个小时过后，
　　药罐的盖子终于被揭开了，放置好一个瓷碗，上面再用纱布蒙着，握住药罐的柄端，一股黑色的药汁，带着浓浓刺鼻药味涌了出来，经过纱布过滤掉之后，便成了一碗浓郁而几乎不掺杂志的打胎药。
　　连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这碗药，恨不得下一步便冲出去，将这药倒入海中。
　　可是，
　　“还不拿过来！”直到在自己的全程监督下，确定这药是真的熬好了，金满堂这才坐下，左等右等，发现连七站在桌前，愣愣的看着那碗药，不禁冷笑一声，抬高声音，命令道。
　　连七被金满堂的声音震的浑身一颤，去拿碗的手，却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金满堂看到那碗里的药，因为连七的手过于颤抖而泛起阵阵涟漪，皱了皱眉：“连七啊，怎么这种时候，你倒一点也不稳重了？若是被你这样端着，明明是一碗药，岂不是洒掉了一半？若是这样，这药还能不能起作用了？”
　　连七听到金满堂的话，勐地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在金满堂面前都是浑浊无神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丝丝忧伤和恳求。
　　金满堂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心中也不免感到有些难受，可是他主意已定，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咬咬牙，金满堂朝安平吩咐道：“连七既然不稳重了，那就换你把药端过来。”
　　无辜躺枪的安平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胆战心惊的看了看抿着嘴一语不发的连七，再看看侧过脸极力躲避连七目光的金满堂，他忽然有种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的感觉。
　　一方面是暗香的首领，自己的上司。一方面是自己卧底的金爷。两相度量了一番之后，安平做出了选择。
　　“金爷。”安平有些无奈的叫了一声，低垂下头，跪倒在地。
　　“好，很好，非常好。”金满堂看到此情此情，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没被气吐血，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安平，再抬起头看着依然保持那副可怜模样的连七，他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捏住碗的另一端：“都不愿意是吧，那老爷我就亲自动手！”
　　只可惜，金满堂话虽这么说，他是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成功的从连七手中抢过那碗药来。
　　金满堂憋红了脸，抬起头，注视着连七：“松手！”
　　“金爷。”连七的语气中带上了无奈和哀求：“好歹也是您肚子里的一条人命啊。”
　　金满堂心脏只是稍稍的一颤，随即硬下心来，继续厉声命令道：“那是妖孽！松手！”
　　连七见哀求政策已经失效，立刻低下头，咬紧牙关就是不放。
　　“呵呵，”金满堂见这招对连七没用，想了想，立刻一脸不在乎的说：“不松手就不松手吧。”
　　连七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送下去，金满堂又接着道：“反正弄掉这个妖孽，也未必需要喝药。”
　　“金爷，为什么您就不能放过您肚子里这个孩子？”听到金满堂这么说，连七越发没法了。
　　金满堂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连七：“爷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话很少，很听话的人，为什么你会在这件事上这么坚持？是人应该都明白，男人怎么可能无辜怀孕生子？所以爷这肚子里的，必是妖孽作祟，如不尽快除掉，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连七，你一个人能否承担的起？”
　　“可那是您肚子里的孩子啊！谁能证明，您这肚子里的就一定是妖孽？”这样说着，连七的神情居然有些激动。
　　“是，没人能证明。但是同样也没人能证明爷这肚子里的就一定不是妖孽。”金满堂咬牙切齿的说：“爷宁可现在打掉它，也绝不允许之后祸害人间！”
　　“金爷，您一定要三思啊！”连七继续苦苦哀求。
　　金满堂注视着连七那张被毁了半张的脸，忽然语气不变：“老爷我就奇了怪了，连七，你不过是一个被老爷我刚刚招来的厨子，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爷肚子里的这个不是妖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连七张了张口，最后却又紧紧抿住嘴，一语不发，依然低着头，捏着手中的碗，和金满堂僵持着。
　　“连七，我很失望。”金满堂见到了现在，眼前这个人还是一句真话都不愿意说出来，不觉感到万分失落，语气沉沉的说。
　　听到金满堂的话，连七像是被人在胸口闷声狠狠打了一拳一般，顿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金满堂虽然顺利的从连七手中夺过那碗药，脸上却一点喜色都不见，甚至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默默地一连往后退了十几步直到半个身子都跨出门口了，金满堂这才停住脚步，看了看依旧站在伙房中间双臂无力的垂落下来，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狼狈模样的人，在隐隐感到几分快乐之后，却又随之感到一阵乏力和迷茫，低头看着那碗黑如墨汁一般的药，也许这一碗下去，过往种种真的就烟消云散了。
　　深吸一口气，金满堂缓缓抬起手，张开嘴，那股药汁眼看着就要流入金满堂口中……
　　------
　　“砰！”
　　白瓷制的碗摔落在地上，浓稠的药汁同时也流了一地。
　　金满堂盯着地上被人用大力打出去的碗，忽然，面无血色的脸上，出现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金满堂转过头，看着眨眼睛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闪电般动作打翻自己手中这只碗的连七，一字一句的问道：“连七，不，小修。”
　　听到金满堂的话，连七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满堂，忽然一笑：“金爷真是聪明过人，没想到这么快便被您看穿了。”
　　“哼！”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使金满堂现在再如何生气，被容修这么一夸，那股气也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里，冷哼一声，特别傲娇的接受了容修的夸奖之后，金满堂随即又恢复过来。
　　“说吧，为什么不让我打掉肚子里这个妖孽？”金满堂挺直腰板站在容修面前，颐指气使的问道。
　　“那，那真是是您的孩子啊，真的不是妖孽。”容修斜眼看了一下安平，安平立刻很懂事的退了出去，伙房之中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容修这才开口再次强调。
　　“爷的孩子？”金满堂抬起下巴，眼角上斜：“爷怎么不知道，原来爷这身体还像是女子一般，会怀孕生子？”
　　容修低下头，真犹豫着该怎么向金满堂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还想瞒着我？”谁知，容修这副样子，却让金满堂误会，还以为容修又在想什么坏点子蒙骗自己，不觉勃然大怒。
　　“我不会骗你的！”容修立刻应答道，目光温柔的落到金满堂的肚子上：“金爷，您肚子里的，是我们俩的孩子。”
　　金满堂：……
　　沉默了半晌之后，金满堂默默转身，手脚僵硬，仿佛提线木偶一般走进自己的房间，容修见状自然不放心的跟在后面。谁知道容修刚要跨进金满堂的房间，忽然一只茶杯便向他迎面砸来。
　　“你进来干吗？给爷滚出去跪着！”



第二一二章初次胎动【二更】
　　不知不觉之间，月娘已经挂到了天边，海浪悠悠然拍打在船体上，船舱中，忙碌了一天的船员们正吆五喝六的一边喝着烈酒，一边吃着饭，特别热火朝天。
　　而在金满堂的房间，则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安平只看了一眼自己端上来的从下面大伙房里拿来的吃食，顿时就没了胃口。其实也不能说人家厨子烧的不好，但是这段时间别说是金满堂了，就连安平自己都被容修那逆天的厨艺养娇气了。
　　现在端上来的这些菜别说色香味了，连最起码的色相都没有了，虽说人家厨子因为听说着饭菜是要端给金满堂吃的，而特别激动，特意加大了分量，还把最好的肉挑了出来。
　　但是，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堆在一起，嗯，堆在一起就算了，还占满了整个盘子，连盘檐口上都油乎乎的，真是让人看着就倒胃口。
　　特别是，虽说那厨子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又私心的拿了最好的菜给安平，但这满满一桌子都是荤菜，也的确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看到这一桌惨不忍睹的饭菜，再看看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金满堂，安平暗暗叹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金爷，您确定要吃这些吗？毕竟您之前吃的都是容大人烧的，要不然就让容大人……”
　　金满堂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安平：“你似乎很关心门外面跪着的那个？”
　　安平立刻一脸纯洁无辜的摇摇头。
　　“你若真的关心的连饭菜都吃不下去，就陪着你的容大人一起在外面跪着吧。”面对这些饭菜，金满堂倒是很意外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端起碗，准备开吃。
　　在容修被金满堂罚跪的时候，容修就已经吩咐过安平，一定要时时刻刻守在金满堂身边，防止金满堂对肚中的孩子做出什么事，现在金满堂说让安平出去陪着容修一起罚跪，安平自然不能这样，只得乖乖闭上嘴，耷拉着脑袋，脸上带着一丝嫌恶的准备开吃。
　　“唉，由奢入俭难，这句老话果然不假。”金满堂看了一眼安平，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忽然声音放大说：“想当年，老爷我在去西域的途中，别说是这一桌子的大鱼大肉了，就连想吃一口软软的香香的米饭都没有。”
　　金满堂的声音直接传出门外，其实就算金满堂不故意放大声音，凭借容修的内功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听到金满堂的话，容修有些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的确，那个时候，闯西域的条件如此艰苦，甚至有连续好几天都在啃那没有味道的大饼，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也同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和默契。
　　那段时间是他们之间一起熬过去的，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
　　“哇！”就在容修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时，忽然从房间里传出了一阵呕吐声。
　　是金满堂！
　　容修一惊，刚想要起身冲进去，却又无奈想起了金满堂之前说的话，生怕自己这样擅自起来，金满堂会更加生气，最后连自己都不愿意。
　　于是，容修艰难的动了动身体，最后又跪了下来。
　　可是，即使这样，也并不代表容修就不能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容修提高声音，大声问道：“安平！金爷这是怎么了？”
　　金爷怎么了？
　　安平一头黑线的看着正低着头，趴在那里，只因为吃了一口红烧肉便控制不住呕吐出来，甚至到现在严重的都吐出黄水的金满堂。
　　这是因为饭菜有问题？
　　还是因为金爷其实根本一点都受不了这种油腻腻的饭菜？
　　就在这时，安平忽然发现自己的袖子一沉，低头一看，金满堂正惨白着一张脸，拉扯着安平的袖子，冲他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对安平吩咐道：“不要说。”
　　“可是……”容修好歹也是他的上司啊，安平哪里敢违背容修的命令，再看看金满堂破天荒的露出恳求的表情，安平又开始动摇了。
　　容修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发现房间里除了传出金满堂的呕吐声，然后居然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容修更加焦急了，他生怕金满堂会发生什么事。
　　“安平！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容修严厉的声音把安平一惊，看了一眼金满堂，安平毫不犹豫的开口大声道：“金爷他不习惯这饭菜，容大人，您还是另外再烧一些饭菜吧。”
　　金满堂此时已经柔弱无助的被安平扶起来，躺在榻上了，听到安平这样自作主张，金满堂气的指着安平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没有多少气力，最后只得放弃，乖乖的躺在那里，闭上眼睛，不再说些什么。
　　容修听到安平的话，哪里还跪的下去，哧熘一下跑到伙房之中，便忙碌起来。
　　-------
　　安平直到听见金满堂那微弱而平静的唿吸声，才确定经过白天那一连串事件和刚才那恐怖饭菜的折磨，金满堂是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确定金满堂安稳的睡着之后，安平这才偷偷熘进了伙房中。
　　原本冷冷冰冰的伙房，此时已经充满了饭菜的香味。
　　听到这诱人的香味，安平的肚子毫不给面子的咕咕叫唤起来。
　　容修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平，不觉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金爷呢？”
　　“金爷刚才睡着了。”
　　容修“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安平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容修立刻似笑非笑的又看了一下安平，手上的动作却一直都没有停。
　　安平被容修这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饿的扁平的肚子，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容修笑了笑。
　　容修毫不留情的收回目光，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做的饭菜中：“待会我会留下一些饭菜，你就在这里吃吧，不需要在回房间伺候了。”
　　“嗯！”安平一听有吃的，眼前一亮，立刻觉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玉面修罗容修容大人，其实真的是一位大好人，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安平不觉一愣：“啊？不回房间伺候？”
　　容修抬起头：“既然我的身份都被金爷拆穿了，那接下来，金爷身边还需要你伺候吗？”
　　安平很懂事的摇摇头，大人之间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参与进去的好，省的又无辜夹在中间。
　　-----
　　金满堂其实睡的不是很沉，就连安平偷偷熘出去，顺便把桌子上那些油腻腻的饭菜带走的动作，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金满堂感觉很累，累的动都不想动一下。
　　一开始，他也像安平一样还以为是那饭菜太过油腻的原因，自己刚吃一口，便感觉一阵反胃，无法控制的吐了出来。
　　但是，现在，都很明确的已经漱过口了，嘴巴里没有了油腻感，可是胃里，不，应该说是肚子里，还是像胀气了一般，咕噜咕噜就算了，还想呕吐出来，可是到最后，却只是干呕几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几个月前，金满堂忽然一惊，按照时间来算，几个月前，自己刚刚从皇城逃到越州城，那个时候的恶心干呕，按照女子怀孕征象来看，不就是已经怀孕的表现吗？
　　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发现？
　　若是自己当初听安平的话，去看了大夫，弄清楚真正原因的话。
　　若是那个时候自己就能及时的狠狠心一碗药把这小妖孽打掉的话，后面也没有这么多折磨了。金满堂有些郁闷的想着。
　　忽然，腹中又是一阵鼓气，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伴随着这阵胀气和干呕感，金满堂还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仿佛有个小人在自己的肚子里大闹天宫一般。
　　“唔！”
　　“金爷，饭菜烧好了。”容修轻声说道，可是他一推开门，却看到金满堂满头大汗，惨白着一张脸，一只手抵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单，一脸痛苦的闷声轻哼着。
　　“金爷？”容修见状大惊，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便立刻扑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第二一三章大混蛋和小混蛋【一更】
　　金满堂在难以名状的痛苦之中，隐约听到容修的声音由远及近出现在自己耳边，不禁抬起头，面前睁开眼睛向前看去，视线之中起先是一片白茫茫，随即是迷迷煳煳的出现了一个人的大致轮廓。
　　即使只是大致轮廓，金满堂还是认出了来人正是容修。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金满堂眼前的形象也随之变得丰满了很多，很快容修那充满焦急和万分关切的面容便出现在金满堂眼前。
　　看到容修那表情，鼻尖触及的是伙房里浓重的油烟味，金满堂忽然特别想笑，这个混小子，平日里不就属他最爱干净嘛，怎么今日都来不及沐浴一番，便如此匆忙跑来？
　　容修显然不知道金满堂有这种想法，见金满堂脸色愈发难看了，还在那里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自己，更加感到心疼不已。
　　容修也顾不得自己刚从那伙房之中出来，身上还沾着些油烟味，便起身坐在榻上，让金满堂倚靠在自己身上，一双手在金满堂身上不停的摸索着。
　　“混，混账东西！”
　　原本容修忽然跑到榻上把自己搂入怀中，金满堂虽说别扭，但感受到容修那熟悉的温暖胸膛和心跳声，虽被人抱着，身体却也意外的感到之前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身体上的舒服，让金满堂对于容修之前的怨念和怒气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哪里知道，容修这般不经夸，等金满堂转过神便看到容修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解开自己的外套，在自己的身上到处乱摸。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记趁机吃爷的豆腐，金满堂真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忍不住大声怒骂道。
　　容修听到金满堂这样底气不足的叫骂声，不觉愣了一会儿，等明白过来之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金满堂这应该算是终于便聪明警觉了一点，还知道这世间上有男人还觊觎他的身体，真应该表扬一番。
　　只是，容修这次可不是在趁机吃金满堂的豆腐，他只是在检查金满堂到底是为什么而感到这般疼痛。
　　从边戎和百里彬那边传来的信息得知，怀孕之人，那是最要提心吊胆关心的，生怕这一疏忽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损伤，容修仔细想了想，无论是自己，还是吩咐安平，这段时间都是打十二分精神关注着金满堂。
　　金满堂根本不可能有受伤的可能啊！
　　除非是他自己想要打掉孩子，趁我们不在偷偷动手？
　　想到这里，容修忽然面色一沉，随即又摇摇头，刚才他进门的时候，就顺便观察了一下，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金满堂自残的可能，而且这房间里也没有所谓的血腥味。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么……
　　容修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的落到金满堂有些凸起的肚子上。
　　他想了边戎曾经说过，怀孕满四个月之后，孩子便会在母体内做伸手、踢腿之类的活动，那个时候，会给怀孕之人带来一定的身体负担和痛苦。
　　这种情况印证到金满堂身上，也就是说……
　　难不成？
　　容修盯着那只是微微凸起一点的肚子看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屏住唿吸，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金满堂凸起的肚子。
　　似乎，没感觉到什么。
　　容修顿时感到有些失落，旋即又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触碰的时间太短，什么动静都没完全感受到？
　　这样劝慰自己，容修再次伸出手掌，仿佛在金满堂肚子上温柔的覆盖上一层纸一般，将手平摊放在金满堂的肚皮上。
　　等待的时间，永远都是那么漫长。
　　忽然，容修感觉手掌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只是那轻轻的一碰，在容修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心脏被人碰到一般。
　　柔柔的，痒痒的。
　　容修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脏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感觉，而加速跳动着。
　　这是，我们的孩子？
　　容修的心中，瞬间被那铺天盖地却难以言明的的喜悦之情溢满了，甚至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唔！”容修在这边高兴着，金满堂那边可非常不高兴，因为肚子那个孩子再次运动，金满堂疼的脸色一白，再次控制不住轻声叫了一声。
　　容修听到金满堂的痛唿声，立刻从喜悦之中清醒过来。
　　“金爷？金爷？怎么，还疼？”容修让金满堂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前，边戎虽然提到过会有胎动，也可能会感觉到疼痛，特别是像金满堂这样的男子，本身就是逆天受孕，疼痛感自然要高于常人。可是，边戎却没有说过如何缓解疼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感到疼痛，这也是因人而异的。
　　这种时候，容修自然也不能天涯海角的把边戎揪出来问清楚该如何是好，只得有些慌张的在金满堂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按揉着，企图通过这样来减轻金满堂的疼痛。
　　可是很显然，容修这般笨拙的动作不但没有减轻金满堂的痛苦，他那肚子的孩子似乎是感觉到肚皮外面摸着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居然更加兴奋起来，隔着肚皮和自家老爹进行感情交流，认定要在亲生爹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发现这一现象的容修，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这孩子是过足了表现瘾，对于金满堂来说，那种痛苦，还真不如给他一刀子来的爽快。
　　不过这也只是金满堂自己心里想想罢了，容修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将一直痛苦的在那里呻吟的金满堂紧紧抱住，牵起金满堂的手，并把他的手放到肚皮上，低下头在金满堂耳畔柔声道：“乖，来感觉一下。”
　　似乎是感受自家两位爹爹都在关注自己，那孩子更加兴奋了，毫不迟疑的冲着金满堂手掌所在地狠狠的踢了一脚。
　　“咦？”其实这一脚造成的疼痛比以前都大，只是金满堂此刻感受到的肚皮里发生的动静实在是太让他震惊，反而忽略了这种疼痛，而是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求助般的看向容修：“这，这是？”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他刚刚是在向你打招唿呢，感觉到了吗？”容修轻轻地拍着金满堂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金满堂。
　　金满堂低着头，双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因为之前疼的满头大汗的缘故，散开的黑发贴在他的脸上，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变化。
　　容修看不清楚金满堂的表情，只能维持这样的动作，抱住金满堂，忐忑不安的等着他开口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爷之所以会感觉到这么疼痛，都是因为肚子里面这个东西的缘故？”金满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愤。
　　听到金满堂把他们两个孩子称为“这个东西”，容修不动声色的皱皱眉，依然柔声道：“是啊，这叫胎动，这孩子是在通过这种形式告诉我们，他身体很是健康，一切都很好。”
　　“哼，”金满堂冷笑道：“都能把老爷我折腾成这样，他身体能不好吗？果然是妖孽！”
　　“不要乱说！”容修反手和金满堂十字相扣，耐下性子劝慰道：“金爷，他是我们的孩子，并非什么妖孽！”
　　“呵呵，你凭什么判定他就是我们孩子？再说了，老爷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肚子里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进去一个孩子？”金满堂抬起头，烛光下，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显得很不好，却坚定异常的指着自己的肚子下结论：“所以说，这必定是妖孽！”
　　容修：……
　　金满堂见容修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确是说中了，洋洋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怎么样，爷说的有道理吧，所以说若不是你之前将那碗药打翻，说不定这妖孽早就被爷灭掉了！现在倒好，祸害爷这么痛苦。”
　　容修听着金满堂的埋怨，即使金满堂再如何不喜欢这个孩子，一想到金满堂刚才受到的折磨，容修的心也软了几分，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脸贴在金满堂的脸旁边，双臂拢着金满堂的双臂，自己的手覆在金满堂的手上，摆放在金满堂肚子两边。
　　“来，仔细感受一下，这个孩子的心跳，孩子的温暖，相信我，他是一个小生命，是我们俩的孩子。”容修低沉的声音带有特有的无可比拟的诱导作用，金满堂听着这样的声音，鬼使神差的放缓自己的唿吸，静静的感受着自己肚子的变化。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被两个爹爹这般用心感受着，那个顽皮的孩子此刻也慢慢安静下来，渐渐的金满堂的心脏和那孩子的心脏跳动的频率重合在了一起。
　　“我，”在心跳重合的一瞬间，金满堂莫名感到心脏一个悸动，情不自禁的开口道：“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
　　容修缓缓的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那是自然，感觉到了吧，我们的孩子。”
　　金满堂沉默了片刻，忽然点点头：“是啊。”
　　容修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金满堂接着咬牙切齿的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折腾爷，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种，一个大混蛋，一个小混蛋。爷想起来，爷什么时候允许你进来，还爬到爷的榻上了？给爷松手，滚下来！”
　　



第二一四章甜言蜜语【二更】
　　金满堂的怒吼对于先天冰山后天皮厚如容修这样的人，显然是没有用的。
　　听着金满堂如此精气神的怒吼，容修如被春风拂面一般舒展开眉头，至于金满堂到底吼什么了，嗯，他不用完全听进去。
　　不过，容修的确是乖乖的从榻上下来了，但正相反的是，他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从桌子上端来香喷喷的饭菜，呈现在金满堂面前。
　　金满堂瞄了一眼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嗯，因为容修的厨艺的确不错，金满堂不受控制的又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冲容修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中充满讽刺的说：“真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少卿，如今的越州巡按，居然会亲自下厨，给我一个小小的商人做饭？”
　　容修对于金满堂的嘲讽全盘接收，便特别好脾气的点点头：“那是要看给谁做饭了，只要是为你做饭，我都甘之如饴。”
　　容修这话说的语气特别诚恳，饶是金满堂这样青楼常客，虽然也曾经和不少青楼女子说过不少甜言蜜语，比这句更胜的也有之，不知为何，在听到容修这简简单单的话语之后，如同喝了一口暖汤，从上到下都热乎乎的。
　　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容修用那双眼眸认真的盯着自己，金满堂在心动的同时，却又赶紧提醒自己要冷静，要矜持，于是金满堂摇摇头，啐了一口：“哼，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这甜言蜜语说的更顺熘了，不知是在哪个老相好身上练出来的？”
　　容修听到金满堂这明显带着醋意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我在哪个老相好身上练出来的，金爷难道不知道？”
　　金满堂懒得理睬这个臭流氓，再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饭菜，他自己饿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不算，肚子里那个小混蛋似乎也闻到了那饭菜的香味一般，肚子也饿了的他，毫不犹豫的在金满堂的肚子里抗议起来。
　　不过这次，也不知那小混蛋是不是知道自家两位爹爹都在，不敢特别嚣张的“欺负”金满堂，金满堂只感到肚子微微的痛了一下，不由的皱了皱眉，这一个人饿肚子和两个人饿肚子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算了，就算再如何生容修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别自己是气倒了，容修那混蛋还好好的，那岂不是吃亏了？
　　再说了，金满堂不受控制的闻了闻那饭菜的香味，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被容修养娇气了，容修可以说已经很好的抓住了自己的胃。不是我方控制不住，而是敌方太过强大啊！！！
　　金满堂认命的伸手要接过那饭菜，谁知金满堂的手还没有碰到碟子，容修却又把那饭菜移开了。
　　金满堂：……
　　金满堂怒视容修：“你这小子是成心想捉弄爷吧！”
　　容修眨眨眼，自己伸手拿过那饭菜，一脸可怜兮兮被压迫的小媳妇样子：“可是，人家想亲自伺候金爷吃饭。”
　　金满堂忍住想抽容修的冲动，板着脸，抽搐着嘴唇：“爷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喂！”
　　容修特别坚定的摇摇头，一脸柔情似水：“可毕竟金爷这肚子里是我们的孩子，既然不能帮金爷减轻这胎动的痛苦，当然在其他方面要好好伺候着金爷了。”
　　金满堂冷哼一声，大大咧咧的在自己肚子上拍了一下：“你还知道老爷我这样很痛苦啊。”
　　容修点点头，一脸诚恳的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斜起眼睛，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爷把这个小妖孽给打掉，然后让你怀一个，如何？”
　　容修的笑容呆滞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道：“金爷真是说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虽说容修的回答也在金满堂的预料之内，但是不知为何，金满堂就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快，不对，是很不快，不觉低沉着声音道：“你既然也知道，男人怀胎是说笑，为何不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如今我们是在海上，我是这整个船队的首领，现在因为这件事，我该如何带领整支船队出海远航？”
　　容修听完金满堂的话，沉默半天才道：“早知道你会受到这般痛苦，早知道你的体质会这么容易就被改变，我定不会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
　　“若是知道你会受到这样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宁愿代替。”容修小声的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是非要确定在上在下的话。”
　　金满堂似乎是抓住容修话中的关键词了，不禁眯起眼睛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我的体质容易被改变？我会这样大了肚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容修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了多久的，不觉苦笑一声：“金爷，您可记得当年我们在龟兹王宫之中的经历？”
　　金满堂回想了一下：“就是那次你假扮爷的夫人，莫名其妙被那个叫姑翼的邀请入宫参加宫宴，那个时候，爷大概是喝多了，一直睡到第三日才醒过来，没想到你小子被爷睡的还迷煳，居然到第三日了还没醒。”
　　容修沉默的看着乐呵呵揪住这件事傻笑的金满堂，颇有些头疼的摇摇头：“难道金爷就不觉得奇怪吗？按照当时的情况，姑翼既然已经怀疑我们了，为什么会让我们完好无损的回去，而且金爷醒过来的时候，龟兹已经经历完一场政变了。对于这一切就发生在您旁边，您却一点记忆都没有，您就没有怀疑过？”
　　容修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勾起金满堂心中的小涟漪，可惜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发现龟兹那段经历虽说很重要，但是他可以记得比龟兹还早些时候的事情，却把在龟兹王宫发生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不对啊，这下连金满堂自己都感觉到这其中的蹊跷了。
　　金满堂下意识的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爷没老到这种程度吧，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容修有些好笑的拿下金满堂敲着自己脑袋的手，盛了一勺子饭菜递到金满堂嘴边。
　　“别妨碍爷，爷正在想事情呢！”金满堂皱着眉没好气的说。
　　“金爷若真是想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就乖乖地的让我喂您吃饭，知道事情真相固然重要，但金爷您的身体更重要。”容修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固执：“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爷又不是小孩！”金满堂颇为不满的嘀咕了几句，可无奈自己不吃，容修保持那个喂食的姿势，实在是拧不过容修的金满堂只得乖乖的接受他喂食。
　　容修一边喂着金满堂，一边缓缓道：“金爷您之所以不记得这件事，并非是记忆力不好，而是当初，您身中蛊毒，而为您解毒，就会让您失去这段记忆。”
　　“这是什么蛊毒，怎么会有这种后果？”金满堂听容修说着，愈发感到好奇了。
　　容修停顿了一下，然后低沉着声音缓缓开口道：“那个时候，不仅是您，我们两个都中了当年那个巫蛊师的龙阳蛊。”
　　“龙阳蛊？为什么爷听着这个蛊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金满堂疑惑的开口道。
　　容修点点头：“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满堂：……
　　容修微微一笑，接着道：“那个时候，因为我的体质特殊，所以我那蛊毒没有给我造成多大的影响，除了，嗯嗯，但是对你造成的影响却很大，若不能及时解毒，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金满堂一听，不觉奇道：“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为什么会对你没有影响。”
　　容修沉默了一下：“因为我身上拥有麒麟血脉。”
　　金满堂晃了晃脑袋：“什么麒麟血脉，爷现在是越听越煳涂了。”
　　容修也不着急，缓缓开口给金满堂梳理了一下他自己的身世以及父辈那一代的故事。
　　……
　　听完容修的话，金满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小的时候听娘亲说那些志怪故事一般。
　　当金满堂的目光再次落到容修的身上时，已经完全换了一种态度。



第二一五章金爷是个重口味！
　　“也就是说，你身上这什么麒麟血脉能够让你抵御那些蛊毒？”金满堂总算是理清楚一些头绪了。
　　容修点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帮我解毒的？而我又是什么原因会失去记忆的？”金满堂接着问道。
　　说到这里容修却有些犹豫了。
　　“到底是怎么解毒的？”到底是最了解容修的金满堂，一见容修那个样子，他心中顿时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没什么，不过是一般的法子而已。”容修破天荒的支支吾吾起来。
　　“你说倒是不说？”金满堂很果断的推开容修喂过来的饭菜：“你若是不说，我就不吃！饿死爷没关系，饿死这肚子里的小妖孽，看你心疼不心疼！”
　　听到金满堂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容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最心疼的怎么可能是他，金爷你该有自知之明。”
　　容修知道有些事也是瞒不过金满堂的，便老老实实的向他交代了一下当初取心头血，以及后来有好几次给金满堂喝血的过程。
　　容修说完之后，很久金满堂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金爷？”容修生怕是自己那般轻举妄动，惹得金满堂生气了，生气没关系，关键是千万不要生闷气，那可是对身体不好，想到这里，容修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哼！”金满堂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愿意看他。
　　“您这是生气了？”
　　金满堂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冷着声音答道：“爷的确是生气了。”
　　“所以，我才说不用告诉你的，看吧，果然生气了。”容修小声嘀咕着，语气中居然还带着几分懊恼。
　　“手！”
　　忽然，金满堂开口道。
　　“什么？”容修不明就里。
　　“你是把那只手划破给我喝血解毒的？”金满堂依旧气鼓鼓的问。
　　容修老老实实的伸出自己的左手。
　　金满堂瞥了一眼，然后伸手拽住容修的左手手腕，往自己那边一拉，伸出一根手指在容修的手腕上比划着：“是在这里划开的？还是那里？”
　　金满堂的手指还带人体的温度，仿佛是在触碰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在容修手腕上划动着，落到容修眼中，却像是被猫尾巴挠过一般，痒痒的让人怦然心动。
　　“你笑什么？爷说的很好笑吗？这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吗？严肃一点！”金满堂板着脸，显得特别严厉教训容修。
　　已经完全明白金满堂想法的容修脸上克制不住的挂满温柔的笑容，冲金满堂听话的点点头：“我知道，金爷这是关心我，所以，我很开心。”
　　“谁，谁说爷关心你了？”如此轻易就被容修看穿心思，金满堂众望所归的脸红了，但却控制不住在容修手腕上反复看着。
　　容修微微一笑，在自己手腕摸个地方比划了一下：“是划破这里的。”
　　“哦。”金满堂应了一声，视线就紧紧的盯在那个地方，如今那里被划开的痕迹早就已经长好了，金满堂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似乎就能看到当初的情景一般。
　　容修顿了顿，忽然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容修这动作的确把金满堂吓到了，没办法，谁让之前黑化的容修的行为实在是太禽、兽了，给金满堂留下了特别不好的印象。
　　“其实，因为体质原因，像我手腕上这些痕迹，都愈合的很快。但是，我胸口最初那个取心头血的，却一直都没有完全愈合。”说着，容修便飞速扒开自己最后一件衣服。
　　看到容修露出那精壮的身体，不同于担任大理寺少卿时期那白嫩书生的样子，经过军中的磨砺和乔装为厨子的经历，此刻的容修身上呈现出健康的蜜色肌肤。
　　这般强烈的阳刚之气，饶是金满堂看到，也不由自主，老脸一红。
　　金满堂在心中暗暗训斥了一下自己的失态，随即稳了稳心神，目光沿着容修的脖子向下落到容修胸前。
　　在容修胸口心脏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但是金满堂现在这样细细一看，却发现那伤口居然挺长的。
　　一想到当初就拿着匕首在那胸口哗啦来一口子，金满堂忽然觉得微微有些心疼。
　　“我，我能摸摸吗？不会疼的吧。”金满堂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问。
　　“我上下整个身体都是金爷您的，您想摸哪里都可以。”容修立刻就要拖了个干净。
　　“你够了！”金满堂实在是受不了容修忽然从冰山变的那么流氓，立刻呵斥了一声。
　　容修悻悻的停下行动。
　　金满堂轻轻的碰了一下那道伤痕：“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这痕迹还没有愈合？”
　　容修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我这被取出来的心头血在金爷这里，而金爷又不愿意见到我，所以，这伤口便一直不好。”
　　金满堂对于容修那种无赖行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也就是耳朵根子稍微红了红，便又恢复过来。
　　容修还在感慨，自己皮厚如此还没换到金满堂有多害羞，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金满堂低声道：“这伤口，当时，一定很深吧。”
　　容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若不是那么深，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愈合？”金满堂愈发坚定了：“还疼吗？”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疼。”容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还当时呢？”金满堂继续问道。
　　容修摇摇头，安慰他：“当时也没感觉到有多疼，你放心吧，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金爷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呸！谁说我关心你？”金满堂赶紧辩解道，可是视线再次落到容修的胸口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低语道：“这伤口弄的，这么多年了，还没愈合，你不心疼，爷还心疼呢。”
　　容修那耳力，自然是将金满堂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喜上眉梢，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死死的搂住金满堂，也不顾金满堂红着脸如何挣扎，在他的脸上蹭了蹭，低声道：“金爷真的这般关心我吗？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金满堂：……
　　容修还在作死的继续蹭着……
　　金满堂怒气值不断积蓄上升中……
　　-----
　　精神紧张了一整天，蹲在伙房里吃着不太热乎乎但特别合胃口的饭菜，关键是还不用进去夹在那两位中间左右为难，安平觉得幸福的生活莫过于此。
　　可是，
　　“滚出去！”从不远处金满堂的房间传来金满堂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安平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发现月光下，容修正一脸无奈的揉揉鼻子站在大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露出一丝宠溺至极的笑容，然后摇摇头。
　　这是又被踢出来了？
　　对于能够把玉面修罗踢出门，而同时踢出两次的金满堂，安平忽然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意。
　　------
　　金满堂再次被踢出去之后，站在金满堂门前轻声敲了几下，在细细听了一下，发现金满堂时真的不愿意开门见他了，反正已经确定经过自己这么打岔，金满堂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要打掉孩子，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至少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好的多的多，容修舒了一口气，端着吃剩下的饭菜，转身正准备回伙房，却看到安平正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脸上原本那些生动活泼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重新板着脸，示意安平过来，也不知又有什么缺德的事情吩咐他要去办。
　　安平：我就不该好奇！
　　------
　　对于金家商船，上至船长，下到船员来说，金满堂在他们心中那就是永远英明神武的大煌首富，再加上金满堂对待手下人是绝对的大方，为人也爽朗大度，大家都愿意在他手下干活。
　　而且，金满堂虽已过而立之年，却已经没有成家，据说有不少管事的都想着把自家或者沾亲带故有妙龄女儿的往金满堂房里塞。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以何种理由，金满堂对于这些送上来的女子都拒之门外，并且很明确的说过，自己目前还没有那种想法。
　　其实主要是以前有容修在，容修不在金满堂身边的时候吧，看惯了容修相貌的金满堂又看不上那些送上来的女子，便拿这一借口搪塞。
　　只是这套说辞，落到那些管事耳中，却特别起作用，大家还以为金满堂真的是那种事业为重的人，愈发觉得跟在金满堂后面是对的。
　　可是，直到现在。
　　当大家看到那个叫做连七的厨子，和金满堂特别亲昵的待在一起，待在一起就算了，不仅是跑前跑后的伺候着，甚至连吃水果都由连七喂金满堂。
　　突然间，大家对于这两人的关系，有了特别不好的想法。
　　也不知是谁先提出来的，说金爷其实是不爱女人爱男人，爱男人就算了，还是口味特殊，喜欢长的糙的，比如连七那毁了半张脸的。
　　一时之间，金家商船上，金满堂所到之处，平日里最爱吹牛说自己是糙汉子的船员都退避三舍，缩在角落。
　　能让金满堂看中是一回事，贡献菊花是另一回事啊！
　　---PS---
　　进入正文完结倒计时……



第二一六章金爷的惩罚
　　老话说的好：夫夫没有隔夜的仇……
　　------
　　“金爷！”
　　金满堂从一开始经商，便养成了喜欢和手下人打成一片的好习惯，即使因为金满堂这个所谓的好习惯，硬生生的让跟在他身后的容修，抑郁成了一个十足的怨夫。
　　只是，容修今日再如何怨气十足的跟在金满堂后面，金满堂也决定坚决不理睬他。
　　原来，金满堂这肚子如今也有五个月了。
　　容修天天盯着金满堂的肚子，完全是一副准爹爹，天天瞎操心的样子，再加上金满堂口口声声要打掉这个所谓的小妖孽之心不死。
　　所以，房间里，一个容修加一个安平，都把金满堂当做是纸片做的一般，生怕他稍微磕磕碰碰就会坏掉。
　　金满堂待在房间里，那简直是被伺候的比当今天子还舒服，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就是这种奢侈的生活，让金满堂真的忍受不住了，饶是金满堂的确是一个慵懒的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他又不是那样能坐得住的。
　　金满堂觉得他这两日在房间里，不是发霉长毛了，就是长膘了。
　　所以，在房间里待到第二日，金满堂便开始抗争了。
　　依据容修对金满堂百依百顺的性格，抗争的结果自然是金满堂胜利了，嗯，虽然说金满堂很没有操守的把自己的肚子贡献出来给容修摸了一遍又一遍，可金爷表示，他也同样恶狠狠的在容修脖子上咬了几口才解恨的。
　　所以，争取到这难得的自由，金满堂哪里会不开心？
　　那脸上灿烂阳光的笑容，的确让这个过了而立之年，成熟范十足的男人又平添了不少魅力。
　　只是这种魅力，也只有或者说只能被容修欣赏，其他人在很恭维的和金满堂打招唿之后，却目光闪烁，尽量躲避和金满堂目光接触的机会，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和金满堂保持一定的距离。
　　金满堂那个反应迟钝的，自然不会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跟在他后面的容修，在看到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场景之后，感到非常满意，还站的故意离金满堂又近了一点，然后十分得意洋洋的抬起头，露出金满堂因为生气而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咬痕。
　　可是！
　　若容修是自己真实模样，可能大家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容修那祸害样子，实在是让大多数女人看了羞愤欲死。
　　但是！
　　他现在依然是连七那毁了半张脸的丑陋样子，那效果就……
　　嗯，你们明白的。
　　“老萧啊，今天又有什么收获啊？”
　　老萧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员，近海一带，他闭着眼都很准确的指明方向。
　　当初，金满堂是准备让他当船长的，可是老萧年纪有些大，为人又比较内敛，而且他自己又不愿意，才让他的徒弟当了船长。
　　金满堂和老萧也算是忘年交了，如今阳光明媚，金满堂得了自由又心情舒畅，看到老萧正坐在船边悠悠然的钓着鱼，不禁走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老萧正笑眯眯的转过头要回答金满堂的问题，是知道在看到金满堂，以及跟在他旁边的连七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大变，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然后，老萧冲金满堂点点头，立刻转过脸，瓮声瓮气的说：“才开始钓咧，啥都没钓到。”
　　老萧本身就是那种老实的性格，他这一系列掩饰的动作太明显还非常僵硬，自然引起了金满堂的注意。
　　金满堂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老萧，爷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老萧连忙摇摇头，依然挺直了腰板，不敢回头看金满堂：“我身体很好，金爷不必担心。”
　　老萧这么一说，金满堂愈发怀疑起来，正要开口继续问他，谁知站在一旁的容修终于控制不住开口道：“金爷，老萧这是在钓鱼，钓鱼最需要安静和耐心，咱们还是不要打扰老萧了，若是想知道老萧今天的收获如何，等到了中午，能不能吃到最新鲜的鱼肉，不就知道了？”
　　金满堂听容修说的在理，而且老萧也在那边不住的点头，金满堂便也相信了容修的话，道了一声“辛苦了”，便走开了。
　　只是被容修半步不离的缠着的金满堂没有发现，在确定他走远之后，老萧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冷汗。而他的徒弟，商船船长也在不远处松了一口气，看那一脸庆幸的样子，差点都没载歌载舞了。
　　“小何，你很累吗？”就在这时，金满堂他们刚好走到商船船长何中的面前，见何中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擦擦虚汗，金满堂奇怪的问道。
　　何中见金满堂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差点没吓得叫出声来，不过，到底是在海上见识过真正风浪的汉子。
　　待稳定了心神之后，何中忽然嘴巴一咧，露出一副讨好意味十二分足，嗯，足的都有些夸张的笑容，然后居然声音透露出几分扭捏之意，道：“哎呦，金爷，我这可不是嘛，您说着日头怎么就这么讨厌，晒的人家都有些受不了了，您看看人家这皮肤，都黑了！”
　　金满堂：……老爷我刚才是听错了吧，肯定是听错吧，是吧！！！
　　容修十分淡定在后面接了一句：“何船长说的对，这日头那么大，晒久了的确对身体不好。”
　　不是对身体不好，其实是对脑袋不好吧！
　　“金爷您看看，您这一出来，大家也都得出来陪着您，这日头，可真让人受不了。”
　　金满堂听容修这么一说，放眼望去，整个甲板上，原本单手拎着水桶走的虎虎生威的，如今弯着腰双手拖着。原本露着腱子肉的，如今也穿好了衣服，缩在阴影中。
　　金满堂觉得，与其说是被太阳晒煳涂了，还不如说是大家的精神都不太正常……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
　　金满堂看向容修，容修一脸无辜样，可那双在自己肚子上色眯眯打量的眼睛却出卖了一切。
　　金满堂不愿意再次出卖自己的肚子，目光再次看向站在一旁装傻充愣的何中：“小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中摇摇头，就是不说。
　　“你若是不说，”金满堂拉长了脸，冷笑了一声，阴测测的说：“那老爷我就……”
　　就在这时，忽然金满堂听到后面忽然传来噔噔噔跑步的声音，转过头来，却看到老萧满头大汗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走进，双腿向前屈，便要跪下来。
　　金满堂见状大吃一惊，幸亏容修先行一步，扶住老萧。
　　“老萧，你这是……”
　　“金爷，老萧算是求求你了，放过我这唯一的徒弟吧，他其实底子特别虚，您，您要是不嫌弃，”老萧犹豫了一下，狠狠心，指着自己大声道：“就换我吧。”
　　何中一听，顿时也惊了，他是老萧捡回来的孤儿，两人真是比父子还亲，见这种时候自己师傅冲出来，何中自然不允，立刻扑了上去，撸起自己的袖子：“金爷，别听我师傅的，其实，我还是很健壮的，我师傅年事已高，您就放过他吧。”
　　金满堂：“……你们这到底是在说什么？为什么爷一句话都听不懂？”
　　何中听金满堂这么说，心思活络，自然也觉察出了一些，立刻回答道：“金爷，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您之所以到现在都不原因成亲，是因为您有龙阳之好，而且，还只喜欢糙汉子。”
　　金满堂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可是，您都有连七了，我们这些人，虽说长得糙，可是各个五大三粗的，都是不会伺候人的主，您，您还是放过我们吧。”
　　金满堂终于狂暴化了。
　　----
　　“金爷，这是刚熬好的鱼片汤。”安平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的饭菜端上来之后，看了一眼依旧冷着脸的金满堂，十分自觉的汇报道：“金爷请放心，容大人烧好饭菜之后，又在外面跪着了。”
　　“在外面跪着？这样一来，是不是明天又会传出，金爷我口味特殊，还喜欢折磨人玩啊？”金满堂冷哼一声：“让他滚进来跪！”
　　----
　　“金爷，您很生气吗？”此时的容修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煞气之类的，讨好意味十足，已经完全向着妻奴进化了。
　　“你可真能在背后编排老爷我啊。”金满堂气唿唿的说。
　　容修颇有些委屈的看了金满堂一眼：“那不是金爷您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我心中实在是不放心，才会这般。”
　　“哼！狡辩！”
　　为了讨好金满堂，容修立刻道：“我知道我这次是做过了，金爷您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爷都被人编排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心思惩……”等等，气唿唿的金满堂总算反应过来了，在容修上下打量了一番：“惩罚你？听起来倒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说着，金满堂忽然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即使是心甘情愿认罚的容修，也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寒。
　　金满堂，这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惩罚？



第二一七章最甜蜜的事【一更】
　　所谓最甜蜜的事就是，你之砒霜我之蜜糖。
　　----
　　你听说了吗？
　　其实，金爷那个男宠，对，就是那个被毁了半张脸的厨子，连七。
　　听说，他有了！
　　对，你没听错，我也没骗你，的确是有了，真没看出来，那个厨子居然是个女的！
　　嗯，金爷的口味永远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原来并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长的丑的女人！
　　———
　　容修淡然自若的听完安平复述的这些话，摆摆手，让安平出去之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金满堂，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真的有些麻烦了，双手不自觉在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上来回动了动。
　　“怎么，才半个月你就受不了了？”金满堂斜着眼看向容修，冷笑一声：“你也知道爷这样有多不容易了吧？”
　　容修听金满堂这么说，赶紧摇摇头再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金满堂的肚皮上摸了一圈，颇有些委屈的说：“虽说我是深刻感受到了金爷您的不容易，但是，您这肚子里毕竟是真货啊，而我这里呢？”
　　容修撩开衣服，露出被迫绑上去的厚枕头：“我这里塞的可真是绣花枕头，一点用都没有。”
　　让容修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金满堂口中所说的，所谓的惩罚，不管是什么样的酷刑，他都可以忍受住的，反正只要金满堂不生自己气，不再不理睬自己便好。
　　可是，金满堂居然提出了，要让容修假扮大肚子，而且还让安平在商船里宣传，容修那肚子里是有了金满堂的种，这可真是大大出乎容修的意料之外。
　　“谁说没有用？”金满堂瞪了容修一眼：“反正这船上总不能只有爷一个人大着肚子，你也别想着让别人代替，爷这肚子是哪个混蛋弄大的，哪个人就要负责。”
　　“行行行，这种事我一定负责到底！”听到金满堂说出这种话，容修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毫不犹豫的张口就应下来。
　　至于假扮大肚子这种事情，只要金满堂高兴，让容修干啥都行。
　　见容修这么轻易就答应，其实金满堂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一方面恨自己嘴快，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自己卖掉了，一方面对于容修这么高兴的态度也有些隐隐感到开心，同时也担心自己这种惩罚对于容修来说是不是有些严重了，好歹，容修在大煌朝廷之中也是一方官员，暗香的首领，那个安平，据说还是他手下，假扮大肚子这种事情万一被说初秋，该不会影响到容修吧。
　　想到这里，金满堂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当真没有什么意见？”
　　“绝对没有！”容修立刻坚定的摇摇头。
　　“哼！谅你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爷这肚子里的小妖孽还是趁早打掉的好，然后爷就赶紧找女人生儿子去！”金满堂生怕自己这关心表现的太突然，立刻翻脸道。
　　“你敢？！”
　　听到金满堂最后一句话，容修果断又黑暗了。
　　“你说爷敢不敢？”金满堂挺着大肚子，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怕容修了。
　　“您敢，您敢，您什么不敢做啊！”容修变脸速度永远都那么快。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金爷您是真的开始重视我们的孩子了。”容修说着又趁机摸了一下：“若是您真的愿意生下这孩子，让我这般同样装作大了肚子的，我也甘之如饴！”
　　金满堂听了容修的话，忽然问道：“原来你如今这样都是为了爷肚子里的孩子？你这个爹当的可真不错啊，哼！”
　　金满堂那酸酸的语气，容修怎么能听不出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管他自己肚子里塞的东西，便上前紧紧抱住吃醋的金满堂：“孩子固然重要，但孩子的生父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身边一天便一定拼着命，护着你们父子平安！”
　　金满堂虽没说什么，可微微涨红的脸，却透漏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即使你这么说，爷还是不会同意下船的，你不知道，这次商队出海，到底有多重要！”在这种温馨时刻，金满堂居然很不合时宜的抛出了这个话题。
　　容修没有立刻给金满堂答复，而他搂住金满堂的手却更紧了紧，半晌之后，容修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是，接下来，我一定会寸步不离。你和孩子若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和边神医联系的。”
　　也不知为什么，得到容修同意的金满堂心里会感到特别开心和激动，对于容修后面那句话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然而……
　　让金满堂没有想到的是……
　　“金爷，其实从确定你受孕之后，我便和边神医保持一定的联系，边神医曾经说过，怀胎前三个月最重要，需要节制，但是之后，特别是到了后期，需要有规律的行房，这样可以让您后面得到适当的扩张，也方便，嗯，分娩！”若是忽略容修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就他说话那专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当真能成功忽悠住一批人。
　　当然，经验丰富的金满堂除外。
　　“你够了！不准再说了！”金满堂红着脸，忍无可忍的冲容修怒吼道。
　　只可惜，在禽兽面前，金满堂的反抗永远都是无效的。
　　于是，白日宣淫什么的生活过的真是太没羞没躁了！
　　----
　　谁也没想到，金家商队的这次航行会如此的顺利，按照原定计划，金满堂他们应该是在夏季季风到来之前，停靠在暹罗。而早就得知这一计划的容修也早就吩咐人在暹罗准备好了。
　　按照日子来算，待到秋高气爽，再次扬帆从暹罗出发之时，他们怀中就应该能抱着自家小娃娃一起来一次出海环游了。
　　出去一次，媳妇，儿子都拥有，容修真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
　　“什么？已经过了暹罗，马上都要穿过马六甲了？”
　　其实和什么地方都适应，特别好养活的金满堂相比，容修潜意识里，其实是挺讨厌大海的，也不知这是不是和他前世是在海中淹死的有关。
　　但即使如此，毕竟金满堂在船上，那容修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跟在他后面。
　　不过即使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多了这么多牺牲上了船，除了必要的时候，跟在金满堂后面，驱逐那些他所认为的“潜在情敌”之外，容修大多数时间还是闷在伙房和金满堂的房间里，特别贤惠的给金爷做好后勤工作，尽心尽力的伺候金爷。
　　如今乍一听到商队趁着东风，准备横跨马六甲海峡，争取在夏季季风来临之前到达天竺。
　　容修忽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有些措手不及，若是在暹罗，毕竟路途不远，还可以尽早布置一下，万一跑到天竺，嗯，阿三那种地方。
　　幸亏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国籍差异，否则容修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家小孩在那种地方出生，他就觉得，郁闷的慌！
　　他可不是佛教徒，对于天竺有一种崇敬之情，接受现代信息的他，对于天竺的印象永远都是，你们懂得。
　　“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金满堂觉察出容修神色的变化，好奇的问。
　　容修摇摇头，然后低头看了看金满堂的肚子，忽然神情严肃的摸了摸，道：“乖儿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争取早点出来，或者晚点出来，咱们千万别在天竺出来好吗？”
　　金满堂毫不犹豫的一脚就要踹过去：“你够了，给你怀了十个月的还不嫌爷累着吗，居然还有推迟，这像话吗？”
　　“可是……”容修真是万分纠结，他真不想自家儿子在天竺那里出生啊！
　　“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金满堂一头雾水。
　　“没什么。”容修连连摇头，心中盘算着，大不了就在船上生产，绝对不踏入天竺的土地，嗯！
　　----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无论是金满堂还是容修，甚至是所有商队里的人，都没有想到，事情有的时候发展，总是那么充满波折……
　　



第二一八章天赐麟儿【正文完结】
　　说来也真是奇怪，眼看着小暑都要过完了，这海上的天气却依然是那般平静，只是偶尔有些小风，正好让商队扬起船帆，加快步伐，争取早日到达天竺。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平静之下，却掩藏着汹涌滔天的危机。
　　这天，在原本晴空万里，海面平静只是偶尔卷起小小的波浪，谁都没想到，就在转瞬之间，黑云压顶，遮天盖日而来。
　　“不好，赶紧收帆，所有人都回到船舱去。”
　　所幸这船上有不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员，见此情此景，就算何中不这样说，他们也会快速的吩咐周围的船员。很快，所有人都已经进入船舱之中。
　　“发生什么了？”金满堂原本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小憩的，却突然船体剧烈摇晃而惊醒，再看看原本坐在床头守在他旁边的容修，此刻也躬身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看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受到前世被淹死的阴影影响，还是现在养成的高度警惕感，在看到外面那场景之后，容修立刻露出一副若临大敌的样子。
　　金满堂看到容修那副样子，自然是吓了一跳，虽说从睡下开始，他便隐隐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发疼，但现在明显不是关注这件事的时候，金满堂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想要走到容修那边去看个究竟。
　　见金满堂醒来，容修从门边随手捞了一个椅子顶住门板，然后赶紧跑到床边，扶住金满堂：“你别起来了，是外面在起风。”
　　“起风？”金满堂听容修这么一说，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心中愈发的感到有些莫名的担心，于是他不顾容修劝他躺下的话，伸长脖子便要去打开嵌在里面，平时从来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窗户。
　　容修见状立刻上前，握住金满堂的手：“不都说了嘛，是起风了，你别这样随便乱动，这都快九个月了，你不担心，我还担心着呢。”
　　金满堂见容修这样神神秘秘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行了，这是爷的肚子，爷控制不了这小妖孽在爷的肚子里生根发芽，还不能控制他什么时候出来吗？你倒是让我看看，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急死爷了都。”
　　容修实在是绕不过金满堂这般的执着，再加上他担心若是不能满足金满堂的好奇心，他现在这个身子，万一一怒之下怎么样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极其不好的。
　　由于容修只得无奈的放开手，让金满堂看了个清清楚楚。
　　金满堂从那窗户里放眼望去，此刻的天空早已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就像是已经提前进入夜晚一般。可是，海面上却不是之前那样被大风卷起，而是正相反，平静无波澜，只是越是这样，却越给人一种莫名的担心，仿佛这种平静背后，蕴藏着让人心悸的恐怖一般。
　　容修见金满堂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情景，不禁有些担心的站到了金满堂的身边，果然，不一会儿，金满堂便突然伸手很自然的紧紧握住容修的手腕。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容修反手紧紧握住金满堂的手，轻轻的在金满堂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没关系，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们都快要到天竺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金满堂紧紧皱着眉头，摇摇头：“爷不担心，倒是你，你好像还不会水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落到水里，可别幻想着让爷来救你。”
　　被金满堂如此直接的指出缺点的容修，立刻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放心，若是真出事了，我一定会拼着性命保护金爷的。”
　　“呸！”金满堂立刻啐了他一口：“什么拼着性命，不就是起大风了吗，都不会有事的！”
　　“是，是，是。”容修笑眯眯的握紧了金满堂的手，被容修这样紧紧握住手，金满堂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再疼了，以为孩子只是闹一会儿，现在又乖乖的了，心中稍微感到有些安慰的他，默默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偌大的房间里，两人之间无声的传递着温暖，似乎这小小的温暖能够打败外面恐怖的风起云涌一般。
　　“小修，爷还有一个请求，就当做是爷唯一一次任性了。”忽然，金满堂在沉思了半天之后，开口道。
　　小修，容修不知道金满堂有多久没有这样称唿自己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容修点点头：“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一定会陪着你。”
　　-----
　　只是，现实永远都不会像想象的那般梦幻美好。
　　指挥舱里，何中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船员，皆面无血色的看着眼前从远处缓缓推进的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巨大风浪，有些胆子小的船员都已经双腿发抖软瘫在地了，何中心中虽害怕，到底还想着自己是商船的船长，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先倒下。
　　“何中，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就在这是，指挥舱朝向船舱内部的门被打开了，金满堂腆着一张大肚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嗯，同样大肚子的容修。
　　“金爷，您怎么来了，还有连七。”见金爷他们突然出现，何中大吃一惊，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迎面正对所有情况的指挥舱其实是最危险的，如今金爷出现在这里就算了，怎么连七也出现了，咳，要知道，通过安平的宣传，在大家的认知中，大肚子据说是金爷种的连七已经是内定的金夫人了，咳咳。
　　如今连七跟在金满堂身后跑过来就算了，关键是“她”肚子里的可是金家的小主子，这可不是一件含煳的事，何中责备的目光立刻落到“不懂事”的金满堂和连七身上：“目前的情况不是特别好，金爷，您还是先和连七回到船舱吧。”
　　“不行。”金满堂非常坚定的摇摇头：“你们都是金爷我带出来的，如今这种情况，金爷我怎么可能不站在这里？”
　　“可是……”何中还想再说什么。
　　“何船长，没事的，金爷还有我陪着呢，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一起共同面对这道难关。”从进来开始便一直低头不语的连七忽然开口道，并很坚定的站在金满堂身后，似乎是金满堂最大的靠垫一般。
　　金满堂回头看了一眼容修，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种时候了，你们就不要再这样秀恩爱了好不好？
　　何中默默的转过头，面对那难得一见的巨浪。
　　不过很奇怪的事，在知道金满堂如今就在指挥舱里之后，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下面每一步，都听仔细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再和几位老船员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对策之后，何中拍了拍掌舵的舵手的肩膀，低沉声音指挥道。
　　------
　　“爷挑选的这些手下还真是不错。”见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何中他们还能保持冷静，连容修都不由的赞叹不已。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选出来的。”金满堂非常自豪的看了容修一眼：“你再看看你挑选的。”
　　比如，安平那个墙头草。
　　“我自然是比不上金爷。”容修摸了摸鼻子，毫不介意的承认道。
　　抬头看了看前方的状况，容修沉声道：“风浪要来了。”
　　金满堂点点头，也不知是不是那紧张的情绪也同样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金满堂忽然觉得原本安稳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金爷，怎么了？”发现金满堂捂住肚子，容修有些紧张的问道。
　　金满堂稳了稳心神，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大家分神，他尽量靠在容修身上，然后抬头安抚般的看着容修，缓缓的摇摇头。
　　金满堂不说，容修自然也不清楚他这到底是怎么，只得紧紧抱着他，双臂护在金满堂身前。
　　------
　　对于海上遭遇风暴，是迅速离开，还是迎面而上，都是要根据情况判断。
　　对于金满堂他们这次遭遇的风暴，何中选择的是迎面而上。
　　在大自然恐怖的力量面前，即使再如何庞大的楼船，在这里，也只是像一艘在海洋巨浪之间苦苦挣扎求生的玩具小船，左右摇晃着，凭借着多少年累积的经验逃避一次又一次的铺天盖地的灾难。
　　在指挥舱里，因为剧烈的摇晃，很多人都干脆坐在地上，扶着一件东西。
　　而金满堂和容修也同样是这样，容修背部贴在墙上，一只手紧紧的拽住固定物，而另一只手紧紧的搂住金满堂。
　　而此时的金满堂，相比起眼前左右摇晃的危险，他已经被肚子里传来的剧烈疼痛弄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了。
　　金满堂的这一变化，容修自然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看到金满堂为了不疼的叫出声，而把嘴唇咬破流出鲜血之时。
　　容修头一次那么后悔，之前没有让金满堂打掉那个孩子。
　　可是目前这种情况下，容修也只能寄希望于金满堂肚子里的孩子能乖乖听话，不要再折腾金满堂了。
　　------
　　这场风暴持续了近一天，到最后风平浪静之时，连何中都不相信，自己居然在那样恐怖的风暴之中，活了过来。
　　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之时，却突然听到连七一声凄厉的叫声：“金爷！”
　　何中立刻回过头，却发现金满堂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在他身下是一滩鲜血。
　　难不成是哪里受伤了？何中见状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这时，何中却见连七忽然双手用力，将金满堂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把门打开。”连七寒着一张脸吩咐道。
　　何中虽双腿发软，却还是快步扑了过去哆嗦着手把门打开。
　　“烧热水送进来。”
　　听到连七的吩咐，何中想都不想，便跑到伙房烧水，直到他把水倒入大锅里，何中才反应过来，刚才貌似是连七抱着金满堂，居然有力气这么大的婆娘，真是太可怕了！
　　------
　　将金满堂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容修快速的解开金满堂的衣服仔细查看了一下，果然，是羊水破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
　　容修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拿过兵器，也拿过笔杆，还曾经杀过人，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还要用这双手来给金满堂接生。
　　“疼。”忽然躺在床上的金满堂轻声道。
　　“金爷，你醒了？”听到金满堂的声音，容修一脸欣喜。
　　“我，我这是怎么了？”金满堂问。
　　“羊水破了。”都这种时候了，容修也不能瞒他了：“你别害怕，我现在就给你接生。”
　　“现在？”金满堂倒吸一口冷气：“可是现在连九个月都没到啊，孩子会不会，会不会又危险。”
　　“没办法，羊水破了，就必须要生出来。”越到这种时候，容修反而越发的冷静下来。
　　“可是，孩子。”即使以前再如何嫌弃，再怎么称作小妖孽，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的，金满堂自然整颗心都在孩子身上。
　　“孩子……我会尽力的。”若是在现代社会，在医院里，早产也是很正常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容修心中也没有底，他现在首先要保证的是金满堂的安全。
　　金满堂忽然伸出手，抓住容修的手臂：“孩子，一定要让孩子活着。”
　　容修深深的看着金满堂，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
　　“情况怎么样？”只看到安平一桶又一桶的把热水拎进去，在外面等着的何中等人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我只是负责把热水送进去，根本就不让我到里屋看一眼。”安平其实比何中更急，他没好气的白了何中一眼：“又不是你们媳妇生孩子，别在这里瞎站着挡道，不是让你们烧热水的嘛。”
　　“伙房里有一群人在烧热水，我是大家派过来打听情况的。”何中立刻答道。
　　“行了，等孩子生出来了，自会告诉你们的。”
　　“可这时间也太长了吧，都过了大半天了。”何中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说那个连七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生孩子，还在这里瞎操心！安平无奈的摇摇头，根本就不想搭理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就在这时，忽然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的声音。
　　“生了？”
　　“生了！”
　　房间里，容修紧紧的抱着怀中皱巴巴的孩子，目光却一直都落在披散着长发完全虚脱了的金满堂身上。
　　“孩，孩子……”过了半晌，金满堂终于醒了过来，此刻的他，全身上下甚至连骨头缝里都隐隐作痛，可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眼珠的微微上移，金满堂看到了容修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孩子。
　　“孩子很好，都很好，金爷。”容修俯下身，把孩子放在金满堂脑袋边，然后在金满堂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一、天降麟儿，小命狗蛋
　　何中算是大开眼界了一次。
　　在他的认知中，女人嘛，特别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坐月子是最重要的，男人就要好好伺候着。
　　可是，现在看看红光满面，正提着一桶热水，乐呵呵傻笑着走进屋的连七。
　　何中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很不简单。
　　光是身体素质这一方面，就好的有些恐怖，一般女人刚生完孩子，哪里还有力气从床上下来，“她”倒好，居然自己乐滋滋的抱着孩子走入来给大家看。
　　难怪金爷会挑选这种女人，何中忽然开窍了，合着是看中人家身体条件好，生娃不费事，而且就这速度，金爷不愁以后子孙满堂了。
　　好吧，到现在为止，除了知内情的安平以外，大家都还以为，生娃的是连七，至于金爷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肯定是太激动了，天天守在孩子身边，不愿意离开，这种初为人父的表现，大家都是能够理解的。
　　若是躺在床上的金满堂知道何中心中所想，一定会愤怒的从床上跳起来，勐捶何中——
　　你丫的，你他妈告诉你那孩子是容修那个混账生的？！
　　当然，
　　这种事情也只是想象，对于目前正神情恹恹的躺在床上，真正是在坐月子的金满堂来说，他那些部下到底在想些什么，根本一点都不知情。
　　“……爷热！”金满堂苍白这一张脸靠在床头，原本都将近小暑了，他还依然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单，这样就算了，更夸张的是，床边上居然摆着一盆炭火。
　　金满堂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那被闷在炉子烧的木炭，浑身上下没有那处不在冒汗。
　　“不行，边神医说了，您这是寒性体质，这种时候，又最忌讳受凉，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温暖。”容修蹲在一旁，正给自家儿子洗澡，这是他出生之后，洗的第二次澡，自从金满堂父子平安之后，这父子俩生活上一切事务，容修全一手包办了，初为人父的他，对于任何人，包括安平做事那是一点都不放心。
　　亏得他在之前一直不间断的写信向边戎求教相关问题，这几天忙下来，也就熟能生巧了。
　　现在，听到金满堂这么说，容修赶紧引用边戎的话，金满堂就算对他有再多的意见，对于那位边神医的话，还很是尊重和认同的。
　　“那，那也不至于这样吧，爷这热的浑身冒臭汗，又想洗澡了。”金满堂白了一眼容修，非把他热成这样，到时候还得容修帮他洗澡，这不是自找麻烦嘛，哼，爷才不是关心他！金满堂虚弱的靠在那里一边哼哼，一边想着。
　　“没事，”容修手中抱着刚刚洗好的儿子，特别没有形象，完全一副傻爹爹的样子咧嘴冲金满堂傻笑着说：“能帮金爷洗澡，我心甘情愿。”
　　金满堂：……你该不会是想趁着帮爷洗澡的机会，吃爷的豆腐吧，爷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想着那种事情，混账！禽兽！简直令人发指！
　　“混蛋！你别妄想给爷洗澡了，赶紧把这炭火盆给爷搬走！”想到这里，金满堂立刻怒气冲冲的看向容修，朝他怒吼道，若不是他此时全身无力，那就恨不得一脚把这个混蛋踢出门外。
　　“好了，好了，我把搬走还不成吗？”容修实在是弄不懂金满堂为何好好的会突然生气，只是好脾气的点点头，然后把怀抱中的儿子小心翼翼的摆放到金满堂的怀中：“你稍微抱一下，我去把这炭火盆抱走。”
　　“谁想抱这孩子了，长得那么丑，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爷疼死。”金满堂心口不一，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很小心的从容修手上接过孩子。
　　“什么丑，咱们金爷长得这般英俊潇洒，咱们的儿子还会丑到哪里去，丑那是因为他刚出生，现在不就长好了嘛。”
　　对于容修拍马屁的行为，金满堂十分自然的全盘接受，还颇为得意的哼哼了几下，这才低下头，认真观察起怀中的儿子来，果然正像容修所说的，这两日下来，原本皱巴巴如猴崽子一般的小娃娃，如今红色渐渐退去，露出可爱的粉嫩色，虽说刚刚才被容修抱着洗完澡，这孩子却像是永远都在缺觉一般，刚稳稳地落入金满堂怀中，便立刻闭上眼睛唿唿大睡起来。
　　金满堂见容修人刚好出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家的娃，忽然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往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上轻轻的一戳，哈哈，这脸蛋上一片小嫩肉都陷了进去，拿开手指，立刻又弹了回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金满堂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某件新奇玩意一般，紧接着又戳了几下。
　　谁知，金满堂还没戳几下，那小娃娃便不耐烦的摆了摆脑袋，然后撇了撇嘴巴，张开嘴，特别不给面子的扯开嗓门哭了起来。
　　儿子这是被自己弄哭了？
　　金满堂呆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的开始哄了起来，可是自打这孩子出生，基本上都是容修带着的，金满堂也只是躺在床上看过容修怎么哄小孩，真正实施起来去却是难上加难。
　　也不知是金满堂哪里用力不对，那小娃娃哭声不但没有停住，反而哭的更凄厉了，金满堂被这孩子响亮的嗓门吵得脑壳疼，不由的气鼓鼓的骂了一声：“爱哭鬼，和你爹一样都是混蛋！”
　　“金爷。”容修一回屋子，便看到了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却只能无奈的走上前，从金满堂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说来也奇怪，这孩子一回到容修怀中，便立刻安静下来。
　　金满堂见此情状，不觉瞪大眼睛，一脸不服气：“明明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真是个小混蛋。”
　　“那是你抱他的姿势不对，等你休息好了，我教你怎么抱，好吗？”容修同样也安抚了一下有些小愤愤不平的金满堂。
　　“哼！那是你儿子，爷才不想抱呢。”金满堂立刻傲娇的说。
　　“那不也是你的吗？”容修感到好笑的摇摇头，这才坐到金满堂身边，把孩子放在两人中间，说起正事来：“金爷有没有想好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金满堂低下头，一边不解气的继续摸着儿子的小脸蛋，一边哼哼着说：“容什么呢，干脆就叫容狗蛋吧，名字虽然俗点糙点，但是这样好养活。”
　　容修看了看金满堂，金满堂梗着脖子就是不抬头，容修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孩子，我想，还是跟您姓吧。”
　　“为什么？”金满堂听容修这么说，大吃一惊。
　　“因为这是从金爷您肚子里出来的啊。”容修笑了笑道。
　　“那你这边怎么办。”金满堂知道，容修这趟出来，不仅是容家，还有太后和宣帝一定都给了他不少压力，若是回去之时，带上儿子还好交代，但这孩子若是姓金的话，那就很不好交代了。
　　“无论姓容，还是姓金，反正都是我们俩的孩子，至于姓什么，这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
　　“金爷，您听我说，容家那么多人，根本不缺我一人的子嗣，而您这边，金家之中，真正的嫡系只有您一人，所以这个孩子，一定要姓金。”容修显然看的比金满堂还要远，他的手滑下来，摸了摸金满堂的肚子：“再说了，也不一定说，咱们就只能有一个孩子。”
　　“你……你这个混账！”金满堂原本还被容修的话感动了，谁知道容修话音一转，却说出那么无节操的话来，不禁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跳起来揍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好了，好了。”对于金满堂捶在他胸口那几拳，容修根本就把它看做是在挠痒痒，心情特别好的继续说道：“所以，我想了一下，这孩子是无意之中怀上的，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麟儿，不如就叫金麟吧。”
　　“你既然都定下来了，那爷就不想了，反正这也是你儿子，若是他以后对这名字不满意，就都是你的错。”靠在容修身边，金满堂愈发懒散了。
　　“那是自然。”容修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叫金麟可以，不过，”金满堂依然不死心的戳了一下自己儿子：“他小名一定要叫狗蛋！”



二、“奶娘”问题
　　对于金满堂的提议，容修这种没骨气的妻奴自然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于是金麟小盆友还在自家两位不负责任爹爹的怀抱里嗷嗷大哭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他以后要使用一生的名字，嗯，以及小名。
　　容修逗弄了一下金，金狗蛋小盆友，这才想起来正事：“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咱们儿子喂奶的事……”
　　“老爷我能给你生儿子就不错了，爷又不是女人，才不会，也不能喂奶！”金满堂一听，立刻张口首先表明立场。
　　容修：……
　　“噗！”
　　“笑什么笑？”金满堂见容修很明显嘲笑自己的样子，不觉恼羞成怒，气唿唿的问道：“难道爷说错了吗？不准笑！”
　　“没，当然没有，您哪会说错呢？”容修一见金满堂气红了脸，立刻摇摇头安抚他：“金爷您说的对，其实说起来，麒麟血脉再如何被人吹得天花乱坠一样强大，其实也就是稍微改变了一下体质，让男人可以受孕，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像女人那样，什么都可以，您还是十足的爷们儿！”
　　见金满堂脸色稍霁，容修又接着说道：“其实之前我也找过代替的，就是我们之前从西域那边购得的奶豆腐，只是这奶豆腐虽然能够长时间保存，但是毕竟不是新鲜，咱们这孩子是提前出生，属于早产儿，身体条件各方面比足月出生的都稍微要差一些，所以我希望咱们后天就要给他补回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金满堂虽然不是很明白什么新鲜，什么早产儿，什么先天后天的，但是他明白，他金满堂的孩子，绝对不能比别人差！
　　“那你想怎么办，没事，老爷我这次带足了银两，多少钱都没关系，咱不缺钱！”金满堂立刻彰显他那财大气粗的强悍气场。
　　“我准备等到商船停靠到天竺港口之后，去买几口奶牛。”容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咱们自己购买草料，自己挤奶，关键是有奶牛再，麟，狗蛋他就能天天喝道新鲜的牛奶了。”
　　“干嘛不直接请一个奶娘？咱们的商船虽然大，但是养一个奶娘和养几头奶牛这所占的地方还是很不一样的。”金满堂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您觉得，在这种全部都是男人的商船上，适合买一个奶娘进来吗？”容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我们这次前去大秦国，路途遥远，危险四伏，估计也不会有奶娘愿意跟着我们的商船的。”
　　其实，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容修没有说出来。
　　虽然说，金满堂已经生下来他们的儿子，但是金满堂并没有正式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种未确定性，让容修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无法解开，所以，在这种前提之下，容修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一个女人出现在金满堂身边几公里之内，包括奶娘！
　　毕竟，这长达一两年的枯燥乏味的海上旅程，又全都是男人，任何一个女人，无论美丑，她的出现都会给男人带来不一样的感官冲击。
　　在商船上，可以说连看到一头母猪都觉得是看到了貂蝉。
　　容修的担心不无道理。
　　只是金满堂并不知道容修是从这方面考虑的，他细细想一想容修的理由，觉得这的确是充分，充分的根本无法反驳，只得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
　　商船停靠到了天竺的港口之后，金满堂因为身体原因，被留在床上休养，并由安平负责照顾着，而由亲自容修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船员下船去购买奶牛。
　　一开始听到连七要去买奶牛的时候，何中等人着实吃了一惊，随即目光很统一而又显得比较随意的在连七扁平的胸前看了一圈，最后很明了又颇有几分同情的点点头。
　　果然找媳妇还是要找有胸的，不然以后给孩子喂奶都困难，就像连七这样，有力气能生又怎样，落到最后还要去买奶牛！
　　容修根据在西域那几年所掌握的挑选奶牛的方式，最终挑选好了三头奶水充足十分强壮的奶牛，虽说商船很大，但毕竟奶牛的体积不小，要饲养好，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所以三头应该能够保证给金狗蛋小盆友提供每日的口粮，甚至还绰绰有余。
　　所以，容修其实在考虑买奶牛的时候，还有些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古代人，特别是中原地带的人，并没有喝牛奶的习惯，这是基因决定的，毕竟他们不是游牧民族。
　　但是，有现代常识的容修同样也知道，喝牛奶对身体的好处，特别是金满堂这样产后正在月子中的人，坐月子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特别是加上红枣，还能补血。
　　只有这种时候补好了身体，以后才有力气和自己滚床单，多生娃……
　　好吧，容修永远都是在考虑如何把金满堂拐上床这种问题。



三、我家有个夜哭郎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
　　------
　　入夜
　　除了负责瞭望的船员以外，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大多数都陷入了沉沉梦乡之中。
　　在金满堂的卧房中，烛火也早已被熄灭，宽敞的大床上，两个大男人紧紧搂在一起也甜甜蜜蜜的进入了梦乡……
　　是真的进入梦乡了吗？
　　“你确定之前儿子是闭上眼睛睡着了吗？”金满堂干脆把脑袋架在容修的脖子上，悄声问道。
　　容修仔细回想了一下，即使曾经如何从容面对过多少困难险阻，而现在，面对金满堂的这个问题，他却破天荒的露出一丝迟疑：“应该是睡了吧。”
　　听到容修这样说，金满堂也有些急了，声音也不觉微微提高了一些：“什么叫做应该是睡了，是还是不是，就不能给爷来个准信？”
　　若不是烛光已经灭了，容修必定能看到金满堂瞪大眼睛，一副焦躁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这两人都没有心思滚床单，咳咳，睡觉了？
　　听到金满堂的声音突然变大，容修也急了，刚想伸手捂住金满堂的嘴，只可惜，慢了一拍。
　　只见金满堂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自不远处忽然传来小孩稚嫩的哼哼声，哼哼完了之后，停顿了一小会儿，像是在酝酿什么一样，突然，黑暗之中，响起一声特别嘹亮的婴儿的啼哭声。
　　金满堂一听到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纠缠着自己的，自家儿子那格外响亮的哭声，立刻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然后抱着脑袋，哀嚎一声从容修身上滚下来，直接滚到大床里面，试图捂着耳朵，却再一次失败，最后只能有气无力的朝容修命令道：“是你家的小混蛋，还不去哄哄，爷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是我家的小混蛋，难道就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容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金满堂的肩膀，然后下了床，特别熟练的把咱们的狗蛋小朋友抱起来，原本想低声哄一哄，可是想到金满堂被儿子吵闹的一直都没有睡好，便将儿子包裹好，自己随身披了一件外衣，对金满堂小声说：“爷你好好休息吧，我把儿子抱出去哄。”
　　金满堂一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如今乍一听到容修这么说，人立刻从被子里蹦出来，一看到容修只是很随意的披了一件单衣，都不怕着凉，立刻火了，拍着床边道：“等等，爷只是让你去哄哄这小混蛋，爷说了让你们出去了吗？”
　　“可是，留在这里不是会打扰爷爷休息的吗？”容修很是迟疑。
　　“你把这小混蛋带出去，岂不是打扰一船人的休息？爷可丢不起这个脸，就在这里哄！”
　　对于金满堂的口是心非，容修早就摸的一清二楚，知道他这是关心他们父子，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哭，而且声音还偏偏这么大呢？”金满堂干脆也走下床，看着容修怀中啼哭的金麟，颇有些报复心的又拿手指戳了戳小孩的小脸蛋，一本正经的教训他道：“你可是男孩啊，是金爷我的长子，这般好哭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容修被金满堂那幼稚的举动逗乐了，却也纵容着不去阻止。
　　“也不知是不是早产的原因？”容修提出自己的想法，随即叹了一口气，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他们所擅长懂得的领域。
　　金麟出生的时候体重比平常小孩要轻很多不说，毕竟无论是金满堂还是容修，两个大男人，大海之上，能把孩子平安弄出来就不错了，哪里知道这孩子轻重对应的身体健康状况。
　　再说了，对于武功高强的容修来说，就算是抱着金满堂，他都觉得人瘦了。
　　虽说体重比正常出生的小孩要轻，但金满堂的身体底子以及后期补充的营养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容修专门为儿子买的那三头奶牛，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可是，到底是早产儿，肯定有哪方面是不足的，所以容修很自然的便把这两方面结合在了一起，只是这也仅是猜测而已。
　　————
　　“咯咯”
　　别怀疑，此时阳光明媚，而这稚嫩的笑声便是甲板上被一群三大五粗的糙汉子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央的狗蛋小朋友发出的。
　　此时的狗蛋完全没有了昨晚嚎啕大哭的样子，无论见到谁在逗自己，他都会一视同仁得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嘴巴，乐呵呵的笑着，那灿烂的小笑容，让在场所有的汉子的心都醉了，都恨不得立刻回去娶媳妇生一个这样的娃。
　　而对于那么随意就把这么可爱的娃扔给安平，而自己和媳妇却关门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猥琐事情的金爷，大家表示出特别的不忿！
　　有这么可爱的娃了，还这样秀恩爱，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金满堂的卧房里，此时十分安静，只是偶尔能听见打鼾声，金满堂和容修均黑着眼圈抱作一团，唿唿大睡。
　　此时，金满堂也不管外人对自己这种把孩子扔出门，而把自己和容修关在房间里的行为做什么遐想了，先让老爷我睡饱了再说！
　　



四、慈爹严父
　　这日，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大好午后，金麟午睡醒来之后，圆滚滚的小身体慢吞吞的从榻上爬起来坐好，眨着一双睡眼惺忪的大眼睛，四下看了看。
　　此时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金麟终于在榻上另一头看到正倚靠在那里看着书的容修。
　　容修正坐在那里看书，忽然听到动静，放下书，发现儿子醒了，原本想去抱他，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动作，依然冷着一张脸看着坐在另一边转眼间已经快五个月大的儿子，然后伸出手指朝儿子勾了勾，清冽的声音不带一丝额外的感情：“麟儿，自己爬过来！”
　　因为入冬的关系，生怕自家儿子冷着冻着的金满堂早就让人赶制了几十件小孩过冬的棉衣，因为金麟的出生到底是金满堂意料之外的，金满堂又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家儿子的主儿，他觉着儿子过冬衣服的衣料不好，甚至拿自己那些还没来得及穿的上等布料缝制的衣服来改制。
　　比如，今天金麟穿的这件绣着金色花纹的绛紫色厚袄便是金满堂衣服改制之一。
　　原本这件衣服金满堂穿在身上，会更显得身份高贵不凡，内敛而有气度。
　　可如今穿在金麟身上，深色的衣服以及不突显的花纹更显得这小孩长得粉雕玉砌，特别招人喜欢。
　　当然关于这一点，咱们的狗蛋小朋友虽然因为年幼而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对于“自己只要朝别人咧嘴笑或者撇嘴哭，便会立马有人拥过来，不问是非，凡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能够帮他得到”这一现象，狗蛋可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没办法，作为船上唯一的小孩，就是这样太受欢迎了！
　　可是现在，
　　在听到容修的熟悉的声音之后，金麟似懂非懂的抬起头，嘴中还吮吸着自己的一根大拇指，睁着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看着没有易容成他熟知的连七的那张脸，而是露出比所有人都要俊美的如同谪仙一般的真容的容修。
　　虽说容修本性难移的，即使在面对自家儿子的时候也会端着一张脸，但是，容修那张脸实在是太出众了，特别是狗蛋小朋友在看到船上那群糙汉子之后，再看容修，对他幼小心灵的冲击更大！
　　于是，金麟毫无保留的冲容修张开双臂，甜甜的说了一声“抱”，并且露出他到目前所能露出的最纯真可爱讨喜的笑容，若不是金麟年纪太小，容修觉得自己甚至都看到自家儿子看自己那满怀期盼的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丝色迷迷的神色。
　　嗯？色眯眯的？
　　……
　　真不愧是金满堂的儿子！容修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居然都一样好色！
　　不过很明显，金麟的笑容在容修面前是没有用的。
　　容修也根本没有伸手去抱金麟的打算，他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冷着脸，又重复说了一遍：“麟儿乖，自己爬过来。”
　　按理说，像是金麟这样有五个月大的孩子，即使还没学会走路，也应该会满地爬了。
　　但是，一来这毕竟是在船上到处爬条件也不是很允许，二来自从金麟出生，这整整一支船队里面，想抱他玩的人都排到明年了，在船上，金麟到哪里都有人争着要抱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金麟自己爬的次数连五根手指都能数的清。
　　所以，如今看到俊美的容修爹爹，金麟第一反应自然是让容修抱。
　　狗蛋小朋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等来的居然是容修爹爹残忍的拒绝，实在是太伤小孩脆弱的心了！
　　于是，见容修不抱自己，金麟立刻一屁股稳稳的坐在那里进行无声抗议，态度十分坚决。
　　而容修居然也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拿起匕首和一段未成形得木头不知在雕着什么。
　　偌大的床榻上，父子俩就这样默默的对抗着。
　　“狗蛋，你看爹爹给你拿什么好玩的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金满堂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门便被人从外面勐的推开。
　　“你们爷俩这是在干什么？”看清楚房中之景后，金满堂愣了一下，忍住笑，努力维持一家之主形象，憋着笑问道。
　　“啊！抱！”发现自己的救星进来了，金麟立刻展开胳臂朝金满堂喊道。
　　“好，爹爹抱你，来！”金满堂对金麟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毫无保留的宠着这个小孩。
　　哪知金满堂的手还没碰到金麟，忽然，容修轻轻地咳嗽可一声，冷冷的对金满堂说：“不准抱他，让他自己爬过来！”
　　金满堂听到容修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容修。
　　金麟见近在咫尺的金满堂居然也不抱自己，只是看着容修，久久没有得到答复的他，终于生气了，而且还带着满腹委屈，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唉，怎么好好的就哭了。”金满堂见儿子哭了，顿时心疼起来，忙不迭就要上去抱住。
　　容修立刻上前拉住金满堂，并且把他拉到自己怀中靠着。
　　“你干什么呢？儿子还在这里，别不知场合。”金满堂当着自家儿子的面，骤然落入容修怀中，当然是一惊，然后便红了脸，小声训斥道。
　　“没关系。”容修十分自然的低头在金满堂的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可是注意力一转向金麟却又变成了那副严肃冰冷的样子，对金麟说：“自己爬过来。”
　　金麟也不傻，哭了半天，发现容修爹爹不理他就算了，连金满堂爹爹这个救星都没有了。
　　而容修那不容置喙的口吻，又是这样的严厉，让人生畏，金麟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停止下来，吸了吸流出的鼻涕，可怜兮兮的看着容修和金满堂。
　　见这两人依然是那副不关注自己的样子，金麟的脸上露出一份无奈之色，然后居然真的十分听话的四肢并用慢悠悠的朝容修他们所在的方向爬了过去。
　　“咦？”金满堂眨眨眼睛，看着朝自己爬过来的儿子，虽说动作慢，但他的确是在行动，这倒真是让金满堂大吃一惊。
　　“小孩就是这样，其实很多东西他都是会的，只是我们太宠爱他了，反而对他成长不好。”容修低声向金满堂解释道：“若是女孩子就算了，咱们的儿子可是男子汉，可不能这般太溺爱了。”
　　“爷当年溺爱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这种话啊。”金满堂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儿子，翻了一个白眼，道。
　　容修抱着金满堂的手臂紧了紧，随即十分自然的答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对金爷做出这么以下犯上的事啊，您说对吗，金爷？”
　　一边说着，容修还一边特别不自觉的朝金满堂耳朵吹了一口热气，直把金满堂挑逗的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揍这个臭流氓一顿。
　　“啊！”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爬到两位爹爹身边的金麟甚至都坐了起来，一脸痛心疾首加特别委屈的看着光顾着相互调情，都忘记他的两位不负责任的爹爹，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叫了一声。
　　“儿子！你居然爬过来啦！”金麟这么一叫，金满堂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立刻把耍流氓的容修推到一边，红着老脸把金麟抱起来，笑呵呵的说：“真了不起，小男子汉啊！”
　　金麟被金满堂抱起来，也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大眼睛在两位爹爹身上熘达了一圈，忽然张开嘴，牙牙学语道：“啊，啊爹！”
　　金麟的声音异常响亮，落到容修和金满堂耳中，如同一声震耳的春雷，震得他们两个心脏狂跳。
　　金满堂控制不住脸上俱是狂喜和惊讶，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家儿子，急切的说：“儿子，你刚才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甚至连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容修，脸上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惊喜之色，同样也一脸期盼的看向金麟。
　　发觉自己再次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金麟立刻洋洋得意的扭动了一下胖乎乎的身体，然后再次重复着，大声喊道：“啊！爹！”



五、抓周（1）
　　“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用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智愚，名之为试儿。”
　　抓周，是一种在小孩周岁时的预卜婴儿前途的习俗。新生儿周岁时，将各种物品摆放于小孩面前，任其抓取，传统上常用物品有笔、墨、纸、砚、算盘、钱币、书籍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咱们的狗蛋小朋友就已经一岁了。
　　而商船也已经于一个半月前历经千难万险，到达了大秦国。
　　金满堂的亲自到来，自然更加让那位大秦富商感受到了来自金家的诚意，同样也更加乐意和金满堂关于各个商品贸易价格做出商谈。
　　而早已恢复身体，并且因为容修的细心喂偷而身体和以前相比还要健壮不少的金满堂在这一个半月里面，基本上忙的脚不沾地，连那位大秦国的富商特意为他们准备好的宅院，自打搬进来过后，因为过度繁忙，金满堂居然一连有将近十几日在大秦国各地奔波忙碌。
　　金满堂都这么忙了，他那群手下自然也清闲不了多少。
　　结果，原本那间极富大秦国特色的大宅院里，真正在那里住下的，却只有容修父子俩，以及负责照料的安平等人。
　　如今，在大秦国这里，容修早就不做连七扮相了，除掉易容露出真面目的他，虽然很在意料之中的在船上那群糙汉子中，引发了一阵轰动效应，但随即，大家便都淡然了，甚至潜意识里认为连七就应该长成这样才对。
　　毕竟连七可都为金爷生下长子了，既然这个“女人”这么得金爷的喜爱，那她必定有不凡的本领能够吸引住金爷。是厨艺？那全天下厨艺好的姑娘多的是。是床上功夫？好吧，大家不认为金爷会重口味到那种地步。
　　关键还是在于连七的那张脸，这次来到大秦国，金爷自然是要在外面见到很多有身份的人，若是带着连七那种副毁了半张脸的女人出门见客人，必定会给金爷丢脸。
　　而现在再看连七这褪去易容之后展露出来的倾国倾城之貌，大家顿时觉得“她”和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简直太衬金爷了！
　　只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连七之前那么丑的时候，金爷倒还是大大方方的带“她”出来，可现在露出真容了，却被金爷金屋藏娇一般藏在宅子里不准出来。
　　果然是长得太美了，没有安全感了。
　　当然，这件事也让很多有意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金氏夫人的人大失所望。
　　所以说，今日，即金麟抓周的日子，原本空荡荡的大宅子里，忽然高朋满座，除了因为和金满堂的商业利益，想看看金爷的长子之外，还有不少人是来看一看那位传说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夫人。
　　-----
　　“真没想到，你小子比你爹都厉害，不就是抓一个小周嘛，居然来了这么多人。”金满堂在房间里换衣服，顺便逗弄了一下自家白白胖胖的儿子。
　　金麟原本正坐在桌子上吃着碟子的小点心，忽然听到金满堂的声音，抬起头，看着这位似乎有好久都没见到的爹爹，然后特别开心的咧开嘴，露出两颗上面还沾着食物渣的小门牙，甜甜的喊道：“啊爹。”
　　“乖儿子！”从开始和大秦国的富商进行商谈开始到现在，金满堂乍一听到金麟喊自己的声音，顿时心都柔软的快要化了，也不管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在等着，一脸荡漾的抱着自家儿子勐啃。
　　“金爷对儿子还真是热情了。”同样换好衣服的容修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皱皱眉，走上前双臂搂在金满堂的腰上，亲了亲金满堂的脸，压低声音，有些吃味的说：“也不知什么时候金爷对我也能像对儿子这般热情？”
　　“别胡闹，你能和儿子比吗？”金满堂对于容修这样未经他允许，便扑上来趁机吃豆腐的行为表示特别不满和尴尬。
　　“我明白，在金爷心中，我自然不能和儿子相提并论。”对于金满堂的话，容修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变本加厉，更加流氓的说：“但是，也只有我，才能让金爷有了这个儿子。”
　　说着，容修还有意伸出大手掌在金满堂的肚子上带有暗示的摸了一下：“金爷这么多天不在宅子里，可知奴家独守空房的寂寞。”
　　“金爷，外面客人都已经来齐了，您……”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虽说今日只是金麟抓周的日子，但是金满堂手下这一批人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各个都穿上了喜庆的红色衣服，弄得倒像是参加金满堂和容修成亲的喜宴一般。
　　见安平忽然这样没头没脑的闯进来，金满堂立刻趁机抱着金麟从容修的魔掌中逃出来：“既然时辰不早了，那，那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见金满堂趁机熘走，调戏未遂的容修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傻愣在那里的安平，忽然冷笑一声，也不管后知后觉的安平吓成什么样，袖子一甩，也走了出来。
　　容修走到大厅时，金满堂父子俩早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大秦国虽没有抓周的风俗，但毕竟考虑到金满堂的身份，再加上那金麟的确长得粉嫩可爱，也不知是谁，别有用心的在金麟的额头点了一个红痣，越发讨喜了。
　　所以，还没有开始抓周，便有不少人已经送给金麟很多礼物了。
　　金麟这小孩说来也有意思，知道别人送的都是很不错的礼物，立刻特别不吝啬的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容，直惹得不少人心中嗷嗷直叫，同时也更加好奇，能生出这般可爱小孩的女人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所以，容修的出现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就在看到容修真正模样之后，大家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这位传说中的金夫人，长得的确很美，但是美则美矣，为什么穿的却是男人的衣服？
　　难道这是大煌的习俗？——大秦国富商权贵们的想法。
　　难道这是金爷的特殊口味？——金满堂手下的想法。
　　容修的性格，面对这些旁人饱含怀疑和探视的目光，自然是能够视若无物，并且还微微一笑，然后走到金满堂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金爷，开始吧。”容修小声向金满堂提醒道。
　　金满堂点点头，一番简短的表达感谢的话之后，金麟便被抱到了一张特别大的桌子上。
　　而在这张大桌子上，也早已放满了大家为了金麟的这次抓周而特意准备好的东西。
　　“金爷莫非准备的是那金元宝？”按照金满堂对他这位长子的重视，容修猜测金满堂应该是很希望金麟有朝一日能够继承家业。
　　“难道说，在你眼中，爷就是那么俗气的人？”金满堂特别鄙夷的瞥了容修一眼，然后摇摇脑袋、
　　见金满堂这么说，容修倒还真是有些惊讶：“那金爷准备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金麟忽然抓住一支有着金黄色笔杆的毛笔，然后紧攥在手上来回晃着。
　　金满堂见状，忽然面露喜色：“真不愧是我金满堂的儿子，果然和爷想的一样。”
　　“笔？难道说金爷准备的是笔？”
　　“那是当然。”金满堂点点头：“既然是我金满堂的儿子，自然是要文武双全，赚钱的话，爷一个人就够了。”
　　商人的地位，在大煌到底还是低贱了，金满堂当初是被逼无奈才会走上从商的道路，如今他是有钱了，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也走自己的路。
　　关键是，他依然记得，当年自己爹爹对他的殷切期盼：“爷负责赚钱，至于光宗耀祖，那就靠爷的儿子了！”
　　“你怎么想都好。”对于金满堂的期盼，容修是根本不会反对的，抬起头看着左手抓着笔的儿子，容修忽然开口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麟儿手中握着的那个笔杆，为什么是金黄色？莫非是金……”
　　“那个当然是用金子做的，好歹也是老爷我的儿子抓周，东西怎么能寒碜了呢？所以爷就让人特意用黄金打造了一支，只要儿子喜欢，花这点小钱，值得！反正爷有钱！”金满堂特别骄傲的挺起胸脯。
　　容修：……
　　“啊！”忽然，金麟手中拿起一个圆形的小玩意，冲自己的两个爹爹叫道。
　　听到金麟的声音，金满堂和容修同时抬头，却发现一枚特别眼熟的梅花造型印章正被儿子捏在手中。
　　嗯？梅花印章？
　　金满堂呆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瞪着容修：“你居然拿出这种东西给儿子抓周！”
　　“那不是我放的。”容修很平静的解释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里还有谁能随身戴着这种东西，并且还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桌子上？”
　　金满堂话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容修随即也想到了什么，两人立刻转过头，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找到了罪魁祸首。
　　“安平！”



六、抓周（2）
　　安平正特别开心的看到金小少爷拿起自己的梅花印章，忽然听到两声怒吼声，吓得立刻抬起头，结果又十分悲催的看到两位抓狂爹爹的愤怒之极的表情，顿感大事不妙，立刻把自己的身子缩小了一圈，这两个人忽然那么一致对外那场景真是太恐怖了！
　　不过，金麟也不知是不是嫌弃那个梅花印章只是一个银灰色除了花纹精致以外，没有任何可玩，甚至连咬都咬不动，很干脆的就把它扔到一边。
　　这种东西，我爹爹那么有钱，绝对能买一大堆好咩！这么掉价的东西，我也不会要的！
　　见金麟总算把那个破烂梅花印章扔掉了，不仅是金满堂，连容修都松了一口气，他自己被宣帝坑了就算了，可不能再让自家儿子也紧接着被坑！
　　扔掉梅花印章之后，除了一只手中还紧紧捏着金满堂的那支黄金制的毛笔，金麟还有另外一只手空荡荡的，金麟想了想，好不容易一次性有这么多东西堆在自己面前，可不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选择。
　　于是，金麟挪动着肉唿唿的小身子，又开始在那些精致的物品里爬着寻找着。
　　“那是我花费了好几日的时间，亲手用金丝楠木雕制的木舵。”见到金麟抓到那个木制的缩小形的舵，何中昂起脑袋颇为自豪的说。
　　容修：“……何船长真是心灵手巧！”
　　“呵呵，那个是我昨日做的小楼船，上下层还可以拆开的，”老萧呵呵笑着：“好久都没有做了，手艺都有些生疏了，小少爷不要太嫌弃了。”
　　何中：“师父，你这是在拆我的台吗？”
　　老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至于小少爷抓周这件事，大家还是各凭本事吧！”
　　容修：“……两位真是有心了，不过，我家儿子似乎对这两件都不是很感兴趣。”
　　只见桌子上，金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到了一个绣工精湛的小包，顺手就把自己刚才摸到的东西丢了进去。
　　转好东西之后，金麟又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继续在那么撅着屁股淘着好东西。
　　其实，除去那些不靠谱的人送的不靠谱的东西之外，毕竟是金满堂的儿子抓周，准备的很多东西都是破费一番周折，十分珍贵的。
　　比如那一盘子粒大水色又好颜色丰富的猫儿眼，大秦国特产的香料炼制成的精油，此类种种，无一不彰显出大秦国小伙伴们的热情和友爱。
　　不过，看了一圈，差点没看花了眼的金满堂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问容修道：“话又说回来，你到底给儿子准备了什么？”
　　容修但笑不语。
　　“你该不会离去匆匆，所以身上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吧。”金满堂开始胡乱猜测着。
　　容修：“……金爷放心，到底是咱们儿子抓周，怎么着我也是能拿出一件有意义的东西。”
　　“有意义的？”金满堂像是抓住关键词一样，再次在桌子上搜索了一圈：“该不会是那些金箔制的书吧？”
　　容修摇摇头：“比这些都更有意义。”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金麟咿呀叫的稚嫩声音。
　　金满堂也不管容修了，立刻把注意力转到金麟身上，这才发现金麟两只手展开，正抱着一个圆柱形，像是竹筒一样的东西。
　　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竹筒其实是上下十分巧妙的镶嵌在一起的。
　　金麟此时把那竹筒抱在怀中，然后小鼻子贴在竹筒上下衔接的缝隙上闻了闻，嘴角立刻流出口水，然后特别开心的张口就咬，结果，那竹筒到底是皮厚，金麟咬了半天也无法打开，急的他那张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竹筒是谁送的？”金满堂见那不过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用来盛水用的竹筒，顿时觉得是这东西的人是拿自己儿子不重视，还特别爱忽悠人，心中立刻隐隐感到有些不快。
　　谁知，金满堂的目光扫到容修脸上，却发现他嘴角含笑的看着儿子，并朝他招招手，指了指金满堂，声音难得带着几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和颤动：“过来，让爹爹帮你打开。”
　　“这玩意该不会就是你送的吧。”金满堂大吃一惊，正想仔细质问容修，就在这次，金麟已经抱着那个竹筒屁颠屁颠的爬了过来。
　　“阿爹！”金麟高高的举起手中的竹筒，圆滚滚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含着期待之色的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哪里受得了自家儿子这般看他，立刻就没有原则的从金麟手中接过那个竹筒，打了开来。
　　“这是什么？”金满堂一打开那竹筒，扑鼻而来的便是那股浓浓的桃子的香味。
　　金满堂还在那边疑惑着，这边容修便已经从金满堂手中拿过那个竹筒，递给一闻到那香味便已经口水横流的金麟：“想喝吗？”
　　金麟双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特别崇敬的看着他这位容爹爹。
　　被儿子这样看着，容修很满足的笑了笑，然后把竹筒递到金麟手中，那竹筒的口似是经过精心打磨一般，恰到好处的孔口大小，已经倾斜的口径，金麟只是把竹筒一斜，那里面的液体便流入他的口中。
　　“等等，不对，这里面有酒味。”
　　直到这时，金满堂才反应过来，那浓烈的桃花香味之下，居然是隐隐的酒香味，想到这里，金满堂急的赶紧上前把金麟抱着死死的竹筒夺走，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那竹筒里大半筒的桃花酒都落入了金麟的口中。
　　“你居然让儿子喝酒！你这个混账！”金满堂怒瞪容修。
　　“没事，我当初酿的时候，选的便是度数不高的酒，再说了，麟儿可是小男子汉，如今满周岁了，该喝酒锻炼锻炼了。”容修一脸坦然的承认道。
　　“什么叫喝酒锻炼锻炼，他才多大啊，现在就让他喝酒，你，你好，你可真行啊！”金满堂真是被容修给气笑了。
　　“啊！”就在这两位爹爹出现了争执的时候，那边，金麟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然后原本粉嫩的小脸，现在越发显得红润了。
　　也不知是不是酒醉壮人胆，金麟双眼直直的盯着被金满堂拿在手中的竹筒，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处还残留着的一些桃花酒，忽然双手撑着桌面，居然摇摇晃晃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麟，麟儿。”看到这一幕，金满堂和容修都大吃一惊，金满堂吓得赶紧上前想要抱住身体不停的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的金麟。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容修，则立刻拉住金满堂，然后拿着那个竹筒朝金麟晃了晃：“麟儿，想喝吗？来，走到爹爹这里来救能喝到了。”
　　也不知金麟是不是听懂了容修的话，或者说是拿桃花酒的滋味实在是太过诱惑人，金麟一听精神一振，立刻晃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径直朝金满堂他们这里走过来。
　　到底小孩的身体还没发育好，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显然也不能完全支撑住整个身体，再加上金麟现在是喝了酒的，刚开始几步倒还走的像模像样，到了最后，大概是发现自己终于要到了，干脆小身体勐地往前一扑。
　　金满堂从金麟向他走来开始，便提心吊胆的看着，现在见金麟似乎站立不稳，要倒向自己，立刻伸出手臂，登时一个散发着桃花酒香的小肉团子便扑到了金满堂的怀中。
　　“麟儿真厉害！”金满堂满心欢喜的说。
　　金麟把埋在金满堂怀中的小脑袋伸出来，红扑扑的小脸蛋在听到金满堂的夸奖之后，立刻荡漾起一层甜甜的笑容，然后软糯着声音说：“阿爹~~~”
　　容修看着金麟这般正大光明的占据着金满堂所有的注意力，眼中闪过一丝醋味和不快，然后别有用心的朝金麟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竹筒：“麟儿，要吗？”
　　金麟看到那个竹筒，不觉眼前一亮，拼命的向容修点点头。
　　“不行！”金满堂虎着脸说，然后抬头看向容修：“今日明明是麟儿抓周，你怎么准备了这种东西？”
　　“这可不是一般的桃花酒哦，”容修看着金满堂，笑着道：“这可是越州桃花岛上的桃花酿制而成的桃花酒。”
　　“这可是我在到达越州城那一年，在桃花岛上亲手酿制的。”
　　容修看向金满堂那专注灼热的目光，让金满堂心中感到一阵燥热，桃花节桃花岛上的那些约定俗成的东西，金满堂也是听说过的，没想到，容修居然也留了心。
　　“等到回去的时候，和我一起去桃花岛吧。”把竹筒塞到金麟的手中，容修在金满堂耳畔轻声道：“等你在这边忙完了，咱们是时候，也该一起回家了。”



七、小儿难养【番外完结】
　　“唔~啊~混蛋！那里不要碰啊，嗯，轻点，轻点~~~”
　　安谧的夜晚，海水也显得有些懒散的拍动着大船，在楼船上的某个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了让人听了不免脸红心跳的呻吟声和喘气声。
　　当快感来临之时，金满堂只觉得头脑里一阵空白，双眼迷蒙的看着上方的木板，时断时续的喘气着，似乎这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容修带给他的刺激。
　　两具大汗淋漓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只要有一方身体上发生变化另一方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觉察到。
　　于是，感觉到容修那个混蛋的孽物又有了抬头的迹象，金满堂不禁老脸一红，咬牙切齿的瞪了一脸欲求不满朝着自己暧昧微笑的容修：“滚开！”
　　“不要！”因为前几日偶染风寒的缘故，容修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倒愈发显得可怜兮兮起来。
　　只是容修表面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上的行动却丝毫没有半分客气的迹象，特别是他那里依然没有从金满堂身体中抽离出来，反倒是趁着金满堂松懈之时，狠狠的一动，愈发深入进去。
　　“唔~”刚刚才发泄了一轮的金满堂，此时身体正是最敏感的时候，那里受得了容修这般明显的挑逗，克制不住呻吟出声，不一会儿便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被容修这样拐带着，再次陷入了情、欲的漩涡之中。
　　-----
　　然而，正在“寻欢作乐”的两个人没有发现，睡在不远处小床上的，他们的儿子狗蛋小朋友，正皱着眉头，神情略显烦躁的转过身体，面对着外墙，一脸无奈之色。
　　真是两个没羞没躁的老家伙！
　　金麟愤怒的想，居然当着自家儿子的面，就开始滚床单了，难道就不知道克制一点吗？
　　虽说我才三岁半，但是，好歹也是一位身心健康，英俊潇洒，发育健全的小骚年啊！
　　居然连睡觉都不让我好好睡，难不成是春天来了？
　　于是，金麟不禁陷入了深深抑郁之中……
　　————
　　没错，大家没有看错，各位好，小爷我名叫金麟，正如上文所介绍的，小爷是一个富二代加官二代的儿子，妥妥的小高富帅。
　　而小爷的爹娘，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笑话了，嗯，就是那边那两个过着没羞没躁没节制滚床单生活的两个老男人。
　　至于说，为什么小爷我的爹娘都是男人，嗯，这么简单的不能凸显小爷高超智商的问题，大家还是不要问小爷了。
　　小爷今年三岁半，之所以身在船上，是因为小爷我正要和爹娘一起回自己的国家，用小爷那位冰山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祖国，它的名字叫大煌帝国。
　　说起大煌帝国的强大和富庶，那真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总之就是，在大秦国的时候，只要小爷亮出“咱是大煌的”这一身份，小爷的那些黄头发蓝眼睛说着鸟语的小伙伴们都会用一种惊呆了的傻傻的又带着几分羡慕的表情看着小爷。
　　嗯，其实偷偷告诉你们，小爷我也不知道大煌到底强盛到什么地步，因为小爷我据说是在大海上出生的，然后又在大秦国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看过了那么多异国的小伙伴，小爷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有自己家的人是变异所致，却没想到自己一家原来都不是大秦国的人。
　　在大秦国待了两年之后，金爹爹的商铺在大秦国内的经营也逐渐稳定下来，也许是离开大煌时间太久了吧，爹爹他们终于决定要回国了。
　　虽然要离开那些小洋鬼子（容爹爹语），小爷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伤心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回到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小爷我想想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但是！
　　激动归激动，并不代表，小爷我就希望天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看见那两个没羞没躁的在滚床单！
　　真是太不检点了！
　　早知道，在容爹爹提出让自己搬出去睡，而金爹爹担心自己认床的时候，就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容爹爹这边。
　　现在倒好了，这种纯粹不想让别人睡好觉的打扰真是让人心烦！金麟略微有些忧伤的四十五度角看着空荡荡的墙面。
　　小爷我再也不想和你们这两个老男人睡在一个房间了！
　　于是，打定主意的金麟把被子一蒙，然后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努力唿唿大睡起来。
　　--------
　　“小少爷，太阳都晒屁股啦！再不起床，我可就要掀被子喽！”第二日清晨，安平站在金麟床边，大声喊道。
　　鼓起来的被子里，那个蜷在一起的小身体懒洋洋的蠕动了几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安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当然不敢真的去掀金麟的被子，他也只是吓唬一下这位小少爷而已，见金麟还是缩在被子里不起来，安平只得推了推被子，想了想，然后再次喊道：“小少爷，今天早上的早饭特别丰富哦，还有鲜嫩可口的小鱼，只是数量有限，您再不起床，就会被人抢光的哦。”
　　紧紧闭着眼睛的金麟撇了撇嘴巴，你就接着忽悠吧，谁不知道在着商船上，只有金爹爹和他的食物是由容爹爹亲手准备的，既然是容爹爹亲手准备，那分量自然是足够的，而且金爹爹这么宠着自己，自然不会把自己最喜欢吃的小鱼抢吃完了。
　　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安平啊，你当你是哄三岁小娃娃吗？（安平：……小少爷，难道你现在不是三岁小娃娃？）
　　就在金麟特别聪明机灵活泼可爱的识破了安平小小的谎言，并准备接着补眠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然后又是一阵冷风吹进来。
　　好呀安平，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是肥了啊，居然真的敢掀小爷我的被子！
　　感觉到自己的被子真的被人掀了的金麟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异常愤怒的睁开眼，正好和容修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对视上了。
　　金麟：……
　　反应过来的金麟立刻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安平的身上，一睁眼就看见容爹爹那张冰山脸，人生真是太黑暗了！
　　“哎呀，小少爷，您这眼圈怎么都黑了？”安平那个天然呆，似乎都没有发现金麟和容修之间非同寻常的气场，仔细看了一下自家的小少爷，立刻大惊小怪的叫出声来。
　　眼圈黑那还不是因为昨晚有两个人特别不自觉的在那里滚床单，打扰小爷我休息吗？想到这里，金麟又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脸愤怒的看向容修。
　　结果，容修依然还是那么一副冰冷无情旁人勿近的样子，扫了一眼自家儿子的黑眼圈，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什么黑眼圈？”填饱肚子走进来的金满堂此刻也听到了安平的声音，跑到金麟面前，捧起儿子的脸，左右看了看，颇有些痛心疾首的说：“怎么就弄出这种东西了，我儿子明明长得那么帅！”
　　“没事的金爷，”容修安抚般拍拍金满堂的肩膀：“这种东西只要休息好了就会自动消失的。”
　　“原来如此，只要休息……”金满堂话刚说到一般，忽然卡壳了，神情有些僵硬的看向容修：“你是说，儿子晚上没有休息好？”
　　容修这种脸皮厚度，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依然那般风轻云淡的点点头。
　　金满堂差点没羞愧的把自己的老脸埋到被子里。
　　“今晚你就搬出去住吧。”容修十分干脆的吩咐道。
　　金麟特别赞同的点点头，他可不想自己纯洁的心灵这么早就受到污染。
　　至于金满堂？
　　嗯，他还在那里脸红这呢。
　　---------
　　这段小小的插曲，除了金满堂以外，几乎没有给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回来这一路，奇迹般的风平浪静。
　　等到金家商船再次停靠到越州城的港口之时，这一日，恰好是金麟四岁的生辰。
　　金家商船时隔四年之久，再次回到这里，自然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特别是皇室那边和金家，在收到消息的前几日，便已经等在了那里。
　　在大秦国待了那么久，金家商船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大秦国各类极富异国色彩的货物更是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当然，也会有些有心之人发现，金家家主金满堂并没有从商船中走出来，而商船上的其他不知情的船员也发现，不止是金满堂，连容修和金麟都没有出现，他们这是去哪儿了？
　　--------
　　夏日炎炎，桃花岛上，桃花落尽，只剩下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桃树林。
　　“准备好了吗？”容修背上背着金麟，一只手紧紧的搂在金满堂怀中，出发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再次问道：“实在不行，还是走上去吧。”
　　只是无论是金满堂还是金麟都是一副兴奋的表情，听到容修的建议，金满堂赶紧摇摇头：“今日，你就让我们父子俩见识见识你这武功的高低吧。”
　　容修到底不忍心打扰他们的兴致，只是搂住这父子俩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然后深吸一口气，夹带着两人，攀上潭水旁那个巨大岩石，然后再借力，快速的向山顶上，自己记忆中的地方飞身而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了当年容修埋藏那坛桃花酿的桃花树下，曾经那棵原本弱不禁风的桃树，如今俨然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从树下挖出那坛桃花酿，解开封口，浓郁的酒香顿时从中溢了出来，金麟一闻到自己肖想了好几年的桃花酿，顿时乐得没有了正形。
　　金满堂原本不打算让金麟喝酒的，只是今日恰好是金麟的生辰，便也由得这孩子喝的满脸通红，在桃林之中像猴儿般上蹿下跳。
　　“金爷。”容修忽然握住金满堂的手，带着他走到那悬崖边，示意他往远处眺望。此时，从这里望去，刚好可以看见大煌国中，山河瑰丽，气象万千。
　　“当年之所以选择这里，便是希望有一日，能够带着您，来看看这里最美丽的风景。”
　　“嗯，老爷我看到了。”
　　“那金爷喜欢吗？”
　　“还行吧。”
　　“既然金爷喜欢，那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几次好吗？”
　　“每年？难不成你要缠着爷一辈子？！”
　　“难道金爷不这样希望的吗？”
　　“哼！那是你求爷的！”
　　“是的，那是我求您的，只希望此生此世，永远缠在金爷身边，不再分开！”
　　“哼！这是你自己发誓的，莫要忘了！”
　　“自然不会，永远都不会！”



1、禁欲系美男
　　财富广场是S市的地标性建筑，虽说作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它那些大楼的模样永远都是银灰色主调，流线型的落地窗，仿若N胞胎一般并排站成一条直线，昂首挺胸的向下折射着足以闪瞎人眼的冷艳光芒。
　　然而就是这几座大楼，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面随便一家公司，列出来都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
　　所以，当刚从大学里出来的菜鸟安小年接到面试通知，站在这样的建筑面前，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自己能够站到这里，也算是能力的证明了。
　　感慨完之后，安小年推了推黑框眼镜，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通知单上的地址，嗯，财富广场B座L楼419号“巨富事务所”。
　　呃，等等，
　　巨富事务所？
　　如此俗到极致霸气现的名字，到底是何方高人想出来的？
　　安小年默默的在心中吐槽着。
　　“几楼？”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好听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安小年抬起头，这才发现电梯已经到了，而不知为何，大厅之中只有他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在等电梯，而刚才的声音，明显就是那位男人发出的。
　　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神游到了何处，安小年立刻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跟着那个男人的步伐走进了电梯中，还未缓过一口气，便听那个男人继续问道：“几楼？”
　　“啊，L楼，谢谢。”
　　原本后进入的安小年应该负责按电梯按钮的，最后却让人家动手，想到这里，安小年感到不安了，赶紧抬起头想正式一点感谢人家。
　　没想到，
　　看着离自己不到半米的男人，安小年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只是沾染了些许红色的脸，现在已经完全成为番茄了。
　　酷？帅？不对，若是可以的话，安小年冒昧的想着，“美”和“冷艳”用在这个男人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不同于成熟男人的棱角分明，脸廓偏向于女子的柔和，金边眼镜之下，是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勾人凤眼，薄唇拉直紧紧抿起，些许露出的红唇，足以引起很多人的遐想，柔顺的黑发剪成了最干净利落的款式，稍微有些突出的鬓角服服帖帖的趴在小巧的耳边。
　　若只是长得好看就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托出男人挺拔而不瘦弱的完美身材，绝对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
　　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扣得严严实实，十指交叉相扣，根本就是一位拒绝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洗美男。
　　然而，如此禁欲色彩强烈的男人，左耳耳垂上却打了一枚金色的耳钉，不对称的耳钉装饰，出现在如此完美的禁欲美男身上，不但不觉得违和，反而给人一种完美被打破的快感，耳钉间或闪耀出来的金色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诱惑着你，让你全身上下叫嚣着，骚动着，渴求着去破坏眼前这个男人的禁欲外套。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带任何声调的话，却犹如平地一声雷，将电梯之中微妙的氛围炸的乱七八糟。

2、总裁的贴身秘书
　　“啊？”安小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盯着那个男人YY了半天，这下别说面子了，连里子都丢光了！
　　“对，对不起。”安小年赶紧弯腰连声道歉。
　　“到了。”
　　“什么？”安小年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说话跟往外蹦枪子一样的美男，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男人缓缓抬起胳膊，指着门外，脸上并没有显示出什么不耐，反正就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开口道：“L楼，到了。”
　　“啊，谢谢！”
　　安小年听闻，赶紧转过身，看着指示屏，果然是L楼，飞快的道了一声谢，便低头再也不敢看随便看那位美男了，拽着小挎包迈着小八字就跑了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位美男也跟着他一起走出了电梯，看着前面那个扮相土气傻愣愣的小孩拿着一张纸条，东张西望的不知在找些什么，脸上居然破天荒的闪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就是这里了！
　　激动的抬起头。
　　“巨富事务所”五个烫金大字，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掠夺走了安小年全部注意力。
　　再看一眼那金闪闪的名字，安小年甚至有些怀疑那是不是真金做的。
　　等等，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了！
　　站在公司大门口，安小年深吸一口气。
　　安小年，你要记住，
　　不管之前自己在电梯之中有多么失态，目前你首要面对的是面试。如果面试成功了，你就可以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工作也就意味着每天都有机会可以碰到刚才那位美男，碰多了的话，那么各种可能就都会发生！
　　没错，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皱巴巴老土到极致的黑色西服，斜跨着某大众运动牌子挎包的安小年，是一个gay，而且还是颜控到逆天的gay。
　　对于死守菊花二十余载的标准0来说，在看到那位禁欲系美男之后，他唯一的想法便是献上自己的贞操！
　　“面试？”
　　“是啊！”安小年感慨万分的点点头，回答道。
　　“不进去？”
　　“什么？”安小年转过头，这才发现，电梯美男【？】正站在自己身后，和自己一问一答。
　　见安小年又开始发傻了，容修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推开大门，很有绅士风度的侧了侧身体：“不进来？”
　　“进，进。”
　　安小年抱着挎包弯着腰走了进来，此时的他甚至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和电梯美男的距离不到10公分时，他差点没紧张的落荒而逃。
　　电梯美男居然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自己若是能够进入这家公司，那是不是意味着……
　　安小年已经开始脑补隐秘又带着色色情调的办公室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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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秘书您来了！”
　　前台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涂着指甲油的女人一看到电梯美男，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干脆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容修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再擦一遍桌子，两边的盆栽没有对齐，昨天的垃圾没有倒掉。”
　　容修说完之后，前台二话不说，也顾不得才化的妆，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等等，”容修忽然开口道：“指甲油干了再做事，还有，下次用纯色的。”
　　“是。”前台一脸花痴的目送容修走了进去，还不忘顺便向安小年抛一个媚眼。
　　安小年紧跟在容修身后刚走进宽敞的办公大厅，便听得一阵桌椅挪动声，紧接着，大厅之中一群身着黑色西服的身材壮硕的男人，看向容修，统一的弯下腰，整齐划一的大声喊道：“容秘书，早上好！”
　　安小年无语的看着大厅之中“杀气腾腾”的氛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双腿发软。
　　谁特么告诉我这是什么事务所的，这明明是黑社会大本营啊魂淡！
　　“我说过白天可以开日光灯吗？”
　　容修，容秘书，金总裁唯一的贴身秘书，正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厅里的一切，然后冷冰冰的开口道。

3、对付的特殊办法【三更】
　　“总裁，您看我今天的指甲涂的好不好看？”总裁办公室里，水蛇腰的大波美女整个人都快贴在金满堂的身上，娇滴滴的问。
　　金满堂一副正经的模样，却时不时瞄一眼美女某处，然后假装在观赏她的指甲油一般，点点头：“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红色。”
　　“讨厌啦。”美女娇笑着，小拳头趁机敲打在金满堂的胸口。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要是没有红色的，下次我给你买一个。”金满堂享受这美女如同挠痒一样的小拳头，调笑着说。
　　美女听到金满堂这么说，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觉得自己有戏，不觉笑得花枝乱颤。
　　“咚咚咚”
　　就在这两人眉来眼去之时，忽然传来一阵极为破坏气氛的敲门声。
　　“谁？”
　　“金总裁，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容修的声音在金满堂那些部下之中，是最为特殊的，清冽而不带一丝感情起伏，带有金属质感，极富穿透力，凡是听过的人，都不会忘记，特别是金满堂，从听到容修声音开始就神奇的迷恋上了，借用网络上一个流行词，他那就是“声控”。
　　更不要说，光是听到容修这个声音，金满堂就可以联想到他那张俊美的脸，按理说，对于这种帅的已经逆天的男人，身为雄性的金满堂应该是他为男性公敌。
　　但不知为何，金满堂每次看到容修那张脸，都会克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感觉，容修是真的美人。
　　的确是美人，那种不同于纯爷们的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美，而是一种雌雄莫辩的中性美，即使他一直都是面瘫着脸，但他的一举一动，无时不牵动着金满堂的视线。
　　所以，一听见是容修，赶紧端坐好，看都不看那个大波美女一眼，眼中居然隐隐带着几分期冀：“进来吧。”
　　“你现在外面等一下。”安春年听话的乖乖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容修推门而入，视线在大波美女身上徘徊了一下，随即落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部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晦涩情绪。
　　“有什么事？”金满堂见容修进门之后，就一直看着那个大波美女，不觉有些郁闷，赶紧问道。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容修推了推眼镜，一副我懂得表情。
　　金满堂看了看大波美女，那位美眉则一脸得意洋洋，原来昨天她向容修献殷勤，才被容修拒绝，今天勾搭上了金满堂，她肯定要在这位前暗恋人面前炫耀一番，让他看清楚，自己拒绝了什么。
　　容修的目光再次与大波美女的对上，依然是那副面瘫样，对于美女的炫耀，丝毫不为之所动。
　　“咳咳！”金满堂很郁闷，明明一个是来勾引自己的，一个是来找自己有事的，为什么现在这两个人却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起来了。
　　容修听见咳嗽声，迅速收回目光，看向金满堂：“总裁，外面来了一个来应聘出纳会计的。”
　　“让人事那边面试一下。”金满堂话音刚落便觉得容修表情有些不对劲，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容修看了看那个大波美女：“麻烦请先出去一下。”
　　“总裁~”那个没眼力劲的美眉还想在金满堂面前撒一下小娇。
　　“你就直接说吧，反正都是公司里的同事。”金满堂大大咧咧的说。
　　容修板着脸，丝毫不为之所动：“请让她出去。”
　　然后目光如针一般，冷冷的盯着那个美眉，一字一句的说：“请出去，然后关好门。”
　　那位大波美女被容修这样的冰冷目光盯的有些害怕，立刻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金满堂。
　　金满堂本来想摸摸美女的小手安慰安慰她，可是实在顶抗不了容修那如刺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容修，再看看大波美女，再看看容修，仿佛是在权衡什么一样，忽然特别严肃的向容修问道：“你会那个啥吧。”
　　容修克制住想要暴打金满堂一顿的冲动，最终还是点点头。
　　大波美女不清楚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她还企图想再跟金满堂说些什么，却听到金满堂也同样板起脸，对她点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先出去吧。”
　　大波美女看了看金满堂，再看看容修，最终只得恨恨走了出去。
　　待那美女一走出去，金满堂看着容修，立刻变了一番脸色，不要误会，不是脸色变差，而是变得更加殷勤。
　　果然，和大波美女的浓妆比起来，容修的天然去雕饰更加吸引人！
　　待到门被关好，容修仿佛漫步一般，不经意的朝金满堂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摘掉自己的眼镜，松了松扣到脖子处的那粒扣子。
　　然后站在金满堂办公桌前，此时阳光明媚，容修看着脸上渐渐露出痴迷表情的金满堂，眼中也渐渐盛满了柔情，
　　然后，
　　就在这阳光之中，金满堂觉得自己看到天使的微笑。



4、系领带
　　“总裁？”
　　容修清冽如冷泉一般的声音，仿佛是珍珠砸落在玉盘之中，金玉之音带着让人难以抵抗的魅力。
　　“啊？”即使金满堂不是什么所谓的声控，在听到容修那富有质感的声音时，也禁不住老脸一红，呆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也只有在单独面对金满堂时，容修面瘫脸上才会奇迹般的出现其他表情，见金满堂那般迷迷煳煳的样子，容修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之前不是说过吗，有人来应聘会计。”
　　“哦，对啊，直接找人事不就行了吗？”金满堂依然还没转过弯来。
　　容修叹了口气，弯下腰，凑到金满堂面前，指了指自己：“总裁，您忘了，我目前不就是兼任人事部长吗？还有……”
　　“还有什么？”
　　不得不承认，容修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即使每天都能听到，并且听那么多，可是每次，金满堂都轻而易举的被容修的声音深深地吸引住，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声音，也不至于这般。容修那张祸害十足的脸，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也难怪在大胸美女和容修之间，金满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对于金满堂的迷煳，容修完全是一副宠溺的态度，耐下心来解释道：“您之前不是说过，因为这次是财务第一次超计划招人，而且也是我兼任人事部长以来，第一次应聘，所以答应过到时候招聘一定会参加吗？”
　　这样说着，容修原本充满着质感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委屈的鼻音，听得金满堂心头一颤，差点没克制住就要流出鼻血来。
　　“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都忘记了，瞧瞧我这记性。”在容修的“美色”诱惑之下，金满堂立刻很有效的想起了之前答应下来的事情，其实，就算他万一没有答应过这种事，只要是容修使用这种诱惑手段提出的条件，金满堂也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说着，金满堂立刻站起身来：“那现在就出去。”
　　“别急。”
　　容修站在金满堂面前拦住金满堂咋咋唿唿的动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细细将被之前那个丑女解开的衬衫扣子系好。
　　然后，容修将挂在金满堂脖子上，同样被拉扯的有些松散的领带拉开。金满堂的领带是纯手工土豪金的细领带，打的是半温莎结，而容修自己的却是纯黑色，打的是简式结。
　　对于半温莎结那种结型十分优雅且罕见的领结，容修眼睛眨都不眨，仿佛每天都重复这相同的动作一般，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个极其漂亮且标准的半温莎结便完成。
　　做完这一切之后，容修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金满堂的外套。
　　“这也要穿？不就是应聘一个会计吗？何必呢？”金满堂愁眉苦脸的问，在他看来，虽说衬衫是白色的，但是好歹它衬着自己那土豪金领带啊，但若是穿上那一身颜色暗沉的外套，就真的显示不出自己有一条特别骚包的土豪金领带，若是不能显示出来，那自己还有穿这一身的意义吗？
　　“您是总裁，穿上外套应聘对方是一种礼貌。”容修停顿了一下：“而且，其实这套西服是修身的，您穿上之后，会特别显示出您的好身材，肯定会有更多人被您这样的领导魅力所吸引。”
　　“说的好！你的眼光永远都是那么正确，我相信你！”金满堂对于容修的话，简直一点怀疑都没有，立刻喜滋滋的套上了那件银灰色的西服。
　　“人已经被我安置在会议室了，应聘时均由我提出问题，您若是有什么问题，在最后可以留出时间单独提问。”容修帮金满堂穿好外套，大手在金满堂的后背处整理了一下，争取消灭所有的褶皱，这才重新站到金满堂面前，塞给他一份文件：“这是应聘者的简历，这张纸上是我们这次的问题。”
　　金满堂嗯了一声，飞快的扫了一眼，便合上了文件夹，准备到时候再看。
　　对于容修做事，金满堂一向都是很放心的。
　　其实，就算让他从中挑刺，按照金满堂那种性格，他也没有耐心挑。
　　------
　　安春年忐忑不安的在冷静的会议室里坐着。
　　这家事务所，其实是他今天的最后一站，作为一名刚刚走出大学校园，尚怀揣着无限梦想的财务专业出身的青年，他最初的梦想自然是传说中的四大事务所。
　　只可惜，安春年不过是一间无名的三流学校毕业，在一群“985”、“211”学校毕业的人面前，他真是完全不够看。
　　在遭遇了大半天的求职失败之后，安春年垂头丧气之际，这才发现了这家名气俗气兼霸气到了极致的“巨富事务所”。
　　关键是，这家明显一个月前才匆匆入驻财务广场毫无成绩的公司，显然很不入大多数眼高手低的毕业生的眼，这也就是为什么安春年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面试，而且今天来参加面试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这也就是说，自己能应聘的可能性更大了。
　　不管之前他是有多么不甘心不情愿的前来应聘，在看到容修的第一眼，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勾搭到这位美男！
　　加油！安春年，美好的性福就在眼前！安春年在心中默默握爪。



5、秘书为上
　　安春年双手紧紧攥着纸杯，可怜的纸杯被安春年这样握着，甚至都发不出一丝哀嚎，就在安春年脑子里默默复习着“该如何最完美回答HR一百问之绝密攻略（绝不外传）”，也不知是因为全面太多次的失败，还是忽然间见到了自己心中的男神，原本记忆力很好的他，反而越复习，忘记的越多。
　　最后安春年觉得自己脑壳子疼的实在是受不了，扶着脑袋刚想要喝点水稍微镇定一下，却发现纸杯里居然也空荡荡的，于是晃晃悠悠的怎么站起来去倒水。
　　谁知道，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从外面踹开了。
　　嗯，没错，就是被踹开了！
　　安春年手中握着纸杯，目瞪口呆的看着罪魁祸首，一个身高马大身着银灰色西服，安春年虽然是底层平民小百姓，却也能稍微看出这件银灰色西服的质地不凡，特别是穿在眼前这个相貌粗犷的汉子身上，贴身的剪裁，完全衬托出了他的好身材。
　　只是再看看这个人的动作，安春年却突然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只见那人双手插在西服裤子口袋里，嘴里还叼着一根莫名其妙出现的牙签，一身匪气，完全和整家公司的风格……
　　呃，不对，安春年回想一下自己自从进了这家公司大门开始的所见所闻，忽然觉得，这家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似乎只有自己的男神和自己才和他们的画风不一样。
　　特别满意的看着自己一脚发力，成功的踹开门之后，金满堂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大半个身子顺势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完全倚靠着这个手臂的支撑力，然后，金满堂转过头，目光在会议室有限的空间里搜索了一下，最后定格在哆哆嗦嗦站在那里，手中还捏着一个纸杯的安春年身上。
　　其实，按照正常的审美角度来看，金满堂是属于硬朗真爷们的那一类的，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小麦色的健康肌理，还有那让女人和小娘受一见就会为之神魂颠倒的健壮身材。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金满堂那双眼睛，在审视安春年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之前看大波美女的色眯眯和看容修那份信赖柔情，而是换成一种近似于勐兽审视贸然闯入自己领域的小动物一般。
　　那霸气外漏的目光，让被迫承受着金满堂目光审视的安春年差一点站不住，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您这样站在这里丢人现眼的恐吓来我们这里面试的人，是想要充分向所有人展示一下您了不起的雄性荷尔蒙吗？”就在安春年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男神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成功的挽救了他。
　　金满堂原本凶横的样子，在听到容修的声音之后，立刻转变成了另一个画风。原本紧绷的脸上，眨眼间挂满了谄媚的笑容，之前搭在门框上的手臂也老老实实的收了回来，顺便把自己嘴里的牙签，嗯，原来是戒烟棒拿了出来，正准备转身趁容修不注意塞回口袋中。
　　至于安春年有没有注意到他这个行为，嗯，作为公司总裁，他需要担心一个弱鸡一样的外人的目光之类的东西吗？
　　“拿出来。”也不知道那个容修背后是不是也长了一双眼睛，居然发现了金满堂的小动作，冷冰冰的命令道。
　　金满堂眨眨眼睛，颇有些无辜的样子，看着容修。
　　只可惜，他这种样子，在现在这个场合不是很管用，容修继续很残酷无情的说：“金总，请把你之前偷偷藏在裤子口袋里的那支黄色的戒烟棒扔进你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能不能不要描述的那么详细。
　　金满堂磨磨蹭蹭了半天，见容修根本不为之所动，只得小声嘀咕道：“这是我最后一根戒烟棒了。”
　　最后一根戒烟棒！难不成这家公司已经穷到连总裁的戒烟棒都没人去买了的地步吗？
　　安春年忽然对于自己之前选择这家公司有了深深的怀疑。
　　听到金满堂的话，容修忽然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看金满堂，然后突然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大概是我最近的确有些忙了，待会儿就帮您买去，以后这种事情，是可以及时提醒我的。”
　　金满堂原本有些黯然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安春年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金满堂身后有一条狗尾巴在欢脱的摇摆着。
　　“那金总还是先过来准备面试吧。”容修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金满堂点点头，特别听话的把那根戒烟棒扔掉之后，坐到安春年指定的位置。
　　“安春年是吗？”
　　安春年原本还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这些情景，冷不防容修开口问道。
　　“啊？是，我叫安春年。”安春年赶紧点点头回答道。
　　“请坐。”容修示意他坐下，眼睛稍微瞥了一下他的简历，然后接着说：“关于你应聘我们公司的财务一职，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嗯，好的。”安春年点点头，正准备再次回忆一下所谓的面试攻略时，却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脑袋里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点东西了，居然一片空白！
　　安春年立刻紧张起来。
　　容修看了一下被他攥的紧紧的纸杯，安抚般朝安春年笑了笑，点点头说：“没关系的，你既然是专业出身，我们这次也不会怎么为难你的。”
　　男神的微笑，原本紧张万分的安春年忽然陷入可疑的梦幻粉之中。
　　“哼！”忽然坐在一旁抱着手臂的金满堂特别不快的冷哼一声。
　　安春年立刻从花痴状态恢复过来，立刻挺直腰板，精神奕奕的面对接下来的面试。



6、两个人的秘密
　　虽说是事务所，可是这事务所里面的分类也大了去了，现在几乎什么行业都可以自称自己是事务所，没别的意思，大概就是图这个词比较高档而已。
　　金满堂当初成立这家公司的时候，也是特别随大流的用了事务所的名号。
　　嗯，其实他开的是一家安保事务所，所以安春年从进来开始，除了容修和美女是比较正常的打扮以外，所见的其他男人，嗯，从金满堂那流氓的姿态里就可以窥见一斑。
　　“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啊，原先是哪里混的？”说实话，安春年面试的状况并不是特别好，但无奈自从前任财务辞职之后，目前事务所里的确急需一位，所以，即使再如何不满意安春年的表现，容修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录用他。
　　嗯？你们问金满堂的意见？他需要有什么意见吗？这尊大神被容修搬过来只是负责摆样子坐在那里就行了。
　　这录取的其中缘由，安春年自然不是很清楚，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一定是因为很符合容秘书的审美，长得很可口，很可口以及很可口，才会让容修毫不犹豫的选中了。
　　哎呦，这么直接就被心上人的金手指选中的感觉，真是让人完全把持不住啊！
　　然而这种欣喜的心情，在抱着一叠沉甸甸的财务资料从档案室走到财务室的路上就变得有些低落了，而在听到上面那句类似于小混混打招唿的话之后则完全消失了。
　　不知是因为资料太多，还是因为安春年实在是个子矮小的让人有些捉急，大半张脸都被那如山的资料挡住了，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望着抱着手臂倚墙靠着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侧过脸，见安春年那双流露出迷茫之色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间就觉得这个刚来的小子还挺好玩的。原先是见这小子是跟在容修身后，大家就都在猜测这个小子的身份，并好奇这小子和容修关系，这才派他出来询问，他原本对这种事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所以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懒洋洋的，没想到此时却让他真的来了兴趣
　　于是也不知这个男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只见他什么都不说，径直走到安春年面前。
　　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材和安春年相比实在是太高大了，见他什么都不说就走上前，安春年下意识的抱紧资料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安春年神情紧张的问。
　　那大高个依然酷酷的什么话都不说，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朝安春年伸了过去，安春年顿时吓得紧闭双眼，扭过头去，然后，咦？怎么手上的重量忽然便轻了？
　　不对！安春年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以及眼前正单手托着资料的男人。
　　“你……”安春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番。”男人低下头，扫了一眼安春年的脸，以及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似是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口道。
　　“啊？”安春年依然一脸迷茫。
　　“那是他的名字。”没想到这个时候，在不远处却响起了容修的声音，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习惯于绷着脸公事公办模样的容修此时却一脸笑盈盈的，等走到两人面前，戏谑的目光在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再看向安春年，重新替他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项目部的经理容番，同时他也是负责训练的总教练。”
　　原来还是个职务比自己高的，再看看他帮自己拿着资料，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男神的面，安春年立刻脸红起来，二话不说便往前扑过去，伸手要从那个叫容番的男人手中抢过资料。
　　谁知安春年那么勐地往前一扑，没有抢回那垛资料不说，居然双脚交互一绊，直直的就面朝大地摔过去。
　　完了，这种面朝地式，绝对是妥妥的要毁容啊！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工伤，啊呸，这种时候怎么是考虑工伤的时候？应该要伤心自己毁容了，男神一定不会喜欢我了吧，我纯真美好的初恋难道这么快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吗？
　　不得不敬佩安春年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不过，就在他准备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之时，忽然拦腰被人紧紧搂住。
　　安春年抬头一看，却发现又是那个容番出的手。
　　而安春年抬起头则刚好和容番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火花四起，基情四射，突然之间，以这两个人为中心方圆半米之内，都出现了可疑的粉红色物体，容修从容的戴上避免闪瞎眼的墨镜，神色十分淡然的看着眼前这对才出现的闪瞎狗眼的粉红基情狗男男。
　　嗯，以上都是乱码。
　　真实情况是，就在安春年和容番四目相对之时，容修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皱皱眉，毫不客气的打断两个人“深情相看”，指着安春年对容番说：“这位是我们才招进来的财务安春年，我还有些急事，就麻烦你带他四处看看。”
　　忽然听见男神的声音，安春年立刻清醒过来，忙不迭的从容番怀中跳出来，只是他的行动太慢，此时容修早已经走过他们两人，朝远处走去。
　　男神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这样想着，安春年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低落。
　　“走吧。”就在这时，一旁的容番看到安春年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忽然开口道。
　　“啊？”安春年抬头看了看依然抱着那叠资料的容番，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点点头，便跟着容番走了。
　　言归正传，
　　容修到底是有什么事，才会这般急切，并且看上去，还有些喜滋滋的炫耀的意思呢？
　　请把时间直接跳到半个小时之后。
　　半个小时之后，金满堂已经设置好程序的电脑响起了悠扬的音乐，金满堂瞥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到中午了。
　　本来因为被容修吩咐着这半个小时要乖乖看文件，虽然眼睛在看，但心思却不知是不是早就飘到早上那个大胸美女的波涛汹涌上面傻笑着差点没流鼻血的金满堂，一见时间到了，却很反常的没有立刻把手上的文件扔掉。
　　特别是耳尖的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时，金满堂甚至还拿出一只笔，貌似很认真的在文件上虚画着。
　　不一会儿，容修推门而进。
　　看到伏在桌边的金满堂，即使知道他根本没心思在看文件上面，甚至连笔都拿倒了，但是，能看到他乖乖的在办公室等自己，而且这里也没有其他女人进来的痕迹，容修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辛苦了，行了，别看了，过来吃饭吧。”容修进来的同时，手上还拎着两个大保温盒。
　　“来了！”
　　听到容修的话，金满堂眼睛顿时一亮，也不装了，噌的一下便从自己的座位上蹿下来，蹦跶到容修面前，还帮着把那两个保温盒都打开。
　　一打开保温盒的盖子，饭菜香扑鼻而来，金满堂看到满满一盒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也等不及容修递过来筷子，伸手便捏了一大块红烧肉顾不得烫嘴，简单的嚼了几下，囫囵吞枣般吞了下去。
　　“你急什么，这些不都是给你准备的嘛。”容修见状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帮金满堂擦干净手，再往他手里塞上一双筷子。
　　“好吃，好吃。”金满堂把红烧肉吞下去，连声称赞道：“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原来，容修之前急匆匆的是赶到这栋楼的顶楼，财富广场虽说是对外开放的办公楼，但也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买下来当做住房，特别是在这里工作，以这里为家的人。
　　而容修和金满堂的家便在顶楼。
　　是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这大概是整个事务所里，属于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之一了。
　　他们的总裁金满堂和他的秘书容修，目前正在同居中。
　　而且，淡漠如容大秘书，在家中，还是负责烧饭的那位，至于他的手艺，请看一下金满堂陶醉的表情，大家想必就应该知道了。
　　要说到，这两人为何会有这么亲密的关系，这还要说到半年前……



7、一个人的秘密
　　半年卝前，
　　“老大，听说这次是去平海那边啊。”陈筒偷偷的打量了一下金满堂的脸sè，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咱们这第一笔生意就去囯、外了，而且还特意吩咐咱们晚上去，这听着是不是有些玄乎啊。而且我之前听在这附近捕鱼的人说，这片海，有点xié门。”
　　“xié门什么？这可是咱们开门第一笔大mǎimài。”金满堂叼着香烟，斜眼看了一下陈筒：“老卝子是上卝门讨、债的，合fǎ合理，你放心，老卝子啥都带着了，上面还有那红chuōchuō的玩意，那玩意你懂吗，那可值钱了，有这在，还怕什么xié门玩意？”
　　“值钱也不能当驱xié避魔的东西使唤啊。”陈筒小声嘀咕着，只是见金满堂意志如此坚定，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此时正是午夜时分，一轮明月悬在夜空中，银辉洒满，海面上又风平浪静，金满堂原本作超人状叉腰站着的，可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熬不住了。
　　原来他们这次，虽说是气势汹汹的上卝门帮人讨、债，但毕竟只是帮人讨、债，就类似于中介之类，自己却又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特别是金满堂他们这样的开门第一笔生意。
　　所以，虽说是到平海上追债，但他们也只是临时租了一艘渔船而已。
　　既然是渔船，那就比妄想有什么舒适度。
　　金满堂一开始是站在船甲板上意气风发状眺望远方，结果被风浪吹得差点睁不开眼，现在想坐下来避避风，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能坐的地方！
　　唉！创业艰难，果然大家都没有骗我。
　　金满堂皱紧眉头，一身雪白的西服，往后梳的大背头也不知是不是啫喱擦多了，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反射光芒，那光滑度，保证连苍蝇都站不稳。
　　而此时，这种扮相的金满堂站在一艘陈旧的渔船上，身后蹲着一群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干脆闷头抽着烟屁卝股的小伙伴们，倒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
　　啊呸！什么英雄迟暮？！
　　不过是创业艰难百战多bà了！
　　金满堂这样暗自鼓励着，双手很自然的擦到裤子口袋里mō了mō，发现只剩下一根香烟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心抽掉。
　　“咚！”就在这时，忽然船身像是被一个物体撞到，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金满堂浑身一个哆嗦，然后踹了一下还蹲在那里依然一脸迷茫的手下：“去看看撞到什么了？”
　　被金满堂这么一脚踢着，大家也清卝醒了很多，都忙不迭的跑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陈筒便唿哧唿哧的一脸惨白的跑过来：“老大，是，是浮、shī，我们撞到浮、shī了。”
　　然后又开始自己吓唬自己：“我，我就说这地方xié门吧，老大你说，咱们这第一笔生意还没做，就碰到sǐ人，这，这也太晦气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老卝子要真的现在回去了，那才晦气！”金满堂被陈筒那装神nòng鬼的一套卝nòng得火气直冒，心里像是被猫爪子狠狠地挠了一下般，挠挠脑袋：“走！不就是sǐ人嘛，老卝子又不是没见过，老卝子倒要看看是那个sǐ鬼没长眼睛敢耽误老卝子做生意！”
　　金满堂自然不怕什么sǐ人，在贫、民、窟里出生，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个命运多舛的mā病sǐ在床卝上。曾经有一度每天都徘徊在生sǐ边缘，为了一口爬过蟑螂的馊饭都可以豁出命来，这世间还有什么黑卝暗龌蹉的事情是他没有接卝触过的。
　　撞到浮、shī的是侧面船身，金满堂一双长卝tuǐ不一会儿便走了过来，却看到大家都挤作一团，朝海上张望着，还大声议论着。
　　“行了，行了，让老卝子看看，那sǐ人在哪呢？”推开挤在一起手下，俯身向海上看出。
　　这时，正好有人把灯光打了过来。
　　明晃晃的灯光下，金满堂看到了让他一生都无fǎ忘记的一张脸。
　　那张脸真的可以称为祸囯殃民，黑sè的短发乖顺的沿着他完美的脸廓紧紧卝贴着，大半个身卝体都趴在一块浮木上，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金满堂觉得连他的长长的睫máo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觉得睫máo在微微颤卝动着，似乎昭示着这位美卝人正陷入沉睡中，就像是童话中的睡美卝人一般。
　　睡美卝人？！
　　反应过来的金满堂克制住莫名其妙的心悸，揉卝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然后忽然朝着身后那群手下大声吼道：“还洒站着干什么？这个人还活着，还不赶紧把人捞上来！”
　　听到金满堂的吼叫卝声，大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哄得一下都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金满堂原本也想上前帮忙救人，刚踏出一步，心中却感到一阵刺痛，情不自jìn的捂着胸口，金满堂靠在墙上，dāidāi的看着那个男人被大家救上来平躺在甲板上，忽然不受控卝制的喃喃低语道：“容…修…”



8、矛盾
　　清楚金满堂发家底细的人，都知道，当初他那开门红开的有多么响亮，之后，金满堂的事务所，又凭借他们的信用度，硬生生在当时经济发展到有些疲软的F市创造了一个神话。
　　仅仅半年之内，金满堂便从大家口中一个刚刚发家的土包子，成为了资产过亿的——土豪。
　　当然，相比于外人津津乐道的关于金满堂第一笔生意过程之精彩，金满堂则认为，自己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不好好吃饭，傻笑什么？”容修很敏感的觉察出了金满堂的情绪变化，结果一抬起头，便可以看到金满堂嘴里叼着筷子，冲着自己一脸傻笑的样子。
　　虽然很享受金满堂全身心都在关注自己的感觉，但是被人这样冲着傻乐着的感觉，还是有点。嗯，一向以冷面示人的容修，在金满堂那样肆无忌惮的目光中，居然感到有几分郝然，微红着脸，移开视线，故意用生硬的语气问道：“如果是我烧的不好，那就别吃了。”
　　“啊，吃吃吃，怎么不吃，你这手艺，比五星级饭店那伙夫都要好很多。”金满堂一听容修这么说，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用手直接拿起一块椒盐猪蹄，便忙不迭的啃起来，一边啃还一边哼哧哼哧的嘟囔道：“你不知道，昨天龙哥请我去的那家号称是五星级的餐厅，这么大的盘子，就中间放了一丁点东西，连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害的老子吃完之后，又去西街那里点了一大碗肉丝面才填饱肚子。”
　　容修原本还心情十分舒畅的听着，哪知道他听到“龙哥”这两个字之后，脸色一冷，紧紧皱起眉头看着金满堂，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又去找他了？我之前不是说过要尽快和这种人断绝往来吗？”
　　金满堂听容修这么说，颇有些委屈的挠挠脑袋：“又不是我主动去找他，是龙哥找我的，再说了，当初能在这里租到门面，也多亏龙哥帮助，咱们好兄弟讲义气，他出面情况，我还能不给他面子嘛。”
　　“哼！面子？”容修脸色越发的不好了：“龙哥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既然已经和他们划清关系了，就不要再牵扯进来了。”
　　金满堂嘴里叼着吃的，垂着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脸上却飞快的闪现出一丝不快，只不过因为低着头的关系，容修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样。
　　容修明显很不满意金满堂那种敷衍的态度，只要一想到金满堂以前认识的那些所谓道上的人，容修心中就一阵烦闷，一方面担心金满堂会被这些人牵连，一方面又生气金满堂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越这样想，容修就越叨叨不休：“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C省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大清洗，别说是涉案人员了，就算和他们隔着好几层关系的，都会被请进局子喝茶。C省既然能有这么大动静，我们这边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动作的，这种敏感时期，你可能长点心。”
　　“老子就是没长心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金满堂勐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容修：“不就是和以前的兄弟吃一顿饭嘛，你怎么就跟老妈子一样，烦不烦啊，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这大概是容修第一次碰到金满堂这样冲他发火，不由的一愣，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
　　等话说出口，金满堂就后悔了，对于吃货来说，他只是比较烦吃饭的时候被人这样念叨，其实根本不是有意针对容修的。谁知道，他居然会这样口不择言。
　　容修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朝金满堂明了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一下，你好好吃饭。”
　　“等等，”一见此状，金满堂有些急了：“那你呢？”
　　容修转过头，看着金满堂，然后轻声笑了笑：“我不饿。”
　　说完，也不等金满堂有什么反应，转身便离开了。
　　金满堂原本还想冲上去拉住他，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想到容修之前那样训斥自己，心中立刻感到有些不服，稍稍一个迟疑，容修就已经推门出去了。
　　“反正，是他自己说不饿的，哼！才不是老子逼他的呢！到时候饿了，饿了，是他自找的！”
　　金满堂这样自我安慰着，把嘴里的骨头咬的嘎嘎响，最后闷声冒出一句：“要不然，还是给他留一口饭吧。”
　　------
　　虽然是因为金满堂冲他发火，容修才干脆不吃饭走出来的，但真正走到天台上，容修脑子里却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想到金满堂那一副“天塌了，老子那么牛B一定能顶得住”的天然呆想法，容修只觉得一阵无力。
　　想了想，容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好久都没有联系了的号码。
　　按照规定，铃声响了三下之后，才被接通。
　　“队长，你还准备在S市待多久啊，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开展那个什么大清洗，兄弟们都累的跟狗一样了。”



9、谎言
　　“是吗？”容修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抱怨声，一点都不惊讶，百年难得一见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干脆倚在墙上，容修觉得有些犯烟瘾了，冒出一支烟，点上之后，吐了一口白烟，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不是经常说有压力有动力吗，就这点小活，你就受不了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哀嚎：“什么叫小活啊，咱们明明是稽查队，凭什么要配合他们扫黄打黑的啊，配合就算了，还不给我们发补贴，队长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里，我们可是被欺负惨了，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容修很冷静的听着电话里他那些属下不正经的答话，然后十分严肃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目前我还没本事生孩子，就算能，与其生你们这样的，不如一出生就把掐死算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是一阵哀嚎。
　　“队长，你无情，你残忍，你始乱终弃！”
　　容修嘴巴弯了弯，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多么明显的表情，但之前和金满堂因矛盾产生的抑郁情绪却消失殆尽。
　　等到电话那边的人哀嚎完，容修才说出打电话的真正目的：“既然C省这边有这么大动作，估计我这里也快了，等S市这边整顿完毕，我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就能复职回去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队长你年底不就可以回来了！”
　　年底？这么快？
　　容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怎么清楚容修的心思，只是一个劲的在那里自说自话，显得格外兴奋。
　　而此时，容修已经没有心情听他们的废话了。
　　香烟捏在手指间默默的燃烧着，容修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就是一个电话吗，容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神情变化？
　　金满堂躲在门后，偷偷朝天台看去，心中偷偷嘀咕着。
　　也难怪他会怨念十足，要知道当初救回容修，到他真正清醒和金满堂熟识，这一期间，金满堂可一直都没能见过容修的笑容，就连现在，若不是他皮厚耍赖，也很难看到容修的笑。
　　而现在，不过是一通电话，容修居然笑了好几次，莫非电话那头是他相好的？工作期间想着私人问题，真是太不像话，太没有节操了，我要扣工资，扣奖金，哼！
　　想到这里，金满堂有些憋不住了，直接走出来，冲着还在发呆中的容修特别大声的哼了一声，然后斜着眼睛，酸酸的问：“原来你背着我和好妹妹联系啊，怎么着，你这准备藏到什么时候啊，还不老实交代，我好准备份子钱啊。”
　　容修奇怪的看着金满堂：“你说什么呢，什么相好的？别瞎想了。”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说老子瞎想？金满堂更加生气了。
　　“对！老子不仅瞎想，还瞎了眼。是谁当初说自己失忆了，而且信誓旦旦要陪老子一起发大财，所以老子才留下来的，怎么这才多久，当初说的都被狗吃了吗？”
　　“我发的誓言，我不会忘。”觉察到金满堂情绪不对，容修抬起头和他对视着，一字一句的说：“而且，我也不会离开你。”
　　是的，半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的确因为意外在稽查走私案件中落入海中，只是他福大命大，居然迷迷煳煳之中抱住了一块浮木，然后又被出海讨债的金满堂所救。
　　当时大概是脑袋受伤的原因，有一段时期，容修的确是失忆，不过他很快变又恢复过来，也清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和朋友、单位重新联系上，但是，他却没有因此而离开金满堂。
　　一来是他的誓言，二来是他查到和金满堂有交往的那个龙哥可能和当初那批走私货物有关，三来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离不来金满堂了。
　　容修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轮回，但是从看到金满堂第一眼起，他便产生一股又喜又悲的酸涩感情，仿佛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珍宝失而复得的感觉，而当他真正弄清楚对金满堂的感情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所以，他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谎骗金满堂他依然失忆，谎骗他这个世界上除了金满堂他容修再也没有可以倚靠的人了。然而，他联系上了自己原来的警局，借着调查那批走私货物源头的名义，继续心安理得的留在金满堂身边。
　　他在金满堂面前用谎言创造了一个新形象新身份，只为了能够待在他身边。
　　可是，谎言就是谎言，为了圆一个谎言，后面就被迫撒无数个谎。



10、龙哥
　　“龙哥回来了。”
　　龙哥就叫龙哥，他那个当站街女的老娘只告诉过他，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可能姓龙，龙哥的老娘大字不识，对于龙哥这个因为保护措施没有做好而意外生下来的“小野种”也根本不在意，于是刚有点自己想法龙哥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敢在贫民窟里称“哥”，龙哥也是有一定底气的，那可是他赤手空拳打出来的。
　　龙哥从小就是贫民窟里那群小野种的头头。
　　渐渐地，他们长大了，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他们，早就见惯了世间的丑陋。龙哥像很多之前的那些从贫民窟里出来的野种一样，因为无所事事又加上能打，被当地的一些黑势力收进去，当了一个小混混。
　　进入那种完全靠武力来决定地位的地方，龙哥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在经历了一些大风大浪之后，渐渐地他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势力，而那些一起长大的小野种们，也很自然的成为了他的手下。
　　除了，金满堂。
　　金满堂有一个很好的妈妈，和他们这些小野种的妈妈都不一样，她会很用很温柔的语气和他们说话，她会做最好吃的饭菜，关键是，她识字，即使出身再如何难以启齿，面对很多人的不解和嘲笑，她都坚持要送金满堂去念书。
　　所以，金满堂是他们中间唯一识字的。
　　可是，即使如此，他们依然还是那群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的边缘人。
　　金满堂的妈妈在金满堂九岁的时候就病死了，龙哥因为那位很温柔的母亲，所以一直都对金满堂很照顾，而金满堂在他们的带领下，从原本那个怯生生的小孩，也渐渐褪去了一层皮，沾染上了一层匪气。
　　龙哥还是很讲义气的，他有了地位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贫民窟里的那群从小玩到大的同伴，他把他们都接纳了进来，只有金满堂拒绝了他。
　　金满堂的母亲到底对他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即使在黑暗之中生活了这么久，这个人心中念着的还是走入光明之中，即使光明里也有阴翳。
　　金满堂离开贫民窟之后，龙哥以为从此以后和这个人就没有关系了，没想到，偶尔之间，还是让他遇见了，此时的金满堂，事务所已经在S市小有名气了。
　　“居然是龙哥？我是金满堂啊。”深深的感觉到他和金满堂之间的差距，龙哥自然不会上前和这种人有什么接触，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金满堂居然首先开口了，然后他发现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相貌俊美却冷若冰霜的秘书，有意无意的皱起眉头。
　　金满堂的坦然和豪放，让龙哥想起了他们在贫民窟里的童年，对于金满堂的成功，两人之间也开始保持一定的联系，与此同时，龙哥也隐隐感觉到那个叫容修的秘书对他的敌意和警惕。
　　不过，龙哥嘴里吐出一口烟，那种小人物，他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龙哥，您终于回来了，周哥刚刚还在找您呢。”龙哥一回到青木会，一个小喽啰便赶紧迎了上来。
　　龙哥淡淡的应了一声，把那半根烟扔到地上，踩灭了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周哥，怎么了？”龙哥所在的青木会是S市最大的黑势力之一，青木会的老大周牧便是当年把龙哥带入帮会的人，对于这个人，龙哥是打心底尊重。
　　“刚刚收到消息，海峰会那边，又走私了一批好东西。”青木会虽然是S市的大帮会，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固守在自己的阵营里，而新发展起来的那些帮会，靠着一些新方法，在疯狂的成长的，周牧要不是年纪大，不愿意伤根本，说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
　　龙哥的想法和周牧一样，而且最近和金满堂接触久了，他不得不承认，愈发从心底觉得，还是回归光明比较好，至少自己在阳光底下行走都要自由一些，更何况，他的女儿，明年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什么海峰会，之前都没有听过，不就是看我们不动了，还真以为我们成了病猫。”说话的是周牧的养子，在帮会里还龙哥的地位相同，观念却完全对立的周泰：“他们能走私，我们守着那么多码头，难道就不能进？”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进的是什么？”龙哥冷笑一声，看向周泰：“要只是那点白粉，谁都可以。周哥，这件事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们进的，可是热兵器。”
　　龙哥的话一说出口，周牧脸上那点小小的蠢蠢欲动立刻就消失了，虽说同样是走黑路的，但是他们也是有一定的原则的，比如，军火那种东西，他们是绝对不会碰的。
　　虽说黑白势不两立，但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绝对的黑，也不可能有绝对的白，势力再如何大，他们也明白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其实一直是在划定的允许范围内生活，只要不超出那个范围，就会默认他们的存在，对于他们的行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军火，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禁区。



除夕之夜-初吻【特典】【二更】
　　金爷，这是我送给你的“红包”。
　　-------
　　“我去放鞭炮了！”陈福铭家的娘子，在前些天给他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脸上堆满笑容，喜滋滋的拎着一长串爆竹跑到外面。
　　听到外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容修有些不满的扯了扯身上的大红棉袄，直到站在他身边的容琴碰了碰他的手，这才不情不愿的和容琴一起，朝坐在上手的金满堂等人磕了头。
　　“行了，行了。”金满堂可是第一次有小辈磕头，更何况还是容氏姐弟，不禁喜上眉梢。
　　金满堂从衣服里掏出两份加厚的大红包，塞到容氏姐弟手中：“岁岁平安！”
　　其他人见金满堂如此待见这两个孩子，出手自然也不会小气，不一会儿，容琴，容修的小荷包中就装满了红包。
　　轮到安春年时，他并没有立刻拿出红包。自“盈袖坊”卖给“流光楼”之后，他就消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若不是年三十，估计都不会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人自闭久了，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睛那一圈都凹陷进去，和脸色红润的容修形成了鲜明对比，就更遑说肉唿唿的容琴了。
　　容修抬起头，和安春年正面直视，然后拱手，软糯糯道：“安管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随即便睁着一双大眼睛，毫不客气的等着安春年发红包。
　　安春年微微一笑，原本青白无肉的脸，扭曲的更加难看了：“快乐？我倒是羡慕你这样的，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容修歪着头眨眨眼，脸上的笑容却带着深意：“我最近的烦恼可多了，金爷招来的老夫子特别严厉，背不好书就要打手心，前几日抱陈掌柜家的小娃娃，还被他尿了一身，急急忙忙把衣服脱了，却冻生病。”
　　容修揉揉有些发红的小鼻子：“你说我烦不烦？”
　　安春年哂笑道：“不过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何能与我的相比。”
　　容修不服气：“那不过是你认为的，在我看来，安管家那些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弄得大家都跟着担心，连容番和我比试时，都经常发呆，还被我打到眼睛了。”
　　于是，包括安春年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容番乌青的眼睛上……
　　安春年本身就不是喜欢来事的人，听到容修这么一说，看向容番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惭愧，他也知道，卖掉“盈袖坊”这件事上，他是迁怒了，但一想到众人的关心，想到自己本身就不擅长经营那种生意，现在卖掉，虽对不起娘亲，但心中的郁结逐渐消解了。
　　安春年见容家姐弟还在那里眼巴巴的望着他，不禁想开玩笑：“你们都收了那么多红包了，肯定比我有钱，不如就倒过来，给我发一个吧。”
　　容琴听闻，赶紧捂住自己的荷包，敌意满满的看着安春年。
　　容修则展颜一笑，从荷包里摸出碎银子，用红纸包好，递到安春年面前。
　　“就这么一点点？”安春年挑眉望着，话虽这么说，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恶意。
　　“这可是我积攒了很长时间的零花钱。”容修撇撇嘴，一副很不舍的模样：“算了，赏你了。”
　　安春年被容修噎了一句，这孩子，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占口头便宜。
　　不过，看着容修递过来的红包，安春年却觉得莫名的感动，心中一动，握住了容修的手，一块带着温度的物件便从安春年手中落入到了容修掌心。
　　手指摸到那物件上熟悉的花纹，容修摊开手掌，一枚古色古香的镶玉长命锁陈现在他眼前：“这是？”
　　安春年轻咳了一声，红了红脸：“这是”盈袖坊”一个花娘收到了，许是哪位恩客买来讨好她，她用不上，就交给我，我看这花纹眼熟，便想，肯定有一个姓容的小子喜欢这件东西。”
　　容番是习武之人，早就看清楚被容修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不由的冷哼一声：“既然早就找到了，为何到现在才还给我家小主子，莫非你之前想独吞？”
　　容修刚要呵斥容番，安春年便开口了：“安某虽然穷，但并不代表会穷得连孩子的东西都独吞。”
　　“谢谢。”容修没让这两人继续争论下去。
　　安春年听到容修的道谢，还有些发愣，随即脸色更红了：“哼，我给你找到了这个，就别想再问我要红包了！”
　　“好了，好了。”金满堂终于坐不住，将容家姐弟捞到自己身边：“大过年的，都给爷笑起来，闹起来，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个年都要过得快快乐乐，热热闹闹的！”
　　窗外，一场瑞雪悄然落下……
　　-----
　　“瑞雪兆丰年，这话是没错，可是，这也未必太冷了吧。”金满堂搓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披着一件厚衣蹲在地上，捣鼓着一盆炭火。
　　越州城临海，又地处江南潮湿之地，所以一到冬天就会显得特别的冷，那种湿冷的感觉直接钻入人的骨头缝里，所以即使穿再多衣服，烧再多的炭火都没有多大用处。
　　而金满堂的老家青州，则是位于北边，北边的干冷，即使温度再低，穿上厚厚的衣服，总是会感觉到暖和的。
　　所以，初次在异乡过年的金满堂到底有些不适应。
　　“吱呀。”就在金满堂一心一意的捣鼓那个炭火盆，企图让炭火烧的更旺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莫非是被风吹的？
　　金满堂擦擦冻得快掉了的鼻子，从地上站起身，准备去关门，谁知刚一回头，便看到容修只穿了一件单衣，披散着头发，手中还抱着自己的衣服，赤着脚丫，冻得直哆嗦的站在金满堂的面前。
　　那惨白的小脸蛋，冻得紫红的嘴唇，哪里还有一点之前招财童子的样子。
　　“小修，你这是怎么了？”金满堂吓了一跳，赶紧把容修抱起来，拉过自己的衣服，将人严严实实的遮盖住，然后一只手向下摸到容修的脚，冰凉的小脚，跟死人脚一般。
　　容修见自己被抱入金满堂的怀中，习惯性的寻找温暖一般，把自己的脑袋拼命的往金满堂的怀里钻，直到金满堂拎着他的耳朵，追问他何故会弄成这般模样，他才撇撇嘴，嘟嘟囔囔的说：“我一个人睡，冷！”
　　“你房里不是有炭火盆吗？”其实金满堂倒不是介意容修和自己睡，只是前段时间，总有人在背后嘀咕，容修身为男孩子，被金满堂这样保护着，不利于成长锻炼，着实让金满堂一惊，这才狠狠心，把容修赶回原来的屋子，谁知道，还没过几天，容修就这个样子跑了回来。
　　“那个没用，还是冷。”容修腹诽，生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怎么会不明白南方冬天的阴冷，更何况还是在没有受过全球气温变暖影响的古代，炭火盆自然抵不上现代化的空调，只是，容修如今跑来却不全是因为这个。
　　这么大晚上的，又这么冷，再加上是除夕夜，金满堂自然不好赶人离开，叹了一口气，抱着容修便钻入被窝之中。
　　“只有今天晚上。”临睡前，金满堂千叮万嘱。
　　容修也不回答他，把脑袋往暖和的被窝里一钻，然后翻过身，拿屁股对着金满堂。
　　金满堂看着这个样子的容修，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克制住想打容修屁股的冲动，把房间的灯熄灭了。
　　金满堂一钻进被窝，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别说，被窝里加了一个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那种温暖里，还带着一份踏实，一份满足。
　　转过头，金满堂看着依然背对着自己的容修，忽然展颜一笑，伸手一捞，也不管容修中途到底如何挣扎，硬是把人搂入怀里。
　　“好了，这样咱们都不冷了。”金满堂轻轻地拍了拍容修的后背，似做安慰道。
　　容修被搂入怀中之后，便不再挣扎，也不开口说话，倒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金满堂见容修睡着了，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哈欠，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如今暖和了，酒劲也上来了，不一会儿也同样陷入了梦想之中。
　　待确认金满堂终于熟睡之后，容修慢慢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金满堂的脸，忽然，像是做了决定一般，慢慢起身，然后飞快的在金满堂的唇上吻了一下。
　　那个吻轻的好像蜻蜓点水，一点都没有惊扰到熟睡之中的金满堂，却让预谋已久的容修羞红了脸，把身体蜷成一团，紧紧的贴在金满堂怀中，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
　　第二日，容番一脸严肃的看着躺在金满堂床上，身体软绵的容修：“小主子，您现在是会将内力转为热气了不错，但是您现在才多少内力啊，再加上您这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这一整夜的消耗？金爷再如何怕冷，他也是大人了，不需要您特意跑过来给他捂热！”
　　“我愿意。”容修撇开脸，淡淡的说。
　　容番叹口气，摇摇头，身为容修的属下，除了任命的帮容修恢复内力，他还能做什么？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的隐瞒和纵容会给容修和金满堂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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